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618號原 告 吳厚德被 告 林耿瑋
陳林芳珠上 一 人訴訟代理人 陳晉豪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8年11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先、備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林耿瑋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可參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查原告主張被告林耿瑋積欠其債務，原告得知其將嘉義縣○○市○○段○○○○號土地應有部分6分之1及門牌號碼為嘉義縣○○市○○路○○○○○號建物應有部分6分之1（下稱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陳林芳珠，其等顯係意圖脫產，而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及登記之關係是否有效不明確，將致原告債權受償有受侵害危險，此項危險得以對被告等之確認判決除去，揆諸上開說明，原告有提起確認訴訟之利益，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被告林耿瑋積欠原告新台幣（下同）410萬元及376萬元，經原告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經本院於107年7月5日核發，被告林耿瑋於同年7月中旬收裁定後提出抗告，然經抗告駁回而確定。
（二）先位聲明部分：
1、被告林耿瑋原有系爭不動產，竟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名義，將系爭不動產過戶給被告陳林芳珠，然系爭不動產僅土地部分公告現值即高達2,205,634元，被告林耿瑋竟將系爭不動產以100萬元賤價賣給被告陳林芳珠，足見二人惡意過戶損害原告之債權。
2、原告於電話中詢問被告林耿瑋過戶給被告陳林芳珠原因，被告稱「沒有，登記原因她怎麼用買賣我不清楚，這塊地當初不是我的，當初怕被分去，所現在登記回去，逮是我一毛錢都沒拿到」等語，足見被告二人間沒有買賣系爭不動產之合意。且被告林耿瑋在上開本票簽訂後，於數月後以買賣名義出售系爭不動產予陳林芳珠，而陳林芳珠與林耿瑋為至親，且為共有人，故被告林耿瑋有隱匿財產。又地政士陳謝秀芳於他案證稱，雙方在其地政事務所簽約，但是交付價金伊沒有看到等語，被告二人則稱是去銀行領錢現場點交云云，是被告二人無法證明有買賣資金流向。顯見被告二人間之買賣為通謀虛偽，且為無償。
3、被告陳林芳珠雖為不起訴處分，但所憑之證言，無非是陳林芳珠、林嘉保之說詞，但由代書之證詞，即無法證明交付買賣資金。
4、被告間既無買賣關係存在，則被告間即無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意思，其意思表示應為無效，則其上開所為之物權行為亦屬無效，被告陳林芳珠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惟因物權行為無效，而無法取得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爰依民法第242條代位請求。
5、先位聲明：⑴確認被告陳林芳珠與被告林耿瑋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7
月18日所為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及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關係不存在。被告陳林芳珠應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耿瑋所有。
⑵訴訟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備位聲明部分：
1、被告林耿瑋名下除了系爭不動產外，並無其他財產，故被告二人移轉不動產登記，且以100萬元賤賣系爭不動產給被告陳林芳珠，足見二人損害原告之債權。又被告間無任何買賣資金流向，依民法第244條第1、2項，原告得聲請命回復原狀，即使依但書不得回復原狀，但被告陳林芳珠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而受有不當得利，依民法第242條負有回復原狀義務，及返還不當得利，原告主張代被告林耿瑋向被告陳林芳珠主張回復登記。
2、備位聲明：⑴被告陳林芳珠與被告林耿瑋就系爭不動產，於105年7月18
日，以買賣關係為由，之後於107年7月27日辦理所有權移轉關係應予撤銷，被告陳林芳珠應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耿瑋所有。
⑵訴訟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陳林芳珠：
