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1058號原 告 游尚運被 告 吳米善訴訟代理人 謝英吉律師（法扶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5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之車籍登記變更為原告，並將上開車輛返還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10％，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1項後段命返還車輛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238,000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㈠兩造為母子關係，原告於民國87年6月29日就讀空軍航空技術
學校，90年6月22日畢業後，投入軍旅生活至110年7月10日退伍，原告分別於87年起111年4月6日止、95年11月1日起至111年4月6日止、106年4月28日至111年4月6日，將其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存摺、印章、提款卡（下稱系爭郵局帳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之存摺、印章、提款卡、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存摺、印章、提款卡（下稱系爭土銀帳戶，上開3筆帳戶合稱系爭帳戶），交被告保管。
㈡詎被告於不詳時間，向原告表示因訴外人游尚傑經營生意需
要貸款，已用被告所有門牌號碼彰化縣○○鄉○○路0段0000號房屋（下稱永坡路房屋）辦理貸款，上開貸款由其支付，其雖不同意，但被告仍利用保管系爭帳戶之機會，將其所有之存款新臺幣（下同）220,000元用以清償永坡路房屋貸款，被告因此受有貸款清償之利益；又被告曾於110年7月12、13日自原告之系爭郵局帳戶領取60,000元，用以支付原告所購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機車（下稱系爭機車）價款，然系爭機車之價款僅需49,000元，被告顯然受有利益11,000元；再被告曾以原告為要保人，向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人壽公司）投保，上開保費均係自系爭帳戶提領繳納，被告竟未經原告同意擅自以上開保單借款或部分解約，取得174,541元，被告因此受有不當利益174,541元。
㈢被告再於不詳時間，向渠二姐稱：原告將永坡路房屋斷水、
斷電、什麼都斷光，且未給付金錢等不實訊息，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故向被告求償500,000元之精神慰撫金；被告復於不詳時間，將永坡路房屋換鎖，導致原告無法進入，侵害原告對永坡路房屋之使用權利，屬侵害原告之財產權，故向被告求償1,500,000元之精神慰撫金。
㈣另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系爭汽車）為其於110
年7月12日向彰化縣花壇展順汽車購入所有，因以被告名義投保之保險費用較低，遂將系爭汽車之車籍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系爭汽車向來均係由其使用，現為被告占有，原告為系爭汽車所有權人，並以起訴狀繕本終止兩造間關於車籍之借名登記契約，被告即應將系爭汽車之車籍登記變更為原告，並將系爭汽車返還原告等語。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所有權返還請求權、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之請求權，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被告應給付原告2,405,541元；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略以：原告於擔任軍職後，即同意以其薪資繳納貸款及家庭生活費用，被告受有220,000元貸款清償之利益，是因兩造間存有上開贈與契約，顯然具有法律上原因；被告係經原告同意方自系爭郵局帳戶領取60,000元，上開費用係用以支付系爭機車價款49,000元，所餘11,000元部分則經原告同意用以繳納強制險、第三人責任險1,896元、信用卡帳單費用8,600餘元，被告並未受有上開利益；關於保單借款或解約金174,541元，因被告為上開保單之要保人，被告受有上開借款或解約金利益，係因被告與富邦人壽公司間之契約約定，被告並無自原告處受有利益情形。就原告主張妨害其名譽權、財產權部分，並非事實，原告應盡其舉證義務。另系爭汽車現登記於被告名下，且為被告占有使用，原告未就其為系爭汽車之所有權人為舉證，兩造就系爭汽車並無存有借名登記契約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其於87年6月29日起至空軍航空技術學校就學，後擔
任軍職至110年7月10日止，期間曾將系爭帳戶交付被告保管，為盡其孝道，允諾被告得使用帳戶內款項用以繳納房屋貸款、支應家內開銷乙節，業據原告舉證系爭帳戶交易明細、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111年偵字第19614號不起訴處分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41頁至第119頁、第35頁至40頁）；核與被告於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為警詢筆錄，所稱：系爭帳戶於游尚運87年去念軍校時就交給其使用，因為游尚運被騙50幾萬元，所以才把系爭帳戶交其保管等語相符【見彰化地檢111年度偵字第19614號卷（下稱偵卷）第4頁】。是原告前開主張，應堪信為真實。
