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聲判字第11號聲 請 人 蘇文助
蘇藝莉代 理 人 王勝彥律師被 告 黃俊淵
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106年度上聲議字第706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被告黃俊淵、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4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2年8月至同年10月間,由被告黃俊淵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由蘇文助之女即聲請人蘇藝莉向彰化銀行大安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稱蘇藝莉彰銀帳戶)申請,如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下稱橋頭地檢署)105年度偵字第2083號、偵緝字第134號不起訴處分書(以下稱本案不起訴處分書)附表一所示之44張支票(包括聲請人蘇文助提出聲請再議狀聲證五之41張支票,不包括本案不起訴處分書第15頁編號36,另不起訴處分書邱美惠部分52萬元之外,漏列新臺幣〈下同〉70萬元之支票1張,加上陳秀玲之60萬元支票1張,不起訴處分書誤載總計39張),並約定由被告黃俊淵於票載發票日前將票款存入蘇藝莉彰銀帳戶供兌領。聲請人蘇文助因認被告黃俊淵之前亦以相同方法借用支票多次,均有依約存入票款,不疑有他而同意,然被告黃俊淵此時實際上經濟狀況不佳,已經無法如期將款項匯入上開帳戶,卻隱瞞而未告知聲請人蘇文助,以此消極不作為方式使聲請人蘇文助陷於錯誤,誤以為被告黃俊淵資力仍屬雄厚,而同意出借上開44張支票。被告黃俊淵取得上開支票後,再分別交由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等3人持向銀行提示,而被告陳其水收受其中41張支票後,又將聲請人聲請再議狀聲證五編號1至5之支票分別交付林心怡、陳育靖、王春珠、林晏如等人提示不獲付款退票後,被告陳其水已明知系爭支票喪失流通性,仍再與受讓之,與被告黃俊淵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進而對聲請人提起給付票款訴訟。被告黃俊淵未如期匯款,致上開44張支票陸續遭退票,總金額達4438萬元。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等人於自被告黃俊淵處取得上開支票時,均未支付對價,均係被告黃俊淵之人頭,且其等於上開支票跳票後,均未向其前手即被告黃俊淵行使追索權,卻直接向更前手之人行使票據追索權或付款請求權,可見其等均為被告黃俊淵之共犯。聲請人因而對被告4人提起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告訴,詎橋頭地檢署檢察官竟以被告罪嫌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經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以下稱高雄高分檢)檢察長竟又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706號處分,駁回聲請人再議之聲請。然上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就以下足以認定被告4人共犯詐欺取財罪之事項均未審酌:1、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下稱新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1960號民事判決認定被告邱美惠取得票據並未支付對價;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下稱高雄高分院)104年度上字第78號民事判決認定被告陳其水並未支付借款。2、被告邱美惠、陳其水就所取得支票刻意分批起訴,違反多次紛爭一次解決之原則,顯有可疑。