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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橋頭地方法院 111 年原訴字第 11 號刑事判決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原訴字第11號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郭輝堂選任辯護人 陳秉宏律師被 告 陳力豪

陳昌鴻上 一 人選任辯護人 李建宏律師(法律扶助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調偵字第2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郭輝堂共同犯重利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陸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餘被訴傷害部分無罪。

陳力豪共同犯重利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昌鴻無罪。

事 實

一、郭輝堂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00號「六順當舖」之員工,於民國109年6月17日在社群網站「臉書」群組內,見徐詩穎(原名:徐天心)刊登急需借貸現金之訊息,透過「臉書」通訊軟體與徐詩穎聯繫後,於翌(17)日13時30分許,在高雄市新左營火車站與徐詩穎會面,再以機車搭載徐詩穎前往「六順當舖」附近、位於孟子路與自由路交岔路口之統一超商門市(下稱統一超商),在其內與徐詩穎商議「六順當舖」放款事宜,適有該當舖員工陳力豪、陳昌鴻(上1人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亦在該超商內,郭輝堂與徐詩穎討論後,得知徐詩穎急需新臺幣(下同)1萬元繳納房租,但欠缺可供典當之物品,無法向「六順當舖」借款,乃起意私下借款予徐詩穎賺取利息,陳力豪在旁聽聞,亦知悉徐詩穎上開處境,郭輝堂、陳力豪竟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之犯意聯絡,由陳力豪提供新臺幣(下同)1萬元予郭輝堂,再由郭輝堂與徐詩穎約定借款金額為1萬元,每10日為1期,每期利息1300元(換算年利率為百分之474.5),徐詩穎應將每期利息匯入郭輝堂所指定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帳戶),並簽發面額2萬元之本票2張交予郭輝堂,作為上開借款之擔保,郭輝堂再將上開本票交予陳力豪收執。郭輝堂復央請無犯意聯絡之陳昌鴻駕車搭載其與陳力豪、徐詩穎一同前往徐詩穎位於高雄市○○區○○○路00○0號租屋處(下稱系爭租屋處),由郭輝堂代徐詩穎交付1萬元房租(含水電費)予房東龍昭宇,以此方式借款1萬元予徐詩穎,徐詩穎之後於同年月27日、同年7月9日,先後匯款1300元、1000元、300元至中國信託帳戶,以繳納2期利息,郭輝堂因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徐詩穎未再繳納利息,郭輝堂、陳力豪向其追討債務,雙方發生爭執,經徐詩穎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徐詩穎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

(一)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1.按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1款定有明文。

2.被告郭輝堂及其辯護人主張: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之陳述為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乙節(見審原訴卷第97、86頁),惟告訴人徐詩穎已於112年1月2日死亡,有告訴人徐詩穎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見原訴字卷第231頁),而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內容,係關於其如何向被告郭輝堂借款、繳納利息之經過,當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復參以該次警詢過程,未見警方有施以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製作筆錄,告訴人徐詩穎亦於筆錄上簽名捺印,又參諸上開警詢筆錄記載,告訴人徐詩穎係依憑其個人知覺所為之指述,觀其所述借款、繳息等內容,並未違背一般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復於案發後不久接受司法警察調查所為之陳述,記憶應較為清晰,綜合其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堪認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之陳述,其信用性已獲得保障,其證述內容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之「信用性」證據能力要件,又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前開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二)除上述證據外,本判決有罪部分所引用其他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各項證據,經檢察官、被告郭輝堂及其辯護人、被告陳力豪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及審理時或同意有證據能力(見審原訴卷第97、86、87頁;原訴字卷第127、290、355、356頁),或於本院調查證據時,均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依前揭規定,認該等傳聞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三)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當事人、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二、訊據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均矢口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被告郭輝堂辯稱:伊個人覺得告訴人徐詩穎很可憐,身上沒有錢繳房租,始借予其1萬元,替其將房租交給房東等語;被告郭輝堂之辯護人替被告郭輝堂辯稱:告訴人徐詩穎曾簽發本票向他人借款,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司票字第3460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並曾將帳戶存摺交予詐騙集團,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以107年度易字第121號判決幫助詐欺取財罪,而本件借款過程中,告訴人徐詩穎於109年6月16日先與被告郭輝堂頻繁聯絡,於翌(17)日又在統一超商內與被告郭輝堂商談許久,堪認其有經過審思後,才決定向被告郭輝堂借款,是依告訴人徐詩穎之過去經驗及其與被告郭輝堂之借款過程,難認其有急迫、輕率、無經驗情事,本案不符合重利罪之構成要件等語;被告陳力豪辯稱:伊僅係因私人情誼而借款1萬元予被告郭輝堂,不知被告郭輝堂要借款予告訴人徐詩穎等語,經查:

