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741號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王淑惠選任辯護人 林輝明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78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王淑惠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淑惠知悉其大哥王中民於民國105年間，因腦中風而不良於行，自106年3月間起，更知悉王中民患有失智症等症狀，已明顯缺乏事理判斷及意思表示之能力，乃以其保管王中民申辦之合作金庫銀行員林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址設彰化縣○○市○○路○段○○○號、下稱合庫員林分行帳戶）、聯邦商業銀行員林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址設彰化縣○○市○○街○○號，下稱聯邦銀行帳戶）、華南商業銀行員林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華南銀行帳戶，址設彰化縣○○市○○路○段○○○號）之存簿、印章等機會，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詐欺取財之單一犯意，竟未經王中民之同意，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持聯邦銀行帳戶、華南銀行帳戶、合庫員林分行帳戶之存摺、印鑑章，至附表一所示之銀行，在附表一所示各銀行之取款憑條上，填寫日期、帳號、附表一所示之金額，盜蓋「王中民」之印章，以偽造王中民名義之取款憑條，持向該各該銀行不知情之承辦人行使，致該承辦人均陷於錯誤，誤認其有獲得王中民之授權提款，而將上開帳戶內之存款交付予被告（金額詳如附表一），共計新臺幣（下同）608萬8324元，部分款項之用途詳如附表二、三、四所示，足生損害於聯邦銀行、華南銀行、合庫員林分行對於提領款項管理之正確性及王中民之利益。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此犯行，無非以證人即合庫員林分行職員吳翌宏、證人即聯邦銀行職員陳沛如、李庭宜之證述、合庫銀行存款交易、交易明細、傳票、監視錄影畫面光碟、被告申購基金之憑證、華南銀行取款憑條及存款交易明細、聯邦銀行取款憑條及交易明細、存寬診所診斷證明書、員生醫院病歷資料、員林基督教醫院病歷資料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辯稱：伊並無保管王中民的銀行帳戶，伊有陪王中民去領錢，也有去合庫員林分行領他的錢，但都是生活用錢，也有從王中民的帳戶轉錢給母親王謝罔市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王中民並無患有失智症，且無喪失事理判斷及意思表示之能力，亦無受有監護宣告，因此王中民在105年10月8日所出具之委託書，並無任何問題。附表一編號1所提領的100萬元，是用來提撥勞工退休準備金；編號2是外匯結存，且王中民親自到場；編號3與編號2之提領時間是同一天，王中民應也有親自到場提領；編號4的金額是拿來購買助聽器費用；編號5至7的部分，被告否認有提領行為；編號8的金錢後來有匯入母親王謝罔市的帳戶，該筆款項是扣繳王謝罔市及王中民水電費用，是被告並無起訴書所載之犯行等語。經查：
(一)王中民於105年10月8日，因無法行動，且已無法執行業務，故委託被告協助處理銀行及日常生活一切事務乙情，業據證人陳益昭於本院民事庭證述：因為王中民行動不便，寫字會抖，沒有辦法繼續經營診所，且當時是由王淑惠照顧王中民，所以就交由王淑惠處理領錢及銀行業務，當時為了避免日後王中民的兒子有爭執，故王中民就簽立委託書給王淑惠。伊不知道王中民有沒有失智症，但王中民簽立委託書時身體狀況沒有問題，可以正常聊天，委託書的內容都是由王中民自己口述，由王淑珍幫忙代筆，至於王淑惠有沒有提領王中民帳戶的金錢，伊並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168至170頁），並有王中民簽立之委託書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1頁），顯見被告縱使有自己提領附表一帳戶內所示之金錢，亦應有得到王中民之委託及授權甚明。又被告為王中民之親妹，與王中民同住一處，且為照顧王中民，經由王中民之委託及授權提領附表一所示之金錢，亦與常情無違。