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484號原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法定代理人 黃莉莉訴訟代理人 蔡文健律師
楊家瑋律師蔡文健律師被 告 洪旗憶訴訟代理人 陳明律師
蔡宛緻律師複代理人 陳致睿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4年4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坐落嘉義縣○○鄉○○○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部分建物、甲乙、乙丙、丙丁之圍牆、鐵絲網拆除，並將A、B所示之土地騰空返還原告。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148元，及自民國113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自113年7月1日起至被告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每年按該年度上開土地申報地價之5%，乘以占用之面積1,011平方公尺，給付予原告(未滿一年者按實際占用日數依比例計算之)。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嘉義縣○○鄉○○○000地號土地係屬原告經管之國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系爭土地遭被告占用作鐵架棚、堆置雜物使用。被告承租系爭土地為作為造林使用，原告於110年5月4日函知被告限期清除地上物騰空返還土地，並繳納使用補償金，再於111年5月18日委請律師致函被告盡速清除地上物返還土地，被告仍未返還土地，原告再以民事準備二狀對被告終止租約，故被告無權占用。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請求被告拆、清除系爭土地上之地上物並將系爭土地騰空返還原告。
(二)依民法第179條向被告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按國有非公用不動產被占用處理要點第7點規定，占用面積計算之每月不當得利即申報地價×占用面積×年息率百分之5÷12個月。被告已繳納計算至113年3月31日止之不當得利，自113年4月1日至113年6月30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70元，被告占用面積1,011公尺，故每月租金應為716元，3個月之不當得利為2,148元。另自113年7月1日起至被告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計算，按系爭土地占用面積乘以當年度申報地價乘以年息5%計算之金額。依民法第179條向被告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三)訴之聲明：
1、被告應將坐落於嘉義縣○○鄉○○○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代號
A、甲乙、乙丙、丙丁之鐵皮建物、圍牆、鐵絲網、擋土牆拆清除後，將代號A、B占用面積1,011平方公尺之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
2、被告應給付原告2,148元，曁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被告另應給付原告自113年7月1日起至返還第一項土地之日止，每年按第一項土地占用面積乘以當年度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金額(未滿一年者按實際占用日數依比例計算之)。
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方面：
(一)系爭土地最初係由被告之父洪椙梧於86年11月4日與原告訂立國有林地租賃契約，洪椙梧並於同年月13日向原告申請國有非公用林地森林登記，洪椙梧死亡後，洪椙梧與原告間之原有租約則由洪椙梧之繼承人概括承受。兩造又於108年4月9日就系爭土地另訂有國有土地(造林)租賃契約，租賃期間至115年12月31日止，而原告未能提出有合法終止租約之事證，故被告本於租賃契約有權占有系爭土地，自非無權占用。
(二)訴之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爭點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1、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由原告管理。
2、測量圖Ａ部分建物是被告所有，藍色區域範圍是空地是被告占用，虛線部分是鐵絲網或圍牆為被告所有。
(二)爭執事項：
1、被告是否有權占用系爭土地？
2、原告請求被告拆除地上物是否有理由?
3、若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原告可請求不當得利之金額為何？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是否有權占用系爭土地?
1、系爭土地係國有並由原告管理，而如附圖所示之建物、圍牆、鐵絲網、為被告所有，圍牆、鐵絲網範圍內之土地是被告所占用，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經本院勘驗屬實，並有土地謄本、相片、附圖之測量圖可證(本院卷第106、112-122、132頁)，堪信屬實。
2、被告抗辯就系爭土地有承租權，租期自106年1月1日起至115年12月31日止。此部分固然有被告提出之租賃契約書可證(本院卷第152-157頁)。但依租賃契約書第七點第七項約定，承租人不得作違反法令規定或約定之用途使用。而且當時承租系爭土地係作為森林使用，亦有國有非公用林地登記申請書可證(本院卷第154頁)。然系爭土地上目前並未種植任何竹木，且已搭建鐵皮屋，地面亦鋪上水泥，此有相片可證(本院卷第116-122頁)，故被告雖然承租系爭土地，但並未按租約之約定作為森林使用，顯然被告有違反契約之約定。
3、依系爭承租契約第14點第7款之約定，若承租人有違背租約之約定時，原告得終止租約。被告已違反租約應將系爭土地供為植林、造林使用之約定，故原告依上開約定自得終止系爭租約。
4、原告於110年1月15日、110年3月25日函請被告拆除違規之建構物回復造林使用，此部分有上開函文、回執可證(本院卷第174-178、208頁)；原告於110年5月4日函請被告繳納使用補償金及申請取得合法使用權，或騰空地上物返還土地；111年5月18日函請被告清除系爭土地上地上物，給付使用補償金，並繳回土地，此部分有函文、回執可證(本院卷第25-32頁)；原告於113年4月29日函文被告告知註銷被告之申租案，有上開函文、回執可證(本院卷第188-189頁)；原告再以民事準備二狀為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表示(本院卷第170頁)。據上可證，被告承租系爭土地因違反造林使用之約定，而經原告終止租約，可見兩造之租約已終止，
5、系爭租約既經原告終止，被告復未能舉證其占有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故被告占用系爭土地自屬無權占有。
(二)原告請求被告拆除地上物是否有理由?
