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8年度訴字第701號民國99年1月14日辯論終結原 告 甲0000000被 告 雲林縣政府代 表 人 乙○○○○訴訟代理人 丙○○
丁○○上列當事人間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中華民國98年9月29日環署訴字第0980059995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緣原告於雲林縣○○鄉○○○路33之10號從事畜牧業，領有被告核發之水污染防治許可文件，經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以下稱雲林縣環保局）於民國98年3月30日21時許派員前往稽查，發現原告場內調節池廢（污）水經由不明管線排放至地面水體，核認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及「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第1項前段規定，案由被告依同法第46條暨「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規定裁處新臺幣（下同）24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一）原告確先有設施故障（管線淤塞）而導致廢水溢流至作業環境內，為解決設施故障的問題，而後再以明管（非暗管）從前沉澱池抽至場外。一般養豬戶以明管（或暗管）繞流的目的不外是省電。原告如確要繞流，那就直接把馬達放在原廢水收存池就好，何必經過六台馬達的耗電，再從前沉澱池抽至場外，那不是沒有達到省電的目的反而多此一舉，可見原告並非故意要達到省電之目的從前沉澱池抽至場外，實在係因機件設備故障所不得不為之權宜之計。
（二）被告一直強調廢水因為是從未經許可的放流口排放，所以要依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處罰。那假設本場如為省電目的，而直接從原廢水收存池抽至放流池由放流口再排放，是不是就不用受罰，試問原廢水對環境的污染比較大，還是經過固液分離機及調節池、前沉澱池處理過的廢水對環境污染比較大？
（三）被告只看到表面的現象，而不推究事實的原因。而且對本場有利的畫面不拍攝，對本場有利的事實陳述也不記載在環境稽查工作紀錄上，是另一種權力的傲慢吧！環保機關很多的規定，都超過養豬農戶的能力與專業知識。
（四）被告並未考量原告實因機件設備故障不得不為之權宜措施，經裁罰24萬元之高額罰鍰，實在有違情理，值此養豬業之經營寒冬，此高額罰鍰對養豬業者無異落井下石，讓業者之生存環境更形艱困。加上原告本人銀行負債有數百萬元，而且上有中風老父、下有重度殘障的兒子，其內心的煎熬可說是內外交迫。
（五）有人謂司法很難給正義與公平只給結果。但也有人謂司法是人民對抗行政機關的最後一道防線。希望貴院在情理法兼顧的情形下，能以同理心看待本場的委曲，撤銷原處分或減輕其罰鍰，則甚感念之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
三、被告則以：
（一）原告錦興牧場係屬環保署公告列管事業定義，領有廢（污）水排放許可證，許可證有效期限自97年8月15日至102年8月14日，許可證登錄之處理流向及單元名稱為：收存池、固液分離裝置、調整（節）池、厭氧池、曝氣池、最終沉澱池及放流池等。
（二）按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規定：「事業應採行水污染防治措施；其水污染防治措施之適用對象、範圍、條件、必備設施、規格、設置、操作、監測、記錄、監測紀錄資料保存年限、預防管理、緊急應變，與廢（污）水之收集、處理、排放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管理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會商相關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定之。」而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於95年10月16日依據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授權訂定「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該管理辦法第52條規定：「事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應以核發機關許可之放流口排放。但緊急情形非以繞流排放，不足以搶救人員或處理設施者，不在此限。前項繞流排放應於排放發生後，三小時內向核發機關通報，並記錄繞流排放起訖時間、原因、水量及通報時間。」本件原告依規定設有水污染處理設備，應依規定經過水污染處理後符合放流水標準值始排放，經雲林縣環保局於98年3月30日派員至現場稽查，發現原告處理設備有不明管線連接至地面水體且有廢（污）水排出，以上行為已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暨「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規定。