3、被告陳其水取得聲請再議狀聲證五編號1至5之支票後,不親自提示,卻交給他人提示,又在他人提示退票後再度受讓該等支票,且不立刻對被告黃俊淵提告,顯有可疑。4、被告陳秀玲持有號碼EN000000號支票,不依票載日期於102年8月27日提示,遲至102年11月4日始行提示,可見其與被告黃俊淵有共謀。5、被告陳其水、邱美惠、陳秀玲均未能提出取得票據有對價關係之事證,可見其取得票據並無支付對價。6、被告陳其水收受之支票中有多張未經被告黃俊淵背書,其卻仍願收受,顯有可疑。7、被告陳其水、邱美惠、陳秀玲於持有之支票跳票後,卻跳過直接前手被告黃俊淵,不立刻向其追究民刑事責任,反而對聲請人蘇藝莉提告,可見其等與被告黃俊淵均為共犯。8、被告陳秀玲就取得支票之付款經過,於偵查中及其於新北地院102年重簡字第1447號案件中所述不一,可見其實際上並未支付對價。9、被告邱美惠偵訊時所述取得支票之時間與被告所稱支票票期不符,且其取得之EN0000000號支票無被告黃俊淵背書,竟仍收受,顯有可疑。10、被告黃俊淵於另案民事訴訟不出庭作證,顯係經由不正常途徑取得票據,顧忌偽證風險。11、被告黃俊淵自承經營六合彩輸錢,而陳其水曾有賭博罪之前科紀錄,可見兩者有密切關聯性。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就上開犯罪事證未予審酌,均有違誤,爰就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部分聲請交付審判云云。
二、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聲請人以被告涉犯詐欺罪嫌,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該署呈請高雄高分檢檢察長令轉橋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於106年3月2日以105年度偵字第2083號、105年度偵緝字第134號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亦經高雄高分檢檢察長於106年4月12日以106年度上聲議字第706號處分,以聲請人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再議。嗣前開再議駁回處分書分別於106年4月16日、18日送達於聲請人蘇文助、蘇藝莉,聲請人於收受送達後,委任律師於法定期間內之106年4月26日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此有前揭不起訴處分書、再議駁回處分書、送達證書及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在卷可稽,是本件聲請於程序上並無違誤,先予敘明。
三、次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聲請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258條第3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除認為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否則不宜率予裁定交付審判。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所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之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
四、經查:
(一)聲請人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黃俊淵、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四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詐欺取財及妨害信用之犯意聯絡,於102年6月至同年10月間,在聲請人蘇文助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住處內,推由被告黃俊淵出面