1、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前項規定，於所有權以外之物權，準用之(民法第767條)。至於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管理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對於是類財產，向準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2680號判決要旨同此見解)。
2、被告占用系爭土地既無正當權源，原告為系爭土地管理機關，故原告依依民法第767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A部分建物、甲乙、乙丙、丙丁之圍牆、鐵絲網拆除，並將A、B所示之土地返還原告，為有理由。
3、原告請求被告拆除擋土牆此部分，因被告否認擋土牆為其所設置(本院卷第106頁)，原告復未舉證擋土牆為被告所設置而為被告所有。故無法證明被告就該擋土牆有處分權，從而原告請求被告拆除擋土牆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若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原告可請求不當得利之金額為何？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參照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裁判)；而按無權占有他人房屋，構成權益侵害不當得利，其構成要件如下：⑴占有人受利益，為「占有使用」本身，並非「相當於租金的利益」，僅因依其性質不能原物返還，故應依民法第181條但書規定，償還其價額。⑵占有人因侵害他人權益歸屬內容，並由其受利益，即構成侵害權益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⑶無法律上原因：侵害應歸屬於他人的權益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欠缺保有該項利益的正當性，構成無法律上原因(王澤鑑，不當得利，第77至78、221至222、376至378頁，2024年6月增補版二刷)；無權占有他人土地，所受利益為土地之占有本身，依其性質不能返還，應償還其價額(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872號判決意旨參照)。法院應就個案視具體情況，從客觀上認定無權占有所受利益之數額。至於土地法第97條規定立法意旨，僅在於對租賃契約所定租金數額加以規範，並非就無權占有他人房屋所受利益數額加以規範，是法院於認定無權占有人因不能返還占有而應償還之價額時，自不受土地法第97條規定之限制(參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13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5號)。
2、次按，國有非公用不動產被占用處理要點第7點規定，占用期間使用補償金，按占用情形依附表記基準向實際占用人追收，以該附表項次一「房屋或基地」記載計收基準，每年以當期土地申報地價總額乘以5%計收，此有該要點可證(本院卷第33-37頁)。是原告以被告占用系爭土地總價之年息5%計算之不當得利，亦屬合理，而系爭土地109年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80元，此有土地謄本可證(本院卷第17頁)，而原告以每平方公尺170元為請求，並未逾越上開規定。又被告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1,011平方公尺，亦有附圖之測量圖可證，且原告自承被告已繳納至113年3月31日之不當得利(本院卷第212頁)。則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自113年4月1日起至113年6月30日止之不當得利金2,148元(1,011×170×0.05÷12×3)，並自113年7月1日起至被告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每年按該年度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5%，乘以占用之面積1,011平方公尺，給付原告止不當得利(未滿一年者按實際占用日數依比例計算之)，為有理由。
3、復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2項)；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民法第233條第1項)；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03條)。查，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並未定有給付之期限，原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未逾上開規定之範圍，自無不合。又原告上開起訴狀繕本係於113年7月30日送達被告收受，有送達回證附卷可稽(本院卷第46頁)。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2,148元部分，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不影響本案判決，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馮保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提出繕本)，及表明上訴理由，並依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判費。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張簡純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