(一)被告郭輝堂係「六順當舖」之員工,於109年6月17日在社群網站「臉書」群組內,見告訴人徐詩穎刊登急需借貸現金之訊息,透過「臉書」通訊軟體與告訴人徐詩穎聯繫後,於翌

(17)日13時30分許,在高雄市新左營火車站與告訴人徐詩穎會面,再以機車搭載告訴人徐詩穎前往「六順當舖」附近之統一超商,在其內與徐詩穎商議「六順當舖」放款事宜,適有該當舖員工即被告陳力豪、陳昌鴻亦在該超商內,被告郭輝堂與告訴人徐詩穎討論後,得知告訴人徐詩穎需1萬元繳納房租,否則即會遭房東要求搬離系爭租屋處,但欠缺可供典當之物品,無法向「六順當舖」借款,乃起意私下借款予告訴人徐詩穎賺取利息,並與告訴人徐詩穎約定借款金額為1萬元,每10日為1期,每期利息1300元,告訴人徐詩穎應將每期利息匯入被告郭輝堂所指定之中國信託帳戶,並簽發本票交予被告郭輝堂,作為上開借款之擔保,被告郭輝堂則向被告陳力豪拿取1萬元,並將告訴人徐詩穎簽發之本票交予被告陳力豪收執,被告郭輝堂復央請被告陳昌鴻駕車搭載其與被告陳力豪、告訴人徐詩穎一同前往系爭租屋處,由被告郭輝堂代告訴人徐詩穎交付1萬元房租(含水電費)予房東龍昭宇,以此方式借款1萬元予告訴人徐詩穎,告訴人徐詩穎之後於同年月27日、同年7月9日,先後匯款1300元、1000元、300元至中國信託帳戶,以繳納2期利息等情,業據被告郭輝堂於警詢、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供述在卷(見警卷第2至10頁;審原訴卷第81至82頁;原訴卷第62、64、357至368頁);被告陳力豪於警詢、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亦供承被告郭輝堂與告訴人徐詩穎在統一超商內討論時,其有在場,並提供1萬元予被告郭輝堂、向被告郭輝堂拿取告訴人徐詩穎簽發之本票,以及一同前往系爭租屋處等情(見警卷第13至18頁;審原訴卷第81至82頁;原訴卷第62、64頁),核與被告陳昌鴻於警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供述(見警卷第26至29頁;審原訴卷第82頁;原訴卷第62頁)、證人即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之證述(見警卷第36至37頁)、證人即房東龍昭宇於本院審理之證述(見原訴卷第303至304、310頁)等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告訴人徐詩穎所提供被告郭輝堂之臉書頁面、對話紀錄翻拍照片6張(見警卷第44至45頁)、中國信託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2紙(見警卷第46頁)、上開中國信託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表各1份(見偵一卷第39至43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關於告訴人徐詩穎簽發本票之面額及張數,被告郭輝堂雖供稱:伊係請告訴人徐詩穎簽發1張面額1萬元之本票,伊再交予被告陳力豪等語(見警卷第6、8頁;審原訴卷第81頁),惟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時指稱:被告郭輝堂要伊簽發2張面額2萬元之本票等語(見警卷第36頁);被告陳力豪於警詢時亦供稱:2張面額2萬元之本票係被告郭輝堂叫告訴人徐詩穎簽的,由被告郭輝堂親手拿給伊,當作是伊拿出1萬元之保障等語(見警卷第15、17頁),堪認告訴人徐詩穎係簽發面額2萬元之本票2張交予被告郭輝堂,被告郭輝堂再將上開本票交予被告陳力豪收執,方屬實情,被告郭輝堂陳稱:告訴人徐詩穎簽發1張面額1萬元之本票云云,難認可採。

(三)本案借款利率與原本顯不相當:

1.按金錢借貸契約係屬要物契約,故利息先扣之金錢借貸,其貸與之本金額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準,該預扣利息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自不成立金錢借貸(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8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亦即於預扣利息之情形,應以貸與人預扣利息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計算利率之基準。是以,有關本案借款利率之計算,首應審究者,在於有無公訴意旨所指告訴人徐詩穎向被告郭輝堂借款1萬元時,有遭被告郭輝堂預扣第1期利息1300元,實拿8700元之情形?

