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簡上字第43號上 訴 人 劉淑惠被上訴人 謝正裕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2月2 日本院嘉義簡易庭106 年度嘉簡字第544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於107 年8 月1 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份均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並補稱：
一、原審判決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證據法則、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說明如下：
（一）原審以鈞院刑事庭不起訴處分書等，為得心證之基礎，恐有誤導使【認定事實】，嚴重錯誤
１、查，原審第2 頁得心證之理由第（二）點所載內容為：「原告針對被告於民國104 年12月11日家長投書會議之言詞，提起妨害名譽之刑事告訴，業經…以106 年度偵字第314 、31
5 、316 、319 、320 號為不起訴處分，…發回續行偵查，然再…以106 年度偵續字第36、37、38、39、40號為不起訴處分; …亦經以106 年度聲判字第11號裁定駁回等情，有上開處分書、刑事裁定影本附卷可稽。」
２、謹查，鈞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14 號」卷（參上證一、上證二、上證三），驚見【散播】：被上訴人謝正裕⑴蓄意教唆明知不實登載公文書⑵【利用學生】做偽證…等，高達50頁【嚴重侵害】上訴人名譽與人格；且與正在偵查中「
104 年8 月27日校務會議、104 年10月6 日臨時校務會議及
104 年12月11日家長投書會議」，涉嫌「毀謗、公然侮辱」無關之資料（參上證二P .13-P .64;詳參附錄一及附錄二說明）。鈞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續字第36號」卷，由律師閱卷資料中，上訴人【找不到】相關資料（參原證二十八、上證四；詳參附錄一說明）。鈞院刑事庭「106 年度聲判字第11號」卷；上訴人委請律師聲請閱卷後，所提出的刑事聲請交付審判補充理由狀，鈞院刑事庭【尚未審查】，就已結案（參原證三十～三十三；詳參附錄一說明）。
３、準此，請鈞院自行認定不受刑事裁判的拘束；有再為詳查之必要。
（二）原審判決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證據】法則！
１、謹查，被上訴人謝正裕，按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應保護、應協助身為教師之上訴人，化解和家長間之糾紛；使身為教師之上訴人能安心教學、發揮教師專業成就學生。惟，卻基於主觀上之【故意】，竟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 條誠實保護原則及公務人員服務法第6 條，【疑先假藉家長】之名投書(參原審準備狀三）、再違反教師法於104 年12月11日召開家長投書會議。當著學校主任等5 人面前，對【身心俱疲、已嚴重受創】之上訴人( 參上證十二P .14-P .15;原證十二），【先指責】、再【拍桌】、然後【公然辱罵: 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參原證三03:27-03:57 錄音譯文) 。
２、惟，原審第3 頁得心證之理由第（四）點所載：「觀諸該錄音譯文內容可知，自錄音時間【1 分32秒至3 分25秒】間，由被告告知當次會議召開之目的後，原告即【接連打斷被告】主持會議之過程。諸如被告曾於2 分34秒時，央請原告請勿發言，然【原告仍於其後不斷回應被告】之言論。甚且於被告表示：「以後我們就是依法辦理」之後，原告續以「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非常好！依法論理！沒問題！」等顯然【激怒被告】之言詞進行回應，被告此時則稱「還有什麼嗎？」等語。是由上開對話可知，原告當時的確. . . 【接連阻礙】被告主持會議之程序，復以. . . 【激怒被告】之言詞進行對話，導致被告難以繼續容忍【被原告干擾】會議程序之舉動，因而當場指摘原告「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等語。應屬被告就當時原告干擾會議進行而發抒己見、表達不滿之用語，其所言【並非】專以羞辱貶抑原告之人格為目的，主觀上當乏藉此貶抑原告之惡意。…亦無從或甚難特定或可得推知被告所指涉之對象即為原告，…」。
⑴經查，104 年12月11日家長投書會議，錄音時間為【1 分32秒至3 分27秒】，被上訴人謝正裕不爭執之逐字稿內容為：
