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45號原 告 吳榮貴訴訟代理人 林芳榮律師被 告 李瑪莉訴訟代理人 黃國益律師複 代理 人 楊英杰律師
許繼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9年11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查，原告起訴原聲明第1、2項為：「被告應將坐落於嘉義縣○○市○○段○○○○號土地（下稱系爭18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
代號甲、面積20平方公尺建物拆除（以地政機關實測為準），將土地返還原告。2、被告應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新台幣（下同）510,000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8,500元。」，嗣經嘉義縣朴子地政事務所場測量建物現況後，原告於民國109年11月25日具狀更正聲明第1、2項為：「被告應將坐落系爭180地號土地上如嘉義縣朴子地政事務所109年2月25日複丈成果圖（附圖）所示代號甲、面積47,56平方公尺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將土地返還原告。
2、被告應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1,212,780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5年租金），並自起訴狀繕本送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20,213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僅係更正事實上之陳述，非訴之變更或追加。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系爭180地號土地為原告所有，被告為鄰地178地號土地（下稱系爭178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嘉義縣○○市○○路○○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系爭建物無權占用原告之土地，經原告要求拆除，被告置之不理。爰依民法第767條之規定，請求被告拆除地上建物，將土地返還原告。
（二）被告係無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
1、系爭180地號土地面積為120平方公尺，105年至108年地價稅為22,953元，每平方公尺地價稅為191.275元。被告占用47.56平方公尺應繳地價稅為9,097元。故被告雖主動每年補貼給原告前手吳新旺2千元繳地價稅，但此筆金額並非租金，也與原告無關。
2、被告之前手占用原告前手之土地，原告前手有無表示意見，與被告占用原告之土地是兩回事。原告於拍賣取得土地時，即已知地上房屋占用原告之土地，會妨害原告所有權之行使，但仍執意買下，自應負侵權行為之法律責任。
3、民法所謂建屋越界，是指建屋不小心超過經界少許之土地而言，但被告之建物占用原告之土地：南邊約3公尺寬、北邊約3.4公尺寬，總面積高達47.56平方公尺，並非民法所謂之建屋越界。
4、被告在原告取得土地之前，是否有給付租金給前手，原告並不知悉，縱有給付租金，也與原告無關。
（三）被告無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47,56平方公尺，受有相當租金之利益，致原告受有租金之損害，自得向被告請求賠償損失租金5年。又系爭180地號土地公告現值每平方公尺51,000元，計算租金損害為1,212,780元。另請求被告自起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土地返還日止，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20,213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
（四）訴之聲明：
1、被告應將坐落系爭180地號土地上如嘉義縣朴子地政事務所109年2月25日複丈成果圖（附圖）所示：代號甲、面積47,56平方公尺建物拆除，將土地返還原告。
2、被告應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 1,212,780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5 年租金），並自起訴狀繕本送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20,213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
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4、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所有系爭建物越界占用原告所有系爭180地號土地，業經兩造於105年10月27日約定：「被告以相當於每年度地價稅數額之款項作為租金，原告提供占用土地供被告使用」之租賃合意而成立占有系爭土地之租賃契約關係迄今。被告亦於105年11月7日、106年11月23日、107年11月22日、108年11月7日，分別將租金24,743元、2,030元、2千元、2,015元匯入原告指定父親吳新旺於遠東商業銀行三重分行帳號。故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係基於兩造租賃關係而為有權占有。原告提起本件拆屋還地之訴，顯係損害被告及系爭房屋現居住使用者之權益，實有濫用權利、違反誠信原則。
（二）若兩造間就占有系爭土地之使用約定，並非租賃關係，則被告仍係基於兩造間之未定期限使用借貸之法律關係，於借貸目的尚未使用完畢前，仍可利用系爭占有土地，是被告占有系爭土地，實屬合法。
