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1號原 告 李錫軒
李國民李國全共 同 呂康德律師訴訟代理人被 告 李營生訴訟代理人 沈炎平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清算決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4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聲明第一項原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李錫軒新臺幣（下同）4,227,421元，各給付原告李國民、李國全2,113,710元，並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嗣於民國100年3月15日將該項聲明變更為「被告應將金門縣○○鄉○○段558、558之1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百分之四十移轉登記給原告李錫軒、各百分之二十移轉登記給原告李國民及李國全；或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李錫軒4,227,421元，各給付原告李國民、李國全2,113,710元，並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核上開變更前後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合於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69年7月15日原告李錫軒、被告及訴外人陳火成、李朝靚、李清塔等5人簽立「養魚事業合約字」（下稱系爭契約），推由被告向金門縣政府申請放領坐落金門縣○○鄉○○段○○○○號土地（後分割增加558之1地號土地，下共稱系爭土地）、其餘人等出資之方式合夥經營養魚事業（下稱系爭合夥）。嗣於73年12月1日經系爭合夥之其他合夥人首肯，李清塔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錫軒、李朝靚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民、陳火成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全後，系爭合夥之出資比例為原告李錫軒12股、原告李國民6股、原告李國全6股、被告6股。然因養魚事業無利可圖，原告即通知被告參加100年8月3日合夥解散清算會議，被告置而不理。依該次會議決議：⒈解散合夥事業、⒉依合夥出資比例分配剩餘財產、⒊金門縣○○鄉○○段○○○○號土地鑑價結果10,568,553元，被告若願出售依出資比例分配，不願出售則承受等，並將決議結果通知被告。系爭合夥既經決議解散應行清算，而系爭合夥並無虧損或負債，剩餘財產僅存系爭土地，爰依民法第698條、第699條之規定，按兩造出資額之比例分配返還合夥賸餘財產，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持分與原告等，或依系爭土地之價額計算給付原告金錢（擇一為有理由之判決）。並聲明：被告應將金門縣○○鄉○○段558、558至1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百分之四十移轉登記給原告李錫軒、各百分之二十移轉登記給原告李國民及李國全；或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李錫軒4,227,421元，各給付原告李國民、李國全2,113,710元，並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系爭契約上被告之簽名及印章均非真正，否認與原告間有系爭合夥關係。退言之，縱被告為系爭契約之當事人，因該系爭契約之合夥人陳朝覲、陳火城之股份轉讓與非原合夥人（即原告李國民、李國全），未經其他全體合夥人同意而不生效力，則原告李國民、李國全並非系爭契約之合夥人。另100年8月3日合夥解散清算決議，未經全體合夥人同意，該決議無效，即不得為請求系爭合夥財產之分析。再被告縱為系爭契約之合夥人，係以系爭土地之「使用權」為出資，原告請求移轉登記或以土地價額計算請求給付金錢為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於本院101年4月17日言詞辯論時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之規定協議不爭執及爭執事項如下：（本院卷第109頁）
（一）不爭執部分：⒈金門縣○○鄉○○段○○○○號土地（面積12839.57平方公
尺）於88年10月26日時為金門縣所有，被告於78年4月20日於該土地上設定耕作權。
⒉被告於83年12月8日以耕作期間屆滿核發證明，並以該證
明，於88年10月26日向金門縣地政局申請所有權登記，後88年12月1日登記取得金門縣○○鄉○○段○○○○號土地（面積12839.57平方公尺）。
⒊上開土地於99年4月14日分割為558地號（面積12656.95平
方公尺）及558之1地號（面積182.62平方公尺）二筆土地，均登記為被告所有。
（二）爭執部分：⒈系爭契約（即101年4月17日原告庭呈之契約，69年7月15
日養魚事業合約字）上「李營生」之簽名或印章是否為真正？⒉兩造間是否有民法第667條所稱之合夥關係？⒊承前，若有合夥關係，該合夥關係是否已經合法解散而進
行清算？⒋原告以民法第698條、第699條，依與被告間之出資比例，
請求被告移轉坐落金門縣○○鄉○○段558、558之1地號土地持分，有無理由？⒌原告以民法第698條、第699條，依與被告間之出資比例，
