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易字第389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丙○○○被 告 癸○○
樓上列被告因誹謗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57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丙○○○、癸○○被訴誹謗己○○部分均無罪。
丙○○○、癸○○被訴誹謗甲○○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理 由
壹、被告丙○○○、癸○○被訴誹謗己○○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癸○○係高雄縣鳳山市○○○路○○○ 號天翔大廈住戶，己○○係該大廈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聘僱之總幹事；緣被告二人長期不滿己○○於管理委員會之行事作為，竟意圖散布於眾，並基於犯意聯絡，於91年3 月下旬，亦即該大廈第6 屆管理委員會改選前夕，共同撰寫標題為「該是換人做做看的時候」一文，內容指摘己○○擔任該大廈第1 、2 屆主任委員期間，濫用職權任命自己為總幹事之不實內容，並自同年3 月20日至同年4 月13日止，將該文宣陸續散發該大廈住戶並張貼公告欄，足以詆毀己○○之名譽。因認被告二人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涉有前揭犯行，係以：⑴告訴人己○○之指述；⑵證人戴佑真偵查中之證述；⑶天翔大廈管理委員會88年1 月23日第14次委員會會議紀錄等證據資料，為其論斷之依據。訊據被告丙○○○、癸○○固均坦承製作上開文宣，且放於上開大廈之住戶信箱內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誹謗犯行，均辯稱：發放文宣稱己○○濫權任命自己為有給職總幹事，是有合理的懷疑，因為天翔大廈管理委員會組織章程是規定由主任委員接任「無給職」總幹事，而管委會並無權利修改章程，己○○卻利用職權讓只經過管委會委員之同意，就擔任有給職總幹事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民國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 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又按名譽係指個人人格在社會生活上所受之評價，為個人在社會活動中之一種重要之生活利益，為使個人名譽不受他人無端之破壞，因之刑法乃設專章加以保護，行為人意圖散佈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構成刑法第310 條第1項之普通誹謗罪，行為人以散佈文字或圖畫之方法而犯普通誹謗罪者，構成同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惟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及第2 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至刑法同條第3 項對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可憑。按此解釋意旨，行為人雖不能証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証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屬無犯罪故意，而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四、經查：㈠被告二人固自承有發放及製作上開指稱「告訴人己○○在
擔任一、二屆主任委員期間，濫權任命自己為天翔大廈管委會有給職總幹事」之文宣，且有證人戴佑貞於92年9 月26日偵查中之證述在卷，並有上開文宣1 張附卷可憑（見91年度發查字第5721號卷第7頁）。 然告訴人己○○於88年1 月23日，代理其妻張瓊梅擔任天翔大廈第二屆管委會主任委員，所召開之第14次委員會會議，經出席委員【鄭春進、甲○○、葉黃金墜、楊秋蓮（戊○○代理）、許文章、黃恆華、陳慧春、壬○○】一致表決通過增聘兼任總幹事，並於88年2 月1 日起生效，因該大廈出借頂樓供電信業者架設中繼站，其收入可供聘用總幹事，經委員一再提出今同意聘用之，總幹事之執掌任務，視大廈公共事務所需決定，一般性之工作配合委員會之運作，總幹事之管理服務費用兼任半日制15000 元，全職全日3 萬元，暫試行2 個月後如成效良好，自動改為全日制等情，有該次委員會會議紀錄可憑（見本院卷第139 頁），核與該次委員會有在場之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己○○曾經擔任第1 、2 屆主任委員，對管委會及大廈的事務較清楚，後來因為己○○的身體不好不再擔任主任委員，而別的大廈都有總幹事幫忙處理事務，所以伊才推舉己○○擔任總幹事，而當時推舉己○○的過程中，還有一位黃先生、甲○○在場，至於其他在場人則忘了是誰，伊當時看在場的委員都有舉手贊成己○○擔任總幹事，伊也就跟著舉手等語（見本院卷第191 、192 、201 頁），及當時亦在場之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印象中是大家覺得上班很忙，說要請一位總幹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95 頁）相符，是天翔大廈第2 屆管委會於88年1 月23日決議通過增聘告訴人己○○為「有給職」總幹事乙節，尚屬有據。