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738號原 告 蕭耀松訴訟代理人 蕭輔誠原 告 蕭耀文
蕭耀堂蕭朝欽蕭輔毓蕭輔哲蕭輔洲共 同訴訟代理人 朱坤棋律師被 告 公業蕭輝傑法定代理人 蕭富棋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原告等對被告公業蕭輝傑之派下權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公業派下權,非僅係身分權,並為財產權之一種,係公業派下員對公業享有之綜合權利,得為確認之標的;而原告之派下權存在與否,攸關其得否行使表決權、擔任祭祀公業管理人、參與處分公業財產等權利,是原告請求確認祭祀公業派下員資格係屬身分暨財產法律關係涉訟,原告主張其為被告之派下員,惟被告否認其派下員之資格,則原告是否為公業蕭輝傑之派下員,於兩造間仍屬不確定,且有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是原告提起確認派下權存在訴訟,具有確認利益,先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㈠原告等均為被告「公業蕭輝傑」(下稱系爭公業)、「祭祀
公業蕭輝傑」(以下合稱系爭二公業)之派下員。按祭祀公業係祀產之總稱,屬於派下員全體所公同共有。坐落彰化縣○○鎮○○○段000○○○○○○○段000號;下稱187地號)、188地號(即重測前大平段134號;下稱188地號)、太平段624地號(即重測前大平段151號;下稱624地號)等三筆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目前均為空地,由申報人蕭丁中繳納地價稅。於總登記時,其中188地號係由蕭清長為申報代理人、蕭金獅為保證人;624地號係由蕭金獅為申報代理人,可見蕭金獅、蕭清長均與系爭公業土地具有重要關聯,而依系爭公業世系彙整表所示,蕭金獅 (昌文)、蕭清長為系爭公業享祀人輝傑公大房志科公(12世)下傳之16世、17世子孫,堪認與系爭公業土地至有關聯者,包含輝傑公之大房子孫。系爭重測前大平段151地號之舊土地登記簿:依系爭重測前大平段151地號之舊土地登記簿所示,系爭公業係於日據明治42年(民國前3年)8月20日變更管理人為蕭萬合,其住○○○○○區○○鎮○○○○○號」,與原告蕭耀松、蕭耀文、蕭耀堂、蕭輔毓、蕭輔哲、蕭輔洲之15世祖蕭大目(光目公)、16世祖蕭亨(昌亨公)之戶籍地為「台中州彰化廳武東堡太平庄121番地」相同,可見系爭公業前管理人蕭萬合與原告之祖先均同為居住於該121番地之親族,衡情應均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始為合理。另由上開太平段188地號土地之地價稅繳款書顯示,曾列蕭鉉欽(18世)為管理人,而蕭鉉欽為上述土地申報人蕭清長之子,益見輝傑公之大房子孫與系爭公業土地具有重要關聯。是系爭土地於日據明治時期原均登記為「祭祀公業蕭輝傑」所有,嗣於日據明治42年間,上開188、624地號改登記為系爭公業所有,凡此為系爭二公業於他案所涉派下權爭議事件中所不爭執(彰化地院109年度訴字第562號、台中高分院110年度上字第40號),可見系爭公業係源自「祭祀公業蕭輝傑」,二者應為同一主體。
㈡系爭二公業享祀人輝傑公,為原告之渡台第11世祖,輝傑公
下傳12世(志字輩)即志科、志奇、志武、志添等4房,再繁衍至今已20餘世,各房親系詳如「書山蕭氏族譜」第86頁至93頁。又依台灣習慣,台灣祭祀公業通常係由子孫鬮分家產時,抽出一部分而共同設立,此為常態。系爭二公業設立年代久遠,並無原始規約或其他確切書據可資認定其設立人是誰,則依上開實務見解所示之台灣習慣,應認系爭二公業為享祀人之後代子,孫跨房系共同設立,較符合常態。㈢蕭丁中前向彰化縣田中鎮公所申報系爭二公業派下員冊等資