2.被告郭輝堂於警詢及本院準備程序堅稱:告訴人徐詩穎實拿1萬元,係由伊替其交付1萬元房租予房東等語(見警卷第6頁;審原訴卷第81頁),核與證人即房東龍昭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郭輝堂拿1萬元出來,伊忘記是交予告訴人徐詩穎拿給伊或直接拿給伊等語相符(見原訴卷第304、310頁),況依告訴人徐詩穎之警詢筆錄,未見其指訴有何遭到被告郭輝堂預扣利息之情形,公訴意旨關於被告郭輝堂預扣利息之認定,應屬有誤。

3.從而,本案借款利率之計算,仍以1萬元為本金數額計算之,以每10日為1期,每期利息1300元,換算年利率高達474.5%〈計算式:1300元×(365÷10)÷10,000元×100%=474.5%〉,此等異於尋常之高額利率,與民法第203條所定之週年利率5%之法定利率,或修正前民法第205條所定之最高利率週年利率20%之限制,相去甚遠,與目前銀行放款利率及合法當舖業者之質借利息相較,亦顯不相當,衡諸目前社會經濟情況,確係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無訛。

(四)復按刑法第344條第1項重利罪成立要件之一,為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故為貸與。所謂急迫,指需要金錢或其他物品,其情形至為緊急迫切之義。查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時證稱:伊需要現金支付房租及押金,不然會被房東趕出去沒地方可住,不得已才在「臉書」群組內刊登急需借貸現金之訊息等語(見警卷第35、36頁);參以證人龍昭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租給告訴人徐詩穎為每月租金3000元之套房,押租金為2個月,告訴人徐詩穎本應繳交9000元,但告訴人徐詩穎都積欠房租及水電費,至少有2個月,直到被告郭輝堂拿1萬元出來,告訴人徐詩穎拖拖拉拉大概租了3、4個月,伊後來知道其要退租,就趕快去處理,主要是要解決讓其趕快搬家等語(見原訴卷第303至306、310至311頁),足見告訴人徐詩穎所指亟需款項支付房租,否則將遭到房東要求搬離系爭租屋處等情,應屬非虛;再佐以告訴人徐詩穎既願負擔較銀行、民間借款利率顯高出甚多之利息而向被告郭輝堂借款,甚至開立借款金額2倍之本票2張作為擔保,衡情如非迫於亟需款項週轉之急迫情事,何以致此,堪認告訴人徐詩穎顯係出於急迫不得已始向被告郭輝堂借款周轉,要無疑義。復依被告郭輝堂於警詢時供稱:伊看告訴人徐詩穎很需要資金週轉,伊又有利息可以賺,所以才放款給告訴人徐詩穎等語(見警卷第8頁);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供稱:告訴人徐詩穎一直表示沒有繳房租快要被趕出去等語(見審原訴卷第81頁;原訴卷第366頁),足見其知悉告訴人徐詩穎需錢孔急之處境,進而乘機貸與1萬元以賺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自是該當重利犯行。又刑法第344條第1項所規定急迫、輕率、無經驗、難以求助之處境,乃四者其中有一即可成立之擇一客觀構成要件要素,縱使該他人曾有借貸經驗且非輕率,只要有急迫情事為行為人所乘,而貸以重利,即應成立本罪,否則,豈不表示曾為重利犯罪之被害人,因已有該次重利借貸經驗,則高利借貸之行為人認為該人已有經驗,仍乘其急迫貸以重利,自不能成立本罪?此當非重利罪所欲保護之規範目的。是以,縱使辯護意旨就此主張告訴人徐詩穎曾簽發本票借款、提供帳戶存摺交予詐騙集團、本次借款有經過與被告郭輝堂討論與審思,並非輕率或無經驗之情形,仍無礙被告郭輝堂乘告訴人徐詩穎急迫而貸以重利之成立,此處辯解仍不可採。