被上訴人：「第二個還是重申我們學校的溝通管道是非常暢通的，大家每天見面，很多誤解如果一直存在，就會變成猜疑，猜來猜去，事實上沒有。舉例子來講，為什麼家長衝到校長室來，校長（被上訴人）不會請當事的老師來。因為他會直接衝到校長室來，一定是有誤解。以我們『從小』受到的訓練的話，似乎校長（被上訴人）告訴我們說：做校長（被上訴人）、做主任要保護老師。家長衝來這，你要擋在前面。所以可以處理的話，就盡我們所能處理。因為這樣造成老師們誤解說：為什麼家長在校長室，沒有叫我們上來，真的是～我沒有針對你（上訴人) 哦！」上訴人：「轉班會議家長說，他說～」被上訴人：「我沒有針對你（上訴人）哦！請你（上訴人）不要發言！」上訴人：「ｏｋ! 沒關係！我報告裡面會寫」被上訴人：「隨便你！這樣子的話，我們想說我們行政擋在前面，是基於保護老師，如果造成誤會的話，以後就是那些家長來的話，我們就會請老師上來，不要說校長（被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擔當！可以處理的、化解的就化解掉就好了，這是基於尊重！這個學校大家如果都沒有互信的，就算我們那個把這條命都賠下去，人家還嫌～」上訴人：「校長（被上訴人）請問今天【目的】要做什麼？可以簡單10分鐘。你目的要我們做什麼？報告～對！你要我們打報告! 」被上訴人：「這也是從你（上訴人）一直衍伸得來的！」( 參原證三錄音譯文01:32-03:27) A .謹查，由上開錄音譯文可看出：自錄音時間【1 分32秒至3 分27秒】長達1 分55分的會議過程中，身為教師之【上訴人只說了6 句話】。B . 經查，因身為【教師】之上訴人，飽受被上訴人謝正裕【惡意栽贓、陷害、毀謗、恐嚇、聯合霸凌…】之苦（詳參附錄一及附錄二說明），身心俱疲、已嚴重受創（參上證十二P .14-P .15;原證十二) ；【不想再聽】被上訴人謝正裕【明知不實】之說詞( 參上證十一、上證十二、上證十三；詳參附錄一及附錄二說明）。C . 準此可知: 原審判決，上開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證據】法則！⑵104 年12月11日家長投書會議，錄音時間為【3 分17秒至3
分54秒】，被上述人謝正裕不爭執之逐字稿內容為：上訴人：「校長（被上訴人）請問今天【目的】要做什麼？可以簡單10分鐘。你目的要我們做什麼？報告～對！你要我們打報告！」被上訴人：「這也是從你（上訴人）一直衍伸得來的！」上訴人：「沒關係，我把報告打完，大家就會很清楚問題在那裡了！」被上訴人：「300 字以內哦！」上訴人：「沒問題啊！」被上訴人：「以後我們就是依法論理！」上訴人：「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非常好！依法論理！沒問題！」被上訴人：（拍桌子）「還有什麼嗎？」人事說：「沒有！沒有！就依程序！」被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上訴人：「對啊！沒家教！罵得好啊！」( 參原證三錄音譯文03:17-03:54) A .由上開錄音譯文可看出：自錄音時間[ 3 分17秒至3 分54秒】短短約30秒的溝通過程中，
( A )身為教師上訴人【表達意見】之後，慘遭被上訴人【指責】：「這也是從你（上訴人）一直衍伸得來的！」( B)【被激怒的上訴人，被迫】於會議中, 【再表達意見】，避免被誤會…「沒關係，我（上訴人）把【報告】打完，大家就會很清楚問題在那裡了！」註：被上訴人謝正裕，明知一切都是他利用職權之便，蓄意栽贓、蓄意犧牲學生、蓄意欺騙家長…聯合家長、主任侵害霸凌身為導師之上訴人所致；竟將一切責任推給上訴人。（詳參附錄一及附錄二說明）。
( C) 惟，【主持】會議之被上訴人謝正裕，竟【對】身為教師之上訴人【拍桌子】。( D ) 經人事回應、經過思考之後，被上訴人謝正裕【決定】當著學校主任等5 人面前，【公然辱罵】身為教師之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
B.準此再度可知：原審判決上開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證據】法則！⑶經查，105 年4 月26日，鈞院地檢署詢問筆錄：A . 輔導主
任邱義雄證稱：（參上證三P .3、P .5) 問：【有無見聞】謝正裕（被上訴人）對劉淑惠（上訴人）口出怎麼這麼【沒家教】等語？答：【有】！律師答：證人邱義雄所言，被告（被上訴人）【的確有在公開場合罵】告訴人（上訴人）【沒家教】，已經逾越言論自由的合理範圍…B . 被上訴人謝正裕也承認: ( 參上證三P .5) 可能手段有一點逾越，目的是要導正，告訴人（上訴人）3 次打斷我的發言，我才會說是很沒有家教的行為，是要指正老師（上訴人) …。C . 準此三度可知: 原審判決，上開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證據】法則！
（三）原審判決，上開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⑴謹查，原審判決竟認: 被上訴人當著學校主任等5 人面前，
對身為教師之上訴人【拍桌、公然辱罵】：「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的用語，【並非】專以羞辱貶抑原告之人格為目的，主觀上當乏貶抑之【惡竟】…。
⑵惟，107 年1 月3 日蘋果日報報導：（參上證五）…老師…
覺得學生吵鬧，影響到其他同學學習…當眾…以【沒家教】等語侮辱李童…以【公然侮辱罪】起訴…⑶惟，被上訴人謝正裕則已承認：（參上證三P .5) 可能手段
有一點逾越，目的是要導正，告訴人（上訴人）3 次打斷我的發言，我才會說是很沒有家教的行為，是要指正老師（上訴人) …。
二、原審認為被上訴人謝正裕「開會時，當著學校主任等5 人面前，對上訴人指責、拍桌、辱罵：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之行為，不構成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顯有錯誤，說明如下：
