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訴字第136號原 告 王明月訴訟代理人 陳美燕律師
吳登輝律師被 告 王曹美英
王明珠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樹村律師
陳奕翔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配租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5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原告就原聲明請求被告Ａ００５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615,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部分，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追加請求被告Ａ０６負連帶給付責任，核屬依同一基礎事實所為追加請求，核無不合，程序上兩造均無意見（見115年度訴字第136號卷，下稱訴卷，第264頁），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被告Ａ０６為原告胞姊、被告Ａ００５為兩人母親。原告與Ａ０６自民國83年12月10日起，登記為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號房屋（下稱529號房屋）所有權人，權利範圍各1/2。原告胞妹即訴外人Ａ０１為相鄰之531號房屋所有權人（權利範圍全部，下稱531號房屋）。2棟房屋中間打通，由Ａ０６、原告、Ａ０１三姊妹一同出租給多家公司，並委託大姊Ａ０６處理收租事宜。原告僅知曾租給訴外人明新食品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明新公司）及歐都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歐都納公司），租約均已屆期，承租人亦已給付租金完畢。惟除歐都納公司租金係給付給Ａ０６外，其他租金均為Ａ００５收受，Ａ０６卻未分配、返還給原告，是Ａ００５受有不當得利615,000元（依明新公司租約第19條約定原告每月分得25,000元×102年2月16日起第1年之12個月＋103年2月16日起第2年調整每月租金84,000元×5/16比例×第2年之12個月＝615,000元），且Ａ
００５、Ａ０６構成共同侵害原告之權利，應連帶給付原告615,000元。Ａ０６個人則受有不當得利1,625,000元（原告每月可分25,000元×歐都納公司租賃期間自105年11月1日起至111年3月31日止共5年5個月即65個月＝1,625,000元）。爰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Ａ００５、Ａ０６應連帶給付原告61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Ａ０６應給付原告1,62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529號、531號房屋係Ａ００５出資興建、繳納貸款，用於出租收益，是Ａ０６、原告雖登記為529號房屋共有人、Ａ０１雖登記為531號房屋所有人，然均與Ａ００５約定收得之租金用於Ａ００５之生活費、醫療費，不為分配，故被告無受有不當得利，亦非不法侵害原告權利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為免於假執行之宣告。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訴卷第264至265頁）：㈠Ａ０６、原告、Ａ０１為王福田（77年4月18日歿）、Ａ００５夫婦所生之三姊妹。
㈡原告與Ａ０６自83年12月10日起，登記為529號房屋所有權人，權利範圍各1/2。
㈢兩造胞妹即訴外人Ａ０１為相鄰之531號房屋單獨所有權人。
㈣2棟房屋中間打通，由原告、Ａ０６、Ａ０１一同出租給明新公司（
