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簡上字第5號上 訴 人 柯文成訴訟代理人 張方俞律師
呂思頡律師被 上訴人 曾郁賓
林秀嬌共 同訴訟代理人 謝秉錡律師複 代理人 劉靜芬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月26日本院北斗簡易庭110年度斗簡字第1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1年6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玖佰玖拾伍元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669、670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即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所民國110年4月1日收件土丈字第0351號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B部分面積109.7平方公尺之磚造建物、編號D部分面積57.99平方公尺之磚造建物及編號E部分面積14.88平方公尺之磚造建物，為上訴人之母親即訴外人柯變於民國40年間興建；編號C部分面積58.53平方公尺之磚造建物由柯變於67年6月22日以前興建（均未辦理保存登記，門牌號碼均為彰化縣○○鎮○○路0段000巷00號，下合稱系爭建物，單稱編號B、C、D、E建物）。嗣柯變於106年12月28日將系爭建物贈與上訴人，並辦理變更房屋稅納稅義務人為上訴人，由上訴人取得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然被上訴人即柯變之長媳林秀嬌、孫子曾郁賓竟無權占用系爭建物，拒不遷出，爰依民法第179條及類推適用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騰空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並按月給付因占用建物所獲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2,500元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編號B建物由柯變及柯曾聰海興建，興建時間不明；編號C、D、E建物由柯變、柯曾聰海及其等長子曾文川（即被上訴人林秀嬌之配偶、曾郁賓之父親）於70、73年間興建，其後由曾文川及伊等改建及整修系爭建物，並有權居住使用，故柯變無權將系爭建物全部贈與上訴人。又柯變早已失智，其意思表示顯有問題。且被上訴人自60餘年間起，即居住在系爭建物，上訴人迄今未因柯變或被上訴人交付占有，而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自不得向被上訴人主張權利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建物返還與上訴人。㈢被上訴人應自107年1月1日起至返還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2,500元。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一)柯變為上訴人之母親、被上訴人林秀嬌之婆婆（其配偶曾文川為柯變之長子）、被上訴人曾郁賓之祖母。
(二)系爭669、670地號土地上，坐落未辦理保存登記之系爭建物。
(三)系爭建物自55年7月間起，以柯變為房屋納稅義務人課徵房屋稅，於106年12月28日辦理變更納稅義務人為上訴人。
(四)柯變於85年10月1日將系爭建物出租予訴外人蕭文興，租金每月2,500元。
(五)柯變於105年4月27日經診斷疑似患血管性失智症；於106年5月1日經診斷為合併阿茲海默症及血管性失智症，有中度失智、記憶障礙、腦部萎縮及血管病變等症狀。
(六)上訴人自76年間起，即未占有、使用系爭建物。
(七)系爭建物現由被上訴人等2人所占用。
(八)曾文川於106年11月1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被上訴人林秀嬌、
曾郁賓及訴外人曾莉婷、曾郁棋等4人，其等4人前對上訴人起訴請求確認系爭建物之所有權為其等所有，因捨棄訴訟標的，經本院108年訴字第195號判決駁回原告之訴確定。
五、兩造爭執事項：
(一)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由柯變原始起造，柯變於106年12月28日將該建物贈與上訴人，被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建物，其得依民法第179條或類推適用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騰空遷出並返還房屋，有無理由？
(二)若肯認，上訴人得請求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為何？
六、得心證之理由：
(一)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房屋，房屋所有權為出資興建之原始建造人始能取得所有權，現占有人必直接或輾轉自原始建造人處受讓該房屋，始得認其有事實上處分權（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15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而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築物事實上處分權之讓與，除有讓與合意外，並須實際交付占有予受讓人，受讓人始取得事實上之處分權，而發生移轉之效力（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851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上訴人主張編號B、C、D建物由柯變於40年間所興建一節，固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然查，上開建物坐落之系爭669、670地號土地原為柯變所共有，為被上訴人林秀嬌所自陳（見本院卷第83頁）。