（三）系爭建物係被告經法院拍賣取得，非被告故意越界建築，且越界部分若拆除，必影響全棟房屋之牢固及穩定性，及現居住使用者之生活。又系爭180號土地，前經內政部核定並依44年7月21日公告之朴子都市計晝定為「廣場兼停車場」之公共設施用地，基此，縱原告取回系爭占有土地，仍無法於該地上合法建築房屋供居住、營業等利用。反觀，被告所有系爭房屋既於24年間興建完成，並已供人使用超過80餘年，故由被告續於系爭房屋之整體為出租或自住所獲經濟效益，相較原告取回系爭占有土地之經濟效益顯然較高。為此，請審酌上情，免予被告就越界建築為全部之移去。
（四）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以申報地價為計算基準，而系爭180地號土地自99年1月間至108年12月間之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10,880元，若考量系爭180地號土地之使用分區為「廣場兼停車場」之公共設施用地，復按年息5%以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被告每月給付原告數額應係2,156元。
（五）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3、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爭點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1、系爭180地號土地為原告為所有。
2、系爭建物係被告所有，該建物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47.56平方公尺。
（二）爭執事項：
1、被告所有系爭建物是否有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
2、原告可否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建物？
3、原告可請求之不當得利金額為何？
四、本院判斷：
（一）被告所有系爭建物是否有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
1、系爭180地號土地係100年11月18日登記為原告所有，而系爭建物係被告所有，該建物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甲部分面積47.56平方公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謄本、嘉義縣朴子地政事務所109年2月25日朴地測字第1090001421號函及測量圖可證（本院卷第19、41、45-47頁）。核此為真實。
2、被告抗辯「兩造於105年10月27日約定：『被告以相當於每年度地價稅數額之款項作為租金，原告提供占用土地供被告使用』之租賃合意而成立占有系爭土地之租賃契約關係迄今，被告使用系爭土地係基於兩造間之租賃關係，為有權占有」等語。經查：
⑴依兩造之LINE對話：
被告：昨晚家父有打電話給我，他希望我先得到你們同意
再處理，真抱歉！10年前我以為你姑姑是屋主，她拜託我處理屋頂問題，我即請人施工，在此，鄭重向你道歉。
原告：請您依照我爸爸的意思處理。
被告：如果可以的話，我能買下到交界的部分土地嗎？他
們一直說我愛占別人土地，常常謾罵，讓我好丟臉。（本院卷第311、317頁）依上開對話可知，原告及其之父親均已知被告有占用其系爭180地號土地。並由原告之父在處理相關事宜。
⑵證人即被告之先生黃蒼欽證稱：「系爭建物是我太太拍賣
取得，我們本想要向原告買占用之土地，但他說是祭祀公業的地，只能賣給姓吳的，後來他賣給吳新旺的姐姐吳玉葉，後來又賣給吳榮貴。買賣不成，吳新旺的時候，有跟我說佔多少地，去負擔地價稅，93年就開始支付，去年也還有支付。我們只有支付地價稅的費用，沒有支付其他的費用。地價稅大概1年2千多元。我是每年付一次。每年支付2千元的地價稅，用意就是吳新旺同意讓被告使用。2千元匯到吳新旺的帳戶。是吳新旺跟吳榮貴一起來談，但都是吳新旺在作主的，吳榮貴說匯款到他爸爸的帳戶去，吳榮貴也同意我們繼續用那個地。地價稅的部分，吳新旺就說看我怎麼算，佔用比率多少就匯給他們，現場就有量那個點，叫我們自己去算。原告沒有要求我們提供計算式。他們要求我們多少補貼他們」等語（本院卷第384-384頁）。依證人之證述可知，原告確已知被告所有系爭建物占用原告之系爭180地號土地，原告亦同意以被告支付補償地價稅之方式，而同意被告繼續使用占用之土地。
⑶被告於105年11月7日、106年11月23日、107年11月22日、
108年11月7日，分別匯款24,743元、2,030元、2千元、2,015元入原告父親吳新旺於遠東商業銀行三重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內，此有匯款單、被告存摺交易明細、被告與原告之LINE對話可證（本院卷第129-135、305、319頁）。且原告亦自承有收到被告之匯款（本院卷第143頁）。可證被告確有匯款予原告之事實。
⑷依被告與原告LINE對話可知，其等在談論蓋鐵皮屋頂、清
理通路、清理巷道雜物等，有LINE之對話可證（本院卷第307-319頁），期間並無談論被告之系爭建物越界如何處理或歸還土地之情事，其對談亦無不愉快之情緒性用語。⑸原告主張「系爭180地號土地面積為120平方公尺，105年
至108年地價稅為22,953元，每平方公尺地價稅為191.275元（22953元/120=191.275元）。被告占用47.56平方公尺應繳地價稅為9,097元。故被告雖主動每年補貼給原告前手吳新旺2千元繳地價稅，但此筆金額並非租金，也與原告無關」等語。經查：
①原告所提之地價稅繳款單所示（本院卷第287-291頁）
，其繳稅係157地號等3筆土地，總面積為357平方公尺故無法得知系爭180地號土地之地價稅為何。
②被告抗辯：「本來有談好要就佔用土地部分訂立租約，
後來他爸爸說口頭約定就好。當時有問吳榮貴用我的地價稅算，還是他的地價稅計算，但是原告同意用我的地價稅計算」等語。原告對此亦表示「用被告的地價稅計算，沒有意見」等語（本院卷第484頁）。可證兩造確有談妥以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面積，並依157地號土地地價稅比例計算被告應給付原告金額，而由被告使用原告之系爭180地號土地。