（一）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甚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46 號判決）
（二）次按原審略以：「觀諸該錄音譯文內容可知，自錄音時間1分32秒至3分25秒…原告當時的確…接連阻礙被告主持會議...復以...激怒被告…導致被告難以繼續容忍被原告干擾…因而當場指摘原告「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等語。…亦無從或甚難特定或可得推知被告所指涉之對象即為原告，…」
（三）謹查，上訴人於106 年8月4日向原審提出【調查證據聲請狀】，事實已明確記載：被告（被上訴人）於...:「105年度交查字第170號卷，105年4月26日筆錄第5頁坦承：可能手段有一點逾越，目的是要導正，告訴人（上訴人)3次打斷我的發言，我才會說是很沒有家教的行為，是要指正老師（上訴人)...」…。上訴人於106年8月18日，針對被上訴人於原審之答辯書陳報狀(三），明確指出:被上訴人【答辯與事實不符】(參原審陳報狀三P.2-P.5 )。上訴人也於107年1月12日，向原審提出準備狀(二)，聲請鈞院當庭勘驗錄音CD，查明真相。上訴人再於107年1月19日庭呈準備狀(五)，再明確指出：由原告檢送的證物…應可聽出，身為校長的被告，於【答辯狀所載，與事實宗全不符】。上訴人也於107 年1 月19日當庭要求勘驗錄音；惟不被原審採納！
（四）次查，由被上訴人謝正裕，不爭議的錄音譯文（參原證三），可看出自錄音時間為【3分17秒至3分54秒】的對話內容為：上訴人：「校長（被上訴人）請問今天【目的】要做什麼？可以簡單10分鐘。你目的要我們做什麼？報告～對！你要我們打報告！」被上訴人：「這也是從你（上訴人）一直衍伸得來的！」上訴人：「沒關係，我把報告打完，大家就會很清楚問題在那裡了！」被上訴人（拍桌子）「還有什麼嗎？」人事說：「沒有！沒有！就依程序！」被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上訴人：「對啊！沒家教！罵得好啊！」(參原證三錄音譯文03:17-03:54) 。顯見：1.被上訴人謝正裕，【當著學校主任等5 人面前，對上訴人指責、拍桌、辱罵: 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具不法性。2.使在現場的學校主任們等5 人知悉:
擔任教師、指導學生科展比賽獲大獎、擔任學生科展評審之上訴人（參上證六）；被指責、被拍桌、被辱罵: 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足以使身為教師之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名譽確實受損害；因此上訴人確實受有非財產上損害。3.被上訴人謝正裕，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條誠實保護原則、公務員服務法第6 條，疑假借家長之名投書到嘉義縣政府; 再違反教師法第18條於104 年12月11日召開家長投書會議。在當校主任等5 人面前，對身心俱疲、已嚴重受創之上訴人( 參上證十二P .14-P . 15) ，【指責、拍桌、辱罵：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 使身為教師之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名譽受損。被上訴人之不法行為及上訴人受有損害間，具相當因果關係。4.惟，原審竟以錄音譯文的【前段】: 1 分32秒至3 分25秒被上訴人：「第二個還是重申我們學校的溝通管道是非常暢通的，大家每天見面，很多誤解如果一直存在，就會變成猜疑，猜來猜去，事實上沒有。舉例子來講，為什麼家長衝到校長室來，校長（被上訴人）不會請當事的老師來。因為他會直接衝到校長室來，一定是有誤解。以我們『從小』受到的訓練的話，似乎校長（被上訴人）告訴我們說：做校長（被上訴人）、做主任要保護老師。家長衝來這，你要擔在前面。所以可以處理的話，就盡我們所能處理。因為這樣造成老師們誤解說：為什麼家長在校長（被上訴人）室，沒有叫我們上來，真的是～我沒有針對你(上訴人）哦！」上訴人：「轉班會議家長說，他說～」被上訴人：「我沒有針對你哦！請你不要發言！」上訴人：
「ok !沒關係！我報告裡面會寫」被上訴人：「隨便你！這樣子的話，我們想說我們行政擋在前面，是基於保護老師，如果造成誤會的話，以後就是那些家長來的話，我們就會請老師上來，不要說校長（被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擔當！可以處理的、化解的就化解掉就好了，這是基於尊重！這個學校大家如果都沒有互信的，就算我們那個把這條命都賠下去，人家還嫌～」上訴人：「校長（被上訴人）請問今天目的要做什麼？可以簡單10分鐘。你目的要我們做什麼？報告～對！你要我們打報告! 」被上訴人：「這也是從你一直衍伸得來的！」（參原證三錄音譯文1 分32秒至3 分27秒）堅持認定: 「‧‧‧上訴人當時【的確‧‧‧接連阻礙】被上訴人主持會議…復以…【激怒被上訴人】. . . 導致被上訴人難以繼續容忍【上訴人干擾】‧‧‧因而當場指摘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
憲法保障人民之名譽權與人格權；大法官釋字702 條也指出: 「. . . 尊師重道…是我國固有傳統文化…」。被上訴人身為校長、身為教育工作者、為高知識分子、主持學校會議，更應了解何種言論可以造成上訴人之名譽傷害。
