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易字第133號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志明選任辯護人 陳柏宏律師上列被告因強制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林志明犯強制罪，處拘役二十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根據被告之供述、下列爭點整理不爭執事實主要證據欄所記載之證據資料，可以認定以下犯罪事實：
林志明與丙○○、乙○○為鄰居關係，乙○○所有之房屋（門牌號碼為：彰化縣○○鄉○○路0段000○00號，於民國81年間向盧木生購入），係坐落在埔鹽鄉永平段0323地號土地上，但對外通行則須經過林志明、盧木生等8位共有人所持有之埔鹽鄉永平段0317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林志明認為丙○○、乙○○所停放之汽車車尾突出，占用到系爭土地部分路面，而妨礙行車出入，竟基於強制之犯意，於109年4月7日某時許（起訴書誤載為：109年12月某日），僱請不知情之工人，在系爭土地上（丙○○、乙○○所有上述房屋前），設置2根ㄇ型鋼柱，而以此強暴方式，妨害丙○○、乙○○自由行使房、地所有權之權利。
二、被告之辯解與辯護人之辯護意旨㈠被告辯稱：系爭土地並非既成道路，我為了要保障汽車可以
順利通行，才會設置ㄇ型鋼柱，這是維護土地所有權的必要措施等語。
㈡辯護人之辯護意旨略以：
⒈被告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每日經需通過系爭土地才能返家
，告訴人丙○○、乙○○並未得到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同意，擅自停放汽車，而竊佔部分系爭土地約120公分，導致被告返家駕車通行困難，被告多次要求丙○○、乙○○處理未果，因而在系爭土地之上，架設2根ㄇ型鋼柱，用以排除侵害，被告在架設當時，並未對丙○○、乙○○施加強暴、脅迫手段，僅屬對物強暴，當時並未妨害任何人通行，並不符合強制罪之構成要件。
⒉被告基於土地所有權人的地位，用以排除丙○○、乙○○不當侵害行為，主觀上欠缺強制之犯罪故意。
⒊丙○○、乙○○並無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利，自無「妨害他人行使權利」可言，本案應屬構成要件不該當。
三、本案爭執與不爭執事實如下（此部分經本院於審理程序與當事人、辯護人確認無誤，不爭執事實，亦有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可以佐證）：
㈠不爭執事實編號 事實 主要證據 1 被告與丙○○、乙○○為鄰居關係，乙○○所有之房屋（門牌號碼為彰化縣○○鄉○○路0段000○00號，於民國81年間向盧木生購買）係坐在埔鹽鄉永平段0323地號土地，但對外通行則須經過被告、盧木生等8位共有人所持有之埔鹽鄉永平段0317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 ①被告之供述 ②告訴人丙○○、乙○○之證詞 ③證人盧錫煙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 ④告訴狀所附之照片 ⑤告訴人停車之照片 ⑥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 ⑦地籍圖謄本 ⑧被告提出之照片、存證信函、規格表（被證3至11） 2 被告認為丙○○、乙○○將自用小客車停放在其所有上述住家庭院時，車尾突出而占用系爭土地部分路面，而妨礙被告行車出入，而於109年4月7日，在系爭土地上、丙○○、乙○○所有上述房屋前，設置2根ㄇ型鋼柱 3 被告於施工當時，乙○○人在屋內報警，警方到場後，乙○○才從屋內走出，被告停止施工，經警方與乙○○交談後，被告出示所有權相關文件，警方表示被告是土地所有權人，並請乙○○入內拿文件，警方離開後，被告繼續施工。被告與乙○○沒有交談。