1、被告陳林芳珠並不認識原告，被告二人間是合法買賣，並非虛偽買賣，且被告陳林芳珠已獲不起訴處分。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100萬元，於107年7月17日完成簽約，並當場交付訂金40萬元，餘款60萬元於107年7月18日由台灣銀行匯款至被告林耿瑋之父親林嘉保帳戶內由其代收，又原告所提錄音內容顯係被告林耿瑋所述不實。
2、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
⑵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⑶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林耿瑋：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本院判斷：
（一）被告林耿瑋是否有積欠原告410萬元、376萬元。
1、被告林耿瑋因積欠原告410萬元、376萬元，經原告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本院於107年7月5日以107年度司票字第614號准予核發，被告林耿瑋於107年7月12日收受裁定，然其提出抗告，本院於107年8月20日以107年度抗字第34號裁定抗告駁回而確定。以上事實有裁定書可證（本院卷第23-26頁），並經調閱上開卷證查核無誤，核屬為真。
2、被告林耿瑋因明知負有前述債務，原告並已取得執行名義，被告林耿瑋竟於107年7月17日，將系爭不動產以100萬元，出售予被告陳林芳珠，並於107年7月18日委由不知情的地政士陳謝秀芳辦理買賣移轉，再由陳謝秀芳於107年7月25日向嘉義縣朴子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處分。被告林耿瑋因此而犯刑法第356條之損害債權罪，經本院刑事庭於108年5月21日以108年度易字第160號判處被告林耿瑋損害債權罪，處有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不服而提起上訴，經臺南高分於108年8月15日以108年度上易字第367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以上事實業經調閱上開卷證查核無誤，核屬為真。
3、據前述可證，被告林耿瑋確有積欠原告410萬元、376萬元。
（二）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1、被告林耿瑋於107年7月18日，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被告陳林芳珠，並於107年7月27日完成登記，此有土地謄本、朴子地政事務所108年9月26日朴地登字第1080007606號函及附件可證，並為被告陳林芳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19 -20、89-117、130頁），可證上述事實應屬為真。
2、被告陳林芳珠抗辯其確係向被告林耿瑋買受系爭不動產，並提出買賣契約書、存摺明細、無摺存款單為證（本院卷第145-151頁）。而依買賣契約書所示，簽約日期為107年7月17日，買賣價金為100萬元，簽約時交付40萬元，餘款於107年7月18日付款60萬元，且其上確有被告林耿瑋、陳林芳珠2人之簽名。又依被告陳林芳珠之存摺明細所示，其於107年7月17日確有領出40萬元，再依無摺存款單所示，被告陳林芳珠確有於107年7月18日存入林嘉保之帳號60萬元。是依上開被告陳林芳珠於107年7月17日領出40萬元，於107年7月18日以無摺存款存入林嘉保之帳號60萬元，其日期、金額，均與買賣契約書登載之日期、金額相符。
3、林嘉保係林耿瑋之父，此有戶籍謄本可證，並為原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107、161頁）。是被告陳林芳珠於107年7月18日以無摺存款存入林嘉保之帳號60萬元，應係支付買受系爭不動產之價金之用，否則其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付林嘉保60萬元。且林嘉保於偵查中證稱：「林耿瑋有將系爭不動產賣予陳林芳珠，陳林芳珠有匯60萬元給我，叫我轉給林耿瑋」等語（107年度他字第1849號卷第138、139頁）。又被告林耿瑋於刑事案件審理時亦自承「其以100萬元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被告陳林芳珠，且確有收受100萬元」等語（本院108年度易字第160號卷第83頁）。核上林嘉保於偵查中證稱，及林耿瑋於刑事案件審理時之供稱相符，並與買賣契約書、存摺明細、無摺存款單等相符。可證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為100萬元，被告陳林芳珠亦確有支付100萬元予被告林耿瑋無誤。
4、原告雖提出與被告林耿瑋之對話錄音及譯文（本院卷第
27、28頁）為證，又該錄音經當庭播放，確屬原告與被告林耿瑋之對話，且其對話之內容與譯文相符，此經本院當庭播放勘驗，並為被告陳林芳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160頁），可知該對話錄音及譯文，形式應屬真正。而據對話錄音及譯文所示，被告林耿瑋確有提到「登記原因都是隨便她（指被告陳林芳珠），因為產權本來是她的。姑姑（指被告陳林芳珠）沒有拿錢給我們，登記的原因她怎麼用買賣，我不清楚..我一毛錢都沒拿到」（本院卷第27頁）。然被告林耿瑋上開審判外之陳述，與其自己在刑事案件審理時所陳，及證人林嘉保於偵查中之證述不符，亦與客觀之買賣契約書、存摺明細、無摺存款單等事證不符。顯見被告林耿瑋上開審判外之陳述，與真實不符，不可採信。