料時,主張系爭二公業係享祀人輝傑公之二房志奇公(12世祖)所屬之第16世祖昌份公單獨提供設立,而否認其他房系子孫之派下權。惟承上所述,台灣祭祀公業通常係由子孫共同設立為常態,而由某一子孫單獨提供設立,則為變態,則蕭丁中上開主張,即有違常情。又訴外人蕭富棋、蕭富達、蕭鉫育(以下稱蕭富棋等3人)等為系爭二公業享祀人輝傑公之三房志武公(12世祖)所屬房系之第19世子孫,渠等亦為系爭公業派下,於發現其派下權遭蕭丁中排除後,即先起訴請求確認對「祭祀公業蕭輝傑」之派下權存在,經法院審理結果,認定該公業應為跨房系所設立,故以共同祖先「蕭輝傑」為享祀人,若僅係「志奇」一房所設立,則當以「志奇」為享祀人方屬合理,因認如果蕭丁中直屬之16世祖昌份公為「祭祀公業蕭輝傑」之設立人,則應認蕭富棋等3人所屬之第16世祖昌烈公亦同為其設立人,並判決確認蕭富棋等3人對「祭祀公業蕭輝傑」之派下權存在確定。其後蕭富棋等3人進而以系爭公業係自「祭祀公業蕭輝傑」分出為由,主張渠等既為「祭祀公業蕭輝傑」之派下,當然亦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員,並另訴請求確認對系爭公業之派下權存在,案經法院審理結果,亦採認其主張。
㈣查系爭公業享祀人輝傑公為渡台第11世祖,下傳12世(志字
輩)即志科、志奇、志武、志添等4房,系爭公業應係其4房子孫共同設立,故以共同祖先「蕭輝傑」為享祀人,若僅係「志奇」一房所設立,則當以「志奇」為享祀人,即非本公業。由此可見,第三人蕭丁中上開主張違反常情而不可採。再由上開土地關係人繳驗憑證申報書、舊土地登記簿、地價稅繳款書等資料顯示,輝傑公之大房志科公一系子孫與系爭公業土地具有重要淵源,應認系爭公業係由享祀人之跨房系子孫共同設立。又系爭公業現任管理人蕭富棋為輝傑公之三房志武公一系之19世孫,其派下權原來亦遭蕭丁中排除,蕭富棋因而對系爭公業提起確認派下權存在之訴(鈞院109年度訴字第562號),其起訴主張略以:「緣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蕭丁中於民國104 年11月15日向彰化縣田中鎮公所申報「祭祀公業蕭輝傑」、「公業蕭輝傑」之派下全員系統表與現員名冊時,杜撰沿革僅列「蕭昌份」為祭祀公業蕭輝傑、「公業蕭輝傑」之設立人,派下現員僅蕭丁中一人。但實情係「公業蕭輝傑」屬分割家產時抽出其中一部分設立之「鬮分字」公業,此由蕭丁中於申報時提出之沿革內載有「蕭氏子孫互助合作累積公業」、「各房房長推舉昌份公為管理首事,祭祖日按興建宗祠當時出資之股份,分成六股輪流主辦」等語可知。是「公業蕭輝傑」係有血緣關係之蕭氏子孫共同設立,並非單房所成。………。」可見蕭富棋亦主張系爭公業屬分割家產時抽出其中一部分設立之「鬮分字」公業,係有血緣關係之蕭氏子孫共同設立,並非單房所成。㈤綜上,系爭二公業源自同一主體,惟系爭公業設立年代久遠
,並無原始規約或其他確切書據可資認定其設立人是誰,衡情應為跨房系所設立,然綜觀上開相關資料及「依台灣習慣,台灣祭祀公業通常係由子孫鬮分家產時,抽出一部分而共同設立,此為常態;而由某一子孫單獨提供設立,則為變態,之實務見解所示之台灣習慣,應認系爭公業為享祀人之後代子孫跨房系共同設立,並非單房所成,較為合理可採。準此,蕭丁中、蕭富棋、蕭富達、蕭鉫育等人若主張其16世祖(昌字輩)即昌份公、昌烈公均為系爭二公業之設立人,同理,原告之16世祖昌亨公、昌柔公亦應為同為設立人之一,始符祭祀公業設立之常態。依前述「書山蕭氏族譜」第86頁、88頁所載,原告蕭耀松、蕭耀文、蕭耀堂、蕭輔毓、蕭輔哲、蕭輔洲(下稱蕭耀松等6人)、蕭朝欽等為系爭二公業享祀人輝傑公所生大房志科公(12世祖)之18或19世子孫,而原告蕭耀松等6人之16世祖昌亨公、蕭朝欽之16世祖昌柔公亦同為系爭二公業之設立人,已如上述,則原告等均為其男系子孫,自屬系爭公業之派下。
㈥並聲明:確認原告等對被告公業蕭輝傑之派下權存在。
三、被告辯以:㈠祭祀公業係屬派下全體公同共有祀產之總稱,其派下資格之