㈡爭點編號 爭點 備註/說明 1 實體爭點-主要爭點 被告是否該當刑法第304條強制罪？ 子爭點 ①刑法第304條強制罪保護法益？ ②對「物」強暴是否構成刑法第304條不法構成要件所規範的「強暴」？ ③如果包含對「物」強暴，是否應該進行必要的限縮？如何限縮？ ④被害人不在現場，是否會影響對「物」強暴的結論？ ⑤本案被害人乙○○當時人在「屋內」，是否會影響對「物」強暴的結論？ ⑥本案告訴人對於系爭土地是否有袋地通行權？被告設置ㄇ型鋼柱是否侵害告訴人的通行權？通行權是否包含「使用汽車進出的權利」？告訴人是否因被告的行為，導致車輛無法進出，抑或僅是使用不便？ ⑦手段與目的的可非難性審查，是否為強制罪的要件？如果是，本案應該要考量幾種因素？（涉及違法性的實質判斷） 本案可能應該權衡的基礎： 告訴人停車的行為，是否導致被告之汽車無法進出？被告設置ㄇ型鋼柱的行為是否必要？ 本案涉及對物強暴的解釋 2 若爭點1成立，被告主觀上是否有強制之犯罪故意？
四、證據能力之說明㈠辯護人爭執丙○○、乙○○審判外陳述（含歷次提出之書面陳述
）之證據能力，主要的理由在於：此為傳聞證據，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不具證據能力。
㈡對此，本院認為：
⒈刑事訴訟法的目的在於發現真實，讓國家刑罰權得以正確行
使，刑事訴訟程序相關的規範，也是建立在「發現真實」的基礎之上，而傳聞證據排除證據能力的理由，除了保障被告的詰問權外，也包含人的供述具有諸多不可信的因素，為了避免真實受到蒙蔽，立法者原則上排除證人在審判外的供述。
⒉以本案而言，上開不爭執事實，被告並不否認，本案的主要
爭點並非事實認定，而是法律適用，關於上開不爭執事實所涉及的丙○○、乙○○審判外的陳述，被告並不否認供述內容的真實性，辯護人亦在書狀中，多次引用丙○○、乙○○審判外筆錄，作為建構本案不成立強制罪的理由，一旦本院排除丙○○、乙○○審判外的筆錄，丙○○、乙○○必須到法庭接受交互詰問，而丙○○、乙○○相關證述的內容，被告、辯護人都不爭執，審理時的交互詰問程序，對於真實發現沒有任何幫助，反而造成司法資源浪費，亦過度騷擾丙○○、乙○○。以涉及多名被害人的車手案件為例，如果被告並不否認被害人受騙匯款的經過，但辯護人認為被害人警詢筆錄為審判外陳述，一旦全數認為無證據能力，法院將依法一一傳訊全部被害人到庭證述如何遭詐騙的經過（這些事實，被告都不否認），若無正當理由未到，得依法拘提證人，於此，此一證據調查程序毫無意義可言，亦造成證人不必要的負擔。因此，本院基於合目的性的解釋，認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應該進行必要的限縮解釋，僅限於該證人審判外陳述欲證明的事實，為他造當事人所否認，才有依法排除證據能力（傳聞證據）的必要。⒊據此，上開不爭執事實，被告並不否認，排除丙○○、乙○○審
判外陳述的證據能力，對於真實發現沒有任何幫助，更無傳喚丙○○、乙○○到庭接受交互詰問的必要，依據上開說明，上開供述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五、關於爭點之判斷（被告辯解不予採信的理由）㈠關於爭點編號1⒈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不法構成要件為：「以強暴、脅
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除了行為手段限定於：強暴、脅迫外，亦有行為結果；「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的要求。
⒉強制罪的保護法益為：意思決定與意思活動的自由，該罪的
可罰基礎在於：行為人透過強暴、脅迫的行為，妨害了被害人自由意志，被迫進行特定行為，或不為特定行為。由於立法者已經列舉「強暴」、「脅迫」的行為手段，基於罪刑法定，並無類推適用的餘地，強暴的概念，包含對人強暴與對物強暴，典型性的強暴，為對人施加物理力（對「人」強暴），這裡較無爭議，但對「物」強暴的成罪範圍，在解釋上爭議頗大，廣泛性的承認對物強暴，將使強暴的概念「精神化」，失去強制罪構成要件限定處罰的功能，有違構成要件明確性的要求。
⒊如何限縮對物強暴的概念，最高法院曾有判決先例以「被害
