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訴字第127號原 告 吳育有訴訟代理人 廖志堯律師被 告 甲○○訴訟代理人 薛梁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4年9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建物交還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4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其就附表所示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具有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而基於強制執行法第15條之法律規定，於民國93年10月26日提起本件第三人異議之訴，並聲明「㈠先位聲明部分：本院
89 年度執字第8293號被告與陳綉寰（原名陳藝文）間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下稱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㈡備位聲明部分：確認原告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嗣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後，系爭建物經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於93年11月9日拍賣，因無人應買，而交由被告承受，並已核發權利移轉證書及點交完畢。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所為強制執行程序業已終結，原告即不得再請求撤銷該強制執行程序，然其情事既有所變更，則原告於93年12月2日具狀主張，其就系爭建物仍具有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而將先位聲明訴訟標的變更為所有人物上請求權、占有人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另以其因系爭建物遭拍賣，受有損害，而將備位聲明訴訟標的變更為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並將訴之聲明變更為「㈠先位聲明部分：被告應將系爭建物返還原告。㈡備位聲明部分：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8,100,000元，及自民事準備書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93年12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告所為上開訴之變更、追加，核與首揭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原告之聲明及陳述：㈠先位聲明部分：
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84年間，與訴外人乙○○共同出資設立尚雅建材有限公司（下稱尚雅公司），並在原告配偶陳綉寰所有坐落彰化縣○○鎮○○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嗣因原告與乙○○發生糾紛，遂合意解散尚雅公司，並就尚雅公司財產分配事宜，於85年5月24日在彰化縣二林鎮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雙方約定系爭建物分歸原告取得，原告即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而合法占有系爭建物。詎被告於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中，竟以系爭建物為陳綉寰所有，向本院聲請查封、拍賣系爭建物。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於93年11月9日拍賣系爭建物時，因無人應買，即交由被告承受，並經本院核發權利移轉證書與點交完畢。原告既為系爭建物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而合法占有系爭建物，被告占有系爭建物即屬無權占有，爰基於所有人物上請求權、占有人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㈡備位聲明部分：
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中，以系爭建物為陳綉寰所有，向本院聲請查封、拍賣系爭建物，致原告對系爭建物之所有權與占有，因而受有損害，爰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8,100,000元，及自民事準備書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93年12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之聲明及陳述：㈠先位聲明部分：
被告辯稱：尚雅公司係由陳綉寰以其所有系爭土地作為出資，與乙○○所共同設立，再以乙○○所繳納出資額作為資金，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故系爭建物所有權應由尚雅公司原始取得。尚雅公司解散後，系爭建物應分歸實際出資之陳綉寰取得。原告既未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亦未出資設立尚雅公司，是原告並非系爭建物所有權人至明。又原告與陳綉寰於85年7月間，以陳綉寰名義，共同將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一併出賣予被告，約定價金為13,900,000元，並定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原告既與陳綉寰共同將系爭建物出賣予被告，即負有交付系爭建物予被告之義務，自不得再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㈡備位聲明部分：
被告辯稱：依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4條約定，原告負有拆除系爭建物之義務，故系爭建物縱遭拍賣，原告亦無損害可言。倘若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確屬無效，原告即負有返還買賣價金13,900,000元及遲延利息予被告之義務，被告以此作為抵銷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系爭建物係由尚雅公司出資興建，並原始取得所有權，但未曾依法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
㈡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中，被告以系爭建物為陳綉寰所有，
向本院聲請查封、拍賣系爭建物，於93年11月9日拍賣系爭建物時，因無人應買，而交由被告承受，並經本院核發權利移轉證書與點交完畢。
五、先位聲明部分：原告主張：尚雅公司係由原告與乙○○出資設立，嗣因雙方發生糾紛，遂合意解散尚雅公司，並就尚雅公司財產分配事宜成立調解，雙方約定系爭建物分歸原告取得，原告即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而合法占有系爭建物，被告占有系爭建物屬於無權占有等語。被告則辯稱：尚雅公司係由陳綉寰以其所有系爭土地作為出資，與乙○○所共同設立，故尚雅公司解散後，系爭建物應分歸實際出資之陳綉寰取得，原告並非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又原告與陳綉寰於85年7月間，以陳綉寰名義，共同將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一併出賣予被告，原告即負有交付系爭建物予被告之義務，自不得再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等語。茲將兩造各項爭點，分述如下：
㈠尚雅公司係由何人出資設立：
經查，尚雅公司係由乙○○與原告及其配偶陳綉寰共同接洽設立，於尚雅公司申請設立過程中，雙方即先行代替尚雅公司墊款，開始興建系爭建物，作為將來尚雅公司之倉庫使用，雙方所代墊款項，均作為設立尚雅公司之出資，而原告除代墊款項外，另以其獨資之金山建材行所有倉庫、庫存貨物、應收帳款，作為出資；尚雅公司之股東除原告與乙○○外，另由乙○○指定訴外人洪錦雲、陳建宏，原告指定訴外人吳明蓉，掛名擔任尚雅公司股東，並由原告擔任尚雅公司董事長，乙○○、洪錦雲擔任董事之事實，業經證人乙○○於本院94年5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結證綦詳，並有尚雅公司設立登記事項卡、董事股東名單、尚雅公司查核報告書、金山建材行營利事業登記證等件影本在卷為證，足見原告主張尚雅公司係由原告與乙○○實際出資設立等語，應可採信。至於被告另辯稱：尚雅公司係由陳綉寰以其所有系爭土地作為出資，與乙○○所共同設立等語，然依卷附尚雅公司查核報告書內資產負債表之記載，尚雅公司設立後，該公司之資產，除銀行存款、生財器具、辦公設備、輕鋼架、新舊倉庫、水電設備、倉庫用料設備、展示用料外，並不包括陳綉寰所有系爭土地在內，可見陳綉寰確實未以其所有系爭土地作為出資，參與尚雅公司之設立，被告上開辯詞，自難採憑。