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其女兒即聲請人蘇藝莉向彰化銀行大安分行申請、如不起訴處分書附表一所示之支票,並約定票載發票日前,由被告黃俊淵將票款存入支票存款帳戶內供兌領,聲請人蘇文助因認被告黃俊淵之前亦以相同方法向其借用支票多次,均有依約存入票款,不疑有他而應允出借支票,詎各該支票發票日屆至,被告黃俊淵非但未依約存入票款,且將各該支票交由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惠美三人向銀行提示,致該等支票因存款不足而陸續遭退票,致生損害於聲請人蘇藝莉之信用,因認被告黃俊淵、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四人共同涉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及同法第313條之妨害信用罪嫌。
(二)橋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終結後,認被告所涉詐欺罪嫌,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其理由略以:
1、證人即告訴人蘇文助於偵查中已自承:被告黃俊淵是在當代書,伊的案件都是給他做的,彼此認識很久,很信任他;伊大約從99年1月間起就有借被告黃俊淵支票,一開始是出借伊兒子蘇思明的支票,之後才出借伊女兒即聲請人蘇藝莉的支票,出借蘇思明之支票給被告黃俊淵,票款均有兌現,出借告訴人蘇藝莉之支票給被告黃俊淵,票款在102年10月24日以前有兌現,之後就沒有兌現了;被告黃俊淵借用支票的用途伊不清楚,他都說他有錢,到時候會匯進去兌現,被告黃俊淵每次都是說原來借的支票到期,要再繼續跟伊調借,被告黃俊淵周轉支票的原因伊不清楚,因為伊很信任被告黃俊淵,伊都沒有問被告黃俊淵等語,告訴人蘇文助與被告黃俊淵既是多年舊識,且在未知被告黃俊淵借用支票作何用途之情形下,仍一再出借支票予被告黃俊淵使用,顯見告訴人蘇文助係基於朋友間之情誼及信任關係,並考量其先前所出借之支票,被告黃俊淵均有如期存入票款使支票得以兌現,信用尚佳等情,始為同意出借支票予被告被告黃俊淵使用之決定,實難認告訴人蘇文助於出借支票時,主觀上有何陷於錯誤之處。參佐以我國實務上對於借用支票予他人週轉使用,多認為係因借票之人債信不良或無法提供擔保品,而需以他人所提供之票據充作擔保,而發票人於借票之人向其要求借票週轉時,本應承擔所借出之支票無法兌現之風險,是告訴人蘇文助經衡量評估被告黃俊淵之信用及償債能力後,猶願出借支票,顯非因被告黃俊淵施行詐術而陷於錯誤所致,自不能憑被告黃俊淵事後無力償還,即認其涉有詐欺之犯行。況被告黃俊淵始終承認其曾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支票用以擔保其向他人之借款,尚難僅因被告黃俊淵事後無資力之情形,遽認其於借用支票之初有何不法所有意圖。
2、經職權調取告訴人蘇文助之子蘇思明所有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岡山分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蘇思明中小企銀帳戶)、告訴人蘇藝莉彰銀帳戶及被告黃俊淵之配偶林心怡所有之土地銀行路竹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林心怡土銀帳戶)之交易明細資料,被告陳其水於101年至102
年期間,計存入2,369萬4,100元至蘇思明中小企銀帳戶內,以及存入1,757萬8,000元至被告林心怡土銀帳戶內;林心怡則於101年至102年期間,計存入1億1,241萬2,000元至蘇藝莉彰銀帳戶內,核與被告黃俊淵所辯其向金主借得之款項,有時候是叫金主直接匯到告訴人蘇文助之子蘇思明的帳戶內,有時候是匯款到伊配偶林心怡的土地銀行帳戶內,由其去提領現金,再以伊配偶林心怡名義存入聲請人蘇藝莉之支票帳戶等情大致相符,堪認被告陳其水確係因借款予被告黃俊淵之緣故,方自被告黃俊淵處取得不起訴處分書附表一編號1至37之支票,且被告黃俊淵亦有將其借得之款項,用於存入票款,讓已到期之支票得以兌現。是以,被告陳其水既確有出借款項予被告黃俊淵之行為,則其因此自被告黃俊淵處取得告訴人蘇藝莉支票之行為,即難認有何與被告黃俊淵共同詐欺告訴人蘇文助之處。而被告陳秀玲、邱美惠二人雖陳稱係以家中存放之現金借予被告黃俊淵,故而未能提出相關匯款交易明細證據。惟查,告訴人蘇文助於偵查中自承其亦曾為了周轉款項,而於客票背書後,交由被告黃俊淵代為持向金主借款,可見票貼借款實為被告黃俊淵向金主借款之常用模式,本案被告陳秀玲、邱美惠二人雖未能提出曾匯款予被告黃俊淵之交易明細紀錄,惟考量渠等出借予被告黃俊淵之款項分別為60萬元、52萬元,金額非鉅,若以現金交付亦難認與常情有違,而告訴人蘇文助、蘇藝莉二人復無法提出被告陳秀玲、邱美惠二人有何與被告黃俊淵共同詐欺之確切證據,自難僅憑渠等之片面指訴及臆測之詞,而遽對被告陳秀玲、邱美惠二人以刑法詐欺罪責相繩。