因此被上訴人具有可歸責性。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謝正裕，疑假藉家長之名投書，再於
104 年12月11日，違反教師法召開、主持，家長投書會議；當著學校主任等5 人面前，對【身心俱疲、已嚴重受創】之上訴人，【指責、拍桌、辱罵】：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確實已造成上訴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構成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及第195 條第1 項，而原審卻不為採納，顯有錯誤。
三、綜上所述，原審判決認定事實，嚴重錯誤；嚴重違反【證據法則、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為此，祈請鈞院惠予鑒核，廢棄原判決，以維原告權益，並符法制。
參、證據：除援用第一審證據資料外，另提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5 年度交查字第170 號偵查卷宗105 年2 月
4 日、105 年3 月8 日訊問筆錄暨閱卷資料、點名單；106年度交查字第516 號訊問筆錄；107 年1 月3 日蘋果日報之報導內容；103 年2 月9 日聯合報之報導內容；本院107 年度簡上字第9 號民事上訴準備㈢暨補充理由狀；104 年12月
1 日協商會議與學務主任對話錄音譯文；本院106 年度訴字第836 號民事準備㈧暨聲請調查證據狀、民事準備㈨暨聲請調查證據狀、民事準備㈩暨補充理由狀、民事準備暨聲請調查證據狀、民事準備暨補充理由狀、民事準備暨補充理由狀；104 年10月28日與昇平國中輔導主任通訊對話內容；本院106 年嘉簡字第769 號民事補充答辯狀、106 年12月
7 日言詞辯論筆錄；105 年6 月1 日、105 年6 月28日與昇平國中德權老師通訊對話內容；104 年12月1 日協商會議與教務主任對話錄音譯文；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1588號陳報狀(13)；104 年11月13日轉班會議與教務主任對話錄音節錄譯文；104 年11月30日昇平國中德權老師通訊對話內容；104 年12月05日昇平國中俊憲老師通訊對話內容；嘉義縣立昇平國民中學103 年9 月18日、103 年11月20日、103 年12月17日、104 年2 月24日、104 年5 月8 日、104 年5 月20日、104 年7 月5 日、105 年1 月18日、10
5 年3 月7 日人事獎懲令；104 年10月3 日、10月15日與昇平國中德權老師通訊對話內容；105 年6 月30日、7 月29日、106 年2 月18日與昇平國中數位學生通訊對話內容；106年6 月1 日與昇平國中吳姓、王姓學生通訊對話內容影本等資料。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予假執行。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並補稱：
一、上訴人劉淑惠為嘉義縣立昇平國民中學前教師，於104 年12月11日下午，在被上訴人於校長室主持家長投書縣府之處理會議時，於被上訴人說明會議目的之前4 分鐘內，數度干擾會議及主席發言。被上訴人針對上訴人前述蓄意干擾他人發言之行為，抒發出「怎麼這麼沒家教呢？」之感嘆。上訴人聽聞後之反應為「對呀，沒家教，罵得好啊。」（詳上訴人提供之錄音譯文）。當下被上訴人並無心生怨恨或意圖貶損上訴人之意，僅希望能制止、勸阻上訴人勿一再的干擾會議進行，俾利會議儘快結束，好讓相關與會老師、主任回班上課。
二、經查，前述被家長投訴事件相關內容，均為校內可受公評之事務；而上訴人於會議中一再干擾主席發言之具體事實，更是可受公評之事。表達主觀意識是憲法賦予的表意自由，刑法第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惰形之一者，不罰：... 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可見善意言論不罰規定具有憲法的高度。
三、上訴人復因前述相關事由，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以106 年偵字第314 、315 、31
6 、319 、320 號為不起訴處分及106 年度續偵字第36、37、38、39、40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不服，再向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提出再議，經該署檢察官以106 年度上聲議字第645 號駁回再議之處分。上訴人仍不服，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庭聲請交付審判，經貴院106 年度聲判字第11號裁定聲請駁回。上訴人再向貴院提民事訴訟，經貴院以
106 年度嘉簡字第544 號判決上訴人之訴駁回。
