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1223號原 告 邱依芹訴訟代理人 蘇靜怡律師被 告 蘇麗春
胡育政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施清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12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Ａ０２、Ａ０３就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於民國113年9月2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民國113年10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二、被告Ａ０３就前項土地於民國113年10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為：㈠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於民國113年9月2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於民國113年10月15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於114年11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訴之聲明為：㈠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就被告間於民國113年9月2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於民國113年10月15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此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更正其法律上之陳述，於法自應准許。
貳、實體部分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與訴外人Ａ０４原為夫妻，後於民國113年8月19日兩願離
婚，並約定Ａ０４應自113年9月1日起，按月給付未成年子女扶養費給原告外，另應於113年8月19日、114年7月1日、115年7月1日給付各新臺幣（下同）100萬元，共計300萬元給原告。被告Ａ０２為Ａ０４之母親，其為擔保Ａ０４前開債務之履行，於113年8月19日與Ａ０４共同簽立發票日為113年8月19日、到期日為114年7月1日、票面金額為100萬元之本票，交原告收執（下稱系爭本票）。
㈡惟Ａ０４並未依約給付未成年子女扶養費，亦未於113年8月19
日支付100萬元給原告，經原告多次催款未果，迫不得已向Ａ０４提起訴訟，經本院家事法庭以000年度家婚聲字第0號裁定Ａ０４應如數給付在案，並於確定114年6月13日確定。嗣114年7月1日屆至，Ａ０４依然未支付任分文，原告持上開將系爭本票對Ａ０４及被告Ａ０２提示但未獲付款，原告決意對Ａ０４及被告Ａ０２進行強制執行程序。
㈢原告於對被告Ａ０２聲請本票裁定之前，先向地政機關調閱其
名下之不動產，赫然發現被告Ａ０２於113年9月2日將其名下位於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贈與其二子即被告Ａ０３（下稱系爭債權行為），且於113年10月15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Ａ０３（下稱系爭物權行為，與系爭債權行為合稱系爭行為），害及原告債權。
㈣被告既稱被告Ａ０２於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時尚有其他資產足以
滿足原告債權等語，系爭本票早已到期，請被告Ａ０２履行其票據義務直接給付100萬元給原告，則原告自會撤回本件起訴。且被告Ａ０２明明身有資產，卻迄今仍不履行票據債務，致原告迫不得已提起本訴，即得印證其無償登記移轉系爭不動產予被告Ａ０３顯出於脫產之意圖，損及原告債權。
㈤被告Ａ０２於113年8月19日與訴外人Ａ０４共同簽發系爭本票時
，以票據行為無因性以觀，被告Ａ０２之票據債務，早於其113年8月19日簽發具備絕對必要記載事項之系爭本票時，已然成立；另以票據行為有因性觀之，系爭票據係擔保Ａ０４履行扶養費之債務，而Ａ０４於113年8月19日應給付100萬元給原告，卻未給付，則被告Ａ０２簽發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早於113年8月19日已成立。意即，不論就票據無因性或有因性以觀，被告Ａ０２之債務早於113年8月19日已成立，只是114年7月1日清償期屆至前無給付義務而已。㈥被告Ａ０２將系爭不動產無償移轉登記予被告Ａ０３時，其債務
早已存在，自屬有害及原告債權之行為，至於原告後續是否取得具有執行力之執行名義，乃原告權利主張之程序選擇，與被告Ａ０２債務已於113年8月19日成立之事實並無干涉，則其等所辯在113年10月15日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時原告尚未取得確定之到期債權，無害於原告債權云云，當無理由。
㈦被告辯稱係因兄弟析產而有爭不動產之贈與，非意圖脫產