再參以108年5月14日合庫員林分行取款憑條（見偵字第7852號卷二第225頁），其上確有王中民之簽名，顯見王中民於108年5月14日，應係親自至合庫員林分行提領附表一編號8所示之金錢，是王中民既可於108年5月14日親自到合庫員林分行提領金錢，則其對於附表一編號4至7所示之合庫員林分行帳戶內之金錢流向，理應知悉，益徵王中民當時之意識能力，尚屬清楚。此外，被告辯稱其提領附表一編號4之金錢，係全數用來向頌恩助聽器公司員林店購買助聽器等醫療器材，此有頌恩國際實業有限公司電子發票影本2張可稽（見本院卷第121頁），其上所載之金額，確與附表一編號4相符。此外，王中民合庫員林分行帳戶於105年10月25日提領之65萬元，與附表一編號1聯邦銀行同日提領之100萬元，係用以支付王中民診所停止營業時應提撥之165萬元勞工退休金一節，亦有同日合庫銀行代收公用事業費傳票可證（見偵字第7852號卷二第215、217頁），是被告所辯，尚非全然無據。
(二)檢察官雖認王中民於簽立上開委託書時，已患有失智症，並無意識能力，且舉出存寬診所診斷證明書、員生醫院病歷資料、員林基督教醫院病歷資料等為證，然存寬診所於107年11月15日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上記載王中民之病名為：「疑似失智症」（見偵字第7852號卷第21頁），並非記載王中民經確診為失智症；員生醫院109年1月9日回函上記載：「無法從王中民自105年起迄108年5月27日止之就診紀錄，說明王中民係自何時開始罹患癡呆症」等語（見同上卷第221頁）；又被告從未至員林基督教醫院看診癡呆症，此亦有該院109年1月21日之回函可參（見同上卷第223頁），是檢察官所舉出之上開證據，尚無法證明王中民於105年10月8日簽立委託書時，已因患有失智症而無意識能力。況同為失智症患者，亦有輕度及重度之區別，縱使王中民確實患有失智症，亦無法遽認其已全然喪失事理辨識之能力。此外，王中民從未經法院為監護宣告，是檢察官認王中民已喪失意識能力，尚嫌無據。
(三)檢察官雖認證人陳益昭上開證述有不實之情形，然關於王中民是否有失智症及被告是否有提領附表一各次款項等情，證人陳益昭均答以不清楚，並未特別迴護被告，故證人陳益昭上開證述，尚無不可採信之情形。
(四)證人吳翌宏雖於偵訊時證述：伊對108年5月14日之交易無印象，當天是被告來銀行辦理，王中民沒有來，伊印象中，都是由被告處理王中民帳戶的事情等語（見偵字第7852號卷二第123至127頁），然王中民確實在附表一編號8所示108年5月14日合庫員林分行取款憑條上親簽自己的名字，是王中民於該日應有至合庫員林分行提款，故不能排除證人吳翌宏有記憶混淆之情形，自無法以其證述，遽論被告有附表一編號5至7之提領行為。至證人陳沛如、李庭宜雖於偵訊時證述：
從105年10月25日及106年10月24日之取款憑條上附註被告之名字，應係由被告自己來聯邦銀行提領金錢等語（見同上卷第125頁），惟此僅能證明被告確實有附表一編號1、2之提領行為，無從以此推論被告未得到王中民之授權。又檢察官所舉之合庫銀行存款交易、交易明細、傳票、監視錄影畫面光碟、華南銀行取款憑條及存款交易明細、聯邦銀行取款憑條及交易明細等資料，均僅能證明王中民上開帳戶確有遭到提領，以及其帳戶金錢流向。然本件被告既有獲得王中民之委託及授權處理銀行事務，已如上所述，則其提領王中民銀行帳戶之金錢，自屬有據。另檢察官所舉之被告申購基金憑證（見偵字第7852號卷二第107頁），係證明被告有購買基金之行為，惟王中民既有授權被告處理銀行事務，即難認無權購買基金。況被告既與王中民同住，該基金收益亦可用以照顧王中民所需，不能以此遽為不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等犯行所憑之證據，尚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說明，被告之犯罪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余建國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宗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梁義順
法 官 林于捷法 官 陳彥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
書 記 官 于淑真附表一：