認定,應以該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為限,至享祀人僅係公業所祭祀之祖先,並非公業之所有權人,故凡非公業之設立人或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縱為享祀人之後裔,仍無派下權可言。又派下權之取得原因有二,即原始取得與繼承取得,凡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全員均有派下權,為原始取得;公業設立人之繼承人,因設立人之死亡,而取得派下權者,為繼承取得;復考之祭祀公業設立方式可分為「鬮分」字之公業與「合約」字之公業二種,前者係於分割家產(包括遺產)之際,抽出其一部分而設立,臺灣之祭祀公業十之八九均屬此類;後者則係由已經分財異居之子孫提供其私人財產而設立,有可分由享祀者之直接房平均醵資設者、特定股份總數而不特定設立人數者及由男系子孫各人平均出資而不特定股份權者3種(詳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表第718頁以下)。另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實,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尚有瑕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查原告等既主張其就「公業蕭輝傑」有派下權存在,自應先由原告等提出證據,證明其祖先為被告之設立人之一、或曾擔任管理人。僅提出世系彙整表、書山蕭氏族譜節本及戶籍謄本,亦不足證明其等確為被告之派下員。況本件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原告等應先舉證證明其與被告間之關係,負舉證之責。
㈡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蕭富棋及被告派下現員蕭鉫育、蕭富
達等三人,係經台灣彰化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790號、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度上字第34號、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103號對「祭祀公業蕭輝傑」及經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62號、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0年度上字第40號對「公業蕭輝傑」各別提出確認派下權存在之訴,最終判決確認蕭富棋、蕭鉫育、蕭富達等三人對「系爭二公業」派下權存在之事實。非僅以為「系爭二公業」享祀人輝傑公之男系子孫,即屬「系爭二公業」之派下員。
㈢附件1、「書山蕭氏族譜」內頁:「本族譜於民國94年(西元
2005年)由蕭氏第19世子孫蕭茂松編修,其族譜內容並為系爭公業所涉其他訴訟之當事人所不爭執。」。查原告無法證明該「書山蕭氏族譜」之原始製作人所憑依據為何?縱有「書山蕭氏族譜」或者「蘭陵蕭氏族譜」之原本存在,該二族譜均屬私文書,自應由原告證明該族譜內容之真正。然證明系爭公業享祀人蕭輝傑之子孫,必各世祖親系完整,非僅参蕭氏第19世子孫蕭茂松編修之「書山蕭氏族譜」,自行製作之族譜即可證明其等確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員。㈣附件2、附件3、系爭土地土地關係人繳驗憑證申請書:「依