(五)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824號判決、34年上字第862號判決、司法院院字第2030號解釋意旨參照)。告訴人徐詩穎雖係與被告郭輝堂聯絡及商議借款事宜,惟其等在統一超商內討論過程中,被告陳力豪與其等同桌而坐等情,業據被告郭輝堂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見原訴卷第357頁),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時亦指出被告陳力豪有坐在一旁聽,並向其表示由被告郭輝堂處理就好,看被告郭輝堂要不要放款等語(見警卷第36頁);被告陳力豪於警詢時亦自承:被告郭輝堂向伊表示告訴人徐詩穎要繳房租,沒有錢又急需用錢,所以伊才放款;伊只是純粹幫助告訴人徐詩穎,是告訴人徐詩穎要求借錢,說要繳房租等語(見警卷第17、23頁)。是以,依被告陳力豪在統一超商內與被告郭輝堂、告訴人徐詩穎同桌而坐,得以在旁聽聞其等討論內容,且被告郭輝堂亦有向其說明放款原因之情形下,被告陳力豪對於告訴人徐詩穎需錢孔急之處境、被告郭輝堂收取利息之計算方式,要難諉為不知;況被告郭輝堂係向被告陳力豪拿取空白本票,交由告訴人徐詩穎簽發後,再交予被告陳力豪收執,且被告郭輝堂指示告訴人徐詩穎以匯款方式繳納利息所使用之中國信託帳戶,亦是由被告陳力豪提供等情,業據被告郭輝堂於警詢、本院準備程序供述在卷(見警卷第3、6頁;審原訴卷第81頁);被告陳力豪於警詢時亦不否認有拿到告訴人徐詩穎所簽發2張面額2萬元之本票,係被告郭輝堂親手交予其作為1萬元之擔保等情(見警卷第15、17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亦供承:該中國信託帳戶係伊同學之帳戶,是為了要讓告訴人徐詩穎方便以無摺存款方式匯款等語(見審原訴卷第81頁;原訴卷第64頁),益徵其知悉被告郭輝堂借款予告訴人徐詩穎以賺取利息,其猶提供1萬元資金予被告郭輝堂作為放款之用,並提供中國信託帳戶予被告郭輝堂作為收取利息之用,甚而取得告訴人徐詩穎所簽發之本票作為擔保,足見其與被告郭輝堂間,具有乘告訴人徐詩穎急迫而貸以重利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與被告郭輝堂同負重利罪責。

(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前揭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一)核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

(二)公訴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雖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因告訴人徐詩穎遲延1期未繳利息,被告郭輝堂、陳力豪、陳昌鴻及某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陳嘉」之成年男子,於109年7月18日20時許,一同前往系爭租屋處騎樓之早餐店洽談清償借款事宜,脅迫告訴人徐詩穎不得離開,以控制告訴人徐詩穎之行動自由,被告郭輝堂向告訴人徐詩穎恫稱:搬家不說,你欠打,會在租屋處等你等語,而告訴人徐詩穎迫於無奈,遂撥打電話聯繫其男友即告訴人陳讚隆到場協助處理,告訴人陳讚隆亦遭被告郭輝堂持點燃之香菸頭燙傷左手臂,告訴人徐詩穎遂當場交付1300元予被告郭輝堂等節,而將本案起訴法條由起訴書所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同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等罪嫌,變更為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之加重重利罪嫌(見原訴卷第323頁),然因起訴書所載此部分事實尚屬不能證明(詳後述被告郭輝堂、陳力豪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及被告郭輝堂被訴傷害罪嫌無罪部分),故公訴檢察官認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涉犯加重重利罪嫌,容有未洽,惟因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於審理時,亦已當庭告知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罪名(見原訴卷第372頁),賦予被告郭輝堂及辯護人、被告陳力豪之答辯機會而無礙防禦權之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予以審理。

(三)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就上開重利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科刑

(一)按累犯事實之有無,雖與被告是否有罪無關,然係攸關刑罰加重且對被告不利之事項,自應由檢察官負主張及指出證明方法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檢察官未主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時,可認檢察官並不認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延長矯正其惡性此一特別預防之必要,且為貫徹舉證責任之危險結果所當然,是法院不予調查,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即難謂有應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66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陳力豪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07年度交簡字第101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部分刑期易服社會勞動後,於108年2月12日改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原訴卷第399至400頁)、本院107年度交簡字第1013號刑事簡易判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7年執崑字第4488號、第448號之1易服社會勞動指揮書、執行筆錄、繳納罰金通知單與繳納收據在卷可按(見原訴卷第167至181頁),被告陳力豪於受徒刑執行完畢之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為累犯,惟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表明不主張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見原訴卷第389頁),揆諸前揭說明,本院自毋庸按累犯規定審酌是否加重其刑,但仍得將其前科資料列為刑法第57條第5 款所定「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之量刑審酌事項,併予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郭輝堂正值壯年,身心無礙,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所得,竟趁告訴人徐詩穎急需用錢之際,借款並收取重利;被告陳力豪知悉此情,猶以提供資金、中國信託帳戶、收執告訴人徐詩穎簽發之本票等方式,與被告郭輝堂共犯重利犯行,其等行為均屬不該,應予非難;並考量被告郭輝堂收取利息換算為年利率高達474.5%,且已實際向告訴人徐詩穎收取2600元之利息,然告訴人徐詩穎業已死亡,被告郭輝堂出借之1萬元尚未獲得清償等情況;被告2人均矢口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暨被告郭輝堂自述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搬家工作,月薪約3、4萬元,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見警卷第1頁;原訴卷第384頁);被告陳力豪前有公共危險案件前科之素行,自述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業務工作,月薪約3、4萬元,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見警卷第11頁;原訴卷第384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