四、所謂侵害名譽權損害賠償，需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致他人受損害，方能成立。亦即行為人需具備違法性、有責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具有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236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名譽受損，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之感情加以判斷，而應依社會客觀之評價判定。而行為人之言詞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行為，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慣用之語言、當時所受之刺激、所為之用語、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統觀之，而不得僅以隻字片語而斷章取義，倘行為人僅基於一時不快而為不適當之言詞，而未對他人在社會上之客觀評價造成減損，縱使主觀上造成他人之不快，亦不應使行為人負損害賠償之責任。
五、上訴人劉淑惠於104 年12月11日下午，於被上訴人主持家長投書會議時，因上訴人數度干擾會議發言，接連打斷被上訴人主持會議，被上訴人央請上訴人尊重他人發言，且表示會留時間讓上訴人暢所欲言，然而上訴人卻置之不理，仍於其後不斷回應蓄意干擾被上訴人之發言。導致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蓄意干擾會議程序之舉動覺得不勝其擾，而抒發出「怎麼這麼沒家教呢？」之感嘆。上訴人聽聞後之反應為「對呀，沒家教，罵得好啊。」顯現出見獵心喜之意。準此，被上訴人上開言語，應屬於被上訴人就當時上訴人蓄意干擾會議進行而抒發己見、表達不滿之用語，當下被上訴人並無心生怨恨或意圖貶損上訴人之意，僅希望能制止、勸阻上訴人勿一再的干擾會議進行，俾利會議儘快結束，好讓相關與會老師、主任回班上課。
六、本會議舉行地點為校長室內，並非不特定人員得以進出之場所，被上訴人於該相對封閉地點對上訴人所為之評論，不致貶損上訴人在社會上所保持的人格及地位。且當時與會人員共有7 位，因均參加這場會議，已可知悉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稱「怎麼這麼沒家教呢？」，是針對上訴人干擾會議進行之具體事實，為表達不滿所為的主觀評論，其內容縱有造成上訴人些許不快，尚不會對上訴人在社會上之客觀評價造成影響，亦不構成侵害上訴人名譽權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情形。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並無損害上訴人名譽之犯意，請鈞院詳加釐清事實，准賜判決如答辯聲明，以符法制，併維權益。
參、證據：援用第一審證據資料。理 由
一、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個人自我、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旨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而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惟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二者保障之平衡。故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之虞。在一對一之談話中，應賦予個人較大之對話空間，倘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申論其個人之意見，應不構成侵權行為，以免個人言論受到過度之箝制，動輒得咎，背離言論自由之社會之本質。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固定有明文。惟按，侵害名譽權損害賠償，須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致他人受損害，方能成立。亦即行為人須具備違法性、有責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具有因果關係，始足當之。又所謂名譽權受損害，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之感情加以判斷，而應依社會客觀之評價判定；而行為人之言詞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行為，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慣用之語言、當時所受之刺激、所為之用語、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統觀之，而不得僅以隻言片語而斷章取義。倘行為人係基於具體事實，依個人價值判斷而提出主觀評論，縱其用語造成他人之不快，亦不應使行為人負損害賠償之責任。