系爭公業土地即彰化縣○○鎮○○○段000地號(重測前大平段134號)、太平段624地號(重測前大平段151號)等二筆土地之臺灣省關係人繳驗憑證申請書所示,其中188地號係由蕭清長為申報代理人、蕭金獅為保證人;624地號係由蕭金獅為申報代理人,可見蕭金獅、蕭清長均與系爭公業土地具有重要關聯,而依系爭公業世系彙整表所示,蕭金獅(昌文)、蕭清長為系爭公業享祀人輝傑公大房志科公(12世)下傳之16世、17世子孫,堪認與系爭公業土地至有關聯者,包含輝傑公之大房子孫。」。惟查「…系爭土地在35年間辦理總登記時,係由上訴人之曾祖父蕭清長以代理人身分申報系爭土地為「公業蕭輝傑」所有,管理人係「蕭萬合」,並由蕭清長之叔叔蕭金獅出具保證書,保證系爭土地為「公業蕭輝傑」所有等情,有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申報書及保證書為證。但蕭清長以系爭申報書所申報之系爭土地,仍係申報屬「公業蕭輝傑」所有,其管理人為「蕭萬合」,蕭金獅以保證書所保證者亦係系爭土地為「公業蕭輝傑」所有,此與系爭土地之日據時代土地登記簿謄本所載,並無兩樣,系爭申報書及保證書均未提及「公業蕭輝傑」之設立人或派下員,系爭申報書及保證書自無從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且蕭清長在系爭申報書係以代理人自居,即代理「公業蕭輝傑」申報系爭土地為「公業蕭輝傑」所有,再觀蕭清長係在民國35年間申報系爭土地,而「公業蕭輝傑」登記之管理人「蕭萬合」,依其戶籍謄本所載係卒於大正3年(民國3年)10月15日,蕭清長係在「蕭萬合」死後32年始申報系爭土地,亦難認蕭清長有得到「公業蕭輝傑」之合法授權,蕭清長並非申報其為「公業蕭輝傑」之管理人,蕭清長申報當時,原居住在系爭土地之蕭萬合3兄弟均已去世,蕭樹竹又已搬至南投縣居住,系爭土地乃會由蕭清長代為申報,則不論蕭清長有無得到合法授權,其代為申報系爭土地,均不能因此成為公業蕭輝傑之管理人而為派下員。…」。㈤附件4、附件5、系爭重測前大平段151地號之舊土地登記簿:
「系爭重測前大平段151地號之舊土地登記簿所示,系爭公業,係於日據明治42年8月20日變更管理人為「蕭萬合」,其住○○○○○區○○鎮○○000號」,與原告蕭耀松、蕭耀文、蕭耀堂、蕭輔毓、蕭輔哲、蕭輔洲之15世祖蕭大目(光目公)、16世祖蕭亨(昌亨公)之戶籍地為「台中州彰化廳武東堡太平庄121番地」相同,可見系爭公業前管理人「蕭萬合」與原告之祖先,均同為居住於該121番地之親族,衡情應均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始為合理。」然查,「…上訴人之曾祖父蕭清長在申報系爭土地時,於系爭申報書所載之住所為121番地,此與上訴人所提出之戶籍謄本,蕭清長、蕭鉉欽係居住在121番地相符(見原審卷第7頁),而121番地依蕭清長後代子孫所提起對「祭祀公業蕭子玉」確認派下權存在之彰化地院99年度訴字第149號訴訟,即現新太平段159地號土地,屬「祭祀公業蕭子玉」所有,此有彰化地院99年度訴字第149號判決書在卷可按(附本院卷(一)第135至148頁),但系爭土地在日據時代屬134番地,係「蕭萬合」3兄弟所住(見原審卷第81頁之戶籍謄本,原審卷第22、71頁之系爭申報書及系爭土地登記謄本所載「蕭萬合」之住○○○○○鎮○○000號),足見上訴人之先祖係,居住○○○○○000○地○○○○○段000地號土地上,系爭土地即日據時代134番地係由「蕭萬合」3兄弟所居住。再觀「公業蕭輝傑」以系爭土地,現由蕭鉉欽之女兒許蕭香所占有,訴請許蕭香拆除地上物返還系爭土地,許蕭香抗辯其係受蕭鉉欽之委託協助管理耕作系爭土地等語(見本院卷(一)第67至70頁彰化地院106年度訴字第649號判決書),顯然蕭鉉欽、許蕭香係在蕭萬合3兄弟之後,始占有系爭土地,難認對系爭土地有任何權利存在。」足見原告之祖先及其親族均同為居住於該121番地係屬「祭祀公業蕭子玉」所有,竟稱其等應為系爭公業之派下,實為無理。㈥附件6、系爭公業土地之地價稅繳納書:「由上開太平段188
