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易字第30號公 訴 人 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黃怡騰律師
楊克成律師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續字第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丁○○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第三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丁○○明知坐落金門縣○○鄉○○○段692 之2 地號土地（面積二萬零八百十二點四八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土地），除其中一部分確係丁○○之祖先遺留外（真實面積因年代久遠無法得知而不詳，下稱祖遺土地），其餘另有部分分屬丙○○、乙○、洪清石、洪媽卿、洪友茂、洪海湖、洪羅素琴等人祖先遺留，尚未辦理登記，於民國83年以前均屬未登錄之無主地，依土地法規定為國有財產（下稱其餘土地）。丁○○見系爭土地經軍方占用多年後，地形、地貌業已改變，指界不易，認有機可乘，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先於79年8 月24日申請土地複丈，嗣於不知情之金門縣地政局人員甲○○、戊○○、己○○於80年4 月8 日、83年8 月25日到場調查及測量時，在當場為不實之指界，再於83年10月1日檢具由不知情之洪水草、洪根福二人出具之土地登記保證書等文件，主張系爭土地為祖遺產業，適用修正前土地登記規則第41條規定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起訴書誤載為依金門馬祖東沙南沙地區安全及輔導條例提出申請），申請登記為所有權人，使金門縣地政局人員因而陷於錯誤，於同日將系爭土地除丁○○祖遺土地外，其餘土地全部登記歸丁○○名下，並於83年11月2 日核發土地所有權狀予丁○○。嗣於84年間因洪清石等人發現前開土地遭丁○○登記取得，於84年6 月27日召開協調會達成協議，以測量錯誤為由，由丁○○以贈與名義，將系爭土地分割出692 之8 、之9 地號土地歸還洪清石、692 之10地號土地歸還乙○、692 之11地號土地歸還洪友茂、692 之12地號土地歸還洪媽卿（另洪海瑚、洪羅素琴因遭丁○○登記之土地較小，二人不願與其計較而放棄），惟因未通知丙○○參與協調，迄於86年間，金門縣烈嶼鄉公所為籌設垃圾掩埋場欲徵用系爭土地之際，經丙○○告訴，始循線查知上情。
二、案經丙○○訴由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丁○○固不否認有於前揭時、地，提出申請，到場指界、因而取得系爭土地之登記及所有權狀，嗣後協調贈與前開土地予洪清石等人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系爭土地確為祖先遺留，告訴人丙○○沒有土地在那邊，當時指界大家都在場，都有錯，不是伊一個人的錯，才會互相交換還地云云。然查：
（一）上揭有關被告如何利用其祖遺土地經軍方占用多年後，地形、地貌業已改變，指界不易之機會，乘不知情之金門縣地政局人員甲○○、戊○○、己○○於80年及83年間到場調查及測量時，為不實之指界，再檢具不知情之洪水草、洪根福二人出具之土地登記保證書，向金門縣地政局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使該局人員因而陷於錯誤，將當時屬國有財產之系爭土地全部登記歸被告名下，並核發土地所有權狀予被告。嗣因洪清石等人發覺，而於84年6 月27日召開協調會，以測量錯誤為由，由被告以贈與名義，將各該土地歸還洪清石等人等事實，業據告訴人指述甚詳，並經證人洪棟良、洪根福、洪海湖、洪羅素琴、洪清石、洪媽卿、洪友茂等人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復經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現場屬實，製有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七幀在卷可稽，另有洪清石等人於偵查中庭呈之證明書、協議書、金門縣地政局函、複丈成果圖、土地登記謄本、所有權狀及被告申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資料、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等件附卷可佐，是被告確實利用系爭土地地形、地貌業已改變，指界不易之機會，以不實指界及出具不實之登記保證書等詐術，使金門縣地政局人員交付當時屬於國有財產之其餘土地（司法院院字第2794號解釋意旨參照）等情，應堪認定。又被告明知系爭土地除部分為自己祖遺外，其餘土地分屬洪清石等人祖遺，當時為國有財產，竟仍加以詐欺取得，顯見其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
（二）被告雖辯稱：系爭土地確為祖先遺留，告訴人沒有土地在那邊，當時指界大家都在場，都有錯，不是伊一個人的錯，才會互相交換云云。惟查：被告登記取得之土地面積達二萬零八百十二點四八平方公尺，因協調歸還洪清石等人之土地共計六千七百二十九平方公尺（見92年度偵字第
425 號卷第27至30頁），已逾所登記土地之三分之一，被告辯稱僅係指界有誤云云，顯與常理有違，不足採信。又審酌證人洪棟良、洪根福二人為地方耆老，證人洪根福更曾為被告出具土地登記保證書；證人洪海湖、洪羅素琴已陳明因其二人土地較小，不願與被告計較；證人洪清石、洪媽卿、洪友茂三人則已獲被告歸還土地，與被告均無恩怨，當無甘冒偽證罪責，挾怨誣指之理，其等證言應屬真實可信。足認被告前開所辯，均係事後卸責避就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至證人即告訴人之兄乙○雖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伊不識字，名字不是伊簽的，檢察官勘查當天也沒有簽名，伊有用手指指界，沒有測量，伊沒有指告訴人的地云云（見本院卷第163 、164 頁），審酌證人為告訴人之兄，證言難免偏頗迴護，且核與卷附複丈成果圖（見93年度偵續字第