云云，然依民法第406條規定，贈與因當事人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為無償給與於他方之意思表示，經他方允受即生效力，至於贈與人基於何等原因贈與受贈人，並不影響贈與行為係無償行為之認定。是其所辯是否意圖脫產云云，至多僅影響其等主觀是否具惡性而已，無礙於其等之行為有害於原告債權之事實。
㈧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行為，並
請求被告Ａ０３塗銷系爭物權行為之登記等情，並聲明：⒈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就被告間於113年9月2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於113年10月15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Ａ０３應將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於112年3月3日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應回復登記為被告Ａ０２所有。⒊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被告則以：
㈠原告所指訴之系爭本票到期日為114年7月1日，而被告Ａ０２
於113年10月15日為上揭贈與移轉登記之行為時，該本票當然尚未到期，故原告顯然尚未對被告Ａ０２取得債權。㈡原告與訴外人即被告Ａ０２之長子Ａ０４協議離婚時，約定：⒈由
Ａ０４給付300萬元予原告，⒉分為3期，每期各100萬元，⒊給付日期分別為113年8月19日、114年7月1日、115年7月1日，並簽發本票2張供擔保第2、3期款，其到期日亦對應為114年7月1日、115年7月1日。
㈢當時是在夫家協議，原告另又強烈要求婆婆即被告Ａ０２為擔
保人，婆婆雖然很不情願，但原告很強悍又堅持，聲稱婆婆若不在本票上簽名，將來小孩子不可能帶回給妳看等語，迫於無奈只好在2張本票上簽名，而其簽名性質業據原告在起訴狀陳明：該本票簽名係為擔保，足見被告Ａ０２係立居於保證人地位無訛，而其擔保之上開第2期款本票尚未到期。依票據法第22條第1項原告對於被告Ａ０２明顯尚未取得本票債權。
㈣按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272號判決意旨：是否有害及
債權，應以債務人行為時定之，故有害於債權之事實，須於債務人行為時存在，債權人始得聲請法院撤銷。（90台上2194號判決亦同）。僅稱「行為時」，但並未規範財產移轉應間隔多久，始能免責。
㈤本件系爭土地於贈與事後另因借款擔保關係，於113年10月
23日設定抵押權。二者日期雖然甚接近，但仍然是在贈與行為之後，揆諸上揭判決意旨，明顯係贈與行為後之事，是原告殊不能以日期接近，即謂無上揭最高法院判決適用，故原告聲請法院撤銷，顯然不符法律要件。
㈥縱使認定原告已經取得債權（此係假設性，被告否認之）
，但查被告Ａ０２贈與土地行為當時之資產大於負債，並未陷於無資力狀態。本件被告Ａ０２贈與系爭土地予被告Ａ０３，行為日期為113年10月15日。其實被告贈與行為當時尚有其他財產如下，足可滿足清償原告之100萬元債權：⒈保險金126萬5,397元，⒉其他土地價值逾300萬元，顯然並未陷於無資力狀態。
㈦查被告Ａ０２行為當時尚有三商美邦人壽之保險契約1件，價
值966,949元。保險名稱「十年繳費新金享富終身保險」，要保人Ａ０２，被保險人Ａ０３，契約生效日102年9月22日，保費已繳至112年9月23日，解約金計算至114年6月17日，保險金合計126萬5,397元。被告Ａ０２另尚有溪湖鎮三興段528地號土地1筆：雖然依公告現值計算價格為1,644,642元，但參考內政部實價登錄查詢結果，其市價約有315萬元㈧本件審理法官諭示該528地號土地沒有出售，故不知其市價
，因此應依公告現值計算等情，然查，內政部實際登錄係政府強制推行之不動產交易制度，其揭示資訊自有公信力，允為各界參考指標。按法院徵收土地事件之訴訟費用，向來依鄰近土地之實價登錄為計算標準，除非查無週遭土地之實價登錄者，始依公告現值計算。再者判決實務上亦常參考實價登錄為之。況且土地市價通常高於公告現值，尤其鄉村區土地其差距差距更大。本件被告贈與系爭土地後，該筆土地因借款擔保關係，另有設定抵押權300萬元，足見上述估價315萬元應符合實際，否則焉能借款300萬元，此係市場形成機制。
㈨被告財產合計400萬元以上，足可滿足原告100萬元債權，
是被告行為當時顯然並未陷於無資力狀態，自無有害於債權之事實等語置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不爭執事項：
㈠訴外人Ａ０４與原告原為夫妻，雙方於113年8月19日兩願離婚
並簽立離婚協議書，約定Ａ０４同意支付原告300萬元，Ａ０４應分別於113年8月19日、114年7月1日、115年7月1日各給付聲請人100萬元。Ａ０４迄今未依約於113年8月19日給付100萬元及114年7月1日給付100萬元。
㈡上開兩願離婚協議書，有關未成年子女扶養費之約定，Ａ０４
亦同意自113年9月1日起，於每月10日前給付2名未成年子女扶養費共30,000元，迄今仍未給付。
㈢原告對Ａ０４向本院聲明請求給付贍養費等事件，經本院於11
4年5月14日以000年度家婚聲字第0號民事裁定「一、被告（即Ａ０４）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000,000元，及自民國113年9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應自民國114年1月起至未成年子女○○○、○○○分別成年之日止，按月於每月10日前，給付原告關於未成年子女○○○及○○○之扶養費各新臺幣15,000元，如有遲誤一期，其後（不含當期）之第一至六期之給付視為亦已到期。三、被告應給付原告120,000元，及自民國113年1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四、程序費用由相對人負擔。」，於114年6月13日確定在案。㈣被告Ａ０２為Ａ０４之母，其為擔保上開兩願離婚協議書Ａ０４同意