5、綜上所述，被告林耿瑋確有以100萬元將系爭不動產出賣予被告陳林芳珠，被告陳林芳珠亦確有交付100萬元予被告林耿瑋，被告2人並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亦非無償行為。從而原告以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買賣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償行為，而先位請求「確認被告陳林芳珠與被告林耿瑋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7月18日所為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及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關係不存在。被告陳林芳珠應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耿瑋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是否有害原告之債權。
1、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2項）。而所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係指債務人及受益人於受益時直接及確定之故意知該情事而言。
2、被告林耿瑋確有以100萬元將系爭不動產出賣予被告陳林芳珠，被告陳林芳珠亦確有交付100萬元予被告林耿瑋，此業如前述，是被告2人間之系爭不動產買賣，並非無償行為。
3、系爭土地公告現值每平方公尺為143,000元，面積為59平方公尺，被告林耿瑋原有1/6，土地現值為1,406,167元（143,000591/6），另158-1號房屋之課稅現值為93,200元，1/6之現值為15,533元（93,2001/6），合計為1,421,700元，以上有土地謄本、嘉義縣財政稅務局108年8月29日嘉縣財稅房字第1080117110號函可證（本院卷第19、57-59頁）。而被告2人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為100萬元，低於上開公告現值。
4、被告林耿瑋於偵查中供稱：「陳林芳珠不知其財產將被強制執行，陳林芳珠沒和我住在一起」等語（107年度他字第1849號卷第85頁）。被告陳林芳珠於偵查中證稱：「我不知道林耿瑋有收受本票強制執行之裁定」等語（107年度他字第1849號卷第114頁）。林嘉保於偵查中證稱：「我不知道林耿瑋有收受本票強制執行後提起抗告，而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陳林芳珠」等語（107年度他字第1849號卷第139頁）。且原告所提出其與被告林耿瑋之對話，被告林耿瑋亦表示被告陳林芳珠並不知林耿瑋有負債之事實。其次，被告陳林芳珠被訴毀損債權之犯嫌，亦經檢察官偵查後，認其於系爭不動產交易時並不知被告林耿瑋債務之情形，而以無犯嫌而為不起訴處確定，此有107年度偵字第258號不起訴處分書可證（本院卷第133-135頁），並經調閱107年度偵字第258號卷查核無誤。是據上所述，並無證據可證明被告陳林芳珠買受系爭不動產時，其已明知被告林耿瑋已有積欠原告債務之事實。
5、綜上所述，被告2人間之系爭不動產買賣，係有償行為，並非無償行為，被告陳林芳珠並無不當得利。又被告2人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為100萬元，雖低於公告現值，然並無證據可證被告陳林芳珠於買受系爭不動產時，其已明知被告林耿瑋已有積欠原告債務之事實。故縱被告陳林芳珠處分系爭不動產有害原告之債權，然並無證據可證此為被告陳林芳珠於買受系爭不動產時所明知。從而原告以民法第244條第1、2項，備位請求「被告陳林芳珠與被告林耿瑋就系爭不動產，於105年7月18日，以買賣關係為由，之後於107年7月27日辦理所有權移轉關係應予撤銷，被告陳林芳珠應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7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耿瑋所有」，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訴訟費用裁判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馮保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提出繕本）及表明上訴理由，並依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判費。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1 日
書記官 蔡沛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