人是否在場」，作為判斷標準，相關判決意見如下：編號 案號 事實摘要 判決意見與適用 1 108台上4184決 被告以黑網及竹子強制遮擋該前門之出入口 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其所謂「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其施以強暴、脅迫之對象，必須以「人」為要件，包括直接、間接對人施行強暴、脅迫之情形在內，然仍以被害人在現場為必要，如行為人為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行為時，被害人並不在現場，自無從對人施以強暴、脅迫，既缺乏施以強暴、脅迫之手段，要與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犯罪構成要件不符，此為本院向來之見解…… 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記載 …，但並未指明被告等於前揭時間在系爭房屋前門處搭築黑網及竹子時，該房屋承租人○○○及其家人有在現場觀看或試圖勸阻、制止之情形，而檢察官於本案歷次偵審中亦均未作上述主張及舉證 2 111台上480決 被告以挖土機開挖破壞路面上柏油，經告訴人當場勸阻無效，又經告訴人報警處理，惟警員到場亦未能阻止行為人，僅拍照蒐證並勸導後離去 又刑法第304條第1項稱「強暴」者，乃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之謂，惟不以直接施諸於他人為必要，即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且該所謂「強暴」，祗以所用之強暴手段足以妨害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 3 112台上28決 被告至頂樓關閉水塔，導致被害人當下無水可用，被告在頂樓關閉水塔時，被害人並未在場，但仍在屋內用水 又刑法第304條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而所稱強暴，乃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之謂，惟不以直接施諸於他人為必要，即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行為人對物施以強制力當時，被害人雖未在現場，但當下或及時得感受行為人對其實施之強暴手段，因而妨害其意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者，仍該當強制罪之構成要件。原判決依調查結果，已說明上訴人於行為時明知告訴人住家廁所適有人正在用水，卻僅因覺得聲音吵雜，遂至頂樓關閉水錶，致告訴人住家當下無水可用，已妨害其自由用水之權利，縱於關閉水錶當時，告訴人未在場(頂樓)阻止，無礙強制犯行之成立等旨，所為論斷，洵無違誤。
⒋上開編號1涉及被告在對物施行強暴行為時，被害人並未在場
，故最高法院認為原審判處被告無罪，並未違法，該則判決，一再強調：被害人不在現場，不會構成強制罪，為最高法院一向的見解；編號2涉及的法律爭點亦同，該案即便被告辯稱施工當時被害人並未在場，但最高法院認為被告之辯解與原審認定的事實、證據不符，而駁回被告之上訴；編號3的基礎事實在於：被告在頂樓關閉水塔時，被害人並未在頂樓，但被害人當時人在樓下住處用水。該則判決雖然放寬「被害人在場」的要件，但仍要求：「但當下或及時得感受行為人對其實施之強暴手段」，就上開判決形成的適用規則看來，最高法院並未放棄「被害人在場」的要件，只是適度放寬（編號2）。
⒌對此，本院認為，對物強暴應該結合強制罪的保護法益出發
，以是否會達到妨害意思決定或意思活動為準，也就是：行為人透過物理性的舉動，足以讓被害人心生恐懼（心理強制），達侵害其自由意志的效果，被害人是否在場，僅屬判斷標準之一，應該區分對物強暴的具體類型而為不同評價，亦即：必須行為人欲透過對物強暴行為，直接壓制被害人意思決定、意思形成自由，且行為本身，也具備讓人恐懼的危險性，單純的心理強制（例如：敲擊物品製造聲響），無法認為是強制罪的強暴行為。本院曾在另案表達過不同的法律觀點（即上開編號2的一審判決），但未經上級審接受，由於審級制度具有糾正下級審法律見解錯誤的功能，本院在本案仔細閱讀相關文獻、最高法院判決先例後，變更先前的法律意見，在此一併指明。
⒍以本案而言，根據上開不爭執事實編號3，本案被告僱工設置
ㄇ型鋼柱時，乙○○人在住處內，而被告設置ㄇ型鋼柱的目的，就是要阻止丙○○、乙○○停車佔用系爭土地，被告針對丙○○、乙○○而來，具有對人的直接性，且被告於設置時，因為乙○○人在屋內，可以立即感受到對物強暴的強制力（從乙○○立即報警的行為可以證明此點），而該ㄇ型鋼柱為永久性的設施，必須以破壞的方式移除，對於丙○○、乙○○而言，已經造成難以排除的物理性障礙，丙○○、乙○○一旦將汽車以倒車入庫的方式停放至住處門口，勢必造成車輛毀損，亦會損及ㄇ型鋼柱，可能會遭被告提告刑法毀損罪，對於丙○○、乙○○而言，造成無法以任意方式停車的恐懼，依據上開說明，符合強制罪的強暴概念。
