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93號原 告 劉蕭訴訟代理人 黃勃叡律師被 告 劉壬煜訴訟代理人 陳青來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民國90年11月9日將所有坐落彰化縣○○市○○○段○○○○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土地）贈與移轉登記予被告，並約定被告需扶養原告壽終及照顧訴外人丙○○（原告之孫女）至成年。然被告未履行前述贈與負擔，亦未盡其扶養義務。爰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撤銷前開贈與並依民法第419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土地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坐落彰化縣○○市○○○段○○○○號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否認原告主張，原告於90年間罹患中風後與被告共同生活，平日生活起居、就醫等皆由被告及其配偶王秀芳照顧，近年才由被告之弟甲○○迎回隔壁住居，但被告仍持續供應三餐及協同就醫、清洗衣物、洗澡等生活照顧。另被告確有照顧丙○○至成年，盡心盡力、俯仰無愧等語。並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按贈與附有負擔者，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前項撤銷權，自贈與人知有撤銷原因之時起，一年內不行使而消滅。贈與人對於受贈人已為宥恕之表示者，亦同。贈與之撤銷，應向受贈人以意思表示為之。贈與撤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416條第1項第2款、第2項、第419條分別明文。
又民法第412條所謂附有負擔之贈與，係指贈與契約附有約款，使受贈人負擔應為一定給付之債務；而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所謂之扶養義務，係指法定扶養義務，故民法第412條附有負擔之贈與，應不包括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之法定扶養義務在內。
四、經查，兩造於90年10月31日簽立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約定原告將坐落重測前彰化縣○○市○○段○○○○○○號（重測後為新萬年段222地號，即系爭土地）土地贈與被告，被告應負責供養雙親「父親劉兩、母親劉蕭麥」至壽終及養育姪女丙○○至成年，後於90年11月9日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現為被告所有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等件在卷可稽（卷4至9頁），應為真實。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未依前述約定養育姪女丙○○至成年，亦未盡其扶養原告之義務（父親劉兩於94年9月22日死亡，該部分不主張），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撤銷上開贈與，請求返還系爭土地；被告則否認原告主張，並以前詞置辯。則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本件爭執厥於：㈠原告主張被告未養育丙○○至成年而撤銷贈與，有無理由？㈡原告主張被告未盡扶養原告義務而撤銷贈與，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五、原告主張被告未養育丙○○至成年而撤銷贈與，有無理由？
（一）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約定被告應負責養育姪女丙○○至成年一節，此為兩造所不爭。然按法律上對於「養育」一詞未有明確定義，兩造間對於養育之方式及內容，亦未有所言明，則對於約定之「養育」此一不確定之概念，自應依照通常一般人之理解而為解釋，始屬合理。而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原告自應就其主張負舉證之責。
