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裁定
113年度家親聲抗字第28號抗 告 人 Ａ０４代 理 人 謝智潔律師相 對 人 Ａ０５上列抗告人因與相對人間確認扶養義務不存在事件，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0月11日本院113年度家親聲字第122號裁定提起抗告，本院合議庭裁定如下：
主 文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事件經本院審酌全案卷證，認原審裁定之結果，經核於法要無不合，應予維持，並引用原裁定記載之事實及理由。
二、抗告意旨略以：㈠抗告人Ａ０４前於民國112年間，接獲相對人之女Ａ０２通知，要求
抗告人與其及相對人後婚配偶Ａ０３共同分擔相對人入駐「東寧農村康復之家」（下稱「東寧農村」）費用，亦曾接獲相對人親自書寫字條，要求抗告人於每年3、6、9、12月，各匯款新臺幣（下同）7,000元至「東寧農村」，抗告人因而於112年間支付數次費用，足見抗告人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已屆至並發生。抗告人雖曾與Ａ０３及Ａ０２討論扶養議題，但因Ａ０３業已與相對人離婚，對相對人不負扶養義務，且抗告人之意僅為有能力時始行支付，故並無達成扶養義務協議情事。
㈡相對人於73年間與抗告人之父○○○生下抗告人，抗告人自出生
後即由祖母扶養，嗣○○○因案入監服刑，然相對人自抗告人有記憶起，即對抗告人不聞不問，並於抗告人2、3歲間，經常外出或不歸。相對人於抗告人9歲即82年間，精神狀態良好，向法院訴請離婚，詎料其與○○○離婚獲准後，仍未照護抗告人，以致抗告人持續與祖母共同生活。抗告人於84年（約11-12歲）至91年（約18歲）間，輾轉寄居於大伯家，另由二伯負擔學費及補習費，倍嚐他人臉色，是抗告人於當時尚未達成年之18歲時，即提早進入社會，自立養活自己，而相對人於此期間亦未盡身為母親之扶養義務。
㈢又相對人於84年至87年間居住於娘家，精神狀態非常良好，
但其不僅未曾探視或要求接回抗告人，亦未曾支付任何扶養費予抗告人或扶養抗告人之伯父、伯母，更拒絕為抗告人購買供學校作業使用之電腦。抗告人於87年至88年間前往外婆家探視相對人時，自鄰居口中得知相對人與他人在電話通話時，對答如流，精明外露，且已改嫁Ａ０３，相對人並於抗告人致電時，向抗告人宣稱：「我已經改嫁了，不要再聯絡了」等語，足見相對人精神狀態良好。相對人於改嫁時若精神狀態確實不佳，焉有人願與之婚配？可知相對人並非長期處於意識混亂不清狀態。相對人既無精神狀態不良情事，其未將對抗告人之扶養義務納入後續生活安排，顯將抗告人棄於自己生活之外，更於本件審理時，對抗告人無絲毫愧疚，對照顧抗告人成長之人無任何感謝，反稱「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對抗告人心理造成深深傷害。
㈣原審雖以相對人罹患有精神疾病，長期居住療養院，難期待
相對人對抗告人盡扶養義務，駁回抗告人之聲請，但其認定事實錯誤，且與一般經驗法則不符。查相對人於抗告人前往外婆家探視時，精神狀態良好，更能訴請離婚，締結後婚、生子，並外出工作，顯有機會，有可能照顧抗告人，但均不為之，實有無正當理由未對抗告人盡扶養義務情事。又相對人於原審雖稱係因遭送台北療養院而無法探視抗告人，且曾於抗告人國中期間探視並關心抗告人，但遭抗告人拒絕。然依相對人於原審所述，其係與後婚配偶生女後1年，始入台北療養院治療，而相對人係於87年，亦即抗告人國中二年級左右再婚，其生女後1年，抗告人至少已是高中年紀，足見其辯稱係於抗告人國中期間探視等語不實。
㈤再相對人為50年次之人，於23歲時生下抗告人，其於73年至9
3年間對抗告人負有扶養義務。但原審認關係人證稱相對人於療養機構居住14年至15年，回推可知相對人係於48歲至49歲始長期居住於療養院，而此時抗告人業已成年無須扶養，但相對人於49歲之前，於抗告人未滿20歲之前，人在何處？實則相對人於此期間，尚能進行訴訟、工作、結婚、生子，精神狀況豈可謂為不良好？且自相對人於原審接受訊問時之應答狀態，更可見其非人事不知或無辨識能力，精神狀態更屬良好。
㈥是以，本件縱認相對人對抗告人未盡扶養義務情節未達重大
，亦請斟酌抗告人處境，依民法第1118條之1規定，減輕抗告人之扶養義務。並抗告聲明：⒈原裁定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抗告人對相對人之扶養義務自需受扶養日起應予免除；⒊聲請費用及抗告程序費用均由相對人負擔。