支付原告之款項，被告Ａ０２與Ａ０４共同簽發發票日113年8月19日、到期日114年7月1日、金額100萬元、票號THNo：199629號本票1紙交付原告。
㈤被告Ａ０２於113年10月15日將其所有彰化縣○○鎮○○段00000地
號、面積158平方公尺土地一筆（下稱系爭000-0地號土地）全部以贈與為由移轉所有權予其次子被告Ａ０３。
㈥被告Ａ０２於113年10月15日移轉系爭000-0地號土地予被告Ａ０
３時，其名下尚有彰化縣○○鎮○○段000地號土地一筆，公告現值為1,644,642元，上開528地號土地被告Ａ０２在113年10月23日有設定普通抵押權，債權金額300萬元與訴外人○○○。
得心證之理由：
㈠經查，被告Ａ０２與其子Ａ０４共同簽發發票日113年8月19日、
到期日114年7月1日、金額100萬元之本票一紙交付原告，即為在清償Ａ０４對原告依離婚協議書所應支付之債務，所負為共同發票之連帶票據債務，並非保證責任，自無民事保證章節關於先訴抗辯權之適用至明，被告主張原告應先對Ａ０４財產強制執行無果後始得對其請求清償，顯對票據債務之法律性質有所誤解，自無足採；又票據債務於發票時即已成立，僅係於到期日才需支票票款，到期日為清償票據債務之期限，並非謂於到期日屆至時該票據債務始發生，是被告辯稱：被告Ａ０２於113年10月15日將系爭土地贈與並移轉所有權予被告Ａ０３時，原告對被告Ａ０２尚無票據權利存在，復無可採。
㈡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有害及債權，係指自債務人全部財產觀之，其所為之無償行為，致其責任財產減少，使債權不能或難於獲得清償之狀態，亦即消極財產之總額超過積極財產之總額而言，且是否有害及債權，應以債務人行為時定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31號判決參照）。查被告Ａ０２於113年10月15日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予被告Ａ０３時，雖其名下尚有彰化縣○○鎮○○段000地號土地一筆，惟Ａ０２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Ａ０３之5日後，隨即在113年10月21日與第三人即其兄○○○成立抵押權設定契約發生之債務，並於同年月23日將528地號土地設定金額300萬元之抵押權予○○○等情，此有土地建物查詢資料、異動索引查詢資料（本院卷第93-96頁）、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資料附卷可稽，而依被告所提出528地號土地附近之同段535地號土地，於113年8月25日交易價格每坪1.14萬元，如以此價格核算528地號土地（面積913.69平方公尺等於276.4坪）之實價價格為3,150,960元，惟此筆土地已設定300萬元之抵押權，如經拍賣抵押物所存殘餘價格必不多，不足以抵償被告Ａ０２對原告之票據債務100萬元，被告Ａ０２將其名下唯二之財產兩筆土地，分別贈予被告Ａ０３及設定300萬元抵押權予其兄○○○，時間緊接導致其名下財產殘存之價值無幾，自應一併審酌，堪認被告Ａ０２將系爭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Ａ０３時，顯不足以清償對原告之100萬元票據債權無訛。從而，原告主張Ａ０２於113年10月15日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予被告Ａ０３時，其資力已不足清償100萬元債務，洵屬有據，而債務人Ａ０４當時並無任何財產，此有稅務資料連結查詢結果足憑，益證Ａ０２上開無償贈與行為，自有害及其債權。
綜上所述，原告本於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債權人撤銷權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Ａ０２、Ａ０３間就坐落附表所示之土地，於113年9月2日所為贈與債權行為，及於113年10月15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為有理由；而上開債權、及物權行為既因撤銷而失其效力，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移轉登記，自失依據，原告請求被告Ａ０３就系爭土地於113年10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Ａ０２所有，亦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1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倩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14 日
書記官 謝志鑫附表：
土地坐落 權利範圍 原因發生日期 （年/月/日） 移轉登記日期 （年/月/日） 登記原因 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 1/1 113/09/02 113/10/15 贈與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