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訴字第656號原 告 林岳平訴訟代理人 吳啟瑞律師被 告 涂朝棟訴訟代理人 張育瑋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債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被告持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對原告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二、被告不得持如附表所示本票之裁定對原告為強制執行。
三、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本票返還原告。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五、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67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200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確認被告持有如附表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對原告票據債權不存在：
㈠緣兩造前有漁貨交易所生債權債務糾紛，原告於民國108年8
月25日與訴外人李建漢一同前往被告之養殖場，當天被告偕同訴外人李國祥等5人，在被告授意下，由李國祥等人先動手毆打原告，造成原告受傷，毆打後被告隨即拿出本票要原告簽名，原告表示不願意後，李國祥等人開始不斷拿鐵棍敲地板、使用電擊棒發出聲音恫嚇原告，原告再次表示相關款項均已在107年4月11日協商付清，且原告當時虧損千萬，李國祥隨即要其姪子拿出腰間手槍在原告面前展示，原告看到槍枝後，怕失去性命因此同意簽立包含系爭本票，共計9張本票，被告亦要求李建漢簽名擔保。
㈡由原告提出的原證4之109年2月2日被告與訴外人李建漢的對
話錄音譯文可知，被告已承認在108年8月25日，唆使李國祥等人有毆打原告，且毆打後有準備槍枝與武器脅迫原告簽立本票，且稱原告不簽本票不能離開等情，原告受被告涂朝楝等人強暴脅迫始簽立本票，更足見兩造並無任何債權。
㈢原告係受強暴脅迫簽發系爭本票，業如前述，依民法第92條
規定，自得撤銷意思表示。且因為被告在108年8月25日後，仍不斷以訊息脅迫原告，要持原告簽發的本票聲請裁定強制執行，執行原告財產，因此被告的脅迫是持續而未中斷，故原告在109年9月，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上開受脅迫的意思表示，並未超過民法第93條規定的1年除斥期間。爰提起本件確認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
㈣被告強暴脅迫原告簽立系爭本票，業如前述，是被告取得系
爭本票是違反刑事法律規定，自屬違反禁止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原告所簽立之系爭本票自屬無效。
二、被告不得持系爭本票之裁定對原告為強制執行，並應將系爭本票返還原告：
㈠被告明知原告已無積欠其任何款項，竟夥同訴外人李國祥等
人毆打原告，並拿出電擊棒等武器脅迫原告，且原告已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上開意思表示，故依民法第179條、180條規定，被告應將系爭本票返還原告。
㈡退步言，縱然認定原告未在民法第93條規定的脅迫終止後的1
年除斥前間撤銷受脅迫的意思表示，然被告強暴脅迫的行為係屬侵權行為，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98條規定，拒絕履行系爭本票債務，即請求被告不得執系爭本票之裁定為執行名義對原告財產強制執行，以廢止被告之系爭本票債權，行使拒絕履行之抗辯權，並應將系爭本票返還予原告。
三、被告持有系爭本票並無原因關係存在：㈠被告既然所持之系爭本票係因原告受被告強暴脅迫所簽發，
是兩造間並無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存在。且依上開所述，原告在107年4月11日即已將款項全部付清，有兩造107年4月11日LINE對話截圖及被告之北海岸養殖場紙張在卷可稽，故系爭本票亦無原因關係存在。
㈡被告辯稱兩造間仍有債務關係，是臨訟之詞，係為掩飾其強
暴脅迫原告簽立系爭本票的行為，可見系爭本票的原因關係業已消滅：
⒈被告雖提出原告與訴外人即被告配偶馮慧芹106年4月29日及1
1月7日對話記錄，抗辯原告仍有既欠被告款項。惟原告提出之原證2之上開北海岸養殖場紙張內容是被告親自記載，且填寫日期是107年1月11日，較上開對話記錄為後，顯見兩造確實有協議以原證2上的給付方式給付款項，並已結清所有貨款。
