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簡上字第108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陳昭穎選任辯護人 李昶欣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佔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04 年10月23日所為104 年度簡字第1550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04 年度偵字第1347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認應適用通常程序，並自為第一審之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陳昭穎無罪。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陳昭穎（下稱被告）是彰濱實業有限公司砂石廠（下稱彰濱公司）之現場負責人（登記負責人為李介榮），明知彰化縣○○鄉○○○段○○○ ○號土地是財政部國有財產署所管理（下簡稱國有財產署）之國有土地，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於民國102 年年中某日，僱工在彰化縣○○鄉○○○段○○○ ○號內之國有土地下方埋設排水用之暗管（地下30公分，管徑20公分，長約4 至5 公尺，位置在彰化縣○○鄉○○○段○○○ ○號第6錄土地之西南側，下稱A 暗管），以方便彰濱公司將廠內之用水引流至地勢較低之鄰地。嗣因彰濱公司所排放之水在彰化縣○○鄉○○○段○○○ ○號（第5 錄、第6 錄）及過溪子段628-10地號（第8 錄、第9 錄）等土地上形成水池，引起國有財產署之注意，乃於103 年9 月12日派員至現場查看，而發現被告所埋設之暗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2項竊佔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另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竊佔罪嫌，無非是以：被告於偵訊之供述（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為自白，詳後述）、告訴代理人徐世錩之指訴、證人即案發地點附近之土地使用者鄭森源、鄭閔馨、鄭玉塗、鄭弘昇、楊勝傑於警詢之供述、國有財產署104 年1 月8 日蒐證照片6 張、103 年9 月12日勘查照片17張、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土地使用略圖、102 年以後年航照套繪圖、國有耕地放租租賃契約書、相關地籍圖查詢資料、被告所提出之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繳納通知書、繳納執據及繳納明細等證據，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為彰濱公司上述砂石廠之現場負責人，該廠為排水而埋設上述A 暗管，因而使用到暗管所在之彰化縣○○鄉○○○段○○○ ○號第6 錄西南側之土地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竊佔犯行，辯稱：A 暗管是伊到職前就有了，在偵查中伊陳稱僱工施作的是「B 暗管」，檢察官會錯意以為伊僱工施用的是A 暗管等語（兩暗管位置詳判決附圖）。經查：
（一）被告沒有在偵查中自白「僱工埋設A 暗管因而竊佔其上彰化縣○○鄉○○○段○○○ ○號第6 錄土地之西南側的國有土地」乙情：
1.被告於104 年2 月24日偵訊筆錄固然記載「（問：彰濱公司是否有在103 年9 月12日，未經國有財產署中區分署彰化辦事處的同意，在國有土地溪州鄉過溪子長622 地號第六錄上埋設暗管，用於砂石場排水引流之用，為警所查獲？）是的，埋設是在102 年年中。（問：是誰僱用工人施用的？）當時是我指示工人施作的，管路多長我沒有實測，當時是既有的管路連接管路之後接到鄰地，管路是在我接任前就有的，因為下雨需要引流，我才請工人再施作。我之前有問前任的總經理，是因為我們的堆置區比較高，會流到農田，所以才設的。（問：在102 年為何會在施工？）我當時是設置的橘色部分，黃色的部分是前任總經理埋設的，當時因為有好幾次的下大雨，我們引流之後才不會影響到附近的農作，我們那邊並沒有適當的可以排放雨水的管路。……」（見偵卷第7 頁背面），被告似自白本案犯行。
2.惟經本院勘驗該段偵訊錄音結果發現，檢察官先是就告訴事項，即第六錄土地遭埋設暗管而被佔用之事，概為訊問，未及與被告確認特定暗管為何，直到被告庭呈書面資訊答稱：「（庭呈手邊書面資料）橘色……橘色的部分呢，那個第一是由我……我設置的，然後第二就是我前任總經理他所設置的，那當時就是因為我們要載運堆……堆置砂石到……呃……那個堆置區，第二個堆置區，所以我下面必須要埋設一個管線，那再加上說那如果沒有埋設管線的話，它雨水還是會流到臨界的區域去……」等語，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46-47 頁），對照偵卷第10頁被告該次庭呈之地圖，被告應是陳稱標示①（即判決附圖之B 暗管）是其於102 年年中僱工埋設，標示②（即判決附圖之A 暗管）是到任前不知名總經理所設置。偵訊筆錄顯未及時貼近被告語意紀錄，而有誤載。
3.至於被告104 年4 月16日偵訊時，檢察官請告訴代理人徐世錩標示A 暗管在偵卷第15頁地籍圖上的位置，被告再確認該暗管位置無誤（見偵卷第49頁背面），問答語意僅是確認A 暗管的位置，沒有提及該暗管是其僱工埋設。被告於104 年8 月10日偵訊時，檢察官問：「排水引流的部分是否後來才施作？」，未明言特定位置，被告答稱：「是的，是在102 年年中時埋設的」（見偵卷第65頁背面），未陳述這個埋設的暗管就是A 暗管。可見自初次偵訊後，檢察官設問前提是本案起訴的A 暗管，被告理解答覆的是自己僱工埋設的B 暗管，問答的前提已生歧異而始終未能察覺。
（二）而被告供稱其僱工施作B 暗管等語，核與證人江俊澤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大約二、三年前請伊去廠房做排水管，由伊親自用挖土機施工，將管子放進去埋起來，位置就在偵卷第10頁地圖的①暗管（也就是判決附圖的B 暗管）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70頁背面-71 頁背面），故由上述勘驗偵訊錄音結果及證人證述可知，被告前述辯稱：在偵查中其陳稱僱工施作的是B 暗管，檢察官會錯意以為其僱工施作A 暗管等語，應屬有據。
（三）按竊佔罪為即成犯，故於行為終了後，犯罪即已完，其後之繼續使用竊佔物，乃狀態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迭經司法院36年院解字第3533號解釋、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118號、25年上字第7347號判例、87年度台非字第31號、97年度台上字第6893號判決等重申）。檢察官前述所舉其他積極證據，至多僅能證明在告訴人國有財產署稽查時，彰濱公司土地使用的現時狀況（包含A 暗管無權佔用彰化縣○○鄉○○○段○○○ ○號第6 錄土地之情形），無法證明「被告僱工埋設A 暗管，竊佔A 暗管所經土地」此一待證事實，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應認定被告到職時A 暗管即已存在。而既然被告到職時，A 暗管已經存在，被告為彰濱公司之現場負責人，縱然繼續使用埋設A 暗管所經土地，引流廠區積水，也非竊佔之行為人，自不能以竊佔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舉前揭各項積極證據，不能證明被告僱工施作埋設A 暗管，而竊佔該暗管所經過之國有土地，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按上揭法條及說明，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諭知無罪。原審未察，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容有未洽，上訴人即被告之上訴為有理由，本院應撤銷原判決，改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六、原審依簡易判決處刑程序，對被告論以竊佔罪科刑，經本院撤銷原判決，改判無罪，已如前述，足認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為不適當，而有刑事訴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第3 款之情形，故依同法第452 條規定，應由本院合議庭逕依通常程序審理後，自為第一審判決，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仍得於法定上訴期間內，向管轄之第二審法院提起上訴，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5
2 條、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第3 款、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毓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紀佳良
法 官 陳明照法 官 王祥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8 日
書 記 官 黃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