3、告訴意旨另以被告黃俊淵未依約存入票款,造成告訴人蘇藝莉之支票遭退票因而信用受損,而認被告黃俊淵涉犯刑法第313條之妨害信用罪嫌等語。然按,刑法第313條妨害信用罪之成立,須行為人主觀上有損害他人信用之故意,客觀上並有散布流言或施以詐術之行為,始足當之。惟查,告訴人蘇文助係經衡量評估被告黃俊淵之信用及償債能力後,始同意出借告訴人蘇藝莉之支票予被告黃俊淵使用,並非因被告黃俊淵施行詐術而陷於錯誤所致,業如前述,則被告黃俊淵將其向告訴人蘇文助所借得如附表所示之支票,持以向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三人借款,客觀上即難認有何施用詐術之處,主觀上亦無損害聲請人蘇藝莉信用之故意,自難僅憑告訴人蘇文助、蘇藝莉二人之片面指述,遽認被告黃俊淵、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四人有妨害信用之犯行。
(三)聲請人就上開不起訴處分不服,聲請再議,意旨略以:1、被告黃俊淵自102年10月25日後,就系爭46張支票總計5136萬8100元,即未再匯款至上開聲請人蘇藝莉彰銀大安分行帳戶,被告黃俊淵卻消極不告知聲請人蘇文助,渠簽賭六合彩已達以債養債之無法支付能力,而取得系爭46張支票,「當然」符合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及同法第313條之妨害信用罪之「詐術」構成要件。2、被告邱美惠、陳其水利用訴訟技巧,分批提起民事訴訟,被告邱美惠就系爭70萬元支票未與另筆52萬元支票一併起訴,分批「試探性起訴」,其遭民事敗訴判決之關鍵點,何以檢察官對「不利於被告之情形」未予注意;又被告陳其水未向前手即被告黃俊淵行使追索權外,亦未退還所有支票或對黃俊淵提起民、刑事追訴,被告陳其水持有之9張支票為期後背書,非票據法所定之善意受讓,刑事部分屬知情與被告黃俊淵有犯意連絡;被告陳秀玲持有系爭60萬元支票,票載日期為102年8月27日其「遲至」同年11月4日始提示系爭支票而遭退票,此「反常」事、證,即被告陳秀玲與黃俊淵共犯詐欺取財之補強證據。
3、基於「法秩序之一致性」以及「訴訟資料共通原則」,民事判決已就票據原因關係,為不利本案被告之判斷時,刑事部分,應予審酌。何況,刑事訴訟係採「實質真實發現主義」,本案犯罪事、證明確,已逾越起訴門檻,達到積極確信程度,原署竟予以不起訴,即有重大違誤,而要求發回續行偵查。惟經高雄高分檢駁回聲請人再議,理由略謂:1、按刑事訴訟基於無罪推定原則的要求,要求對於犯罪的認定,必須達到無庸置疑的程度,否則不足以處罰被告,然民事訴訟則適用「證據優勢」,負優勢證據的舉證責任者,就待證事實所提出的證據,僅需較對造更具說服力,即為優勢,即認已盡其舉證責任,兩者的心證門檻不同,是以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於獨立之刑事訴訟,並無拘束力甚明。刑事證據之認定較之民事程序嚴格,本案自難以民事判決認定駁回被告邱美惠請求聲請人蘇藝莉清償借款之結果(新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1960號民事判決),據為被告等應擔負刑法詐欺等罪責之不利證據,聲請人於刑事聲請再議狀指摘「民事判決已就票據原因關係,為不利本案被告之判斷時,刑事部分,應予審酌。何況,刑事訴訟係採『實質真實發現主義』,本案犯罪事、證明確,已逾越起訴門檻,達到積極確信程度」云云,與上開證據法則未合,尚難憑採。