三、相對人答辯略以：㈠相對人父母自幼即灌輸「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觀念，以致相
對人工作賺錢後，所有薪水均交予父母，但父母於相對人經濟陷入困境時，卻不提供任何經濟支援。相對人居住娘家期間，仍須每月支付20,000元房租予養父，嗣因養母要求相對人每月另行提供8,000元，相對人無力支付，方搬遷與Ａ０３同住。相對人於當時身體已嚴重不適，有病也無法就醫，失眠近20、30年。
㈡抗告人居住於前婆家時，有祖父母、伯父母及堂兄姐照顧，
相對人於抗告人懂事後曾前往探視，但抗告人也因相對人沒錢而看不起相對人，要求相對人不要再來，相對人母親也交代既已離婚，就不要再與前婆家聯繫。相對人自19歲起即因身心問題入住明德醫院，嗣於81年間前往彰化基督教醫院、宏慈療養院就診。相對人與後婚配偶Ａ０３並未生育，相對人係於45歲即95年間遭Ａ０３及其子「文祥」強送敦仁醫院。相對人精神狀態不佳，於83年自宏慈療養院出院後，即無一日好日。抗告人所稱購買電腦乙節，相對人並無印象抗告人曾有此要求。相對人不論居住於何處，均遭摧殘、毀滅、看輕與虐待，前後進出機構或康復之家、療養院已40餘年。
㈢另抗告人既不欲對相對人負擔扶養義務，則請抗告人於報稅
時，勿將相對人列為受扶養人。本件希望抗告人分擔扶養義務。
四、經查：㈠按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扶養之義務；受扶養權利者，以不
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4條第1款、第1117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受扶養權利者有對負扶養義務者無正當理由未盡扶養義務，由負扶養義務者負擔扶養義務顯失公平，負扶養義務者得請求法院減輕其扶養義務；受扶養權利者對負扶養義務者有前項各款行為之一，且情節重大者，法院得免除其扶養義務，民法第1118條之1第1項第2款、第2項亦有明定。
㈡查相對人為抗告人之母，為00年00月生之人，現已滿64歲，
於110、111、112、113年間、名下均無財產，亦無收入，有抗告人身分證影本、相對人戶籍謄本、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個人戶籍資料、親等關聯(二親等)、稅務T-Road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在卷（參見原審卷第17-19頁、第39頁、第59-69頁、89-92頁，本院卷第237-239頁）；又相對人罹有中度身心障礙，此情亦經關係人即「東寧農村」員工○○○於原審時所指陳，並有相對人身心障礙證明影本附卷可參（參見原審卷107頁）；再相對人於113年1月至12月間，每月雖領有身心障礙者生活補助5,437元，但無領取國民年金、老農津貼或勞保老年給付等津貼，另有彰化縣政府113年6月5日府社身福字第1130205594號、勞動部勞工保險局113年5月31日保農福字第11313017710號函在卷（參見同上卷第71-75頁）。加以抗告人所提出之對話紀錄截圖、相對人手寫字據（參見本院卷第61-62頁）。足見相對人確無法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且有受扶養之必要，抗告人就相對人之扶養義務已屆至。
㈢惟經調取相對人健保就醫紀錄，可知相對人於自93年6月15日
起，即有前往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精神科就診紀錄，且迄至113年10月31日止，陸續在彰化基督教醫院、敦仁醫院、「東寧農村」精神科接受診療，並於敦仁醫院住院，先後在敦仁康復之家、「東寧農村」接受居家照護，有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113年12月25日健保醫字第1130127313號函及附件在卷（資料範圍為92年1月1日至113年10月31日，參見本院卷第75-167頁）。足見相對人罹患精神疾病多年，而其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中，屢屢所為與事實相違之陳述，核屬精神疾病之呈現，尚難認係出於虛偽。
㈣又明德醫院雖已於111年8月31日歇業，因無人承接該院業務