1 號卷第45頁）及勘驗筆錄（見92年度他字第35號卷第43頁）上確有乙○簽名等事實不符，尚難憑信，附此敘明。
二、按詐術不以直接向被害人施之為限，即欺騙公署或機關，介入公權力，以藉使被害人間接交付財物者，亦不失為詐欺，訴訟詐欺即為適例（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86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金門縣地政局人員於受理被告之申請後，依據土地法等相關規定，進行實質審查被告所提出之證明文件，經審查無誤，依法公告後，由被告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固係因金門縣地政局人員實質審查之結果。惟金門縣地政局人員所憑以實質審查者，係被告提出之不實土地登記保證書，乃受被告欺罔致為錯誤之決定。是以被告取得系爭土地上除自己祖遺部分外之其餘土地所有權，係因其對金門縣地政局人員施用詐術之結果。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洪水草、洪根福及地政局人員甲○○、戊○○、己○○等人為不實之證明及調查、測量，為間接正犯。
三、次按三年以上十年未滿有期徒刑者，追訴權，因十年間內不行使而消滅；前項期間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為有連續或繼續之狀態者，自行為終了之日起算，刑法第80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79年8 月24日申請土地複丈，嗣於80年
4 月8 日、83年8 月25日為不實之指界，再於83年10月1 日檢具由不實之土地登記保證書等文件申請登記，使金門縣地政局人員因而陷於錯誤，於同日將系爭土地除被告祖遺土地外，其餘分屬洪清石等人祖遺，當時屬國有財產之其餘土地全部登記歸被告名下，並於83年11月2 日核發土地所有權狀予被告。是本件追訴權時效應自被告詐欺犯罪成立之日即83年11月2 日起算（其法定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追訴權時效為十年），公訴人於92年4 月28日因告訴知有犯罪嫌疑而開始偵查，並未逾十年之期間。辯護意旨稱本案時效已消滅云云，應有誤會，附此敘明。
四、爰審酌被告之素行尚佳、犯罪之動機僅係出於一時貪念、其目的、手段尚稱平和、犯罪所生危害，犯罪後坦承部分犯行，已返還部分土地予各該證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按刑法第41條業於90年
1 月10日修正公布，同年月12日生效，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
1 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與修正前刑法第41條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以新法較有利於行為人，故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本件自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亦此敘明），以示懲儆。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明知系爭土地，除其中一部分確係被告之祖先遺留外，其餘另有部分分屬洪清石等人祖先遺留，尚未辦理登記，見洪航鶴長期居留台灣，又因指界不易、審核不嚴，認有機可乘，佐以申請登記之上開地號土地將原址重闢為垃圾掩埋場，屆時將獲得金門縣烈嶼鄉公所每年支付近百萬元可觀租金，詎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明知申請登記之上開土地內尚包括他人所有之土地，其不得申請辦理為土地所有權人之登記，惟仍於前開時、地，先利用非其土地四鄰之洪水草、洪根福二人出具土地四鄰證明，再持上開不實之證明書，至金門縣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土地歸還事宜。經該所受理、複丈、測量後，核發該土地所有權狀予被告等情，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
2 項之竊佔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詐欺罪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前提，竊佔罪則係以己力私擅佔據支配他人不動產為要件，兩罪之構成要件相異，不可同時成立（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103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被告係以提出之不實土地登記保證書及不實指界為詐術，使金門縣地政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致交付系爭土地上除被告祖遺部分外之其餘土地所有權等情，已如前述，是被告所為係以詐術使金門縣地政局人員將國有財產交付，並非己力私擅佔據支配他人不動產，自與竊佔罪之構成要件不符。揆諸首揭說明，原應諭知被告此部分為無罪之判決，惟公訴人認此部分之事實，與前開判決有罪部分，有同一事實之單純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
1 項前段、第33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仕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5 日
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林慶郎法 官 林鈺琅上為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周怡青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