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有意識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既因自己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自應歸諸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是該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應就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亦即必須證明其與他方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及他方因其給付而受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他方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經查：
⒈原告主張被告曾於000年00月間向其稱欲持永坡路房屋向埔心
鄉農會銀行貸款2,000,000元，供游尚傑經營生意運用，上開貸款清償期款其中之220,000元係由其帳戶支出等等，固經原告請求向埔心鄉農會調取貸款資料為其證明方法（見本院卷一第321頁、卷二第7頁），然依埔心鄉農會函詢結果，被告僅曾於87年間向埔心鄉農會貸款2,000,000元，上開貸款係以轉帳方式清償，並於92年3月25日清償完畢，有埔心鄉農會113年2月22日心鄉農信字第1130000395號函暨交易明細資料可憑（見本院卷二第11頁至第17頁）。本院提示上開調取結果供原告陳明其主張，其當庭陳明以：被告係於109年11月23日以line稱要繳納房屋貸款13,750元，與調得資料不符，其所主張之220,000元不當得利部分，仍認係清償上開貸款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8頁至第69頁），是原告雖認上開貸款資料不足以佐證其主張，惟仍主張220,000元係用以償付上開貸款，先予敘明。則上開貸款清償期間為88年2月25日起至92年3月25日止，有前開交易明細可參；原告交付系爭帳戶予被告時，即有允諾用以償付房屋貸款及家庭開銷費用，亦經本院認定如前，基此，被告將系爭帳戶內之220,000元款項用以償付前開房屋貸款，即係基於兩造間前開契約之約定內容所為，被告受有前開貸款清償之利益，自屬有法律上原因。
⒉原告主張於110年7月12、13日自其郵局帳戶提領之60,000元
，扣除系爭機車之價金49,000元，尚有餘11,000元乙節，業據原告舉證系爭郵局帳戶交易明細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65頁、第322頁），原告上開主張，應堪信為真實。關於上開60,000元款項係原告提領後，交給被告作為家用乙節，已據原告於前偵查案件陳述在卷（見偵卷第28頁），可認上開款項係因原告之交付行為，而發生財產上變動，於此情形下，原告即應就被告受有利益（即11,000元）無法律上原因乙事，負舉證責任。則原告雖以被告另於110年7月5日、10日自系爭土銀帳戶分別提領5,000元、40,000元，於110年7月30日自系爭郵局帳戶提領20,000元，總提領金額高達65,000元，其當月信用卡款項僅分別經被告繳納2,684元、6,415元，主張被告受有上開11,000元之利益，然關於原告主張被告有另領取65,000元乙節，雖有相關帳戶交易明細可參（見本院一卷第118頁、第65頁），但上開交易明細僅有記載跨行提款、跨行轉帳之金額及餘額紀錄，惟無法看出何人提領，上開款項是否為被告領取，已屬有疑，故難以原告此部分舉證遽認其主張真實。再上開信用卡款項係被告繳納乙節，經原告以書狀陳明在案（見本院卷一第337頁），又購入系爭機車尚須繳納第三責任險保險費用1,896元，亦經被告舉證保險費收據在案（見本院卷二第29頁）；依上開信用卡、保險費用加總結果，共計10,995元（計算式：
2,684元＋6,415元＋1,896元=10,995元），核與被告抗辯所餘費用11,000元係用以繳納保險費用、牌照費用、原告之信用卡費用等情大致相符，已可認被告並無將上開費用挪為私用情形。故依上開事證，原告主張被告侵占上開費用，而受有不當利益乙節，並非可採。⒊再原告主張被告以其為被保險人之保單，經被告以保單借款
或部分解約方式取得174,541元乙節，被告並無爭執（見本院卷二第69頁）。惟上開保單係以原告為要保人乙節，有富邦人壽公司112年12月8日富壽權益（客）字第1120006517號函檢附之保險資料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53頁至第255頁），則被告本於其為上開保單之要保人地位，解除前開保單或以保單借款方式取得之款項，均係基於其與富邦人壽公司所為解約或保單借款之約定，其取得上開給付，自屬有法律上原因。
㈢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
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實現民主社會應有價值，不可或缺之手段；名譽權則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其二者保障之平衡。因此，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之虞。另在一對一之談話中，應賦予個人較大之對話空間，倘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申論其個人之意見，自不構成侵權行為，以免個人之言論受到過度之箝制，動輒得咎，背離民主社會之本質（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4號判決參照）。經查：原告雖以被告有對其二姨稱原告將其斷水、斷電、未給付金錢等等，主張被告破壞其名譽權等等。然依原告用以舉證其主張之錄音譯文，係其與其二姨於112年5月28日之電話對話譯文，上雖有記載該人對原告稱「我有聽她說你都把她斷掉都沒錢了」、「她就在哭啊，她說你把她水、電給她斷，各項斷光光，去把簿子換光光」等語，並經原告回以「這是我的簿子我不能換？阿姨聽了沒有很奇怪」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87頁、第289頁）；然上開對話僅為原告與該人間之電話對話內容，且自該人所陳述內容之前、後文觀之，被告應係遭原告取回系爭帳戶之支配權利，主觀認遭被告斷絕金錢來源而有斷炊之感，方向其姊哭訴，縱認譯文真實，亦純屬被告個人情緒抒發，要難認其有故意詆毀原告名譽之意圖，是原告主張被告侵害其名譽權等等，並非可採。㈣原告再執其與被告間之對話譯文（見本院卷一第301頁至第30