租期為102年2月16日至104年2月15日）及歐都納公司（租期為105年11月1日至111年3月31日），租約均已屆期，承租人亦已給付租金完畢。
㈤歐都納公司簽發支票給付租金，由Ａ０６收取支票兌現。
㈥明新公司支付之租金由Ａ００５收取。
㈦原告、Ａ０１、Ａ０６於105年10月25日簽立委託書，原告、Ａ０１將5
29、531號房屋出租給歐都納公司之租金委託Ａ０６收取。㈧原告於111年2月22日寄發終止房屋租賃契約書給歐都納公司通知不續租、關於不動產租賃不再授權Ａ０６。
㈨529、531號房屋貸款均已清償，取得高雄市岡山區農會之抵
押權塗銷同意書。
五、本件爭點如下（見訴卷第265頁）：㈠兩造、Ａ０１有無約定租金均用於Ａ００５之生活費、醫療費，不為
分配？原告是否明知Ａ０６、Ａ０１不欲受租約上租金分配條款之拘束？㈡原告依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Ａ００５
、Ａ０６連帶給付615,000元，及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Ａ０６給付1,625,000元，有無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㈠兩造、Ａ０１有約定租金均用於Ａ００５之生活費、醫療費，不為分
配，原告亦明知Ａ０６、Ａ０１不欲受租約上租金分配條款之拘束：
⒈按表意人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為意思表示者，
其意思表示，不因之無效，但其情形為相對人所明知者，不在此限，民法第86條定有明文。係指表意人為表示時，其內心有所保留，其內心的效果意思與外部之表示行為不一致之謂（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498號判決參照）。次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亦有明文。又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者，亦無不可（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556號判決參照）。⒉經查，Ａ０６、原告、Ａ０１為王福田（77年4月18日歿）、Ａ００５夫
婦所生之三姊妹，而529、531號房屋為Ａ００５出資興建相鄰之房屋，嗣於83年12月10日起，529號房屋登記予原告與Ａ０６權利範圍各1/2，及531號房屋單獨登記予Ａ０１，當時Ａ０６、原告、Ａ０１均為年僅20餘歲之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訴卷第264頁），復有兩造之戶籍資料、高雄市政府地政局岡山地政事務所114年11月11日高市地岡登字第11471056000號函覆529、531號房屋之高雄市○○區○○段000○000號建物公務用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可考（見限閱卷、114年度審訴字第839號卷，下稱審訴卷，第35至43頁），堪信為真，足見上開房屋興建、嗣後所有權分配均依Ａ００５之意思為之，並非三姊妹自行或合資出資興建之房產甚明。
⒊關於529、531號房屋之興建及收益情事，業據證人Ａ０１結稱：
原告係伊二姐，王曹美英係伊母親，Ａ０６係伊大姐，伊係小妹，伊57年次，就讀國小時，父親車禍，臥病在床，父親後來又因糖尿病引起失明，家裡經濟困難，父親希望伊等女兒國中畢業後留在家裡做生意幫忙賺錢，但原告當時國中畢業，原告要求升學讀書，父親答應說讓伊留下來賺錢還債，但以後要補償伊，所以伊只有讀到國小畢業，學歷係伊一生的痛，原告讀私立臺南女中服裝設計科，學費很多，原告當時很生氣為何學費都是最後一個繳，母親就很無奈說家境不好要跟人家借；後來伊等3個女兒都出嫁，父親過世後，母親要完成父親遺願，怕口說無憑，所以才會寫切結書說以後531號房屋給伊，原告與Ａ０６分529號房屋，父親過世時伊沒有辦繼承，原告去辦公同共有，後來伊有跟原告講當初不是答應父親，原告就反悔，歐都納公司要續租時原告談條件，說兩間租金都要收，伊很生氣跟原告說她都沒有照實履行，就是因為這樣伊與原告之前才會有遺產訴訟；母親就這兩筆地要興建房屋時，跟伊等3個女兒說，因為經濟不好，希望可以蓋房子收租金，用地去銀行貸款，讓原告、Ａ０６蓋房屋，條件