㈡原告是否已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
次查，原告與乙○○於尚雅公司設立後，因對於尚雅公司之財務與營業，發生糾紛，雙方合意解散尚雅公司，並就尚雅公司賸餘財產分派事宜，於85年5月24日在彰化縣二林鎮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雙方約定原告應給付乙○○投資應退款8,286,944元、利息1,600,000元，系爭建物則分歸原告取得等情，此經證人乙○○結證無訛，並有彰化縣二林鎮調解委員會85年度民調字第85號調解書影本在卷為證，堪認尚雅公司解散後，尚雅公司所有系爭建物，確係分歸原告取得。惟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為民法第758條所明定。此項規定，並不因不動產為違章建築而有例外（最高法院62年度臺上字第2414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系爭建物，屬未經依法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違章建築，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故尚雅公司解散後，雖將系爭建物分歸原告取得，然因系爭建物屬違章建築，不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依民法第758條規定，原告自無從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又尚雅公司於合意解散後，迄今未曾向本院為清算完結之聲報等情，此有本院查覆表在卷可稽，依公司法第25條規定，尚雅公司之法人人格即未消滅，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仍屬尚雅公司所有，亦堪認定。是以原告主張其已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等語，自難採取。
㈢原告是否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而合法占有系爭建物：
按違章建築之讓與，雖因不能為移轉登記，而不能為不動產所有權之讓與，但受讓人與讓與人間如無相反之約定，應認為讓與人已將該違章建築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經查，本件系爭建物雖屬違章建築，致不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尚雅公司解散後，既將系爭建物分歸原告取得，且無相反之約定，應認為原告確已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並合法占有系爭建物無訛。
㈣原告得否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
按占有人，其占有被侵奪者，得請求返還其占有物，民法第962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強制執行中拍賣之不動產為第三人所有者，其拍賣為無效。所有權人於執行終結後，亦得提起回復所有權之訴，請求返還，法院判令返還時，原發管業證書當然失其效力，法院自得命其繳銷，業經司法院院字第578號解釋在案。至強制執行法第98條規定拍賣之不動產，買受人自領得執行法院所發給權利移轉證書之日起，取得該不動產所有權，係指拍賣之不動產本得為強制執行之標的物者而言，若不動產屬於第三人所有，而不應為強制執行之標的物者，即應依上開解釋辦理（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2203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以誤對第三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拍賣，除動產拍定人應受民法善意受讓規定之保護，及不動產拍定人應受土地法第43條規定之保護者外，其拍賣為無效，拍定人並不能取得所有權，所有權人或占有人於執行終結後，仍得提起回復所有權或占有之訴，請求返還。經查，本件系爭建物為尚雅公司所有，並由原告取得事實上處分權，而合法占有系爭建物之事實，既如前述，則被告於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中，以系爭建物為陳綉寰所有，向本院聲請查封、拍賣系爭建物，並承受系爭建物，即屬誤對第三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拍賣。再者，系爭建物既屬未經依法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違章建築，則被告承受系爭建物，亦不受土地法第43條規定之保護，按諸前揭說明，本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就系爭建物所為拍賣，應屬無效，被告自不能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其占有系爭建物，亦為無權占有。本件原告既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而合法占有系爭建物，且其占有復因被告無權占有之行為而被侵奪，則原告依民法第962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於法自屬有據。
㈤原告是否負有交付系爭建物予被告之義務：
被告雖另辯稱：原告與陳綉寰於85年7月間，以陳綉寰名義，共同將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一併出賣予被告，原告即負有交付系爭建物予被告之義務，自不得再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等語，然為原告所否認。經查，依卷附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記載，該買賣契約之出賣人僅有陳綉寰一人，原告並未列名為出賣人，顯然無從證明原告確為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出賣人。至於被告所稱：原告與陳綉寰為夫妻，並曾共同出面向被告收取買賣價金等語，縱認屬實，亦僅能證明原告知悉陳綉寰與被告成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事實，尚難據此推論原告亦為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況且，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第1條、第2條即載明，「土地標示：
坐落彰化縣○○鎮○○段一○八之五地號、地目田、面積○．一五六五公頃所有權全部。」「土地價款：總價金新臺幣壹仟叁佰玖拾萬元正。」等詞，綜觀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內容，亦無系爭建物為該買賣契約標的物之記載，堪認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標的物，僅指陳綉寰所有系爭土地而言，系爭建物並不包括在內。因此，被告辯稱：原告負有交付系爭建物予被告之義務，自不得再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等語，亦難採取。
六、從而，原告基於占有人物上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建物返還予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本件原告先位聲明既經認為有理由，則其備位聲明部分自無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經審酌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鄭舜元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3 日
書記官 顏督訓┌─────────────────────────────────────────┐│附表： 93年度重訴字第127號│├────┬───────┬───────┬────────┬────────┬──┤│建 號│ 基 地 坐 落 │ 建 物 門 牌 │建築式樣主要建築│建物面積 │權利││ │ │ │材料及房屋層數 │（平方公尺） │範圍│├────┼───────┼───────┼────────┼────────┼──┤│彰化縣二│彰化縣二林鎮後│暫編列為彰化縣│鋼筋架、鋼筋混凝│地面層：1460.98 │全部○○○鎮○○○○段○○○○○○號 │二林鎮後厝里斗│土鋼架屋頂 │第二層：840.38 │ ││段187建 │ │苑路3段687號之│ │合計：2301.36 │ ││號 │ │1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