5頁），主張被告將永坡路房屋換鎖，侵害其對於永坡路房屋之使用權，而侵害其財產權等等。參以永坡路房屋為被告所有乙節，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調件明細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99頁），是原告並非上開房屋之所有權人，其主張其對於永坡路房屋有使用權或財產權，已非可採；再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之請求（即精神慰撫金），必須以侵害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等權利，或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為其成立要件，此參民法第195條第1項即明，故財產權、財產利益被侵害所衍生之非財產上損害，不在立法明文允許請求精神慰撫金之列，是原告主張其財產權受有侵害，請求被告給付精神慰撫金等等，亦屬無據。
㈤原告主張系爭汽車為其購入所有，僅將車籍登記於被告名下
乙節，雖經被告以前詞否認，然本院審酌被告於前偵查案件陳述以：游尚運之薪水入帳後，其馬上就領出來，用來繳房貸、車貸，房貸月繳14,000多元、繳納15年，車貸月繳9,000多元、繳納5年，該車輛都是游尚運在使用，由渠開車上班使用等語【見彰化地檢112年度核交字第1號卷（下稱核交卷）第29頁】，核與原告主張系爭汽車之價金均係由其薪資給付，長期由其使用乙節相符；再原告於本案訴訟前，即於系爭汽車貸款清償完畢之105年11月3日，於臉書張貼內容為「終於到第5年了，你終於真正屬於我了...感謝這幾年的陪伴，讓我遮風避雨以及保護我的安全，未來的日子裡我一定也會讓你跟新的一樣...」之貼文，並張貼系爭汽車照片，亦有原告舉證之臉書列印資料可參（見本院卷二第57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認被告於本案爭執前，從未爭執系爭車輛之貸款係以原告薪資繳納，及系爭汽車長期為原告使用之事實；且原告係以所有權人自居，於臉書為上開貼文，顯然其為上開主張並非臨訟杜撰，是認原告主張系爭汽車為其所有，顯然有據。就原告主張系爭汽車之車籍現登記於被告名下，有公路監理WebService系統-車號查詢車籍資料清單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37頁），衡以將車輛登記於家人名下以節省保險費用乙事，為現在社會所常見，是原告主張其係因保險費用較為便宜，方與被告約定將系爭汽車之車籍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乙節，亦堪信為真實。則原告以起訴狀繕本終止上開借名登記契約，前開起訴狀繕本已經本院送達被告，有本院送達證書可憑（見本院卷一第209頁）。則上開借名登記契約既然經原告合法終止，其基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請求權、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汽車之車籍登記變更為原告，及將系爭汽車返還原告，即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請求權、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汽車之車籍登記變更為原告，及將系爭汽車返還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2,405,541元，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原告勝訴部分，就辦理車籍登記變更部分，係命債務人為意思表示之判決，依強制執行法第130條第1項規定，於判決確定時，始視為已為意思表示，如許宣告假執行，將使債務人即被告意思表示之效力提前發生，與上開法條規定不合，是原告就此部分請求宣告假執行，不應准許；就返還系爭汽車部分，所命給付未逾500,00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被告之聲請，酌定相當金額准其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六、按當事人聲明之證據，法院應為調查，但就其聲明之證據中認為不必要者，則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86條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請求傳訊鍾安娜，欲證明被告曾向其、鍾安娜表示因原告於99年間自殺，致被告未能取得保險理賠，及請求調取被告金融帳戶交易明細等節（見本院卷二第70頁、卷一第241頁）；其中傳訊鍾安娜部分，與本案爭執事項無關，就調取帳戶明細部分，未經原告陳明待證事實，是上開證明方法核無調查必要。另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劉玉媛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康綠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