2、本件原檢察官綜觀偵查所得證據資料,認「告訴人蘇文助與被告黃俊淵既是多年舊識,且在未知被告黃俊淵借用支票作何用途之情形下,仍一再出借支票予被告黃俊淵使用,顯見告訴人蘇文助係基於朋友間之情誼及信任關係,並考量其先前所出借之支票,被告黃俊淵均有如期存入票款使支票得以兌現,信用尚佳等情,始為同意出借支票予被告被告黃俊淵使用之決定,實難認告訴人蘇文助於出借支票時,主觀上有何陷於錯誤之處…告訴人蘇文助經衡量評估被告黃俊淵之信用及償債能力後,猶願出借支票,顯非因被告黃俊淵施行詐術而陷於錯誤所致…被告黃俊淵將其向告訴人蘇文助所借得、如附表所示之支票,持以向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三人借款,客觀上即難認有何施用詐術之處,主觀上亦無損害聲請人蘇藝莉信用之故意」,其推論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未悖,難認偵查有何違失,所為不起訴處分,核無違誤之處,就卷內資料以觀亦不致為相反之認定,聲請人仍執上開與被告間之民事判決等為由聲請再議,難認有理由。
(四)前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理由暨事證,業經本院調閱前開卷證核閱屬實,本件聲請人雖以前開理由聲請交付審判,惟查:
1、聲請人雖指被告黃俊淵明知自己已無資力,卻刻意隱瞞而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支票,認其行為應構成詐欺云云。然查被告黃俊淵於偵訊時辯稱:我用蘇文助的支票借到的款項,一開始有用在投資等用途,但後來大部分是用在兌現支票,因為我後來票越開越多,開給金主的支票到期,我自己資金不足,就會再去跟蘇文助借支票,向金主借錢去兌現之前開給金主的支票,因為日積月累,票越開越多,票期越來越近,導致我後來沒辦法兌現支票,蘇文助也知道我借用支票是要向金主借錢,我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借用的錢都只用在兌現之前的支票等語(見高雄地檢署104年度偵緝字第761號卷〈下稱偵緝字第761號卷〉②,第77頁反面),可見被告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起訴書附表一所載之支票,實係用於借取資金清償先前支票之用途。而聲請人蘇文助對於上情亦屬知悉,有聲請人蘇文助於偵訊時所陳:我認識被告很久,很信任他,有時候被告一張支票到期,沒有辦法匯款進來帳戶,又會來跟我借支票,被告沒有跟我說支票的用途,他每次都是說原來借的支票到期,要再繼續跟我調借,被告一開始比較少來借,到最後兩個月的時候就很密集,幾乎每天都來借,不借給他又怕跳票等語(見高雄地檢署103年度他字第2029號卷,以下稱他字第2029號卷,第27頁、偵緝字第761號卷②第131頁),及聲請人蘇文助於陳其水、蘇藝莉間另案民事訴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北重訴字第12號)中,證稱:我跟黃俊淵認識很久了,我信任他所以把我女兒蘇藝莉的支票借給他,當初一開始借給他的支票是不多,慢慢到了102年就漸漸多起來,後來到期1張支票黃俊淵就叫我開3張給他,我那時就覺得有問題,但如果沒有開給他,他沒有兌現,我就要貼錢進去,否則跳票我的生意就沒辦法周轉了,所以我還是開票給他等語(見橋頭地檢署偵字第2083號卷,以下稱偵字第2083號卷,第73頁)可參。衡諸常情,一般人若自身資力、信用狀況良好,本無需向他人借用票據,而聲請人蘇文助既自陳知悉被告黃俊淵是因先前支票到期,而需繼續調借支票,且亦知悉若不繼續借支票給被告黃俊淵,原先借給被告黃俊淵之支票會有跳票風險,可見告訴人對於被告黃俊淵資力狀況不佳,已經陷於必需持續借用票據,始能清償先前票據之狀況有所知悉,卻仍基於對被告黃俊淵之信任及避免跳票之考量,而繼續借支票與被告黃俊淵使用,自難認其行為時有陷於錯誤之情形可言。此外,復無證據證明被告黃俊淵於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票據時,有積極行使詐術或刻意隱瞞資力狀況之行為,自無從僅因被告黃俊淵事後無力清償票款,即認定其於向聲請人蘇文助借用支票時即有詐欺故意。
2、聲請人雖指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均未提出證據證明其自被告黃俊淵處取得上開支票,與被告黃俊淵間有對價關係,可見其等均無對價關係取得上開支票,與被告黃俊淵顯有共犯關係云云。惟查:
