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簡上字第30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段瑞芝
籍設高雄市○○區○○○路000號（高雄○○○○○○○○）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本院113年度簡字第2330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11日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13年度偵字第14121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之罪刑（即不含沒收）部分撤銷。
甲○○犯竊盜罪，處拘役捌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部分（即沒收部分）駁回。
犯罪事實甲○○因罹有思覺失調症，受其精神疾病及症狀影響，致其辨識行為違法與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其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犯意，於民國113年6月1日9時50分許，在高雄市○○區○○街000號統一超商歐士盟門市，徒手竊取貨架上價值新臺幣（下同）320元之兒童繪本1本，得手後未經結帳即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輕型機車離去。嗣店員丙○○發現遭竊報警處理，因而查悉上情。
理 由
一、程序事項：㈠被告於第二審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
其陳述，逕行判決；又對於簡易判決有不服而上訴於管轄之第二審地方法院合議庭者，準用上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455條之1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於民國114年9月23日本院上訴審審判程序，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有臺灣高等法院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簡上卷第233-258頁）、本院送達證書（簡上卷第197頁）、報到單、審判程序筆錄（簡上卷第259-265頁）可參。依上開說明，本院爰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判決。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各項證據資料，檢察官於本院審判程序表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簡上卷第262頁），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乃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拿取繪本之客觀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我沒有竊盜的意思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13年6月1日9時50分許，在高雄市○○區○○街000號統一
超商歐士盟門市，徒手拿取貨架上價值320元之兒童繪本1本，得手後未經結帳即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輕型機車離去之事實，有證人丙○○於警詢之證述指訴（警卷第7-8頁）、監視錄影器影像截圖（警卷第11-15頁）、車牌號碼000-0000號輕型機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警卷第23頁）可證，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其無竊盜之犯意，惟依上開證人丙○○之證述及監
視錄影器影像截圖，可知被告行為時，超商門市係處於正常營運狀態，倘若被告主觀上無竊盜之犯意，自應先至櫃台結帳付款後，再將繪本攜出超商。被告竟捨此不為，未經結帳逕將繪本攜出超商，騎乘機車離去，憑此足信其確有竊盜之犯意無誤。
㈢綜上所述，被告如犯罪事實欄所示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理由：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
㈡刑之減輕事由：
⒈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19條有關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規定，係指行為人於「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生理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學理上稱為「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學理上稱為「控制能力」），因而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者而言。本條責任能力有無之判斷標準，係採生理學及心理學之混合立法體例。就生理原因部分，以行為人有無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為準，而心理結果部分，則以行為人之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是否係全然欠缺或顯著減低為斷。前者，可依醫學專家之鑑定結果為據，倘行為人確有精神疾病或智能不足等生理上原因，則由法院就心理結果部分，判斷行為人是否因此等生理原因，而影響其是非辨識或行為控制之能力。亦即，行為人之是非辨識或行為控制能力是否全然欠缺，抑或係顯著減低之判斷標準，應在於行為人是否因上開生理上之原因而喪失或減損其社會判斷力（刑法第19條立法理由參照）。而關於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二者間有無因果關係存在，得否阻卻或減輕刑事責任，應由法院本於職權綜合卷證判斷評價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35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前因另案竊盜犯行，經本院以112年度簡字第780號案件
囑託高雄市立凱旋醫院（下稱凱旋醫院）精神鑑定，其鑑定結果略以：「案主（即被告）是有精神疾病，並診斷為『思覺失調症』。…案主長期受到精神症狀影響其思考及行為。如案主覺得自己受馬英九喜歡、愛慕，後來又受到馬英九監控、威脅、利誘。如家裡漏水造成鄰居困擾，所以是鄰居陷害導致自己被抓來凱旋醫院兩個月，當時有照相要換殘障手冊，但回家後卻發現自己家裡東西被搬光，覺得被馬英九、蔡英文打擊。…案主的精神疾病已成慢性化，持續有認知扭曲的情形，故推估案主於案發前（即另案之犯罪時間111年10月5日前）理應有認知固著僵化的情形。於案發後，本次心理衡鑑顯示，案主雖整體認知功能未達失智程度，但案主問題解決與概念形成之能力不佳，思考有明顯固著僵化，會堅持己見，難以因外界回饋而調整行為模式來解決問題。…案主受精神疾病影響，案發前、後生理上均有現實控制感減損、扭曲及固著。整體而言，案主於犯罪行為時，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受到思覺失調症影響顯著降低」等情，此有凱旋醫院精神鑑定書1份（簡上卷第97-121頁）在卷可稽。⒊觀諸前開精神鑑定書之被告精神科就醫史所載，被告前於88