(一)告訴人徐詩穎匯入中國信託帳戶之利息2600元,未據扣案,業經被告郭輝堂用以清償積欠被告陳力豪之債務等情,此據被告郭輝堂於本院準備程序供述在卷(見原訴卷第64頁),堪認本案犯罪所得即2600元利息係歸被告郭輝堂取得,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在被告郭輝堂所犯重利罪名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告訴人徐詩穎所開立擔保借款之本票2張,屬被告郭輝堂與其之間借貸債權之擔保,依通常交易習慣,被告郭輝堂獲清償借款本息後即須將上開債權之擔保品返還,自難認係本案之犯罪所得,爰不予以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六、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公訴意旨略以:告訴人徐詩穎因遲延1期未繳利息,被告郭輝堂、陳力豪、陳昌鴻及某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陳嘉」之成年男子,於109年7月18日20時許,一同前往系爭租屋處騎樓之早餐店洽談清償借款事宜,脅迫告訴人徐詩穎不得離開,以控制告訴人徐詩穎之行動自由,被告郭輝堂向告訴人徐詩穎恫稱:搬家不說,你欠打,會在租屋處等你等語,而告訴人徐詩穎迫於無奈,遂撥打電話聯繫其男友即告訴人陳讚隆到場協助處理,告訴人陳讚隆亦遭被告郭輝堂持點燃之菸頭燙傷左手臂,告訴人徐詩穎遂當場交付1300元予被告郭輝堂等節,因認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均涉犯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之加重重利罪嫌。

(二)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參照);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涉有加重重利罪嫌,無非係以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陳讚隆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高雄市柯診所診斷證明書為論據,訊據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固不否認於109年7月18日20時許,相偕前往系爭租屋處騎樓之早餐店與告訴人徐詩穎洽談清償借款事宜之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加重重利犯行,被告郭輝堂辯稱:告訴人徐詩穎因欠錢而搬家,與房東相約於109年7月18日協商退還押租金事宜,伊經由房東通知獲悉此事,乃前往系爭租屋處欲向告訴人徐詩穎索討1萬元借款,但告訴人徐詩穎仍未還款,伊並未脅迫、恫嚇或控制告訴人徐詩穎之行動自由,亦未要求告訴人徐詩穎簽發本票及傷害其男友即告訴人陳讚隆等語(見審原訴卷第82、83頁);被告陳力豪辯稱:伊與被告郭輝堂為當舖同事,會一起行動,方與被告郭輝堂一起前往系爭租屋處等語(見審原訴卷第81頁)。經查:

1.依告訴人徐詩穎、陳讚隆於警詢時指稱:被告郭輝堂等人至系爭租屋處騎樓下找告訴人徐詩穎,限制告訴人徐詩穎行動,告訴人徐詩穎因而致電告訴人陳讚隆前來陪同處理等語(見警卷第37、42頁),意指告訴人陳讚隆係在告訴人徐詩穎遭到限制行動自由後,始接獲告訴人徐詩穎來電而前往系爭租屋處等情;惟依告訴人陳讚隆於偵訊時證稱:告訴人徐詩穎當天退租,退租時房東下來,扣剋退租款項,之後被告郭輝堂等人到場等語(見偵二卷第30頁),意指被告等人到達系爭租屋處前,告訴人陳讚隆與告訴人徐詩穎即已在場與房東商議退租事宜,顯與渠等警詢時所謂告訴人徐詩穎遭到被告等人限制行動後,始致電告訴人陳讚隆到場之情形有別;況告訴人陳讚隆於本院審理時又稱:伊接獲告訴人徐詩穎來電表示要與伊同居,請伊至系爭租屋處搬東西,伊騎機車載告訴人徐詩穎前往系爭租屋處,告訴人徐詩穎走到樓下早餐店門口,又回頭向伊表示有人在等她,不讓她走,伊就將機車停在一旁走進去看等語(見原訴卷第129至131、148至149頁),意指其與告訴人徐詩穎一同前往系爭租屋處,而非接獲告訴人徐詩穎來電始行前往,且其與告訴人徐詩穎到達時,被告等人已在現場等情,又與其於警詢及偵訊所述情節不符,則告訴人徐詩穎、陳讚隆警詢之指訴是否屬實,顯有疑義,要難憑以認定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有何脅迫、恫嚇或控制告訴人徐詩穎行動自由之情形。