（二）原告主張被告未養育丙○○至成年，提出就學貸款還款通知書為證（卷89頁），被告則否認之。另就此部分事實，原告請求傳訊證人賴劉威兒（原告之女）、甲○○（原告之子）、丙○○（原告之孫女）到場證述；被告則請求傳訊張坤合（被告連襟）、乙○○（被告之女）、丁○○（原告弟媳）等人為證。依該等證人與兩造間均有一定親屬關係，證述內容彼此歧異（卷39至43、57至61、84至86頁），又證人賴劉威兒一年探視原告約一次，未過夜，且係聽聞原告或甲○○所述，是其證述尚難可採；而證人丁○○為原告弟媳、被告舅媽，平日經常探視兩造，就本件裁判結果較無利害關係，以其所述，較為可信。依證人丁○○證稱：丙○○是甲○○的女兒，之前原告把土地給被告時，要求被告照顧丙○○，被告太太煮飯後，會叫丙○○來吃，但是丙○○不理會，有時候會去，有時候不去吃，可能是長大了。另參丙○○表示其很少到大伯（被告）家吃飯，最後一次去大伯家吃飯大概是高中以前，時間不確定，從小到高中以前只有去3、4次。大伯或伯母沒有常常叫我過去吃飯，沒有叫我過去吃飯超過4次。伯母說她煮飯煮好會來我家叫我過去吃飯，但是次數很少等語，據此觀之，丙○○亦未表示曾經請求而遭拒絕養育情事。
（三）縱丙○○就學期間曾經申辦就學貸款，因原告未提出其他相關事證證明原告或丙○○曾向被告請求協助就學，尚難以貸款一事即認被告未履行贈與負擔。另原告之子甲○○既為丙○○之父親，父母對於未成年之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民法第1084條規定），而所謂保護與教養，應包括事實之養育行為及扶養費用之負擔，且屬生活保持義務，以未成年子女之扶養需要狀態、不可缺之需要為標準，即父母以其子女之生活為自己生活之一部而保持，並不因有無職業、所得或財產而有所不同。如同前述，兩造就系爭土地之贈與契約固記載被告需養育姪女丙○○至成年，亦無從據此減輕或免除甲○○之前述義務，該約定毋寧指丙○○之父甲○○如事實上無法養育未成年子女丙○○時，原告即應協助而養育之，附此陳明。
（四）如上，復原告未能提出相關事證證明原告或丙○○曾向被告請求協助養育，卻遭被告無理拒絕情事，則原告此部分主張，難信為真，據此撤銷贈與，並無理由。
六、原告主張被告未盡扶養原告義務而撤銷贈與，有無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多年前起即不遵孝道，百般忤逆，拒絕扶養原告；被告否認並辯稱原告罹患中風、數次跌倒，被告照顧生活及醫護並繳納健保等，提出診斷證明書、門診收據、消防局執行救護服務證明、統一發票、保險對象基本資料、等件為據（卷47至53、64至77頁）。按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7條規定）。查原告無所得且名下無財產可供維持生活，有全國財產稅總歸戶查詢清單為佐（卷13、14頁），原告自有請求被告扶養之權利。次按扶養之方法，由當事人協議定之；不能協議時，由親屬會議定之。但扶養費之給付，當事人不能協議時，由法院定之（民法第1120條規定），即對於一定親屬間之扶養方法，究採扶養義務人迎養扶養權利人，或由扶養義務人給與一定金錢或生活資料予扶養權利人，或依其他之扶養方法為之？應由當事人協議定之，以切合實際上之需要，並維持親屬間之和諧。
（二）如同前述，證人丁○○證稱：原告反對被告夫妻結婚，原告配偶（劉兩）中風30幾年都是被告照顧，大小便都是被告太太清理，這些事情都有看過，才來作證。被告會準備餐食給原告吃，也會一起住，現在也一起住，被告太太也會幫原告洗澡、處理大小便，去被告家裡有看到，現在被告也會準備餐食，拿到隔壁給原告食用，如果餐食原告喜歡吃，就會吃，如果不喜歡就打翻，這些事情，都有看到。原告衣物是被告太太清洗，有看到被告太太餵食原告，一個月大約去被告家裡2至3次，也會餵原告吃藥，如果沒有被告照顧，原告就不會活到今天。原告住院的時候，有去醫院看原告，看到被告太太在照顧等語。是原告要跟另一子（甲○○）住，原告中風約16年，原告沒有辦法自己煮飯，都是被告太太煮飯，拿過去隔壁，因為原告不喜歡被告夫妻，所以不去被告家吃飯，由被告太太拿飯菜到隔壁給原告食用。知道原告把土地送給被告，條件是要照顧母親，因為小兒子（甲○○），無法照顧原告，擔心把土地賣掉，所以送給被告。去被告家的期間，沒有看被告帶原告出去玩或外出，去被告家都沒有先通知，有看過被告的太太拿幾仟元給原告，原告再把錢給甲○○等語。且原告亦自承被告有為其準備餐食（卷33頁）。是兩造就扶養方法既未約定，依兩造間之前述感情及生活狀況，堪認被告已盡其照顧扶養原告之責。
（三）且原告另有子女甲○○、賴劉威兒，均應與被告各依其經濟能力共同扶養母親即原告，此為法律所明定之義務（民法第1114條第1款、第1115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項規定），本無庸另為約定，且受扶養之權利亦不得拋棄。準此，兩造就系爭土地之贈與契約固約定被告應扶養原告，亦無從據此減輕或免除甲○○、賴劉威兒之扶養義務。復原告未能提出相關事證證明最近一年期間（民法第416條第2項除斥期間之規定）原告曾向被告請求扶養，卻遭被告無理拒絕情事，則原告此部分主張，尚難可採，據此撤銷贈與，亦無理由。
七、從而，原告主張撤銷贈與，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返還系爭土地，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聲請，失所附麗，併為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范坤棠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 李噯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