而柯變及其母親即訴外人柯邱𤆬原居住在彰化縣○○鎮○○里○○路00號，嗣於40年5月24日遷籍至和平路5號（即系爭建物整編前門牌號碼），有手抄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329頁），是該部分建物應於40年5月24日以前即已興建完成，始得供其等遷入戶籍。又柯變於住址變更當時，其戶籍資料尚未登記配偶姓名，其後柯曾聰海於同日（即40年5月24日）與柯變贅婚並冠妻姓，且變更住○○○○路0號，有其等戶籍謄本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11、329、331頁、本院卷第59頁）。衡諸當時社會民情，男子多因經濟狀況不佳，始贅婚並冠妻性，可認系爭建物應由柯變出資興建，或其家長興建後贈與柯變，供其等婚後居住使用，而無由柯曾聰海於婚前，即共同出資在柯變共有土地上興建建物之可能。參以編號B、D、E建物自55年7月間起，以柯變單獨為房屋納稅義務人課徵房屋稅，且柯變於85年10月1日單獨將系爭建物出租予訴外人蕭文興，並收取租金每月2,500元（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三、四項），可知該屋乃由柯變單獨出租收益，並繳納房屋稅，益可認編號B、D、E建物應為柯變單獨所有或具事實上處分權。至上訴人主張編號C建物由柯變於67年6月22日以前單獨興建云云，則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是其此部分主張，即難採信。
(三)上訴人主張其已於106年12月28日因贈與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並辦理房屋稅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云云，固據提出財政部北區國稅局贈與稅免稅證明書、彰化縣政府地方稅務局107年房屋稅繳款書等件為證（見本院109年度補字第530號卷宗第16、17頁）。然房屋稅及贈與稅之繳納，僅為稅捐機關管理、課徵稅賦之方式，稅捐機關於受理登記時，無庸實質審查當事人間有無贈與房屋之真意，故上開稅籍資料無從證明柯變確有為贈與之意思表示。
(四)且柯變於系爭建物辦理變更房屋納稅義務人以前，即於105年4月27日經診斷疑似患血管性失智症；且於106年5月1日經診斷為合併阿茲海默症及血管性失智症，有中度失智、記憶障礙、腦部萎縮及血管病變等症狀（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五項），則縱然柯變曾向上訴人為贈與之表示，然依其當時精神及心智狀況，是否具有辨識意思表示之效果，顯屬存疑。而觀諸上訴人所提其與柯變間對話錄音及譯文內容：「上訴人：你兒子叫什麼名字？柯變：我忘記兒子的名字。上訴人：你房子要給你的兒子對不對？柯變：要給我的兒子啊，本來房子就是要給兒子的。上訴人：一個文川、一個文成，文川已經沒有了。柯變：文川走了，沒有就沒有了，怎麼會沒有了？......上訴人：我叫什麼名字？柯變：哈哈。」（見原審卷一第57至61頁），可知柯變當時已遺忘兒子之姓名名字，甚至連長子曾文川業已往生，亦不復記憶，且經上訴人詢問其姓名為何，猶無法回答，足認柯變當時為意思表示之能力顯然已有欠缺。縱然柯變經上訴人詢問可否辦理系爭建物「過戶」時，回稱「沒關係」，仍不得認定柯變當時已為有效贈與系爭建物與上訴人之意思表示，是上訴人主張柯變業將系爭建物贈與之云云，尚難憑採。
(五)況且，上訴人自76年間起即未占有、使用系爭建物（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六項），足見上訴人迄今未因柯變或被上訴人之交付而受領占有系爭建物，依首揭說明，上訴人自無從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雖主張其有繳納房屋稅，可認已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惟占有屬事實狀態，所謂占有人，是指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者而言，此觀民法第940條、第962條規定自明。所稱有事實上之管領力，固不以其人與標的物有身體上接觸或物理上控制為限，但須依一般社會觀念，足認一定之物已具有屬於其人實力支配下之客觀關係者，始可謂有事實上之管理力，一般而言，對於物已有確定與繼續之支配關係，或者已立於得排除他人干涉之狀態者，方可謂對物已有事實上之管領力。而上訴人單方向稅捐機關申報、繳納房屋稅，顯與實際上已支配、管領系爭建物無涉，自不得以此認定上訴人有占有該屋之事實存在。綜上，上訴人未能證明柯變於106年12月28日有贈與系爭建物之真意，且其亦未因受領占有，而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從而，上訴人本於事實上處分權人之地位，請求被上訴人騰空遷讓系爭建物，並按月給付因占用建物所獲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並未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其依民法第179條或類推適用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騰空遷讓返還系爭建物，及按月給付因占用建物所獲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2,500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洪榮謙
法 官 羅秀緞法 官 鍾孟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書記官 張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