2.告訴人陳讚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上開早餐店可以自由進出,告訴人徐詩穎原本在早餐店外面騎樓下,後來又進到早餐店內,告訴人徐詩穎與被告郭輝堂討論時,伊站在旁邊看,告訴人徐詩穎與伊均未提議要離開,被告等人亦未圍住或攔著不讓渠等離開;被告郭輝堂並無恐嚇、威脅、傷害或控制告訴人徐詩穎,伊報警是因為被告郭輝堂一直罵告訴人徐詩穎等語(見原訴卷第147、148、150頁);證人即房東龍昭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從抵達現場到後來離開時,都還沒有警察到場,伊未聽到被告等人有威脅、恐嚇的語氣等語(見原訴卷第307、308、313頁);再觀諸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函復本院之受理110報案紀錄單、勤務分配表、員警工作紀錄簿、職務報告等記載(見原訴卷第23至29、83至85頁),均未見告訴人徐詩穎或陳讚隆有何向警方表示遭到恐嚇、威脅、控制行動自由之情形;證人即警員呂和柔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警方到場處理之狀況以紀錄為準,除報案人即告訴人陳讚隆提及被煙蒂丟到外,未提到重利、簽本票等情事等語(見原訴卷第294頁),倘若告訴人徐詩穎有遭到被告等人恐嚇、威脅或控制行動自由,豈有未向警方反映之理?益徵本案實難徒憑告訴人徐詩穎、陳讚隆於警詢之片面指訴,遽認告訴人徐詩穎有遭到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恐嚇、威脅或控制行動自由情事。

3.至於告訴人徐詩穎、陳讚隆於警詢時雖指稱:告訴人陳讚隆遭到被告郭輝堂持點燃之菸頭燙傷左手臂,告訴人徐詩穎深怕會被繼續施暴,心生畏懼而交付利息1300元予被告郭輝堂,被告等人才願意離開等節,然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及調查結果,不足以證明被告郭輝堂有何持菸頭燙傷告訴人陳讚隆之行為(詳後述被告郭輝堂被訴傷害無罪部分),則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時所謂深怕被告郭輝堂繼續施暴而交付利息乙節,即失所附麗,亦難以憑採;又告訴人陳讚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警方最後將被告等人驅離時,告訴人徐詩穎將1300元利息交予被告郭輝堂等語(見原訴卷第151至152頁),實與其於警詢時所述被告郭輝堂拿到1300元才願意離開等情,前後不一;亦與證人呂和柔於本院審理時證述雙方是自行離開等情(見原訴卷第295頁),有所出入;況告訴人陳讚隆於偵訊時所稱:告訴人徐詩穎將房東退租之1300元交予被告郭輝堂乙節(見偵二卷第30頁),所述金額亦與證人即房東龍昭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退給告訴人徐詩穎之金額在1000元以内等語(見原訴卷第309頁)不符,實不足以認定被告郭輝堂於109年7月18日又有向告訴人徐詩穎收取1300元利息情事。