⒉另兩造在106年12月31日就漁貨款項協商討論，協議原告給付
如原證2上的金額後，兩造在106年12月31日前之貨款就全數結清，有原證5之兩造間106年12月31日錄音及譯文可證，故被告以日期較前之協商對話抗辯原告仍有積欠被告貨款，系爭本票是有原因關係存在云云，顯然於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⒊此外，被告提出之被證2之105年7月至106年1月對帳單，均為
被告自行填寫，均無原告簽名確認，是上開對帳單均是被告臨訟製作，與事實不符，且無法證明原告確實有購買被告民事爭點整理狀之附表2之漁貨。原告已依照兩造協議支付現金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以支票支付100萬元，共計300萬元，並取得由被告填載「貨款協議付清」的收據，並再依協議於107年4月11日給付50萬元予被告，經被告確認無誤，被告竟抗辯上開「貨款協議付清」之收據，並非貨款全數付清云云，顯然與事實不符，顯無足採，故原告已無積欠被告貨款，系爭本票並無原因關係存在。
㈢被告於108年8月8日有指示訴外人李國祥前往原告處商討兩造
債務問題，內容如原證8譯文所示，造成原告心生畏懼，故原告始於108年8月25日前往被告上開養殖場。被告竟提出被證3之原告與訴外人對話截圖，辯稱兩造係因有債務，原告才前往被告養殖場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被告提出之證據是曲解原告對話之真意，是斷章取義結果，故被告抗辯顯不足採。
㈣原告計簽發9張本票，因訴訟裁判費用及其他本票尚未到期之
關係，本件爰先為一部分請求。
四、聲明：㈠確認被告持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對原告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㈡被告不得持如附表所示本票之裁定對原告為強制執行。
㈢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本票返還原告。
㈣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㈤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貳、被告則以：
一、否認原告主張被告有強暴脅迫之情事，且原告主張受脅迫之時點，亦已逾民法第93條規定之1年除斥時間，且原告主張均無法舉證證明，故原告主張不足採信：
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應係指表意人為其意思表示時，就其
主客觀環境，依一般社會常情為整體觀察，該外力之不當壓制或拘束，已使任何人處於相同情境，均無從期待其可完整充分依自由意志為選擇而言，故如表意人在為意思表示時，依當時各項情狀為觀察，實無從期待表意人有不同選擇之可能時，其意志無從自由行使，始得認與被脅迫之要件相當°又所謂受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必須一方以惡意加害之意思通知他方，使恐怖而為意思表示時，始足當之；故脅迫人首先須有使人内心發生壓迫感與恐怖感之故意，其次，並有使他人基於此項心理壓力而為一定意思表示之故意，且脅迫行為在客觀上必須違法不當，足以發生恐怖感，脅迫行為與被脅迫者内心害怕而為之一定意思表示，更須有相當因果關係，表意人方取得撤銷權。是本件原告主張遭被被告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之事實，依前揭說明，自應由原告就此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貴任。
㈡被告否認有以強暴脅迫方式令原告簽發系爭本票，且否認108
年8月25日現場有鐵棍、電擊棒等物品。且觀之原告提出之原證4之109年2月2日被告與訴外人李建漢錄音譯文，被告均稱不知當時事發經過，且聽到碰的一聲，以阻止現場情況，李建漢並有附和被告說明的情況，顯見當時現場並無原告所稱鐵棍、電擊棒等物品，亦無強暴脅迫之行為。
㈢退步言，本件已逾108年8月25日1年，即已逾民法第93條規定
的1年除斥期間，原告已不得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受脅迫意思表示。
二、承上開所述，現場並無任何鐵棍、電擊棒等物品或有任何強暴脅迫之行為，是被告並無侵權行為，而原告迄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侵權行為之事實，及係何類型之侵權行為，則本件無民法第198條規定之廢止請求權之適用，故原告主張無理由，並不足採。
三、原告固提出手寫北海岸養殖場出貨單及106年12月31日錄音內容，主張兩造已協議結清貨款云云。然查，兩造間仍有價款之原因關係，原告主張無理由：
㈠被告不否認原告提出之106年12月31日之兩造對話、109年2月