二、經查，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嘉義縣昇平國中校長，伊斯時為該校老師，於104 年12月11日下午，被上訴人在校長室召開家長投書會議時，對伊稱「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之事實，固業據上訴人提出錄音光碟及譯文為證，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認屬實。然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上述言語造成伊名譽受損，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辯稱伊並無損害上訴人名譽之意，上訴人前為昇平國中教師，伊於104 年12月11日下午在校長室主持家長投書縣府之處理會議時，在伊說明會議目的之前4 分鐘內，數度干擾會議及主席發言，伊才針對上訴人蓄意干擾他人發言之行為抒發出「怎麼這麼沒家教呢？」之感嘆，當下伊並無心生怨恨或意圖貶損上訴人之意，僅希望能制止、勸阻上訴人勿一再的干擾會議進行，俾利會議儘快結束，讓相關與會老師、主任回班上課等語，資為抗辯。
三、次查，本件原審認為被上訴人於104 年12月11日在校長室召開家長投書會議時，上訴人以顯然激怒被上訴人之言詞進行對話的部分。依上訴人提出104 年12月11日家長投書會議之錄音譯文對話內容，其中錄音時間為【3 分17秒至3 分54秒】部分，上訴人：「校長（被上訴人）請問今天【目的】要做什麼？可以簡單10分鐘。你目的要我們做什麼？報告～對！你要我們打報告！」被上訴人：「這也是從你（上訴人）一直衍伸得來的！」上訴人：「沒關係，我把報告打完，大家就會很清楚問題在那裡了！」被上訴人：「300 字以內哦！」上訴人：「沒問題啊！」被上訴人：「以後我們就是依法論理！」上訴人：「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非常好！依法論理！沒問題！」被上訴人：（拍桌子）「還有什麼嗎？」人事說：「沒有！沒有！就依程序！」被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上訴人：「對啊！沒家教！罵得好啊！」（參原證三錄音譯文03:17-03:54 ；詳本院卷第51頁至53頁）。其中，上訴人以「非常好！依法論理！」再連接前後共計四個「沒問題！」而以多次重複強調語氣的「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非常好！依法論理！沒問題！」之詞語回應被上訴人，客觀上顯然具有輕蔑、挑釁的意味存在，語氣讓人感到很不受尊重。原審認為上訴人係以此顯然激怒被上訴人之言詞進行對話，認定之事實，符合社會經驗法則，並無違反證據法則與論理法則。被上訴人身為主持校務的校長，自難以容忍上訴人此種冒犯之舉動，因而指責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應係屬被上訴人在當時就上訴人之行為，表達己見之用語。被上訴人針對上訴人回應言詞的意識型態，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評論，縱然有造成上訴人之不悅，然上訴人以上述具輕蔑、挑釁意識型態的語氣對主持校務的校長進行回應，違反教育界的行政倫理，則被上訴人身為校長因而向上訴人說「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除係因受激怒而對於上訴人為指責外，主要目的應是在於糾正及提醒上訴人應注意自己的行為。蓋因上訴人乃為從事教育之工作者，理應尊重輩份及倫理，當應知晚輩不可用輕蔑、挑釁意識型態的無禮態度來回應長輩。上訴人既為從事教育工作的老師，應從身教做起，否則，老師若對校長得以無禮，則又如何指望學生尊敬老師及其他長輩。而校長在教育的行政倫理中，相當於是老師的長輩，校長對於老師的行為，如認為有不當者，當場予以指責，目的應是為糾正老師之身教及言教觀念，以符合教育的宗旨及理念。因此，校長對於老師的行為，認為有所不當，而予以指責、糾正，尚不應認為係屬於不法侵權行為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情形。本件被上訴人僅是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評論，當場提醒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除係對於上訴人為指責外，目的應是在於提醒及糾正上訴人之行為，縱然因此而造成上訴人心裡不愉快，惟校長係以長輩身份地位，針對具體事實依據個人價值判斷，而直言予以指責、糾正及提醒，尚不應認為係屬於不法侵權行為。
四、再查，上訴人針對被上訴人於104 年12月11日家長投書會議之言詞，曾經提起妨害名譽之刑事告訴，業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6 年度偵字第314 、315 、316 、31
9 、320 號為不起訴處分。而查，依據被上訴人在偵查中之陳述：校務會議伊是主持人，之前學校收到很多未經查證之投訴，造成行政人員疲於奔命，所以才會在會議裡表示如果有這種情形平常可以溝通，不需要透過投訴的方式，伊沒有特別影射誰，會投訴的應該不少，因為投訴的態樣看起來不一樣，並不是針對上訴人，像正常授課，她是教學組長，這是她的業務，不會是她投訴的；校長室召開那次上訴人也是被投訴的對象，伊召開協調會，邀請各處室主任及上訴人到場，因為被投訴的對象需要交報告，是陳述自己意見的機會，伊是主席，會議過程中上訴人一直干擾伊發言，伊有制止她幾次她都不聽制止，所以伊印象中有說她這樣是沒有禮貌的行為，伊說她沒禮貌或沒家教，是因為她一直打斷別人，伊講完這句話，她好像見獵心喜，伊想伊是失言了，當時只是言論一直遭打斷的情緒反應，並無侮辱她的意思等語。