地號土地之地價稅繳款書顯示,曾列蕭鉉欽(18世)管理人,而蕭鉉欽為上訴土地申報人蕭清長之子,益見輝傑公之大房子孫與系爭公業土地具有重要關聯。」。再查,「…系爭土地依上訴人所提出之83年至104地價稅繳款書係載「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鉉欽」(上訴人之祖父)」,此固有地價稅繳款書在卷足憑(附原審卷第107至111頁),但經本院向彰化縣地方稅務局函查,該局以107年5月31日函表示「系爭土地依彰化縣77年土地卡所載,納稅義務人為「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鉉欽」,因76年以前,已無土地卡資料保存,系爭土地究何時起列管理人為蕭鉉欽及其原因為何,已無可考;太平段624地號土地,依彰化縣77年土地卡所載,納稅義務人為「祭祀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萬合」,因76年以前已無土地卡資料保存,系爭土地究何時起列管理人為蕭萬合及其原因為何,已無可考。自105年起依彰化縣田中鎮公所105年3月22日以田鎮民字第105004695號函通報管理人變更為乙○○釐正稅籍資料。」等語(函附本院卷(一)第48頁)。彰化縣地方稅務局之77年土地卡,僅載系爭土地納稅義務人為「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鉉欽」,並未載明因何原因將蕭鉉欽列為公業蕭輝傑之管理人,彰化縣地方稅務局,並非祭祀公業之主管機關,則土地卡所載蕭鉉欽為「公業蕭輝傑」管理人,已屬無據,且當時「公業蕭輝傑」之原管理人「蕭萬合」已死亡多年,「公業蕭輝傑」之派下員從未選任蕭鉉欽為管理人,「公業蕭輝傑」名下之土地除系爭土地外,尚有太平段624地號土地。而太平段624地號土地之納稅義務人,彰化縣地方稅務局卻登記為「祭祀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萬合」,明顯有誤。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根本不知「公業蕭輝傑」名下尚有太平段624地號土地,因太平段624地號土地係停繳田賦,蕭鉉欽並未申報太平段624地號土地之納稅義務人,彰化縣地方稅務局將蕭鉉欽列為「公業蕭輝傑」之管理人,應僅係為系爭土地對蕭鉉欽課繳地價稅之方便,而非蕭鉉欽經過「公業蕭輝傑」之派下員選任而為管理人,負有管理系爭土地,及辦理公業蕭輝傑祭祀之義務,蕭鉉欽亦當係因系爭土地無人管理而由其使用系爭土地,經主管稽徵機關依土地稅法第4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指定負責代繳地價稅,為系爭土地之地價稅繳納,自行申報為「公業蕭輝傑」之管理人,否則,蕭鉉欽應係一併申報太平段624地號土地之納稅義務人為「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鉉欽」,系爭土地之地價稅繳款書所載「公業蕭輝傑管理人蕭鉉欽」,自不足為憑,上訴人以此所載主張蕭鉉欽既為「公業蕭輝傑」之管理人,推斷其先祖蕭定應為「公業蕭輝傑」之設立人,要屬無據。
㈦原告7人主張:被告引用「書山蕭氏族譜」作為系爭公業享祀
人蕭輝傑世系族譜之依據,即認「書山蕭氏族譜」為真正。因此,原告7人等為「系爭二公業」享祀人「輝傑公」所生大房志科公(12世)之18或19世子孫,而原告蕭耀松等6人之16世祖昌亨公、蕭朝欽之16世祖昌柔公亦同為「系爭二公業」之設立人,原告7人均為其男系子孫,自屬系爭公業之派下。惟查,被告製作系爭公業蕭輝傑派下系統表,係依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光復後戶籍登記簿、現(除)戶戶籍謄本及蕭家牌位…等,再核「書山蕭氏族譜」無誤所製成。按,祭祀公業係屬派下全體公同共有祀產之總稱,其派下資格之認定,應以該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為限,至享祀人僅係公業所祭祀之祖先,並非公業之所有權人,故凡非公業之設立人或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縱為享祀人之後裔,仍無派下權可言。足證,原告7人主張其等均為享祀人「輝傑公」之男系子孫,自屬系爭公業之派下,實屬無理由。