請求被告給付金錢，有無理由？
四、本院就上開爭執事項所為之判斷：
（一）系爭契約（即101年4月17日原告庭呈之契約，69年7月15日養魚事業合約字）上「李營生」之簽名或印章尚難認為係真正⒈本件原告起訴狀所附「養魚事業合約字」影本（即證物一
），嗣於本院101年4月17日審理時提出原本供核結果，除原本之立合約字人「李梓英」部分未蓋章、第八行「損益」二字上有「李梓英」之印章外，其餘內容均與影本相同。另觀該「養魚事業合約字」原本及影本，其上之文字筆跡不論是結構佈局、態勢神韻、書寫習慣，經核亦均相符，且該合約（四）亦載有「本合約字一式七份」等文字，堪認二份合約就被告而言應為同一，且不影響本件相關事實之認定，以下所稱之系爭契約係指101年4月17日原告庭呈之「養魚事業合約字」而言（本院卷第112頁），合先敘明。
⒉原告主張兩造間有系爭合夥關係，被告在系爭契約蓋章同
意，有證人李梨嶺可證，被告則否認簽名及印章之真正。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參照）。
⒊本院經查，證人李梨嶺於審理時證稱：伊為系爭契約之見
證人，用印時其他人的章都蓋好了，伊不知系爭契約上「李營生」之印章是否為被告的章，亦不知是否為被告所蓋，被告同意系爭契約，是因為在上面蓋章等語（本院卷第102至106頁），堪認證人並不知系爭契約上「李營生」印章是否為被告所有，亦未見聞被告確有於「養魚事業合約字」簽名或蓋章，原告復未提出被告蓋章或曾授權他人為該事實之證據，是尚難認原告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即系爭契約上「李營生」之簽名或印章不能認為係真正（然與被告是否與他人成立合夥關係誠屬二事，詳如下述）。
（二）被告與原告李錫軒間有系爭合夥關係，被告與原告李國民、李國全間並無系爭合夥關係⒈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中之「李錫軒、陳火成、李朝覲、李清
塔、李營生」等5人成立原合夥關係，嗣李清塔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錫軒、李朝靚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民、陳火成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全後，兩造間有系爭合夥關係，並以系爭契約、養魚池股權持分轉讓書、代被告繳付罰鍰規費之統一收據、合夥財產清算協議書、通知被告協商解散合夥函件、合夥解散清算會議記錄及證人李梨嶺之證述為據，被告則否認兩造間有系爭合夥關係。
⒉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
。前項出資，得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或以勞務、信用或其他利益代之，民法第667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間契約之成立，依法係以兩造意思合致為要件，至於列名中人是否到場或簽押，均與契約成立之要件無關。契約之成立本不以署名畫押為要件，故凡當事人間締結契約，其書面之形式雖不完全，而能以其他方法，足以證明其意思已有合致之表示者，自無妨於契約之成立，當然發生法律上之效力（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57號、20年上字第1727號判例意旨參照）。
⒊本院經查：
⑴如前所述，系爭契約上「李營生」之簽名或印章固然不能
認為係真正，然依證人李梨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為系爭契約之見證人，被告及李梓英、李開民抽籤取得一些土地耕作，若不耕作政府會收回去，伊當時有找李錫軒與上開3人經營養魚池，商議後而簽立系爭契約等語（本院卷第102至106頁）。另參照被告於78年4月20日就系爭土地設定耕作權，嗣耕作期間屆滿後，因遲未請領核發所有權狀，遭金門縣政府罰鍰，經原告李錫軒於88年11月29日代為繳納該罰鍰及登記費、書狀費等共計43,214元後，被告旋於88年12月1日登記取得所有權，該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金門縣政府101年3月21日函檢附之土地登記謄本、88年10月26日金登資三字第28740號土地登記申請書、統一收據影本1份附卷為憑（本院卷第74至93、98頁），均堪認為真實。
⑵是則，依證人李梨嶺證稱被告抽籤取得土地耕作，經其找
原告李錫軒開發經營為其見證系爭契約之緣由，復參被告亦未提出原告李錫軒何以代被告繳付罰鍰、申請費、證書費等費用之其他原因，而原告李錫軒與被告間若無任何事實或法律關係，原告李錫軒自當無為被告繳納上開費用之可能與必要，且上開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亦載有「連絡電話320057-李錫軒」（本院卷第81頁），衡以上開情節，並參照前揭說明，系爭契約上「李營生」之簽名或印章固然不能認為係真正，惟與契約成立之要件無關，堪認被告應為締結系爭契約之當事人之一，與締結系爭契約者共同參與合夥經營養魚事業。
⑶另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中實質上有3個合夥關係，其中「李