就是有租金要讓母親收到百年之後，當作生活費、醫藥費，母親收來之租金也有幫兩位姐姐還貸款，都是經過三姊妹同意，所以租金都是母親在收，租賃契約書之所以寫分配內容是為了要節稅，三姊妹講好租金如何分配，不然531號房屋是伊的，照理來說租金伊要一半，但伊沒有收到租金；母親有用2筆土地擔保貸款蓋房子，貸款金額伊不知道，伊只知道那時候經濟困難；租金分配都是每次人家要來簽約前就跟3姊妹商量，是很早就說好，因為每次租金不一樣，所以每次都會依租金金額商量如何節稅對母親好，因為這個錢要給母親用的，節稅愈多對母親愈有利；明新公司租賃契約以支票方式給付租金，支票受款人寫誰伊無印象，歐都納公司租約上說明支票受款人要明確記載支票受款人，因為2間房子，一間是伊的，另外一間是她們的，所以所有權人有3個，歐都納公司那時說既然租金要給母親，是否可以推派一個人指定給一個人，指定支票給Ａ０６，Ａ０６有一個存摺及印章給母親，是歐都納公司要求可否推派一個人，寫一個人的名字，伊等想想也對，既然要給母親收就乾脆指定一個人，當時兩造都有同意才這樣做，是在簽約之前或簽約之後三姊妹就有商量，但確實地點想不起來；歐都納公司、明新公司有開扣繳憑單讓伊去報稅，所以伊名下有租金收入，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租金收入要扣10%的稅，但租金全部都是給母親；歐都納公司租約還沒有到期時，原告就擅自寫信給歐都納公司說不想租了，都沒有想到母親生病會斷了經濟來源，母親就很生氣，說既然原告都不履行答應之部分，母親也不要履行切結書，所以才將529號兩筆地贈與給Ａ０６；母親已經91歲了，94年還動過心臟手術裝節律器，還中風2次，111年還發現肝癌，母親生病住院原告也沒有去看，要24小時看護，伊跟大姐就輪兩班照顧，原告都不聞不問，原告只住離母親家7、8個紅綠燈就到了，騎車不用10分鐘等語（見訴卷第172至180頁）。本院審酌證人Ａ０１為原告、Ａ０６之胞妹，亦為52
9、531號2棟房屋1樓打通共同出租之出租人，對於房屋產權分配原因、出租及租金收取分配事宜自甚清楚，且其亦未受租金分配乙情，為原告所不爭執，則其所為證述當屬公允客觀。又證人Ａ０１所述與產權分配結果、長期未分配租金給姊妹，及529、531號房屋貸款均已清償，取得高雄市岡山區農會之抵押權塗銷同意書等客觀事實相符，應無偏頗被告之虞，及Ａ００５係25年間出生之人，102年間房屋出租給明新公司、105年間房屋出租給歐都納公司時，已為七、八旬之老人，需子女扶養生活費、醫療費等開銷，亦與常情相符，是其結稱係依三姊妹與母親Ａ００５間之約定，將租金均交給Ａ００５作為生活費、醫療費使用而不作分配，及租約中分配租金之條款係為節稅考量等情，甚可採信。原告主張Ａ０６、Ａ０１不取得租金係其等自己決定、Ａ０１證詞偏頗被告、Ａ００５當時未患重病故無法預見有醫療費需求云云（見訴卷第266至267頁），無可採為有利於原告之論據。
⒋且證人Ａ０２結稱：伊代表歐都納公司負責後續租簽訂，因為是
承租店面，第一次承租需到公證人事務所簽約，前面由伊主管洽談租金分配比例，當時應該已經全部談好；簽約對象、租金給付一定要是房屋所有權相關人，租金收到如何處理是出租人的事情，所以公司不會接受曹美英當出租人；伊負責租約簽訂，當時有提到要求單一窗口做後續租約及租金支付之代表，當時簽訂時，與3姊妹都是第一次見面，中間沒有接觸，簽訂時委託書上面有寫由Ａ０６做窗口，經過公證人確認相關內容，租金分配也是依據承租分配產權來訂定，因為每人占的比例不同，這會關係後面二代健保等費用；伊只有第一次簽約時看到原告，那時候知道她在臺北工作，到後續租約結束後沒有碰過她，因為伊不是高雄在地人，會來只有巡店時，所以對原告印象只有簽約時；第一次簽訂完是5年租約，接洽就是依照當時委託書接觸Ａ０６，529、531號房屋是在她們家樓下，歐都納公司承租後經過她們同意把兩部隔間打掉，歸還時有回復；因為歐都納公司依法要對房東所得做二代健保及所得稅扣繳，所以正常公司希望依產權分配租金比例，這個金額都要經過房東同意，租約先跟房東確認後再經公證，租金給付方式用支票，當時同意由Ａ０６做租金受款人，所以開立支票時就是她，因為她是房屋所有權人之一；承租當下有聽到是給她們母親做生活費，在首次簽約時有聊到，後面這幾年與Ａ０６接洽她有講到是給母親做生活費、醫療費支出，租金支付時才會與Ａ０６接觸，平常不會；店櫃夥伴會傳達給伊，有時候說Ａ０４，有時候說Ａ０６，因為有時候會來拿信件，所以會提到租金是給母親用的；承租期間有2次