㈧原告7人主張:本件爭訴之法律關係,與鈞院99年度訴字第14
9號民事訴訟無關;再鈞院109年度訴字第562號民事訴訟,係另案原告蕭耀松等與第三人「祭祀公業蕭子玉」間所涉派下權爭議之訴訟,該公業之享祀人及祀產與系爭公業不同,其爭訴之法律關係與本件無關。按原告所提世系彙整表(11
1.09.21):原告蕭耀松、蕭耀文、蕭耀堂、蕭輔毓、蕭輔哲、蕭輔洲等6人世系「志科公(12世)→正梅公(13世)→大惠公(14世)→光目公(15世)→昌亨公(16世)→坤造公(17世)→耀森(歿)、耀松、耀文、耀堂(18世)→輔毓、輔哲、輔洲(19世)」;原告蕭朝欽世系「志科公(12世)→正潤公(13世)→大流公(14世)→光河公(15世)→昌柔公(16世)→檜枝公(17世)→朝欽(18世)」;另案原告蕭琮傑世系「志科公(12世)→正梅公(13世)→大惠公(14世)→光定公(15世)→昌壽公(16世)→清長公(17世)→鉉欽(18世)→輔前(19世)→琮傑(20世)」。足證,原告7人或他案原告蕭琮傑等8人均屬志科公(12世)派下,其等與「祭祀公業蕭子玉」或與「公業蕭輝傑」間所涉派下權爭議之訴訟其法律關係,均主張渠因繼承法律關係,請求確認渠對「公業蕭輝傑」或對「祭祀公業蕭子玉」之派下權存在。足見,其爭訴之法律關係確屬相同。然查,原告7人或他案原告蕭琮傑無論對「公業蕭輝傑」或對「祭祀公業蕭子玉」間所涉派下權爭議之訴訟,其所提之證明文件,大致相同,業已分別為鈞院、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及最高法院審理並已確認所提證物、附件等對「公業蕭輝傑」或「祭祀公業蕭子玉」並無有派下權存在。本件原告7人所提物證,業經前案三審核定,亦確認對「公業蕭輝傑」或對「祭祀公業蕭子玉」並無派下權存在,確為事實。
㈨系爭公業設立人「蕭昌份」、「蕭火烈」係經本件被告之法
定代理人蕭富棋及被告派下現員蕭鉫育、蕭富達等三人,係經彰化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790號、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度上字第34號、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103號對「祭祀公業蕭輝傑」及經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62號、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0年度上字第40號對「公業蕭輝傑」各別提出確認派下權存在之訴,最終判決確認「系爭二公業」設立人為「蕭昌份」、「蕭火烈」。前已三審定讞,實對設立人為「蕭昌份」、「蕭火烈」應無需再為舉證。㈩綜上所述,原告等7人主張並無提出其他足以證明其等係「公
業蕭輝傑」有派下權之理由或證物。再則,原告所提證物附件,皆為前案已經三審審理,實不足證明其等確為被告之派下。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公業蕭輝傑」係於日據明治42年間自「
祭祀公業蕭輝傑」分出,其等既為「祭祀公業蕭輝傑」之派下員,自屬「公業蕭輝傑」之派下員,然被告公業之前管理人蕭丁中於向彰化縣田中鎮公所申報派下全員時,卻漏列其等為派下員,致其等權益受損;現今被告公業管理員蕭富棋,先前經由法院判決確認渠等為公業派下員後,亦否認原告等為派下員(蕭富棋甚至出賣公業名下土地);另彰化縣○○鎮○○○段000地號土地(即重測前大平段134號,下稱188地號土地)、太平段624地號土地(即重測前大平段151號,下稱624地號土地),依據日據時代土地臺帳,記載為:臺中州員林郡田中庄武東堡太平庄134番地、151番地,所有權人為「祭祀公業蕭輝傑」,管理人原為蕭三水,嗣於明治42年8月20日變更為蕭萬合。業據原告提出世系彙整表、土地登記謄本、戶籍謄本、日治時期土地謄本、祭祀公業蕭輝傑沿革、書山蕭氏族譜影本、祭祀公業蕭輝傑派下世系表、本院105年度訴字第790號、109年度訴字562號民事判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110年度上字第40號民事判決(以上皆影本)等為證,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攸關民事卷宗核閱無訛,此部分堪信為真正。