(四)從而,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涉有此部分之加重重利犯行,本應為無罪之諭知。然按加重重利行為所涉及強暴、脅迫、恐嚇、侵入住宅、傷害、毀損等方法,因已結合為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之加重重利罪,不再論以強制、恐嚇危害安全、妨害自由、傷害或侵入住宅等罪,且行為人基於單一犯罪決意,利用同一貸放款項事由反覆予以催討,各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前階段之重利行為與後階段以不法手段取得重利之加重重利行為,應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論以加重重利罪之接續犯始為合理,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2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以,檢察官起訴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此部分加重重利行為,與前開業經本院認定有罪之重利行為,具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昌鴻基於與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共同犯重利罪之犯意聯絡,於109年6月17日14時許,與被告郭輝堂、陳力豪一同在上開統一超商門市與告訴人徐詩穎見面,由被告陳力豪交付被告郭輝堂1萬元以貸與告訴人徐詩穎,約定每10日為1期,每期利息1300元,年利率為百分之468(即借款1萬元,每10日攤還1次利息,每月收取利息3900元,月利率為百分之39,合計年利率為百分之468),且借款時預扣第1期利息1300元(告訴人徐詩穎實拿8700元),並要求告訴人徐詩穎簽發面額2萬元之本票2張,作為上開借款之擔保,指定告訴人徐詩穎將每期利息匯入被告郭輝堂所持用中國信託帳戶,以此方式貸款予告訴人徐詩穎,而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告訴人徐詩穎遲延1期未繳利息,被告陳昌鴻與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及某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陳嘉」之成年男子,於109年7月18日20時許,一同前往上開早餐店與告訴人徐詩穎洽談清償借款事宜,被告陳昌鴻猶與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層升為加重重利之犯意聯絡,脅迫告訴人徐詩穎不得離開,以控制告訴人徐詩穎之行動自由,並由被告郭輝堂向告訴人徐詩穎恫稱:搬家不說,你欠打,會在租屋處等你等語,而告訴人徐詩穎迫於無奈,遂撥打電話聯繫其男友即告訴人陳讚隆到場協助處理,嗣因告訴人陳讚隆到場後阻止告訴人徐詩穎簽署8萬元本票予被告郭輝堂等人,被告郭輝堂乃心生不滿,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持點燃之菸頭燙告訴人陳讚隆之左手臂,致告訴人陳讚隆受有左上臂及左前臂多處二度灼傷之傷害,告訴人徐詩穎遂當場交付1300元予被告郭輝堂。因認被告陳昌鴻涉犯刑法第344條之1第1項加重重利罪嫌;被告郭輝堂另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訊據被告陳昌鴻堅詞否認有何加重重利犯行,辯稱:告訴人徐詩穎於109年6月17日在統一超商向被告郭輝堂借款時,伊僅在一旁玩手機遊戲,並未參與討論;亦未於109年7月18日偕同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前往系爭租屋處向告訴人徐詩穎討債等語(見審原訴卷第80、82頁);被告郭輝堂亦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未要求告訴人徐詩穎簽發本票及傷害其男友即告訴人陳讚隆等語(見審原訴卷第82、83頁),經查:

(一)關於被告陳昌鴻被訴加重重利罪嫌部分

1.被告郭輝堂與告訴人徐詩穎聯絡之初,原欲替「六順當舖」招攬業務,然經其與告訴人徐詩穎在統一超商討論後,得知告訴人徐詩穎欠缺可供典當之物品,無法向「六順當舖」借款,乃起意私下借款予告訴人徐詩穎賺取利息,並將告訴人徐詩穎繳納之利息,用以清償其積欠被告陳力豪之債務等情,業據被告郭輝堂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陳述在卷(見原訴卷第64、361至367頁);參以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所述借款過程,並未提及其與被告郭輝堂談妥借款事宜後,有何前往「六順當舖」辦理借款及典當手續的情形;被告陳力豪亦供承其私下借款l萬元予被告郭輝堂,而被告郭輝堂收取利息之中國信託帳戶為其同學之帳戶,告訴人徐詩穎簽發之本票亦交由其收執等情(見審原訴卷第81頁;原訴卷第64頁);警方復未在「六順當舖」查得與告訴人徐詩穎借款之資料,本案重利情節難認與「六順當舖」之業務經營有關,自不能因被告陳昌鴻為「六順當舖」之員工,即認其必然有參與被告郭輝堂借款予告訴人徐詩穎收取重利之犯行。

2.被告郭輝堂與告訴人徐詩穎在統一超商討論時,被告陳昌鴻雖在該超商内,惟被告陳昌鴻並未與其等同桌而坐,而係在別桌玩手機等情,業據被告郭輝堂於本院審理時陳明在卷(見原訴卷第357頁);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時雖陳稱:被告陳昌鴻有在一旁聽等語,惟未指出被告陳昌鴻有何參與討論、提供意見等情形(見警卷第36頁),則被告陳昌鴻在該超商内縱有聽聞被告郭輝堂與告訴人徐詩穎之討論內容,仍不足以認定其與被告郭輝堂具有重利罪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3.至於被告陳昌鴻雖駕車搭載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及告訴人徐詩穎從統一超商前往系爭租屋處,業據被告郭輝堂、陳力豪及告訴人徐詩穎於警詢時供述在卷(見警卷第6、15、36頁),惟此等事實本與借款、收取利息無關,且依被告郭輝堂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因告訴人徐詩穎沒有錢坐計程車回家,伊請被告陳昌鴻開車載伊與被告陳力豪一起送告訴人徐詩穎回家等語(見原訴卷第367頁),則被告陳昌鴻基於同事請託,駕車搭載告訴人徐詩穎返回系爭租屋處,乃屬人之常情,仍難憑此即認其與被告郭輝堂具有重利罪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4.又被告郭輝堂、陳力豪於109年7月18日一同前往系爭租屋處騎樓之早餐店與告訴人徐詩穎洽談清償借款事宜,過程中並未涉及脅迫、恐嚇或控制告訴人徐詩穎之行動自由,亦未收取利息等節,業據本院論斷如上,則不論被告陳昌鴻有無一同前往,仍不足以認定其與被告郭輝堂具有重利罪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遑論構成加重重利行為。

