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選訴字第2號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
丙○○前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建宏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選偵字第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丙○○均無罪。
理 由
一、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下列引為證據之證人陳述及書證，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依上揭法條之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丙○○為父女關係，其等均明知不得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使他人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詎被告乙○○為使自己能順利當選第17屆彰化縣第一選舉區縣議員，竟與被告丙○○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意聯絡，利用登記參選、成為正式縣議員候選人前之空窗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民國98年9 月19日10時許，被告乙○○與丙○○一同前
往甲○○（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之彰化縣○○鄉○○路○○○ 巷○○號住處，由被告乙○○向甲○○表示欲參選第17屆彰化縣議員選舉，要求甲○○於98年12月5 日投票日，投票支持該選區縣議員候選人乙○○，被告丙○○則交付極品牛蒡茶禮盒4 盒（約值新台幣《下同》600元）給甲○○，而與甲○○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
㈡於98年9 月12日或13日中午時分，被告乙○○與丙○○一
同前往戊○（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位於彰化縣○○鄉○○村○○路○○○ 號居所，因戊○不在，乃由被告乙○○向戊○之子丁○○表示欲參選第17屆彰化縣議員選舉，並要求丁○○轉告戊○，請戊○於98年12月5 日第17屆彰化縣議員選舉投票日，投票支持該選區縣議員候選人乙○○，被告丙○○則交付極品牛蒡茶禮盒4 盒（約值600 元）給丁○○轉交戊○，而約使戊○之投票權為一定行使。
嗣於98年9 月25日，為警持本院搜索票前往甲○○住處及戊○居所搜索，分別扣得乙○○名片1 張、牛蒡茶禮盒1 盒。
嗣於98年10月8 日15時許，乙○○前往彰化縣選舉委員會登記為第17屆彰化縣第一選舉區之縣議員候選人，正式參加選舉，是認被告乙○○、丙○○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
8 號判例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乙○○、丙○○涉有前揭犯行，係以下列卷證資料，為其論據：
┌──┬──────┬────────────────┬──────┐│編號│ 證據種類 │ 證據內容 │待證事實 │├──┼──────┼────────────────┼──────┤│ 一 │被告乙○○之│坦承與其父丙○○一起前往彰化縣芬│被告乙○○與││ │供述 │園鄉選民住處拜票時，發給印有縣議│丙○○一同行││ │ │員候選人乙○○字樣、照片之名片，│賄有投票權人││ │ │並請求選民於本次縣議員選舉時，投│之事實。 ││ │ │票支援，丙○○則當場致贈牛蒡茶禮│ ││ │ │盒等情。 │ │├──┼──────┼────────────────┼──────┤│ 二 │被告丙○○之│坦承與被告乙○○一同前往芬園鄉選│同上。 ││ │供述 │民戊○、林王招治、同安村長林蔡秀│ ││ │ │英等人住處拜票，並均致贈牛蒡茶禮│ ││ │ │盒，選民知道其係要求投票支援許加│ ││ │ │慧，扣案乙○○名片是乙○○所印製│ ││ │ │，作為拜訪選民之用，乙○○是在9 │ ││ │ │月上旬決定參選縣議員等事實。 │ │├──┼──────┼────────────────┼──────┤│ 三 │證人甲○○之│98年9 月19日10時許，被告乙○○與│被告乙○○要││ │證述、扣案之│丙○○一同前來彰化縣○○鄉○○路│求甲○○之投││ │乙○○名片 │749 巷21號住處，向甲○○表示欲參│票權為一定行││ │ │選本次縣議員選舉，請求甲○○、林│使，並致贈禮││ │ │蔡秀英支援競選縣議員，並致贈4 盒│盒之行賄事實││ │ │極品牛蒡茶禮盒，平時未曾與乙○○│。 ││ │ │有贈禮習慣，扣案名片即為乙○○當│ ││ │ │時所交付，其與林蔡秀英均有投票權│ ││ │ │。 │ │├──┼──────┼────────────────┼──────┤│ 四 │證人戊○之證│扣案牛蒡茶禮盒是乙○○、丙○○於│被告丙○○、││ │述、扣案牛蒡│98年9月12、13日中午時分，前來芬 │乙○○對於有││ │茶禮○ ○○鄉○○路住處拜訪時，致贈給蔡松│選舉權之人，││ │ │庭，乙○○當場要求丁○○轉交給蔡│行求並交付賄││ │ │摨，並轉達戊○於今年年底縣議員選│賂，而約使投││ │ │舉時投票支援，平時與丙○○、許加│票權為一定行││ │ │慧沒有送禮情形。 │使之事實。 │├──┼──────┼────────────────┼──────┤│ 五 │證人丁○○之│丙○○、乙○○曾於98年9月間某日 │被告乙○○、││ │證述 │前來住處，並交付牛蒡茶禮盒。 │丙○○確曾送││ │ │ │牛蒡茶禮盒前││ │ │ │往戊○住處之││ │ │ │事實。 │├──┼──────┼────────────────┼──────┤│ 六 │極品牛蒡茶、│被告乙○○為參選而印製之文宣品，│文宣品為許加││ │彰化縣議員候│及致贈選民禮盒之樣品照片。 │慧參選意願之││ │選人乙○○名│ │表徵，禮盒為││ │片照片 │ │投票行賄之對││ │ │ │價。 │├──┼──────┼────────────────┼──────┤│ 七 │中央選舉委員│被告乙○○於98年10月8日登記為彰 │被告乙○○登││ │會臺灣省各縣│化縣第一選舉區之縣議員候選人。 │記參選第17屆││ │市第17屆縣議│ │彰化縣議員，││ │員候選人登記│ │其於登記前之││ │冊影本、彰化│ │行賄行為，係││ │縣選舉委員會│ │為日後參選做││ │回函 │ │準備之事實。│└──┴──────┴────────────────┴──────┘
五、訊據被告乙○○、丙○○均堅詞否認有何投票行賄之犯行，被告乙○○辯稱：選舉前我曾作過家戶拜訪，印象中有去過證人甲○○及戊○的家，至於是否在起訴書所載那天去的，我忘記了，但我沒有與父親丙○○一起去送牛蒡茶禮盒，我送給選民的是每份價值1 、2 元與競選名片訂在一起的單包裝牛蒡茶，不是警察來搜索時指示我們另外裝成1 袋4 大盒（每盒含20份單包裝）之牛蒡茶禮盒等語；被告丙○○辯稱：我有去證人甲○○家拜訪，他母親是同安村的村長，但我沒有遇到證人甲○○母親，所以沒有送他們牛蒡茶禮盒，另我有去證人戊○家拜訪，當時證人戊○不在，因他家開雜貨店，來往人多，故我拿兩盒小盒（每盒含15分單包裝）送給他們泡茶，我是開工廠生產牛蒡茶，為了拓展生意才這麼做，不是考量選舉目的等語。經查：
㈠檢方所提出之袋裝極品牛蒡茶禮盒，內含4 盒牛蒡茶（每
盒含20份），並非在證人甲○○或戊○家所查獲，而係於被告乙○○、丙○○住處扣得，此有本院98年度聲搜字第2036號搜索票、98年9 月25日搜索扣押筆錄在卷可參（98年度選偵字第21號卷宗第20至24頁）。惟本院勘驗搜索扣押光碟後，發現搜索現場確有如被告所辯每份價值1 、2元與競選名片訂在一起的單包裝牛蒡茶，而警員並未當場查獲已經裝好成袋之禮盒及文宣，反而先指示被告乙○○、丙○○自行至工廠內找出警方指定型式之盒裝牛蒡茶4盒，再要求被告等人拿出1 個紙袋，始將盒裝牛蒡茶、文宣放入紙袋內予以扣押、拍照，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證（附於本院99年5 月27日審理筆錄），可知該扣案物之外觀及型式並非搜索時發現之原始狀態，又警方並未在證人甲○○家中搜查到任何牛蒡茶禮盒，雖證人甲○○於警詢時指稱曾收到「4 小盒」牛蒡茶，然警員提示上開搜索時所拍攝之照片詢問證人甲○○是否收到如同照片上所示之牛蒡茶禮盒時，照片上看不出每盒究為20單包裝，或係15單包裝，而證人甲○○先於警詢中對上開詢問事項答稱「是」（98年度選偵字第21號卷宗第26頁），後在偵訊時以不確定語氣指稱「大概4 盒」，並稱牛蒡茶禮盒已不知去向（98年度選他字第69號卷宗第17頁），實無法依上開搜索過程，及對該證人之訊問方式與其回答內容，遽認證人甲○○確係收到警方在被告住處查扣之牛蒡茶禮盒。