（三）原告雖稱：「‧‧‧先有設施故障（管線淤塞）而導致廢水溢流至作業環境，為解決設施故障的問題而後再以明管（非暗管）從前沉澱池抽至場外，係因機件設備故障所不得不為之權宜之計．．．」，依據「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規定，事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應以核發機關許可之放流口排放。原告既已坦承不諱其場內廢（污）水溢流至作業環境，無論係屬何種管線，依所附佐證照片，確係由非許可之放流口排放，即為由不明管線連接至地面水體後排出，已構成違法事實；另原告於場內設施故障時應依水污染防治法第59條規定：「廢（污）水處理設施發生故障時，符合下列規定者，於故障發生24小時內，得不適用主管機關所定標準：1、立即修復或啟用備份裝置，並採行包括減少、停止生產或服務作業量或其他措施之應變措施。2、立即於故障紀錄簿中記錄故障設施名稱及故障時間，並向當地主管機關以電話或電傳報備，並記錄報備發話人、受話人姓名、職稱。3、於故障發生24小時內恢復正常操作或於恢復正常操作前減少、停止生產及服務作業。4、於5日內向當地主管機關提出書面報告。5、故障與所違反之該項放流水標準有直接關係者。6、不屬6個月內相同之故障。」進行緊急措施。惟原告採行以其他管線將廢（污）水從前沉澱池抽至場外之方式，已是造成地面水體污染之行為。
（四）原告另稱：「．．．如為省電目的，而直接從原廢水收存池抽至放流池由放流口再排放，是不是就不用受罰．．．」。依據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2項規定：「事業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經審查登記，發給排放許可證或簡易排放許可文件後，始得排放廢（污）水。前項登記事項有變更時，非於中央主管機關所定期限內辦理變更登記，其排放廢（污）水，不得與原登記事項牴觸。」該場係為領有廢(污)水排放許可證之事業主體，倘該場以上述行為進行廢（污）水處理設施操作，可能涉及排放許可證登記事項之變更，另放流水未符合行政院環境保護署所公告之「放流水標準」，仍須依違反情節進行裁處，並非如其所稱無需受罰。
（五）本處分係依據原告違反事實及97年5月13日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環署水字第0000000000Ａ令訂定發布之「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作成裁處，罰鍰額度計算方式，依「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罰鍰額度裁罰基準」附表第3項次（被告誤值為第7項次）規定，原告屬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併依同法第46條處1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罰鍰依該場所屬類型並依裁罰下限計算額度之：[污染源規模或類型（A）：（五）非屬上述各種類型者，6萬元＞A≧3萬元]+[不符合放流水標準排放或其他污染行為（B）：（二）非屬上述各種類型者，12萬元＞B≧6萬元]+[違規紀錄（C）：（二）事業（不含畜牧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C＝自本次違反之日起，往前回溯1年內違反相同條款次數（N）×12萬元（N係指未經撤銷之裁罰次數）＝1×12萬元＝12萬元]+[承受水體或環境類型（D）：（三）排放廢（污）水非屬上述情形者，6萬元＞D≧3萬元]+[其他(E)≧0]=（3萬）+（6萬）+（12萬）+（3萬）+（0萬）＝24萬元，合計罰鍰為24萬元整；本案罰鍰係依據裁罰準則計算，被告為依據職權裁處之，對於原告所述：「‧‧‧銀行負債‧‧‧上有中風老父、下有重度殘障的兒子‧‧‧」，被告深表同情，然只得依法辦理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四、上開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已經兩造分別陳明在卷，並有被告98年4月7日府環水字第0983663045號執行違反水污染防治法案件裁處書、雲林縣環保局稽查工作紀錄各一紙、稽查照片（圖片檔案）9幀、圍場區偷排當時狀況簡易示意圖等附原處分卷足稽。原告則以上開主張資為爭議。茲就兩造爭執論述如下：
（一）按「事業應採行水污染防治措施；其水污染防治措施之適用對象、範圍、條件、必備設施、規格、設置、操作、監測、記錄、監測紀錄資料保存年限、預防管理、緊急應變，與廢（污）水之收集、處理、排放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管理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會商相關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定之。」「違反依‧‧‧第18條所定辦法‧‧‧者，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補正或改善，‧‧‧。」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第46條分別定有明文。
（二）次按「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2條第12款規定：「本辦法專用名詞，定義如下：一、．．．。十