又另查，上訴人在偵查中陳稱：在這個會議上，校長表示行政要先有擔當擋在老師前面，我在2 分31秒本來要說「家長不排斥和我對質」這句話，但校長就制止我不讓我發言，我有意思要做解釋，校長認為我一直在插嘴，所以在眾人面前說我「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因為我插嘴讓他很生氣等語。另證人邱義雄在偵查中亦證稱：因為劉淑惠有插嘴，打斷他的話，不知道是1 、2 次還是2 、3 次。上情有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14 、315 、316 、319 、320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載明可稽。則依據兩造及證人邱義雄在偵查中之陳述，可知，當時被上訴人會口出此言，原因之一是因為在主持家長投書會議時，上訴人急著發言，想解釋說明「家長不排斥和我對質」這句話，未聽被上訴人制止而一直在插嘴，所以才會說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因為上訴人插嘴讓他很生氣。再參考上訴人在偵查中自行提出之譯文：「上訴人：校長請問今天目的要做什麼？可以簡單10分鐘，你目的要我們做什麼？報告～對，你要我們打報告。被上訴人：這也是從你一直衍伸得來的。上訴人：沒關係，我把報告打完，大家就會很清楚問題在哪裡了。被上訴人：300 字以內。上訴人：沒問題啊。被上訴人：以後我們就是依法論理。上訴人：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非常好，依法論理，沒問題。被上訴人：還有什麼嗎？人事：沒有，沒有，就依程序。被告：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上訴人：對啊，沒家教，罵得好啊。被上訴人：請你尊重別人在發言，你要發言，等一下你要發言隨便你發言。」顯見，當時會議場面激烈，雙方意見不同，上訴人復數次插嘴中斷被上訴人之發言，被上訴人因而脫口而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惟並向上訴人說明「請你尊重別人在發言，你要發言，等一下你要發言隨便你發言」。可見，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說「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應屬被上訴人就所爭執之事態抒發己見，而直言指責、糾正上訴人在別人發言時仍數次插嘴之不當行為，所言兼具指責與糾正之意，並非專以羞辱貶抑上訴人之人格為目的，主觀上缺乏藉此貶抑上訴人之惡意，難認被上訴人有妨害名譽之不法犯意可言。又查，上訴人早已事先備妥錄音設備，於聽聞被上訴人指責伊「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後，其反應竟然為「對啊！沒家教！罵得好啊！」。顯見，上訴人對於本事件之發生，早就已經有預期。
五、又查，上訴人於107 年8 月1 日所提出之民事上訴言詞辯論意旨暨爭點整理摘要狀中，陳稱身為校長之被上訴人謝正裕承認【假藉家長之名投書】身為導師之上訴人，並稱參原證二十五及原證三不爭執之錄音逐字稿云云。惟查，原證二十五文字內容為：「縣長您好，我的孩子就讀昇平國中，這個國中有很多值得被檢討的地方，由於國一劉淑慧老師體罰小孩叫小孩跪在教室外抄寫，一直抄寫有幫助嗎？被這個老師教到實在有夠倒楣，極力抗爭的人可以轉班，那我們這些不說話的人怎麼辦？她造成家長連署要換她，她還叫議員來，校長感覺也不管事只等退休」等語。而其後所書寫之「校長感覺也不管事只等退休」一語，已涉及被上訴人對於校務之職責，被上訴人豈可能會向縣長如此投書來陷害自己。此等文字內容，顯然非係由身為校長之被上訴人謝正裕假藉家長之名投書。上訴人認為被上訴人假藉家長之名投書身為導師之上訴人云云，違反常情事理，不符經驗法則，所述自難認可採。至上述人所陳稱之原證三不爭執之錄音逐字稿云云。本院綜觀其內容，被上訴人並無承認係伊自己假藉家長之名投書之情形，上訴人陳稱被上訴人謝正裕承認云云，顯然與事實不符，所述亦難予採取。
六、復查，上訴人對於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
314 、315 、316 、319 、320 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向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提起再議，雖經發回續行偵查，然再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6 年度偵續字第36、37、38、39、40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不服再次向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提出再議，業經該署檢察官以