⒎至於是否妨害丙○○、乙○○的權利而言，雖然丙○○、乙○○的人
、機車仍可自由通行，但ㄇ型鋼柱距離障礙物僅約220公分（見本院卷第121頁至第125頁之被證10照片），汽車只能夠從這個縫通過，停放不易，停放的方式也會受限，此亦連帶影響到其他車輛的停放、人員往來的動線，丙○○、乙○○並無任何理由必須被迫接受這種停放方式，他們基於所有權人的地位，可以自主性的決定所有權的使用方式，包含停車的方法、人員如何進出，因此，本案被告設置ㄇ型鋼柱的行為，已經讓丙○○、乙○○使用房屋的權能受到嚴重的影響，本案並非單純通行不便或只有受到輕微影響。
⒏關於手段與目的的可非難性審查，本案涉及被告車輛順利通
行的一般行動自由，與丙○○、乙○○使用房地所有權能的基本權衝突，對此，在利益衡量基準上，被告雖然因為告訴人的不當停車，導致進出困難，且經多次勸阻都無效，但被告採取的手段是「設置ㄇ型鋼柱」，讓丙○○、乙○○使用屋前空間的方式受到嚴重限制，而本案被告可以選擇以更小侵害方式為之，例如：在地上劃設白線，一旦丙○○、乙○○停車越線，採取必要的民事途徑，甚至直接請拖車拖吊，或設置「可移動式的鐵架」，讓丙○○、乙○○可以自由使用住處前的空間，又不妨害被告的通行，在被告受影響的程度、對丙○○、乙○○影響程度、被告是否有其他方式選擇等利益權衡下，本案應具有實質違法性。
㈡關於爭點編號2
刑法上的故意，指構成要件的知與欲，被告知道設置ㄇ型鋼柱的行為，將導致丙○○、乙○○無法以自由意志停車，仍執意為之，已屬具備強制罪的犯罪故意，即便被告的目的是要維護所有權或讓自己的汽車順利通行，都是屬於犯罪動機的問題，與犯罪故意無關。
六、論罪科刑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被告僱請不知情之工人違犯本案犯行，為間接正犯。
㈡本院審酌以下量刑事實，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⒈被告設置ㄇ型鋼柱的目的，在於丙○○、乙○○多次將汽車停放在
系爭土地上，造成被告汽車通行不便，並非出於卑劣的犯罪動機，丙○○、乙○○亦有可歸責之處，另考量本案被告設置ㄇ型鋼柱的時間持續很久，迄本案言詞辯論終結之前，被告都沒有將ㄇ型鋼柱移除，基於行為罪責，構成本案刑罰的框架上限，本院認為本案判處拘役刑，已可充分評價行為不法內涵⒉被告並無任何前科，素行良好。
⒊被告於犯罪後坦承客觀行為，僅爭執強制罪的成罪要件，但
迄今並未與丙○○、乙○○達成和解，難認其於犯罪後積極彌補損害。
⒋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我的學歷是國中畢業、已婚、育有
一名25歲的小孩，我目前與父母、太太、小孩同住，現在從事木工，月薪約新臺幣3萬多元，因為父母都沒有工作能力，我需要扶養父母等語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狀況。
⒌乙○○於本院審理時表示：當時被告開新車回來，說他的車子
不能過，還請警察來，警方請我們移車，讓被告的汽車可以通行，丙○○就去移車，之後被告的父親還拿油漆畫白線，後來被告開車都可以順利通過，結果卻說我們車子這樣子停放不行，被告就直接施工設置ㄇ型鋼柱，我們沒有不理會或不配合處理等語之意見。
⒍告訴代理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本案並非被告所言其新買之
車輛完全無法通行，被告之前曾採取畫白線的手段，之後丙○○、乙○○停車從來都沒有超過白線，這樣已經可以避免妨害到被告車輛進出，被告不應該設置ㄇ型鋼柱等詞之意見。
⒎公訴人請求本院量處適當之刑。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八、本案經檢察官施教文提起公訴，檢察官吳皓偉、林士富、劉欣雅、詹雅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德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陳孟君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