(1)被告黃俊淵持向蘇文助借用之支票交與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等人,係用於向其等借款乙情,業據被告黃俊淵、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等分別於偵訊時陳述明確(見偵緝字第761號卷①第12頁、第46頁至第48頁,高雄地檢署103年度他字第7575號卷,以下稱他字第7575號卷,第27頁至第32頁,他字第2029卷第35頁至第36頁),且聲請人蘇文助於陳其水、蘇藝莉間另案民事訴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北重訴字第12號)中,就黃俊淵有無匯款至聲請人蘇藝莉之彰化銀行大安分行帳戶之事,答稱:我借支票給黃俊淵,與黃俊淵約定支票到期日黃俊淵要匯錢到蘇思明的帳戶,再由我轉到蘇藝莉的彰化銀行大安分行帳戶去兌現支票,本來大部份是由黃俊淵的金主陳其水、林宴如等人匯款到蘇思明的帳戶,再由我轉帳到蘇藝莉的彰化銀行大安分行帳戶等語(見偵字第2083號卷第73頁反面),可見聲請人蘇文助亦知悉被告陳其水為被告黃俊淵之「金主」,且自聲請人蘇文助所陳其水曾匯款至其與告訴人黃俊淵所約定應將票款存入之蘇思明帳戶乙情,亦可佐認被告黃俊淵確有持上開支票向陳其水調借款項之事。又被告黃俊淵於偵訊時陳稱其向被告陳其水借得之款項,有時是交付現金,有時是匯到蘇思明臺企銀帳戶內,有時是匯到林心怡土地銀行帳戶內,再由其將錢匯到聲請人蘇藝莉之彰化銀行大安分行支票帳戶,也有部分是匯到其向其他朋友借調借支票供借款擔保之支票帳戶等語(見偵緝字第761號卷①第47頁),而經檢察官調取蘇思明中小企銀帳戶、蘇藝莉彰銀帳戶、林心怡土銀帳戶之交易明細資料,顯示被告陳其水於101年至102年期間,計存入2,369萬4,100元至蘇思明中小企銀帳戶內,存入1,757萬8,000元至林心怡土銀帳戶內,而林心怡則於101年至102年期間,計存入1億1,241萬2,000元至蘇藝莉之彰銀帳戶內,核與被告黃俊淵上開所述相符。綜上,堪認被告陳其水取得上開支票,係出於借款與被告黃俊淵之緣故,聲請意旨所指被告陳其水取得支票並無對價關係云云,自難憑採。
(2)被告黃俊淵於偵訊時陳稱,其持支票向被告陳秀玲、邱美惠借得之款項,係以現金方式交付等語(見偵緝字第761號卷①第47頁),其上開所述,核與被告陳秀玲、邱美惠偵訊時均陳稱係以現金交付方式借款與被告黃俊淵,並分別表示取得面額60萬元支票1張、面額52萬元及70萬元支票各1張等語相符(見他字第7575號卷,第28頁、第31頁),可見被告黃俊淵係持上開支票以票貼借款方式向被告陳秀玲、邱美惠借得現金。被告陳秀玲、邱美惠雖未提出曾交付現金與被告黃俊淵之憑據,然其等既已自被告黃俊淵處取得上開支票,縱未另行簽立借據或收據,仍非顯違常情,而其等所交付之現金數額均為數十萬元,並非甚鉅,參諸其等於偵訊時,分別陳稱因從事早餐生意及養殖業,而有留存現金乙情,是其等所述以現金交付借款與被告黃俊淵等語,並非顯不合理。又聲請意旨雖指被告陳秀玲於新北地院102年重簡字第1447號案件中、被告邱美惠於新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1960號、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易字第374號民事訴訟中,關於取得支票及借款之陳述,就支付金錢之過程及取得支票之時間等,均與其偵訊時所述有所出入,顯見其所述並非事實云云,惟同一人先後就同一事項所為陳述,縱然細節略有出入,亦未必表示所述不實,況本案偵查卷內並無被告陳秀玲、邱美惠於上開民事訴訟中所為陳述之證據資料,聲請人此節所指自屬無據。
(3)聲請意旨另以新北地院103年度訴字第1960號民事判決業已認定被告邱美惠取得上開票據非基於借票或借款之法律關係,認上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理由均未審酌該判決之認定,自有違誤云云。惟按民事訴訟係由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負舉證責任,且對於舉證責任之要求,係採取證據優勢法則,負舉證責任者,就待證事實所提出的證據,僅需較對造更具說服力,即認為已盡舉證責任;至刑事訴訟則係由檢察官就犯罪事實舉證,且基於無罪推定原則的要求,要求對於犯罪的認定,必須確有證據足以使有罪認定之心證達到一定門檻,方得起訴,更需使法院對於犯罪事實之存在,達到確信之程度,方能為有罪之認定,兩者之舉證責任法則及心證門檻均屬不同,是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於獨立之刑事訴訟,並無拘束力,檢察官於偵查中自應本於偵查所得事證獨立判斷,聲請人此節所指尚無可採。聲請意旨又以高雄高分院104年度上字第78號案件(原審高雄地院103年度重訴字第205號民事判決)之情節與本案雷同,可佐證被告黃俊淵與被告陳其水間就票據轉讓並無對價關係,主張其等自屬詐欺取財之共犯無疑云云,惟查該案所爭執者係被告陳其水與聲請人蘇文助配偶蘇吳美蘭間抵押權設定所擔保之借款債權是否存在(見高雄地檢署104年度偵字第9153號卷,下稱偵字第9153號卷,第79頁至第81頁),與本案有別,自無從比附援引,且刑事訴訟案件之事實認定並不受民事事件之拘束,業如前述,聲請人前開主張自無可採。