2日被告與訴外人李建漢對話等錄音及譯文，亦不否認原告提出之原證2（被告誤載為原證3）之北海岸養殖紙張上填寫的內容。然查：
⒈上開106年12月31日兩造對話錄音內容，被告僅是表示原告
暫時還款350萬元，其餘款項待原告有能力時再償還，即仍會向原告追償305萬元外之剩餘款項，故原告償還之350萬元僅係部分償還，並非清償全部價款。
⒉上開北海岸養殖場紙張之記載僅是說明原告償還350萬元。
而是因為原告與李建漢係向其等家人借款以償還積欠被告之款項，所以向被告表示需有向其等家人交代之證據。被告從未表示債務一筆勾銷，只是表示積欠的價款慢慢償還即可。
㈡原告於109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時，確實承認兩造間存有買賣
漁貨之關係。再參酌原告與被告配偶馮慧芹106年4月29日及11月7日對話內容，及原告自105年7月至106年1月向被告購買漁貨之帳單明細，兩造間確實有漁魚貨買賣，且原告在106年11月7日承認積欠被告之價款有1,532萬0,150元，是扣除原告還款350萬元，原告尚積欠1,182萬0,150元之價款。且觀之109年2月2日被告與李建漢之錄音譯文，在被告提及不知情108年8月25日經過，及8月25日無暴力脅迫行為，與原告尚積欠1,532萬0,150元款項等情時，李建漢都有附和而為表示反對。
㈢被告經營觀賞魚之買賣為業，是由業務經理以通訊軟體與原
告聯繫協商收款等事宜，而由原告與業務經理於108年8月20日對話記錄可知，可知原告已表示與被告見面討論，而非否認債物之存在，若原告款項已結清完畢，原告只需表示款項已結清，無須向業務經理表示會與被告約時間討論，故原告於108年8月25日確實為與被告協商剩餘款項償還之問題。
㈣108年8月25日時，原告積欠款項為1,182萬0,150元，因其無
力一次償還，因此兩造當時協商同意原告償還總計900萬元，以每年償還100萬元之方式，分9年償還，最後3年，由李建漢一同簽發本票作為擔保。且觀之上開被告與李建漢之錄音譯文，被告提及原告積欠之價款餘額，及當時折讓為900萬元，分9年償還等情，李建漢均無反對或反駁之意思，顯然李建漢知情原告積欠被告1,182萬0,150元價款乙事。
㈤事實上原告林岳平提出109年2月2日之錄音電磁紀錄並非完整
，因於該錄音檔聲軌0分0秒時，有高頻之尖銳聲，顯見前半段之錄音内容已遭原告刪減，而當日李建漢至嘉義拜訪被告時，一開始即表示償還期間可否再拉長、可否再協商債務金額等語，均可見李建漢亦承認兩造間確實尚有款價未為清償。
㈥綜上，原告簽發包含系爭本票等共計9張本票係為擔保其積欠
被告900萬元之價款，且李建漢與原告共有簽發後三年之本票作為擔保，更有上開被告與李建漢錄音及譯文可證，故系爭本票確實有價款之原因關係，原告主張並無理由。
四、原告提出多次錄音及譯文，但卻沒有最重要的108年8月25日兩造協商之錄音及譯文。是參酌原告與訴外人李建漢是自行南下，及上開業務經理與原告之對話内容，與8月25日與8月8日相隔時間已久，原告更在此段期間往返大陸等情，顯然被告並無任何恐嚇威脅之行為，因原告自行南下更有時間準備錄音，則8月25日原告應有錄音，迄今均未提出，可見當日原告確實坦承欠債問题，並願分期償還，而與李建漢共同簽發本票等情。再者，原告是到被告養殖觀賞魚之處協商，因觀賞魚價值高昂，且照料困難，故該處各處均有設置眾多監視錄影機，原告亦知悉此事，均有錄影及錄音存檔，但監視錄影機本質上是重複存檔，只要達到一定期間原本留存之錄影畫面，即會被新的錄影畫面蓋過，而無法讀取或復原，若108年8月25日有脅迫、壓制原告，並造成原告受傷等情，雖然原告於離去後確實立即就醫，卻未至警局立即報案，亦無由員警到場查扣錄影畫面，由此推論即可知當日並無脅迫之情事。原告待109年3月始報案提告刑事，後於109年9月間始提出本件民事起訴，原告之前後行為確實有令人疑義之處。
五、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參、雙方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一、雙方不爭執事項：㈠兩造曾於106 年11月7 日曾經對帳債務餘額為1,532萬0,150元。
㈡兩造於106年12月31日曾就上開債務為協商討論，內容為原證5譯文所示。
㈢原告於107年1月11日給付現金200萬元及100萬元之支票與被告；原告於同年4月11日匯款50萬元與被告。
㈣原證2 所示之北海岸養殖場紙張記載「付現金貳佰萬元正、
支票壹佰萬元正、4/11再付現金伍拾萬元，貨款協議付清」為被告於107年1月11日當日所簽寫。
㈤被告於108年8月8日有指示訴外人李國祥前往原告處商討兩造債務問題，內容如原證8譯文所示。
㈥原告及訴外人李建漢於108年8月25日自行從桃園一同前往被
告經營之養殖場〔址設：嘉義縣○○鄉○○村○○○00000號〕。原告及訴外人李建漢於108年8月25日簽發如被告所提附表1 所示之9紙本票（本院卷第85頁），並交付予被告。
㈦原告於108年8月25日22時56分曾至臺中榮民總醫院就診，症
狀為左臉部及眼疼痛、診斷左眼球挫傷，左臉挫傷，口腔黏膜挫傷。