(二)關於被告郭輝堂被訴傷害罪嫌部分

1.依告訴人陳讚隆、徐詩穎所述被告郭輝堂傷害告訴人陳讚隆之緣由,係因被告郭輝堂要求告訴人徐詩穎簽發8萬元本票,遭告訴人陳讚隆加以勸阻而引起(見警卷第42頁;偵二卷第30頁;原訴卷第131頁),惟對照告訴人陳讚隆所指簽發本票之情節,其於偵訊時指稱:伊當天有報警2次,第1次是被告等人在罵告訴人徐詩穎,一直要告訴人徐詩穎簽8萬元本票,伊阻止告訴人徐詩穎簽本票,伊有報警,派出所警察有來等語(見偵二卷第30頁),意指告訴人徐詩穎於其第1次報警前,即有遭到被告郭輝堂要求簽發本票情事;之後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要求簽發8萬元本票是在伊第1次報警之後等語(見原訴卷係136、138頁),所述情節已是前後不一;況依前開受理110報案紀錄單、員警工作紀錄簿、職務報告等記載,均未見告訴人徐詩穎或陳讚隆有何向警方表示遭到被告郭輝堂要求簽發本票情事;證人呂和柔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除報案人即告訴人陳讚隆提及被煙蒂丟到外,未提到重利、簽本票等情事,已如前述,實難徒憑告訴人陳讚隆、徐詩穎片面而有瑕疵之指訴,遽認被告郭輝堂有何要求告訴人徐詩穎簽發8萬元本票之情形,遑論因此演變為傷害告訴人陳讚隆之場面。

2.另就被告郭輝堂如何傷害告訴人陳讚隆乙節,依前開受理110報案紀錄單、職務報告等記載,告訴人陳讚隆係向警方表示遭被告郭輝堂丟煙蒂而受傷,亦即被告郭輝堂係以丟擲煙蒂之動作,造成告訴人陳讚隆受傷;之後告訴人陳讚隆、徐詩穎於警詢時,則指稱被告郭輝堂係拿香菸頭燙告訴人陳讚隆之左手臂,造成告訴人陳讚隆之左上臂及前臂多處二度灼傷等節(見警卷第37、42頁),言下之意不外指出被告郭輝堂有以菸頭多次燙及告訴人陳讚隆左上臂、前臂等不同部位之舉動,否則當不致造成告訴人陳讚隆左上臂及前臂多處二度灼傷;然告訴人陳讚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郭輝堂用菸頭彈伊,不是用戳的或碰的,伊是被煙灰彈到,造成1個小水泡等語(見原訴卷第131、133、134頁),所述情節又與警詢之指訴有所出入,則其所謂遭被告郭輝堂以菸頭燙傷之情節,是否屬實,誠有疑義。

3.況告訴人陳讚隆於警員呂和柔、林庭丞到場處理後,僅向警方口述遭被告郭輝堂丟煙蒂而受傷,未經警方檢視其傷勢等情,業據證人呂和柔、林庭丞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訴卷第293、301頁),再觀諸告訴人陳讚隆所提出柯診所診斷證明書之記載,顯示應診日期為109年7月20日,係在本案發生2日之後,且其內所載傷勢為「左上臂及前臂多處二度灼傷」,亦與告訴人陳讚隆於本院審理時所述造成1個小水泡之情形有別,加以告訴人陳讚隆之指訴前後不一,已如前述,則告訴人陳讚隆縱然提出此份診斷證明書,仍不足以證明其內所載傷勢係遭被告郭輝堂施暴所造成。

三、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尚無法使本院就被告陳昌鴻被訴加重重利罪嫌、被告郭輝堂被訴傷害罪嫌,達到毫無合理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陳昌鴻、郭輝堂確有公訴人所指此部分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決意旨,此部分應分別為被告陳昌鴻、郭輝堂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明昌提起公訴,檢察官賴帝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箐

法 官 許瑜容法 官 馮君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8 日

書記官 陳又甄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第一項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裁判案由:傷害等
裁判日期:2023-0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