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簡上字第6號上 訴 人 謝惠金即東馬健康藥局訴訟代理人 吳奎新律師被 上訴人 鄭博駿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26日本院金城簡易庭 108年度城簡字第3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9年2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捌拾萬元及自民國一０八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簡易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新臺幣貳萬柒仟貳佰伍拾元，由上訴人負擔新臺幣貳萬壹仟捌佰元，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我執有上訴人所開立發票日為民國 108年3月5日，票面金額為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票號為FD0000000號之支票乙紙（下稱系爭支票）。此支票是訴外人楊光宇持以向我借款而取得的。我於提示不獲兌現後，曾向上訴人催討債務。經協商後，楊光宇與上訴人同意自107年1月20日起，分50期，按月連帶給付2萬元給我，直至100萬元債務還清，我可以不收利息。詎上訴人僅清償10期共20萬元即未依約履行，在不得已下，方依支票之法律關係為請求，並於原審聲明：上訴人應給付 1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補陳：楊光宇確實拿系爭支票向我借款，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取得上訴人所開的支票。我信任上訴人才把錢拿給楊光宇，後來得知上訴人只拿到其中20萬元，大部分仍是楊光宇花用，我才同意他們分期還款且不收利息，但他們只還10期就不還，我只好起訴請求等語。並聲明：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間為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得援引原因關係抗辯，故系爭支票雖為伊開立，但伊未取得 100萬元借款，兩造間消費借貸關係不存在，被上訴人無法請求給付票款。再者，系爭支票為遠期支票，發票日屆至後兩造曾協商改為按月給付 2萬元，分50期付清，故伊縱僅清償10期共20萬元，其後即未按期給付，但被上訴人仍須等待50期全部屆至後始得請求。又伊已清償20萬元，楊光宇另曾遭被上訴人扣薪，均足消滅被上訴人之部分票據債權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廢棄原判決。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簡易之訴駁回。
三、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 100萬元，及自108年3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對之聲明不服如上開聲明所示。
四、本院之判斷：㈠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1.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所簽發之系爭支票。
2.上訴人簽發系爭支票後，交付楊光宇，楊光宇再將之交予被上訴人。
3.系爭支票經被上訴人聲請支付命令，經本院以 108年度司促字第309號核發支付命令。
4.就上開第 2點部分，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雖希望撤銷其於原審中之自認，惟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須經他造同意或自行證明與事實不符，始得為之。然因上訴人無法證明該自認與事實不符，被上訴人亦不同意其撤銷，自不生撤銷自認之效力。故該點仍係兩造於原審所簽認，亦為本審所援用作為判決基礎之不爭執事項。
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支票既為上訴人開立，其自得請求上訴人
給付票款本息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兩造間是否為系爭支票之前後手，而得援引原因關係抗辯？被上訴人於票據債權發生後，同意上訴人可分50期，每期償還 2萬元，該同意之效力會否阻卻其本案請求？被上訴人之債權是否因清償而部分消滅？分述如下：
1.兩造間並非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無法援引原因關係抗辯，系爭支票既係上訴人開立，其自應給付票款：
⑴上訴人於原審第一次期日即直承：系爭支票是我開立的，我
開立後交給楊光宇等語（原審卷第56頁）。被上訴人則回稱：楊光宇持系爭支票向我借錢，我才把 100萬元交給楊光宇等情（原審卷第57頁）。嗣證人楊光宇結稱：我拿系爭支票向被上訴人借得 100萬元，其中20萬元我拿給上訴人。我向上訴人借系爭支票之同時，上訴人曾要求我開立本票給她等語（原審卷第58至60頁）。最終經原審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為「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所簽發之系爭支票，上訴人於簽發系爭支票後，先交付楊光宇，楊光宇再將之交付被上訴人」（原審卷第112至113頁），並經兩造簽認，應先敘明。
⑵上訴人於本院再次聲請傳喚證人楊光宇，欲爭執其前已自承
之系爭支票轉手經過，惟證人楊光宇仍結稱：系爭支票是我向上訴人借票取得的，之後持向被上訴人借得 100萬元等語（本院卷第166至167頁）。由其前後一致之證述及與兩造於原審所述相符下，自堪信兩造確非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系爭支票之轉手過程實係上訴人開立後借予楊光宇，楊光宇再持向被上訴人借款而轉交。是兩造既非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自無法援引原因關係抗辯。上訴人既為系爭支票之發票人，自應依票載文義負清償之責。