㈧被告於109年8月25日以通訊軟體打電話（原告林岳平未接通）、傳訊息給原告「今天25號，有要還款嗎？」。
二、雙方爭執事項：㈠原告簽發系爭本票，是否是受強暴脅迫而簽發？㈡原告依民法198 條主張債權之廢止請求權或不當得利，請求
返還本票，有無理由？㈢被告持有系爭本票，是否有原因關係存在？
肆、本院的判斷：
一、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但詐欺係由第三人所為者，以相對人明知其事實或可得而知者為限，始得撤銷之。被詐欺而為之意思表示，其撤銷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前條之撤銷，應於發見詐欺或脅迫終止後，一年內為之。但自意思表示後，經過十年，不得撤銷；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民法第92條、第93條、第197條分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原告簽發系爭本票確係受脅迫而簽發：㈠證人李建漢於本院審理中到庭具結證稱：「(問：當天現場有
多少人？)對方總共有5 人，其中有被告涂朝棟及訴外人李國祥，其餘3人我不認識。另外就我與原告林岳平；（問：在現場發生何事情？）我們在現場，訴外人李國祥就與原告發生衝突出手打原告，後來就拿武器出來，並拿本票出來，且說如果不簽，我們就不能走；（問：你看到拿什麼武器？甩棍跟電擊棒。後來原告就簽立九張本票，並且要我在三張本票上簽名，當連帶保證人；（問：原告是否先被打，之後才簽立本票？）是，應該是訴外人李國祥先出手，之後其他人也有出手；(問：證人當天何時到及何時離開北海岸漁場？)約下午3-4點到，傍晚6-7點時離開)」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59至261頁）。
㈡原告於當日晚間22時56分至臺中榮民總醫院急診就醫，其受
有左眼球挫傷、左臉挫傷、口腔黏膜挫傷之傷害，此有臺中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附於本院卷第23頁）可憑。㈢綜上所述，原告上開所受傷害核與證人李建漢證述情節相符
，且原告離去被告處所至醫院就診之時間緊接，堪認原告主張受被告等人之毆打而簽立系爭本票，足以採信。是原告主張系爭本票係受脅迫而簽發，應有理由。
三、原告依民法第92條規定主張撤銷意思表示，應已逾同法第93條本文之除斥期間：
㈠按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
惟應於脅迫終止後一年內為之，民法第92條第1項及第93條定有明文。斷謂脅迫終止，係指表意人因脅迫而為意思表示完成時，脅迫行為即為終止（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㈡查本件原告簽發系爭本票後，係與證人李建漢自行駕車離去
一節，業經證人李建漢證述明確，原告亦自承不諱，足認原告於駕車離去被告處所時已無再受脅迫之情，參諸前開說明，脅迫行為於斯時即為終止。是原告自108年8月25日簽發系爭本票至109年9月21日提起本件訴訟主張受脅迫撤銷簽發系爭本票之意思表示時，已逾一年之除斥期間甚明。
㈢綜上，原告自不得再主張撤銷簽發系爭本票之意思表示。
四、原告主張被告違反民法第71條禁止規定無效為無理由：原告主張被告以強暴脅迫使原告不能抗拒之行為簽發系爭本票，係違反法律禁止之規定云云，然依民法第92條所定，構成法律行為要素之意思表示，倘因被脅迫所為時，依照民法第92條規定，僅得由表意人撤銷其意思表示，並非當然無效(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584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是原告上開主張應無理由。
五、原告可以主張民法第197條不當得利返還及第198條廢止請求之權利：
㈠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因侵權行為對於被害人取得債權者，被害人對該債權之廢止請求權，雖因時效而消滅，仍得拒絕履行，民法第197條、第198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因被脅迫而為負擔債務之意思表示者，即為侵權行為之被害人，該被害人固得於民法第93條所定之期間內，撤銷其負擔債務之意思表示，使其債務歸於消滅，但被害人於其撤銷權因經過此項期間而消滅後，仍不妨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所定之時效未完成前，本於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廢止加害人之債權，即在此項時效完成後，依民法第198條之規定，亦得拒絕履行（最高法院28年渝上字第1282號民事判例參照）。
㈡本件系爭本票既係原告受脅迫所簽發，原告自屬侵權行為之