③被告所有之同段179地號之面積為90平方公尺，每年地
價稅為4,375元，此有地價稅課稅明細表可證（本院卷第325頁）。依此核算每平方公尺之地價稅為48.61元（437590）。而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面積為
47.56平方公尺，依此核算地價稅為2,311元（48.61
47.56）平方公尺，此核與前述「被告於105年11月7日、106年11月23日、107年11月22日、108年11月7日，分別匯款24,743元、2,030元、2,000元、2,015元匯入原告父親吳新旺之金額相近，此項事證亦足以印證上開「兩造確有談妥以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面積，並依157地號土地地價稅比例計算被告應給付原告金額，而原告同意被告使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事實為真。
⑹綜上可知，原告及其父親均已知被告有占用其系爭180地
號土地。兩造確有談妥以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面積，並依157地號土地地價稅比例計算被告應給付原告金額，以被告補助原告地價稅之方式，而原告同意被告使用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部分，被告亦確有匯款予原告之事實。
3、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民法第421條）；稱使用借貸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無償貸與他方使用，他方於使用後，返還其物之契約（民法第464條）。是租賃之性質必係有償，而使用借貸則為無償之契約。又使用借貸與租賃，雖同為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交他方使用，但二者性質迥不相同。在使用借貸，應為無償，如係有償，不論其名稱如何，以及契約所用之文字如何，均不得謂非租賃。是當事人之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以為對價，不問其名稱為何，皆為租賃。經查：
⑴依測量圖所示（本院卷第61頁），系爭建物占用系爭180
地號土地面積為47.56平方公尺，而系爭建物座落在被告所有系爭178地號不到1/3。
⑵被告在107年6月間、108年12月間出租系爭建物之1樓供營
業之用，每月租金分別為11,000、12000元，有租約可證（本院卷第505-519頁）。每年租金高達132,000元至144,000元，此與被告每年支付約2千多元之地價稅顯不相當。
故兩造約定以被告支付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面積之地價稅，乃係使被告負擔占用土地面積之公法上義務，非謂此係被告使用土地之對價，而謂兩造間有成立租賃關係。
⑶兩造間雖無成立租賃關係，但兩造間有以被告補助原告地
價稅之方式，而原告同意被告使用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之部分，故兩造間有成立使用借貸之關係。
（二）原告可否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建物？
1、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前項規定，於所有權以外之物權，準用之（民法第767條）。如前所述，兩造間就被告所有之系爭建物占用原告土地部分，有使用借貸之關係存在。則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代號甲部分面積47,56平方公尺部分，在使用借貸關係終止前，即非無權占有。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條請求被告將系爭18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代號甲部分面積47,56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將土地返還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原告可請求之不當得利金額為何？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如前所述，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代號甲部分面積47,56平方公尺部分，係有使用借貸關係，在使用借貸關係終止前，被告占用系爭180地號土地，係有法律上關係，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1,212,780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5年租金），並自起訴狀繕本送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金20,213元（或以被告出租每月租金，按比例計算），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無所據，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不影響本案判決，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裁判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馮保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提出繕本）及表明上訴理由，並依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9 日
書記官 蔡沛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