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稽諸台灣地區之祭祀公業之設立,年代咸亙久遠、人物全非,親族名籍資料每每難以查考。當事人爭訟時,倘又缺乏原始規約及其他確切書據足資憑信,輒致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繼承人(派下員),究為如何,即有未明,舉證實屬不易。法院於個案中,自應斟酌同法條但書之規定,予以調整修正,並審酌兩造所各自提出之證據資料,綜合全辯論意旨而為認定。易言之,基於台灣之祭祀公業設立,大多於前清時代或日據台灣時期,關於公業名下財產來源及其派下員占用產業之緣由,依據資料,大多難以查考,舉證誠屬不易,如仍嚴守該條本文所定之舉證原則,不免產生不公平情事。故法院於個案審理中,自應斟酌當事人各自提出之證據資料,綜合全辯論意旨,依同條但書之規定,為適切之調查與認定,始不失衡平之本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66號、97年度台上字第313號裁判參照)。再按當事人聲明之證據,其證據資料如何判斷,為證據之評價問題,而當事人提出之證據應如何予以評價,在自由心證主義之下,係屬法院自由裁量權之範圍。因之,法院在引用證據資料時,應不受是否對舉證人有利及他造曾否引用該項證據之限制,此即為證據共通原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0931號裁判參照)。
㈢經查,原告等主張本件公業設立人究係何人,難以考究;若
被告公業管理人蕭富棋主張其第16世昌烈(火烈)公、訴外人蕭丁中主張其16世昌份為本件公業之設立人;則同理,原告等其16世祖蕭昌亨、蕭昌柔,亦應為被告公業設立人之一,原告等當具公業派下員資格。惟此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就此自固應負舉證證明之責。惟查,原告等並非全然主張本件公業設立人之一為伊16世祖先;實則,原告主張本件公業之設立人不明,依台灣祭祀公業通常由鬮分家產時,抽出一部分家產共同設立為常態。原告主張其為被告公業享祀人蕭輝傑之大房「志科」公之子孫,並提出繳納系爭土地價稅文件,證明其祖先與系爭公業土地間具有重要關聯。按地價稅固以土地所有權人為納稅之義務人,惟實際繳納者,通常與該土地有法律相當利害關者或者現占用者,否則,誰願去繳納地價稅?亦由系爭公業其中一筆田中鎮太平段624地號土地,嗣因停徵田賦,而未申報繳納地價稅,可資佐證。
㈣按本公業之最初登記管理人蕭萬合於日據大正(即民國)3年10
月15日死亡,而民國35年間系爭公業之二筆土地,依台灣省關係人繳驗憑證申請書所載,其中新太平188地號由蕭清長為申報代理人、蕭金獅為保證人;太平段624地號土地由蕭金獅為申報代理人,可見蕭金獅、蕭清長與系爭公業之土地具有重要關聯。而民國35年間土地總登記時,二戰結束不久、台灣島內社會經濟動盪未靜,當時政府機關針對土地(包含祭祀公業的土地)無能力妥善清理,只能憑日據時代遺留登記資料及利害關人申報、保證的方式為之,更不可能有所謂祭祀公業派下員會議或所謂管理人「合法授權」的事,據此而認定申報不合法。此為何系爭公業一直未清理,直到民國104年11月15日,前管理人蕭丁中始委由代書賴○○申辦之原故。又祭祀公業土地管理人之資格,於習慣上固無何限制,但通常以選任派下員擔任管理人為原則,而蕭清長於總登記時申報系爭土地,土地仍屬公業蕭輝傑所有(管理人蕭萬合),假如蕭清長、蕭金獅與該公業毫無任何利害關係,諒也不必代申報或出具保證書為土地總登記事。