年5月5日在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初診精神科，經診斷有被控制妄想、關係妄想而患有思覺失調症，被告斷斷續續於門診追蹤治療，並接受長效針劑施打，於111年1月至112年5月間均有定期回診接受長效針劑；被告另曾於108年6月17日至同年8月27日於凱旋醫院強制住院治療，診斷為妄想型思覺失調症（簡上卷第99頁），是被告於本案行為前已有長期之思覺失調症精神疾病病史，堪可認定。且該次鑑定係於112年6月6日會談、觀察，當時被告表示知道因為竊盜罪來院鑑定，鑑定過程可配合應答且切題回應，然言談多係妄想，並稱馬英九想掌控我，他是巨蟹座等語（簡上卷第101-103頁）。本院審酌上開鑑定會談時間與本件案發時間113年6月1日之間隔尚非久遠，依前述被告之精神病史已延續20餘年，且其於上訴狀仍聲稱：馬英九屬虎，巨蟹座等語(簡上卷第9-10頁)，與上開鑑定會談時之妄想狀況相同，顯見其精神疾病並無顯著變化，上開鑑定報告應可採為本案認定之依據。
⒋本院衡酌上開精神鑑定書，係由具精神醫學專業之鑑定機關
依精神鑑定之流程，參酌被告之身心發展史、學校史、職業史、內外科疾病、精神科就醫史、物質使用史、社會心理壓力、婚姻史、家庭狀況、家族病史、前科紀錄等資料，並透過會談觀察、進行各項測驗而為心理衡鑑後，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綜合研判被告之精神狀態所為之判斷，無論是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自形式上及實質上而言，均無瑕疵，其結論自可採信。再參以被告近年內涉犯多起竊盜案件，遭起訴及法院判刑在案，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簡上卷第235-258頁）。
綜上，依被告反覆行竊之行為模式、本案犯案情節、犯後之供述內容，及本院直接審理時接觸被告之情狀及前開精神鑑定結果綜合判斷，認被告於本案行為時，與其思覺失調症之精神症狀干擾有明顯相關，被告行為當時對於外界事物之知覺理會與判斷作用，以及自由決定意思之能力，已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故被告犯本案時之精神狀態應符合刑法第19條第2項所稱「行為時因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爰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
㈢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判處被告拘役10日，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固非無見。然本案被告因患有思覺失調症，致其行為時之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均顯著減低，業如上述。原審判決未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刑，容有未當，從而，原審既有上開無以維持之處，自應由本院合議庭予以撤銷改判。
㈣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方式獲取所需，恣意竊取他人財物，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所為應予以非難。並考量被告否認犯行，迄今未與被害人和解並賠償損失之犯後態度；其係徒手行竊，手段尚屬平和；所竊得財物之價值非鉅，造成之損害程度尚屬輕微。另衡以被告有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簡上卷第235-258頁）所示之竊盜、妨害公務等前科，暨其於警詢中自陳大學畢業、家境貧寒之智識程度及經濟狀況（警卷第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㈤不諭知監護處分之說明：
⒈按保安處分執行法第4條之1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多數保
安處分者，依左列各款執行之：二、因同一原因宣告多數監護，期間相同者，執行其一；期間不同者，僅就其中最長期間者執行之；其因不同原因而宣告者，就其中最適合於受處分人者，擇一執行之；如依其性質非均執行，不能達其目的時，分別或同時執行之」，是如有宣告多數監護者，應依上開規定，使檢察官得依具體情形而指揮執行，並非全數情況下均僅執行其一，亦非謂有一判決宣告監護處分，他判決即不得宣告監護處分，而尚須委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自由裁量而為判斷。
⒉經查，被告經凱旋醫院鑑定結果，認其因精神疾病慢性化而
造成部分認知功能受損，然其病識感差，未能覺察症狀對自身行為之影響，無法良好監控行為及覺察行為之不恰當。被告雖有定期施打長效針劑，然其在社區中仍容易反覆出現偷竊行為。依據醫學專業評估，其情狀有再犯及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有施以監護之必要，以協助被告接受完整精神治療與學習法治教育，固有前開精神鑑定書在卷可參（簡上卷第121頁）。惟被告前因竊盜案件，經本院分別以112年度簡字第2376號等判決、113年度易字第252號判決，各諭知被告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施以監護1年確定（下稱前案），且執行機關迄今尚未執行前案監護處分，此有本院電話紀錄、上開判決可查（簡上卷第
95、123-139、165-173頁）。又被告所罹患之「思覺失調症」具有相當程度之持續性，加上被告所處之生活環境及外在條件並無重大變異，足認被告於前案行為時與本案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具有延續性。本院參酌前開保安處分執行法第4條之1第1項第2款規定之意旨，被告目前既已因同一原因而經前案宣告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各1年，足以達成使被告能及早治癒，以期日後可回歸社會正常生活之目的，本案尚無重複諭知被告宣告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處分之必要，爰不再諭知被告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
四、上訴駁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原審就被告沒收部分說明：「被告竊得之兒童繪本1本，為其犯罪所得，未據扣案，被告亦未返還或賠償予被害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經核並無違誤，且被告上訴意旨亦未指出原審關於沒收部分有何違法、不當之處（參被告上訴狀，詳簡上卷第7-11頁），故其此部分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如主文第3項所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家芳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瑋珍
法 官 孫文玲法 官 洪欣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蘇千雅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