⑶至上訴人雖稱：被上訴人與楊光宇可能惡意、共同詐騙伊等
語。惟上訴人所提出之論據僅被上訴人係楊光宇之雇主此節。然具有主僱關係並無法逕指 2人必然為共同詐欺，以此立證顯有未足。遑論上訴人自身確曾透過楊光宇向被上訴人借得100萬元，有被上訴人所提、由上訴人開立之支票2紙（原審卷第81頁，面額分別為60萬元及40萬元）在卷可考，上訴人亦未爭執該情，自堪信為真。是上訴人既曾透過楊光宇向被上訴人借得款項，自無由率指系爭支票乃被上訴人與楊光宇共同詐騙而得。
2.被上訴人於系爭支票發票日屆至後，已得隨時請求給付票款，其於此時同意上訴人分期，僅自行限縮、暫不行使權利，而非無此權利。故其選擇於上訴人先背棄承諾、不再按期履行後，回歸票據法律關係為請求，於法並無不合：
⑴經核，系爭支票經形式審查已具備各項應記載事項，合於票
據法第 125條規定，屬有效支票，並經提示不獲兌現，有被上訴人所提系爭支票及其退票理由單（原審卷第83頁）附卷可稽。是執票之被上訴人得隨時請求發票之上訴人給付票款甚明。
⑵上訴人雖稱：系爭支票於發票日屆至後，被上訴人曾同意讓
伊分50期，每期還 2萬元即可。因50期未全部屆至，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伊清償票款等語。並提出其曾清償10期共20萬元之手寫稿（原審卷第45頁）及系爭支票曾經被上訴人修改發票日（將106年3月5日修改為108年3月5日）之跡證（原審卷第83頁）為據。惟更改發票日依客觀現象解讀，乃被上訴人同意延後至 108年3月5日始提示請求付款，而此節確為被上訴人所踐履，僅遭退票而已。然則，何以50期未屆至，被上訴人即於 108年3月5日提示請求付款？其根本原因實係上訴人僅按月給付至 107年10月，其後即未依約履行，此由前揭手寫稿僅簽收至 107年10月22日即知（原審卷第45頁）。是上訴人既先行毀諾，卻要求被上訴人承擔50期屆滿前不得求償之履行障礙，容無是理。此觀之上開手寫稿並未約定或無法據以推論被上訴人曾承諾「50期屆滿前不請求」乙節即知。況該手寫稿依被上訴人所述，其意義僅在於逐月收款時簽名確認而已，此說法亦合於該證據之客觀解讀，自堪為採。準此，兩造間之法律關係本應回歸常軌，即被上訴人於系爭支票發票日屆至後，得隨時請求給付票款，其縱同意上訴人分期還款並將支票發票日延後至 108年3月5日，亦僅自我限縮其權利之行使（即系爭支票須待上開發票日屆至後始得提示請求付款），不代表無此權利。是被上訴人選擇於上訴人毀諾後，回歸支票之法律關係，靜待前揭支票發票日屆至後再行提示請求付款，於法並無不合。
3.被上訴人雖得請求給付票款，惟上訴人已清償20萬元，所餘票據債務僅80萬元，被上訴人得請求給付該票款本息：
⑴上訴人稱其就系爭支票曾清償10期，每期 2萬元，合計已給
付被上訴人20萬元等語，業據提出經被上訴人或其妻張秋蓮簽認之手寫稿（原審卷第45頁）為佐。經本院詢問被上訴人，亦證實上訴人確曾清償20萬元此節（本院卷第 175頁）。
是就已清償部分，自應予以扣除。
⑵上訴人另稱：被上訴人曾對楊光宇扣薪，此部分亦應扣除等
語。惟被上訴人回稱：楊光宇尚欠伊其他款項，與系爭支票無關，扣薪也是伊與楊光宇早就約定的，不能將之挪用於扣抵系爭支票債權等語。經查，證人楊光宇證稱：我的薪資被扣款與系爭支票或兩造間分期還款協議無關，我私底下還欠被上訴人錢，薪資才會被扣。我在107年11、12月各被扣薪1萬6000元亦與系爭支票無關。我為分攤系爭支票債務，因應兩造間之分期還款協議，曾與上訴人說好，由我每月拿 1萬6000元給上訴人，上訴人自己拿出4000元，湊成 2萬元後，直接由上訴人親自交給被上訴人，並經被上訴人簽認，此清償方式與由我薪資中直接扣款方式不同，二者並非清償同一債務。但可以的話，我個人希望扣薪部分也先用來償還系爭支票債務，只是被上訴人不同意，所以這僅是我個人的主觀期望等語（本院卷第167至171頁）。兩相對照，堪信證人楊光宇遭扣薪部分實與系爭支票債務無關。其雖希望先幫忙償還上訴人積欠之系爭支票債務（同其於偵查中所述，見金門地檢署108年度他字第225號卷第 129頁），惟因其自身仍欠被上訴人其他款項，原即自顧不暇，故其單方之主觀期望不生拘束被上訴人之效力。準此，系爭支票債務已清償者，僅前揭20萬元，並不及於楊光宇遭扣薪之部分。
⑶按執票人向支票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
日起之利息。如無約定利率者，依年利六釐計算，票據法第
133 條定有明文。是被上訴人依支票之法律關係，扣除已清償之20萬元後，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之8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3月21日（司促卷第2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
4.綜上所述，系爭支票為上訴人開立，其自應清償票款，且兩造間並非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無從援引原因關係之抗辯。再系爭票據債務業經上訴人清償其中20萬元，自應扣除。
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支票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80萬元，及自108年3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忽略上訴人業已部分清償，容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四、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論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五、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 1項定有明文。本件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合計2萬7250元（含第一審裁判費1萬900元、第二審裁判費1萬6350元，證人均捨棄其日旅費），爰命兩造各負擔如主文第
4 項所示。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莊深淵
法 官 蔡旻穎法 官 王鴻均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18 日
書記官 李筱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