而觀諸天翔大廈管理委員會組織章程暨住戶公約所載，其管理委員會執掌表清楚標明係由主任委員「兼處理」總幹事之職務，且該組織章程第24條第1 款規定：管理費之應用以節省為原則，於第44條復規定：住戶大會決議事項，管委會不得任意修訂之等情，有該組織章程暨住戶公約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2、83、89、92、98頁），故依上開章程，增聘「有給職」總幹事乙節應經住戶大會決議通過，始符合正當程序而生效，已甚顯明。則天翔大廈第2 屆管委會於88年1 月23日所為上開增聘有給職總幹事之決議，乃與上開章程有所抵觸，其決議過程啟人疑竇自所難免。又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推舉己○○擔任總幹事的過程伊並不清楚，但伊記得是己○○擔任第二屆主委時候的事等語（見本院卷第205 、206 頁），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印象中是告訴人己○○自己有提議要設立總幹事等語（見本院卷第209 頁），及證人庚○○即曾任管委會稽核委員之住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告訴人己○○從以前擔任主委就很強勢，己○○所決定的事情，別人都沒有置喙的空間等語（見本院卷第203 頁），是被告二人於系爭文宣所指「己○○在擔任一、二屆主任委員期間，濫權任命自己為天翔大廈管委會有給職總幹事」，係依據上開組織章程及第2 屆管委會於88年1 月23日之會議紀錄、上開證人即該大廈住戶之證述，並有上開文件資料可憑，顯見被告二人於系爭文宣所為前開指摘，尚非無端憑空捏造，故被告二人主觀上因而認告訴人己○○於一、二任主委任期，涉有濫權情事，既尚有所有本，應非意在誹謗。
㈡雖告訴人己○○陳稱：天翔大廈第三屆管理委員會於88年
5 月16日5 月份第2 次委員會會議中，住戶張松竹提議：因大廈公共事務繁重，為有效處理各項公共事務，應儘速聘請總幹事，俟6 月份住戶大會中決議處理；上開第三屆管理委員會於88年6 月20日第一次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暨住戶大會會議中，多數鼓掌通過，社區應請總幹事；及上開第三屆管理委員會於88年9 月12日9 月份第一次委員會會議中，有住戶推薦伊為社區總幹事，堪認伊無濫用職權任命自己為總幹事，故被告二人發放上開文宣，顯係毀謗云云，並提出上開委員會會議紀錄及住戶大會會議紀錄為證（見本院卷第72至75、77頁）。然被告二人所發放之系爭文宣係針對告訴人己○○在「第一、二屆」主委任期，對「第三屆」管委會以後告訴人己○○是否濫權自任為總幹事乙節，則無任何著墨，有該文宣附卷可參（見91年度發查字第5721號卷第7 頁）。且被告二人懷疑告訴人己○○於管委會第一、二屆任期內，未依章程規定經由住戶大會決議，即聘己為有給職總幹事等情事，並非毫無根據而自行撰述，業如前述，故縱使上開住戶大會嗣後決議通過應增聘總幹事，且為被告二人所明知，仍難遽此即認被告二人製作、發放系爭文宣（針對告訴人第一、二屆管委會擔任主委任期），在主觀上具有明知為虛偽不實，並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貶損他人名譽之意。
五、綜上所述，被告二人製作並發放系爭文宣，究否確有誹謗告訴人己○○之故意，本院認為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到達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二人有罪之積極證明，其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二人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說明，本院自應為被告二人被訴誹謗己○○部分為無罪之諭知。
貳、被告丙○○○、癸○○被訴誹謗甲○○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癸○○係高雄縣鳳山市○○○路○○○ 號天翔大廈住戶，甲○○係該大廈第5 屆管理委員會委員；緣被告二人長期不滿甲○○於管理委員會之行事作為，竟意圖散布於眾，並基於犯意聯絡，於91年3 月下旬，亦即該大廈第6 屆管理委員會改選前夕，共同撰寫標題為「該是換人做做看的時候」一文，內容指摘財委甲○○長期把持會務，架空管理委員會等不實內容，並自同年3 月20 日至同年4 月13日止，將該文宣陸續散發該大廈住戶並張貼公告欄，足以詆毀甲○○之名譽。因認被告二人涉犯刑法第31
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第
239 條前段、第303 條第3 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
三、查本件告訴人甲○○告訴被告丙○○○、癸○○案件，公訴人認均係共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罪嫌，依同法第314 條規定，須告訴乃論。茲據告訴人甲○○委由其妻陳淑芬於94年9 月28日本院審理時庭呈和解書一紙（見本院卷第317 頁），業已表明欲撤回對被告癸○○之妨害名譽告訴之意，並有撤回告訴狀1 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32 頁），且依刑事訴訟法第239 條前段規定，告訴人甲○○撤回對於被告癸○○之告訴之效力及於公訴人所指之另共犯即同案被告丙○○○，依照上開說明，被告二人被訴此部分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3 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錢衍蓁法 官 郭瓊徽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4 日
書記官 陳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