┌─┬───────┬────┬────┬──────┬───────────┐│編│時間 │地點 │提領帳戶│金額（新臺幣│匯入帳戶 ││號│ │ │ │，下均同） │ │├─┼───────┼────┼────┼──────┼───────────┤│1 │民國105年10月 │聯邦銀行│聯邦銀行│100萬元 │取款憑條附註「王淑惠」││ │25日 │員林分行│帳戶 │ │ │├─┼───────┼────┼────┼──────┼───────────┤│2 │106年10月24日 │聯邦銀行│聯邦銀行│147萬9407元 │王淑惠申辦之華南銀行員││ │ │員林分行│帳戶 │ │林分行帳戶（帳號：5222││ │ │ │ │ │00000000號）、取款憑條││ │ │ │ │ │附註「王淑惠」 │├─┼───────┼────┼────┼──────┼───────────┤│3 │106年10月24日 │華南銀行│華南銀行│90萬2718元 │王淑惠申辦之華南銀行員││ │ │員林分行│帳戶 │ │林分行帳戶（帳號：5222││ │ │ │ │ │00000000號）、取款憑條││ │ │ │ │ │附註「王淑惠」 │├─┼───────┼────┼────┼──────┼───────────┤│4 │107年1月29日 │合庫銀行│合庫銀行│10萬8000元 │ ││ │ │員林分行│帳戶 │ │ │├─┼───────┼────┼────┼──────┼───────────┤│5 │107年11月19日 │同上 │合庫銀行│200萬元 │王淑惠申辦之合庫銀行員││ │ │ │帳戶 │ │林分行帳戶（帳號：0240││ │ │ │ │ │000000000號） │├─┼───────┼────┼────┼──────┼───────────┤│6 │108年4月30日 │同上 │同上 │4萬元 │ │├─┼───────┼────┼────┼──────┼───────────┤│7 │108年4月30日 │同上 │同上 │4萬元 │ │├─┼───────┼────┼────┼──────┼───────────┤│8 │108年5月14日 │同上 │同上 │51萬8199元 │王淑惠保管之其母王謝罔││ │ │ │ │ │市合庫銀行帳戶（帳號：││ │ │ │ │ │0000000000000號） │└─┴───────┴────┴────┴──────┴───────────┘附表二：王淑惠合庫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之去向┌─┬─────────┬──────┬───────┬───────────┐│編│時間 │收入金額 │支出金額 │來源/去向 ││號│ │（新臺幣） │（新臺幣） │ │├─┼─────────┼──────┼───────┼───────────┤│1 │民國107年11月19日 │200萬元 │100萬元6000元 │王淑惠申購基金 │├─┼─────────┼──────┼───────┼───────────┤│2 │108年8月8日 │213萬5005元 │ │自王淑惠上述華南銀行帳││ │ │ │ │戶轉帳至合庫銀行帳戶內│├─┼─────────┼──────┼───────┼───────────┤│3 │108年8月8日 │ │30萬元 │購買保利鑽壽險 │├─┼─────────┼──────┼───────┼───────────┤│4 │同上 │ │20萬元 │ │└─┴─────────┴──────┴───────┴───────────┘附表三：王謝罔市合庫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編│時間 │收入金額 │支出金額 │來源 ││號│ │（新臺幣） │（新臺幣） │ │├─┼─────────┼──────┼────────┼──────────┤│1 │民國108年5月14日 │51萬8199元 │從帳戶觀之，均作│王中民合庫銀行帳戶 ││ │ │ │為扣繳水電使用 │ │└─┴─────────┴──────┴────────┴──────────┘附表四：王淑惠申辦之華南銀行員林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之來源┌─┬─────────┬──────┬──────┬────────────┐│編│時間 │收入金額 │支出金額 │來源 ││號│ │（新臺幣） │（新臺幣） │ │├─┼─────────┼──────┼──────┼────────────┤│1 │民國106年10月24日 │147萬9407元 │ │從王中民聯邦銀行帳戶匯入│├─┼─────────┼──────┼──────┼────────────┤│2 │106年10月24日 │90萬2718元 │ │從王中民華南銀行帳戶匯入│├─┼─────────┼──────┼──────┼────────────┤│3 │107年12月6日 │ │246萬6282元 │匯入王淑惠華南銀行帳戶內││ │ │ │ │（帳號：00000000000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