調降租金，第1次因為捷運施工影響客人進出，生意有影響，第2次就是疫情期間，租金調降過程是針對Ａ０６做窗口協議，當時談完之後，她要降的是只針對她的部分，不去動對Ａ０１、Ａ０４的部分；在談調降租金的時候，感覺租金不是她要用的，所以以讓公司可以經營下去為優先；Ａ００５住在樓上，她們從後門出入，伊有遇過1、2次，櫃位夥伴比較常遇到；Ａ０４不曾聯絡說把租金給她就好，原告應該知道她的姐姐有在談論這筆租金要給母親使用，因為簽約包含講委託這件事情都會提到；後來公司收到Ａ０４終止租約前，Ａ０４要調漲租金，那時候公司有評估，一直到3月初Ａ０６就直接通知歐都納公司不再續租，所以就沒有再洽談，Ａ０６說捷運施工期間她們房屋有受損，她怕樓下也有受損，但是因為歐都納公司有裝潢，所以要等裝潢拆除看損壞情形狀況與捷運局協商賠償；歐都納公司收到Ａ０４逕自終止租賃契約之通知，伊有跟Ａ０６確認這件事，但是3月初Ａ０６就有跟伊說不再續約；談終止租約時，Ａ０６沒有講到3位出租人關於租金內部之事等語（見訴卷第181至186頁），足見之所以須與Ａ０６、原告、Ａ０１三姊妹簽約，係因其等為529、531號2棟房屋所有權人，然簽約時原告有在場，三姊妹間有說租金要作為Ａ００５之生活費、醫療費所用，且後續由三姊妹授權之Ａ０６收取租金時，Ａ０６也有向店面之人員提及租金要給Ａ００５使用，益徵前述證人Ａ０１所證及被告所辯應屬真實。且證人Ａ０２就其於第一次簽約時，親自出席聽聞三姊妹談論租金用途，並非傳聞證據。原告主張Ａ０２證詞為傳聞證據而不可信云云（見訴卷第266頁），委無可採。
⒌證人Ａ０３雖結稱：原告系伊母親，被告係伊大姨及外婆，因為
父母離婚，伊在高雄、新竹兩邊住，國小2、5、6年級、國中3年、大學時有住在529號房屋，跟大阿姨、小阿姨、外婆、她們的小孩子同住，國小時租給遊戲間，後來陸續租給婚紗店、LA NEW、早餐店、明新公司、歐都納公司，伊就讀國三時，住在529號房屋期間，外婆有來房間提到說租金會幫伊等存起來，以後要蓋房子的話她會幫忙，沒有指定給哪一個孫子；伊記得小時候她們會把伊抱到菜市場工作，等伊國小時就是收租金，原告與阿姨們現在感情不好，講到房子大家氣氛就不好，國小、國中開始有一點感覺；伊不知道原告有無給外婆生活費；伊後來搬到伊在岡山區忠誠街外曾祖父母所下來的地蓋的房子等語（見訴卷第186至190頁）。然其未曾見聞兩造間有何約定，且其所述Ａ００５說會幫忙出資蓋房子等語，益徵Ａ００５收取之租金係其可自行決定如何使用，並非屬應交還原告之款項，其所說會幫忙孫子們之意衡情亦非承諾歸還款項。原告主張Ａ００５表示錢會歸還云云（見訴卷第266頁），委無可採。
⒍綜上，由證人Ａ０１、證人Ａ０２之證述，及529、531號房屋興建
、登記、出租及租金長期未分配，均由Ａ００５使用等事實觀之，被告辯稱三姊妹及Ａ００５間有約定租金均用於Ａ００５之生活費、醫療費，不為分配，原告亦明知Ａ０６、Ａ０１不欲受租約上租金分配條款之拘束，均堪信為真。
㈡原告不得請求被告給付：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79條、第185條第1項前段固有明文。惟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47號判決參照）。且按共同侵權行為，須各行為人之行為皆成立侵權行為為要件，而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334號判決參照）。
⒉查Ａ００５既係依原告與Ａ０６、Ａ０１間之約定而獲有租金作為生活
費、醫療費，及Ａ０６既亦依約將租金交付Ａ００５，自難認屬不當得利或不法侵害原告權利，且Ａ０６亦無受有何利益。是以，原告依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Ａ
００５、Ａ０６連帶給付615,000元、Ａ０６給付1,625,000元，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所提攻擊防禦方法暨舉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李俊霖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1 日
書記官 童郁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