3、聲請意旨另以上開支票中,有多張未經被告黃俊淵背書,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卻仍願意收受,且上開支票跳票後,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卻跳過被告黃俊淵,向聲請人主張票據上權利,又被告陳其水、邱美惠就所取得之支票,均無故分批起訴,違反多次紛爭、一次解決之原則,另被告陳秀玲就其所持有之號碼EN119434號支票,不依票載日期於102年8月27日提示,遲至102年11月4日始行提示,此等異常行為均顯示其等與被告黃俊淵間為詐欺共犯關係云云。惟查被告陳其水於偵訊時陳稱:我認識黃俊淵十幾年了,他會拿蘇文助的票跟我借錢,他說蘇文助在路竹區有很多土地,我也聽說蘇文助是高苑科大的董事,我是信任蘇文助的經濟狀況,看到蘇文助有背書才會同意借錢,有些支票沒有黃俊淵背書,但我主要是看蘇文助的背書,因為我知道黃俊淵的經濟狀況不好,後來支票跳票後我有查黃俊淵的財產,發現他都沒有財產,不動產都登記到親戚名下,我就沒有告他等語(見他字第2029號卷第35頁反面至第36頁、偵字第9153號卷第19頁);被告陳秀玲於偵訊時陳稱:我跟黃俊淵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黃俊淵跟我借錢,他說票主蘇藝莉跟她父親蘇文助急用,他講得我心動,我才答應。後來時間到的時候,我要去兌現,他叫我先不要兌現,他說約兩個月後會給我現金,但兩個月後我去他家找他,已經人去樓空等語(他字第7575號卷第27頁至第28頁);被告邱美惠於偵訊時陳稱:黃俊淵跟我先生是從小認識的好朋友,當時他說蘇藝莉的父親經營魚塭需要周轉,他說票是蘇藝莉的父親用蘇藝莉的名字開的,拿票跟我借錢,我有去查過票信,覺得沒有問題才會借他錢,後來支票跳票後我去找黃俊淵,都找不到等語(他字第7575號卷第30頁至第32頁),可見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主觀上均係基於對聲請人蘇文助資力之信賴,才會同意收受該支票並借款給被告黃俊淵,而聲請人蘇文助於偵訊時陳稱:我本身是統一飼料的經銷商,信用比較好,黃俊淵說有我的背書當客票比較好用,所以我會在支票上背書,這樣比較好借錢等語(偵緝字第761號卷②,第131頁),可見被告黃俊淵持上開支票向他人借錢時,聲請人蘇文助之資力方為他人同意借錢之主要考量,且聲請人蘇文助對此亦屬知悉。故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同意被告黃俊淵持上開支票借款之主要考量,既在於聲請人蘇文助之資力,對其等而言,聲請人蘇文助背書擔保之重要性當遠高於被告黃俊淵之背書,因此在聲請人蘇文助已背書擔保之情況下,縱使被告黃俊淵並未背書,其等仍同意收受上開票據,並非難以想像;而依被告黃俊淵、陳秀玲、邱美惠所述,在跳票情形發生後,被告陳其水曾查詢被告黃俊淵之經濟狀況,發現其已無財產,被告陳秀玲、邱美惠則已無法覓得被告黃俊淵,在此情形下,其等會優先對較具資力之聲請人蘇文助行使票據上權利,亦無不合理之處。至被告陳秀玲就其所持有之號碼EN119434號支票,雖未依票載日期請求,然其既自陳與被告黃俊淵有十餘年交情,係因被告黃俊淵之請求方暫緩提示等語,衡諸該張支票金額為60萬元,尚非甚鉅,被告陳秀玲所述衡諸常情,並非顯然有異。又被告陳其水、邱美惠就其所持有之票據係於何時、透過何種方式請求,以確保票據債權之實現,本屬其得基於實體上、程序上利益考量,行使訴訟上權利之範疇,尚無從以其起訴請求之方式,認定其與被告黃俊淵有詐欺共犯關係。