被害人，是原告於逾民法第93條所定撤銷權期間過後，仍得依上開規定，拒絕履行系爭本票之債務及請求返還系爭本票。
六、被告對於系爭本票並無原因關係存在：㈠按表意人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為意思表示者，
其意思表示，不因之無效。但其情形為相對人所明知者，不在此限；對話人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相對人了解時，發生效力，民法第86條、第94條分別定有明文。
㈡兩造於106 年11月7 日曾經對帳債務餘額為1,532萬0,150元
，復於106年12月31日曾就上開債務為協商討論，內容為原證5譯文所示，此為兩造不爭執事項。依上開譯文內容所示：「…（涂即被告）三百萬是有比較少啦，我本來是想說如果你有五百萬，你留一百萬當本金，然後給我四百萬這樣子，那就等於這一件事情，棟哥對你承諾就是說，都不會再跟你收了內，都不會再跟你收，就是等你很好過時，在(再)還我就行了，要是你像一般這樣正常情形，我都不會再跟你收了內。對吧。那就…算差太多了了吧！你就一千多萬剩下三百萬。…你…你就這樣子啦阿龍，我是覺得這樣，你都盡力就好，你這三百萬先給我，但是我是希望你如果有朋友願意借你比較省的，你再跟他借一百萬這樣子。…這樣子棟哥那邊就全部都清了，等於一千五百萬左右對吧！…一千五百萬棟哥全部都不跟你拿了，這一兩年、幾年、五年我都不會跟你拿，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阿龍真的存得很有錢的時候，你在(再)自己還我就好了。…所以說有這些問題，當然依照我們那麼久的朋友，我可以對你幫忙就幫忙，但是我想說你這個三百萬你跟他確認也好，萬一你如果借不到錢就算了，但是如果有借到應該再多一百萬給我，這樣比較好，這個就是你自己的良心去做就好了，我也不是跟你說什麼啦。…你也是要…，就像棟哥跟你說，比如三百跟他確定，阿然後你如果有收到客票一百也好，這樣你就拿到張客票給我也好，還是說，你的構想就是說這一百，你就再晚，還是說你就半年還是一年你再給我也沒關係，這樣你知道嗎？阿因為這個時間等於就是說一千五百萬我就都沒再跟你收了，這樣你聽得懂意思嗎？我昨天跟你說也是這樣子，但是我希望，我本來是說他如果給你五百，阿你留一百做生意，你就四百給我，他如果給你六百，當然你就留兩百做生意，對吧！…就是說你有誠意來處理這件事情，總共四百給我這樣就好了。…那剩下的我就不再跟你要，就等你真的過很好再說了啦。」等語（附於本院卷第101頁至113頁）明確，顯見被告對兩造前揭債務，要求原告先返還三百萬元之債務，如果有能力再返還一百萬元，其餘的部分即不再向原告請求之意甚明，被告辯以其未有免除原告其餘債務之意云云，縱屬為真，依前開規定，其意思表示既為原告所了解，即難以其真意保留對原告為主張。
㈢佐以被告於上開協商後11日之107年1月11日於原證2 （附於
本院卷第27頁）所示之北海岸養殖場紙張記載「付現金貳佰萬元正、支票壹佰萬元正、4/11再付現金伍拾萬元，貨款協議付清」等字樣，且之後兩造交易即改為現金交易等情，顯見兩造就前揭債務以350萬元清償確有合意，並經原告履行，是兩造間已無債權債務關係堪予認定。
㈣綜上，兩造既已無債權債務關係，被告持有系爭本票即無原
因關係，自不得再持系爭本票對原告為主張。
七、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197條、第198條之規定，請求㈠確認被告持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對原告之票據債權不存在。㈡被告不得持如附表所示本票之裁定對原告為強制執行。㈢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本票返還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八、本件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均准許之。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抗辯暨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均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負擔及宣告假執行、免為假執行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洪挺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柯凱騰附表一：
編號 發票人 發票日 票面金額 到期日 票據號碼 1 林岳平 108年8月25日 1,000,000元 108年8月25日 WG0000000 2 林岳平 108年8月25日 1,000,000元 108年8月25日 WG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