錫軒、陳火成、李朝覲、李清塔、李營生」等5人為成立單獨之合夥關係（本院卷第108頁），此經被告否認。查從形式上觀察，締結系爭契約之人即立養魚事業合約字人包括「李開明、李朝覲、李錫軒、陳火成、李梓英、李清塔、李營生」等7人，並簡稱為「合股人」；另就實體權利義務之內容而論，系爭契約前言即明確記載「合股人（即上開7人）共同出資在慈湖南端由合股人李營生、李開民、李梓英等3人具名向金門縣政府請領海埔地3筆，地號列---，總面積共4公頃半，開墾養魚池3口..。（二）合股人投資之股額持分：計開陳火成陸股、李錫軒陸股、李清塔陸股、李朝靚陸股、李營生貳股、李開民貳股、李梓英貳股，合計股數參拾股。（三）..養魚池之增修改建及營業盈虧分配及經營所需經費，按持有股額按股攤分之。有系爭契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12頁）。依系爭契約之締結者需「共同出資」並約定投資之比例（股額持分）合計30股，已無從分析為3個合夥關係。又被告與李梓英、李開民分別請領「共」四公頃半面積之土地，並以該等土地開墾魚池三口經營養魚事業，是以上開3人所請領之土地共同供作經營養魚事業使用，且按持有股額攤分盈虧等情，難認系爭契約「實質上」有所謂3個合夥關係，而堪認締結系爭契約之當事人包括「李開明、李朝覲、李錫軒、陳火成、李梓英、李清塔、李營生」等7人間僅成立一個養魚事業之合夥關係。
⑷承上，原告主張73年12月1日經合夥人全體同意，系爭契
約中李朝靚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民、陳火成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全，並以股權持分轉讓書2份為據（李清塔轉讓與原告李錫軒部分為法所允許，不另贅述）。被告則否認前開轉讓業經合夥人全體同意。按合夥人非經他合夥人全體之同意，不得將自己之股分轉讓於第三人。但轉讓於他合夥人者，不在此限。民法第683條定有明文。又合夥係基於人格信用關係所成立之契約，對於新加入之人，若非經每一合夥人之同意，則日後同財共事難免不能融洽，因此合夥人非經他合夥人全體之同意，不得將自己之股份轉讓於他合夥人以外之第三人；又合夥人未經他合夥人全體之同意將其股分轉讓於第三人者，依民法第683條之規定，除有同條但書之情形外，其轉讓行為無效（最高法院29年台上字第716號判例可資參照）。查締結系爭契約之當事人包括「李開明、李朝覲、李錫軒、陳火成、李梓英、李清塔、李營生」等7人，該等人間僅成立一個養魚事業之合夥關係，已如前述。姑不論上開股權轉讓過程，僅有「李朝覲、陳火成」之簽名讓與或見證，扣除原告李錫軒（甚或包括同一日轉讓之李清塔）之外，原告仍未舉證證明「李朝靚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民、陳火成之股份轉讓與原告李國全」之部分，已經由其他合夥人「李梓英、李營生」之同意，則參照上開規定及說明，該等轉讓即屬無效，是原告李國民、李國全並非系爭契約之合夥人，自屬當然。
⑸如上，被告與原告李錫軒間有系爭合夥關係，至被告與原
告李國民、李國全間，因未經全體合夥人同意而承受合夥股權屬無效之轉讓，故被告與原告李國民、李國全間並無系爭合夥關係。
（三）系爭合夥關係未經合法解散，自無從進行清算⒈原告起訴主張系爭合夥已於100年8月3日在合夥解散清算
會議，以養魚事業已無法進行（無利可圖）而決議解散（本院卷第58頁）。按合夥因左列事項之一而解散：一、合夥存續期限屆滿者。二、合夥人全體同意解散者。三、合夥之目的事業已完成或不能完成者。次按合夥之決議，應以合夥人全體之同意為之。前項決議，合夥契約約定得由合夥人全體或一部之過半數決定者，從其約定。但關於合夥契約或其事業種類之變更，非經合夥人全體三分之二以上之同意，不得為之。民法第692條、第670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如前所述，原「李開明、李朝覲、李錫軒、陳火成、李梓
英、李清塔、李營生」等7人依系爭契約成立系爭合夥關係，其中，李梓英於89年3月15日死亡，有除戶登記謄本在卷（本院卷第32頁），系爭契約亦無繼承人得以繼承之規定，依民法687條第1款規定，就李梓英部分有法定退夥事由，是系爭合夥關係存在於「李開明、李朝覲、李錫軒、陳火成、李清塔、李營生」等6人間。而原告依100年8月3日合夥解散清算會議之決議主張系爭合夥已經決議解散，惟查該次會議係由「李國民、李國全、李錫軒」參與決議，並非經全體合夥人之同意，參照上開規定，該次解散系爭合夥之決議顯非適法，復原告亦未提出系爭合夥之目的事業已完成或不能完成之相關憑據，即系爭合夥關係未經合法解散，自無從進行清算。
（四）按合夥人於合夥清算前，不得請求合夥財產之分析，民法第682條第1項定有明文。承前，系爭合夥關係既未經合法解散，無從進行清算，原告李錫軒自不得請求合夥財產之分析。又原告李國民、李國全既非系爭合夥之當事人，亦無從依系爭合夥關係為請求。基此，是認原告請求被告移轉坐落金門縣○○鄉○○段558、558之1地號土地，或請求被告給付金錢，均無理由。
五、從而，系爭合夥關係既未經合法解散，無從進行清算，原告李錫軒自不得請求合夥財產之分析，而原告李國民、李國全既非系爭合夥之當事人，亦無從依系爭合夥關係為請求。是認原告等依民法第698條、第699條之規定，按兩造出資額之比例分配返還系爭合夥之賸餘財產，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持分與原告等，或依系爭土地之價額計算給付原告金錢，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原告假執行之聲請，因其訴業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事證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暨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范坤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龔月雲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