，相關病歷已逾保管期限，亦無電子病歷可供查詢，以致無法調得相對人病歷，難以查證相對人早年病史，有彰化縣衛生局113年12月31日彰衛醫字第1130085512號函在卷可憑（參見本院卷第171頁）。然經向彰化基督教醫院查詢相對人病史，該院於114年3月14日以一一四彰基病資字第1140300032號函檢附相對人病歷並復以：「陳君93年6月15日當日有就診本院精神科，診斷為思覺失調症，病歷中載有陳君症狀，記錄至少可追溯至90年2月19日」等語（參見同上卷第201-209頁）。而觀之彰化基督教醫院上開函文所檢附之相對人93年12月31日診斷書，其上除「診斷」欄明確記載：「精神分裂症」外，另於「證明及醫囑」欄載有：「病人因右述診斷，根據病歷記載，自民國77年2月8日開始在本院追蹤治療」等語。可知相對人早自77年2月8日起，即因精神困擾而前往彰化基督教醫院就醫。
㈤再核之證人即抗告人二伯母Ａ００１於原審時，結證指出相對人
於生下抗告人時即有精神問題，無法照顧抗告人，只能推著抗告人四處走，於抗告人飢餓時，竟以自來水沖泡奶粉餵食，因此將抗告人交予祖母照顧扶養，嗣相對人於○○○在抗告人2、3歲時入監後，即四處亂跑而未再返家等語（參見原審卷第100-102頁）。復佐以相對人後婚配偶Ａ０３（87年12月27日結婚）經抗告人於準備程序聲請傳喚，到庭後雖拒絕證言，然其當庭表示與相對人結婚時，即已發覺相對人有異，「無法賺錢」等語（參見本院卷第228頁）。足認相對人係因精神問題無法適當照顧抗告人，抗告人祖母因而接手扶養，相對人嗣於75、76年間離家而未與抗告人同住，其於87年12月27日再婚時，精神狀態仍屬有異。
㈥另依卷附相對人勞保投保記錄（參見本院卷第247頁），固可知相對人於68年7月15日起至90年5月29日前曾有投保記錄。
然觀之相對人勞保投保記錄，可知其投保期間最長者不過2年7月又26日（83年3月4日至85年10月30日，投保單位為結華車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結華公司），其餘投保期間均大多短暫，甚至更有僅投保2日者（建大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而其於任職結華公司期間，勞保投保薪資僅為13,800元（83年3月4日起）、14,400元（83年9月1日起）及15,600元（84年10月1日起），不過略高於當時最低基本工資些許（82年8月16日起為13,350元，83年8月20日起為14,010元，84年8月1日起為14,880元，85年9月1日起為15,360元，參見勞動條件及就業平等司網路資料）。是在相對人於75、76年間即離開夫家，又自77年2月8日起即因精神困擾而需就醫，顯有諸多生活及醫療開銷支出，證人Ａ００１復指出相對人生子後行止有異等情形下，縱相對人於抗告人成年前曾有微薄工作收入，且於74年至90年間曾投保勞保而就業，亦難期待其能如常人般，以抗告人為優先而提供金錢扶養。是抗告人以相對人曾有工作而主張相對人精神狀態良好，尚屬無據。
㈦綜上，相對人於73年間產下抗告人後，精神狀態既已有異，
又自77年2月8日起，因精神困擾就醫迄今，且於87年12月27日再婚時仍無法穩定工作謀生，則其辯稱因病無法扶養抗告人等語，允非無據。原審據以認定相對人精神狀態自抗告人出生時起即與常人有異，無法期待相對人能正常生活並對抗告人盡扶養義務，難認相對人係無正當理由未盡對抗告人扶養義務，而駁回抗告人依民法第1118條之1規定，請求減輕或免除對相對人扶養義務之聲請，經核並無違誤。抗告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裁判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裁定結果無影響，爰不予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依家事事件法第97條，非訟事件法第21條第2項、第46條，民事訴訟法第495條之1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 日
家事法庭審判長法 官 黃楹榆
法 官 楊鑫忠法 官 梁晉嘉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裁定，欲提起再抗告，僅得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並應於收受後10日內委任律師為非訟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並繳納再抗告費新臺幣1,500元。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 日
書記官 周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