4、聲請意旨又以被告陳其水取得聲請再議狀聲證五編號1至5之支票後,未自己提示卻交由林心怡、陳育靖、王春珠、林宴如等人提示,並在支票不獲兌現後受讓該等期後背書支票,可見其有間接故意,顯與黃俊淵有詐欺犯意聯絡云云。惟查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簡上字第120號民事案件中,陳育靖證稱:陳其水是我弟弟,我取得上開支票是因陳其水持支票跟我說黃俊淵給他支票要周轉現金,陳其水會跟我說黃俊淵什麼時候要錢,我有匯款給陳其水,後來退票我就把支票退給他讓他自己去處理,他說不是只有我這張退票等語;王春珠則證稱:我跟陳其水是夫妻,有時候陳其水會把票給我去提示,退票後當然就交給陳其水處理等語;林宴如則證稱:當初是陳其水拿上開支票跟我借錢,我有匯錢到陳其水的帳戶或他指定的帳戶,後來退票了我就把票還給陳其水,他有把錢還我等語(見偵字第2083號卷第87頁至第92頁),可見被告陳其水將支票交由他人提示,及他人事後支票返還被告陳其水,實出於其與他人間之各別原因關係,與其是否與黃俊淵有詐欺之犯意聯絡並無關聯。
5、聲請意旨再以被告黃俊淵於另案民事案件(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易字第374號案件)不出庭作證,顯係顧忌偽證罪風險、被告陳其水之賭博罪前科與黃俊淵經營六合彩輸錢有行為上及時間上之密接關聯性等理由,指摘被告4人有詐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不起訴處分有所違誤云云,惟聲請人上開所指僅屬臆測,況本案依卷內事證,尚無從認定被告黃俊淵有何施用詐術之犯罪行為,或認聲請人願意交付支票即係陷於錯誤所致,業如前述,自無從認定被告陳其水、陳秀玲、邱美惠與其有何詐欺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可言。又聲請意旨雖指被告黃俊淵自聲請人蘇文助處取得之系爭支票實際上應包括聲請人蘇文助提出聲請再議狀聲證五所示之41張支票、邱美惠所取得如不起訴處分書附表一編號38所示之52萬元支票,及另張70萬元支票、陳秀玲所取得如起訴書附表一編號39之60萬元支票1張,共計44張,認不起訴處分書附表一之記載有誤,然聲請人所主張被告黃俊淵自聲請人蘇文助處取得支票之原因關係,既不因個別票據而有異,則縱然聲請人主張不同之票據,對上開判斷仍無影響,併此敘明。
6、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法院就交付審判之聲請為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係指調查證據之範圍應以偵查中曾顯現者為限,不可就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宗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業如前述。是聲請人雖聲請傳訊被告陳其水,並聲請調閱給付票款案件之民事卷宗,然依前開說明均無從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不起訴處分書及聲請再議處分書既已調查偵查卷內所存證據,並敘明所憑證據及判斷理由,認既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4人涉有聲請人所指共犯詐欺之行為,自無從認定被告4人涉有本件犯行;且原處分所載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形式上尚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情事,揆諸首揭說明,本院實無從逕為准許交付審判之裁定。是原檢察官及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長以被告等人犯罪嫌疑不足,分別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於法並無不當。本件聲請交付審判意旨仍執陳詞指摘檢察官不起訴處分失之率斷,尚無理由,本院因認並無得據以交付審判之事由存在,其聲請應予駁回。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揚奇
法 官 張瑋珍法 官 呂維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3 日
書記官 賴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