106 年度上聲議字第645 號處分書駁回。上開偵查程序終結後，上訴人仍不服，又向本院刑事庭提出交付審判之聲請，亦經本院以106 年度聲判字第11號裁定駁回。上情有處分書及刑事裁定影本附卷可稽。按，上訴人以上述具輕蔑、挑釁語氣的言詞回應被上訴人，已違反教育行政倫理，並在會議上數次插嘴中斷被上訴人之發言，被上訴人因而說出「怎麼這麼沒家教呢？」一語，所言純屬基於具體之事實，申論其個人之意見，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評論，應不構成侵權行為。否則，個人言論如受到過度之箝制，動輒得咎，反而背離言論自由之社會之本質。雖然當時尚有其他人在場聽聞，但被上訴人單純僅是就上訴人之行為而為主觀的評論，非以不實言論詆毀上訴人。被上訴人所為之評論，僅是申論其個人之意見，仍屬言論自由之範圍，尚無不法性，故不構成侵權行為。至在場聽聞之人，均為具備高級知識之教育菁英，渠等對於上訴人之行為，當有自己的價值判斷，應不會僅因被上訴人主觀評論而貶抑上訴人之評價。至上訴人於本院最後言詞辯論時，另主張被上訴人不法侵害伊其他人格法益的部分。因上訴人並未具體指明被上訴人係不法侵害伊何種其他人格法益，而且，本件被上訴人僅係因為上訴人之不當行為，而發出「怎麼這麼沒家教呢？」一語，僅是就上訴人之不當行為而為主觀的評論，未該當於民法第195 條第1 項所定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之情形。因此，上訴人亦無從主張被上訴人係不法侵害伊其他人格法益，而向被上訴人要求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即精神慰撫金。
七、又退步言之，本件縱然認為被上訴人言語係已構成侵權行為。惟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且查，88年4 月21日刑法第315 條之1 已明文規定：無故以錄音竊錄他人非公開之談話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而在重大刑事案件或涉及社會治安的情形，法律規定須經法院之許可，偵查機關始得監聽電話錄音以取得偵查所需之資料。至其餘非屬重大或涉及社會治安之輕微案件，法律即不允許偵查機關擅自竊聽電話錄音以取得證據，何況是私人在未經他人同意下以竊錄手段取得之祕密錄音，則更難認為合法。雖然，是否屬於刑法第315 條之1 所定之「無故」，在實務上仍應依具體個案的事實判斷之。但因凡人類均有不欲被他人得知的思想，亦有僅傳達於特定人之言論，設若自己之思想言論、隨時隨地有被第三者祕密竊聽或錄音之虞，則無論在何處已無從真實表達其真實思想，似此情形，個人之思想表現自由將遭毀滅殆盡，人與人之間信賴關係亦將遭破壞，而竊聽、竊錄之危險性亦源於此。因此，實不宜允許私人任以不法手段取得之對話錄音作為證據，若法院毫無條件援用私人違法取得竊聽、竊錄之對話內容，無異縱容、鼓勵私家徵信社及其他個人違法竊聽，恣意侵害他人私權領域。再者，倘實施錄音之一方並非僅止於單純的錄音，而欲透過與被錄音之對象交談，以之作為對己有利之證據者，則其對話內容將可能因事先刻意營造或設計之對話情境、發問方式等類似因素之影響，而有被誤導之虞。而查，本件上訴人在未經被上訴人同意下，事先備妥錄音設備後，數次插嘴中斷被上訴人之發言，並以顯具輕蔑、挑釁意味的語氣與被上訴人進行對話，再予錄音。顯見，上訴人對於本事件之發生，不但與有過失者，而且早已有預期。因此，本院認為被上訴人為指責、糾正及提醒上訴人之行為，縱然有失言而經上訴人予以錄音取證，亦應依前述民法第217 條第1 項規定，免除被上訴人之賠償責任，較為公允。
八、綜據上述，本件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於104 年12月11日在昇平國中校長室召開家長投書會議，於會議中當眾指摘伊「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主張被上訴人不法侵害伊名譽權及其他人格法益，而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伊精神慰撫金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屬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斟酌本件上訴人接連打斷被上訴人主持會議之過程，被上訴人曾央請上訴人請勿發言，然上訴人仍於其後不斷言論，甚且於被上訴人表示「以後我們就是依法論理」之後，上訴人復以上述「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非常好！依法論理！沒問題！」等顯激怒被上訴人之言詞進行對話。原審認被上訴人指摘上訴人「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呢？」一語，乃是被上訴人針對具體事實，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評論，認尚不構成侵害名譽權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情形，因而駁回上訴人之請求，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予以廢棄改判，屬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九、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其他攻擊防禦方法，暨所提出未經援用之資料，核與本件判決之結果均無影響，爰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5 日
民三庭審判長法 官 洪嘉蘭
法 官 曾文欣法 官 呂仲玉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15 日
書記官 吳念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