此外，證人丁○○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伊收到被告丙○○所交付之牛蒡茶數目為「2 盒」，禮盒內沒有放競選名片，於偵訊時則未指明所收到之盒數，有其警詢筆錄（98年度選偵字第21號卷宗第77頁）、偵訊筆錄（同上卷宗第80頁），及本院99年5 月27日審理筆錄可資參佐，而警方在證人丁○○家中查獲之牛蒡茶亦僅有1 盒，且為內含20份單包裝，盒上標示建議售價為250 元之大盒包裝，顯均與起訴書所載被告二人行賄交付4 盒牛蒡茶（每份建議售價150 元）之事實不符。
㈡證人甲○○、丁○○雖均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
曾收到被告所交付之牛蒡茶禮盒，但實際所收到禮盒之外觀、型式，尚難證明與在被告家中所查扣1 袋4 盒裝之禮盒相符，已如前述，縱認證人甲○○、丁○○確有收受價值逾百元之禮盒，惟關於被告致贈禮品之動機為何，經查：證人甲○○之母親為同安村之村長，證人丁○○家中經營雜貨店，父親戊○為鄰長，證人家中與鄰舍往來頻繁，每逢選舉常有候選人到訪尋求支持，業據證人甲○○、丁○○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另參諸證人甲○○於警詢時亦證稱：「因同安村長是我母親林蔡秀英，我告知乙○○等人村長剛好不在，乙○○即表示準備參選彰化縣議員，要來拜託村長支持」等語（98年度選偵字第21號卷宗第26頁），證人丁○○則於警詢時證稱：「約於98年9 月21日，乙○○與他父親來拜訪，拿2 小盒牛蒡茶說要找我父親戊○，但我父親不在家，他們將2 小盒牛蒡茶放在客廳茶几上就走了。（問：乙○○及其父親來訪時說何話？）沒有，只說改日再拜訪」等語（98年度選偵字第21號卷宗第
77 頁 ），於偵訊時證稱：「他拿牛蒡茶來放在桌上，說是我父親的老朋友，改天再來拜訪」等語（同上偵查卷宗第80 頁 ），是以被告兩人縱有在起訴書所載時間登門拜訪證人甲○○、丁○○，惟其等目的應係要找村長及鄰長本人，而選舉時參選者前往拜訪地方上較有名望或涉足政治之人士，俾利於擴展人脈，提高勝選機會，亦非少見，縱攜帶牛蒡茶禮盒為伴手禮，亦屬人情之常，尚無法遽認被告致贈牛蒡茶之行為，係針對上開證人戶內之特定數目之投票權人，請求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對價，起訴書遽以牛蒡茶禮盒為賄賂之物品，亦顯速斷。
七、綜上，扣案袋裝之牛蒡茶4 盒（含文宣），並非在證人甲○○、丁○○家中所查扣，亦與證人丁○○於警詢、本院審理時所陳稱其收取禮盒之數目不符，乃係警方在搜索過程中指示被告取出特定型式之盒裝牛蒡茶，再連同競選名片放入禮盒紙袋中，該扣案物照片及外觀非搜索時發現之原始狀態，其證明力顯有可疑，而起訴書所載被告兩人登門拜訪之時間，距投票日期尚屬遙遠，對象分別為村長及鄰長等對於地方選舉較有影響力之重要人士，所攜帶之禮盒價值，與一般朋友間拜訪時所攜伴手禮相當，難認係為收買該戶內特定數目之選票而給予之對價，此外，本院亦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兩人有公訴人所指之賄選犯行，是起訴事實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爰依法諭知被告二人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志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1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葉明松
法 官 郭麗萍法 官 黃玉齡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6 月 10 日
書 記 官 黃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