㈤又本件享祀人為蕭輝傑(11世),而蕭昌烈(16世、無戶籍資
料)為其三男志武(12世)之子孫,為現今被告管理人蕭富棋之家系。另蕭三水(民前7年12月10日亡、蕭樹竹民前24年10月8生、民國57年4月4日死(蕭丁中家系)為其次男志奇(12世)之子孫,足見系爭公業係跨房系所設立;否則,何必溯源於志奇、志武之父蕭輝傑為享祀人?則訴外人蕭丁中申報公業設立人為蕭昌份(無戶籍資料)一人,應非實情。當時,彰化縣田中鎮公所對蕭丁中申辦公業,因公告期滿、無人異議始確定,不能憑此就認定真正的設立人為昌份公一人。被告公業管理人蕭富棋雖稱伊16世昌烈公(然本院105年訴字第790號一案,其起訴狀卻稱伊15世祖蕭旺為設立人?)同為設立人之一,固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106年上字第34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然該判決僅認定不可能僅由蕭丁中房系「昌份公」獨自設立公業,應由不同房系之同輩分「昌烈公」與「昌份公」共同為設立人,並非排除其他設立人之可能。以台灣公業大多屬「鬮分」家產時抽出一部分家產,共同設立公業之方式。蕭富棋房系之「昌烈公」(16世)與「志武公」(12世)間隔四代,與享祀人「輝傑」(11世)更隔了五代之久遠,其延續後代房系枝開葉散,所謂鬮分家產時,抽出一部分,究係何人家產?已不得而知。然而,昌烈公與昌份公既然不同房系,可推定非伊自個之房系家產抽出而成立公業。蕭輝傑既為享祀人,若二房(志奇公..昌份公.房系)、三房(志武公...昌烈公.房系)同為設立人,豈可能獨排除之大房「志科公」之房系子孫同為公業設立人?又公業通常係各房共同成立,以愍懷同一祖先,其管理人大多由各房派員輪流擔任,是以不能單以蕭三水、蕭樹竹、蕭萬合曾經擔任本件被告公業管理人,就排除其他房系同為設立人之可能;參以上之㈣、㈤所述原告係大房「志科」子孫,蕭清長、蕭金獅於土地總登記時申報代理人或出具保證,及其子孫日後曾繳納地價稅等情,實具相當利害關聯性,難以排除同為公業設立人之可能性。又系爭公業設立久遠(依土地登記資料,最早於日據明治四十四年間,管理人由蕭三水變更為蕭樹竹),但無原始規約或其他確切書據可資認定其設立人是何人。然綜合原告提出之「書山蕭氏祖譜」派下世系表、戶籍謄本、台灣省土地關係人繳驗憑證申報書、保證書、土地登記謄本、戶籍謄本、地價稅繳書等,堪認原告房系(大房志科)之子孫同為設立人。或者,真正的設立人應該更上推為「志」字輩(12世)或「正」字輩(13世)之先祖共同設立,因此與享祀者輝傑公間隔世代不遠,當時因兄弟間鬮分家產時,即抽出一部家產供祀奉之花用,以感念祖上恩德。至於訴外人蕭琮傑(蕭輝傑之大房系)曾於本院106年訴字第838號(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107年上字第251號)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其主張系爭公業之設立人為蕭定(蕭光定、15世),因舉證不足而遭敗訴判決認定,惟不影響本件之如上述之認定。綜上,原告應已盡最大舉證能事,其主張可以採信。本院認以公業不可能是單房系或僅二個房系設立,卻獨漏其他房系。被告所辯一節,應不可取。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渠等對被告公業蕭輝傑派下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如主文。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鏡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王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