二、繞流排放：廢（污）水未依許可之放流口排放，．．．。」第52條規定：「事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應以核發機關許可之放流口排放。但緊急情形非以繞流排放，不足以搶救人員或處理設施者，不在此限。前項繞流排放應於排放發生後，3小時內向核發機關通報，並記錄繞流排放起訖時間、原因、水量及通報時間。」另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保署）97年5月13日環署水字第0000000000A號令訂定發布「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以下稱裁罰準則）第2條規定：「違反本法規定者，罰鍰額度應依附表所列情事裁處之。」附表第3項規定：「[違反條款：第18條（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事業繞流排放廢（污）水）。處罰條款及罰鍰：第46條事業：新臺幣1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污染源規模或類型（A）：（五）非屬上述各種類型者，6萬元＞A≧3萬元]。[不符合放流水標準排放或其他污染行為（B）：（二）非屬上述各種類型者，12萬元＞B≧6萬元]。[違規紀錄（C）：（二）事業（不含畜牧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C＝自本次違反之日起，往前回溯1年內違反相同條款次數（N）×12萬元（N係指未經撤銷之裁罰次數）]。[承受水體或環境類型（D）：（三）排放廢（污）水非屬上述情形者，6萬元＞D≧3萬元]。[其他(E)≧0]。[罰鍰計算：一、事業60萬元≧A﹢B﹢C﹢D﹢E≧1萬元]。」查上開管理辦法係環保署依據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等規定之授權，所訂立關於水污染防治措施之適用對象、範圍、條件、必備設施、規格、設置、操作、監測、記錄、監測紀錄資料保存年限、廢（污）水之收集、處理、排放及其他應遵行事項等細節性及執行性事項之法規命令，核其授權內容明確，且上開管理辦法所規定之事項未逾越授權範圍，並其內容亦與水污染防治法係為確保水資源之清潔，以維護生態體系及改善生活環境之立法意旨相符；而上揭裁罰準則係環保署依據水污染防治法第66條之1規定之授權，所訂立關於違反水污染防治法處罰鍰者，其額度應依污染特性及違規情節裁處標準之細節性規定，亦與水污染防治法授權意旨無違，爰均予援用。
（三）本件原告經營系爭養豬場，領有被告核發之廢（污）水排放許可證，經雲林縣環保局於98年3月30日21時許派員前往稽查，發現原告場內調節池廢（污）水經由不明管線排放至地面水體一節，為原告所不爭執，並有經原告簽名之雲林縣環保局稽查工作紀錄一紙、稽查照片（圖片檔案）9幀、圍場區偷排當時狀況簡易示意圖等附原處分卷足稽，是原告有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暨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規定之行為，應堪認定。
（四）原告雖辯稱其係因設施故障（管線淤塞）而導致廢水溢流至作業環境，為解決設施故障的問題，而後再以明管（非暗管）從前沉澱池抽至場外云云，然查：
1.依上開稽查工作紀錄及稽查照片觀之，系爭養豬場現場地面並無原告所稱「廢水溢流至作業環境」之情事，且該養豬場正常放流口仍正常運作（此亦為原告所不爭執），是原告上開辯解已難採信。
2.依原告排放許可證登錄之處理流向為：收存池、固液分離裝置、調整（節）池、厭氧池、曝氣池、最終沈澱池及放流池。而依上開圍場區偷排當時狀況簡易示意圖所示，原告係自調節池即以黑色水袋管拉至溝渠排放，避開後段之厭氧池、曝氣池、最終沈澱池及放流池等，其所為顯係繞流排放無訛。
3.退而言之，縱如原告所稱其設施故障溢流，然其並不能舉證證明其有「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第1項但書所示之「非以繞流排放，不足以搶救人員或處理設施」之緊急情形，且依上開稽查紀錄及照片觀之，亦未見有何「非以繞流排放，不足以搶救人員或處理設施」之緊急情形，再者，原告亦未依同條第2項規定於繞流排放發生後，3小時內向核發機關通報，並記錄繞流排放起訖時間、原因、水量及通報時間。是原告所訴仍無法解免其應負之行政罰責。
4.另原告所為係繞流排放之違章行為，而非排放違反主管機關所定放流水標準之違章行為，尚與被告前引水污染防治法第59條規定無涉（況原告亦不具備該條所定不適用管制標準之情形），併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所述各節，洵無可採，其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8條暨「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法」第52條規定之行為事證明確，被告以原告違反上揭規定，依同法第46條規定處分，暨依水污染防治法第66條之1授權訂定之裁罰準則第2條及其附表第3項之規定，處以24萬元罰鍰，核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求為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8 日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呂 佳 徵
法官 簡 慧 娟法官 吳 永 宋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對造人數附繕本）；如於本判決宣示或公告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未表明上訴理由者，逕以裁定駁回。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 嬿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