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774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郭寶蓮律師被 告 丁○○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調偵字第
2 號、95年度偵字第9660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丁○○均無罪。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被告丁○○（下合稱被告2 人）係朋友關係，緣甲○○因積欠告訴人乙○○新臺幣（下同）64萬3,225 元，告訴人遂於民國93年7 月19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庭起訴請求甲○○應予返還，於該訴訟尚在進行中，甲○○與丁○○明知2 人間並未存有計達1,050 萬元之債權債務關係，惟為脫免甲○○名下財產遭受強制執行，竟共同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聯絡，通謀虛偽作成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並於93年10月18日，持往分別設址於高雄市○○區○○○街○○○ 號2 樓、高雄市○○區○○○路○○○ 號5 樓及高雄市○○區○○○路○○號6 樓之三民、楠梓及新興地政事務所，而將甲○○所有：⑴高雄市○○區○○段一小段84地號、應有部分20分之2 土地及其上建物（建物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巷7 之1 號，以下合稱天民路房地）；⑵高雄市○○區○○段二小段114 地號、應有部分萬分之98土地及其上建物（建物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 號2 樓之1 ，以下合稱海專路房地）；⑶高雄市○○區○○段○○○○○號土地及其上建物（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 巷○ 號，以下合稱武慶三路房地），分別設定250 萬元、300 萬元及500 萬元之抵押權予丁○○，使不知情之各該地政事務所承辦公務員，俱將甲○○與丁○○所創設之虛偽債權，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土地登記簿謄本資料電磁紀錄之公文書上，足以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土地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及告訴人，因認被告2 人乃涉嫌共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分別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2 人共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乃係以告訴人之指訴，及卷附天民路、海專路及武慶三路土地、建物登記謄本、本院提存所提存書、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95年2 月13日財高國稅資字第0950009384號函暨附丁○○87至93年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武慶三路房地之地政登記異動索引資料，資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2 人就告訴人曾於93年7 月19日起訴請求甲○○返還64萬3,225 元，且被告2 人於知悉此情後，旋於同年10月18日，將甲○○名下之天民路、海專路及武慶三路房地，均設定抵押予丁○○，並經該管公務員辦畢相關登記等情固均不否認，惟俱堅決否認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而一致辯稱：甲○○因擔任丁○○兒女之褓母致彼此相熟，數十年來，甲○○陸續向丁○○告貸多次，累積欠款應已逾560餘萬元，嗣丁○○於聽聞甲○○刻遭告訴人訴追60餘萬元之欠款後，因恐前開債權無以確保，玆經2 人合意以較接近之整數即550 萬元作為會算結果後，甲○○乃分將天民路及海專路房地，設定250 萬元及300 萬元之抵押權予丁○○以資擔保；另甲○○前於91年4 月間向丁○○購入之武慶三路房地，因銀行遲不願放貸，致亦有高達500 萬元之買賣價金尚未償付，甲○○遂於93年10月間辦理天民路及海專路房地抵押權設定之際，併就該武慶三路房地為丁○○設定500 萬元之抵押權，作為買賣價金之擔保。甲○○確實尚積欠丁○○合計逾1,050 萬元之款項，是以各該抵押權設定登記，俱無不實等語。經查：
(一)證據能力方面
1.卷附高雄市政府地政處三民地政事務所95年10月2 日高市地民三字第0950008761號函暨附天民路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案全件、高雄市政府地政處楠梓地政事務所95年10月3 日高市地楠三字第0950010044號函暨附海專路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案全件、高雄市政府地政處新興地政事務所95年10月5 日高市地新三字第0950007963號函暨附武慶三路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案全件、天民路、海專路及武慶三路土地、建物登記謄本、高雄市楠梓地政事務所79年1 月22日土地登記通知書暨登記清冊、本院提存所83年度存字第2701號、86年度第2791、2798、2802號提存書、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95年2 月13日財高國稅資字第0950009384號函暨附丁○○87至93年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武慶三路房地之地政登記異動索引資料等件，均為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或證明文書；另卷附丁○○華信商業銀行三民分行000-000-0000000-0 號帳戶、高雄區中小企業銀行九如分行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之交易明細及傳票，乃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且經核均並無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分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1 款、第2 款，自俱有證據能力。
2.被告2 人及甲○○之辯護人，一致同意卷附本院93年7 月19日收狀之93年度訴字第1601號民事起訴狀、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武慶三路房地91年4 月20日買賣契約書等件，均經被告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審酌卷內並無事證顯示各該陳述之作成時、地與週遭環境，有何致令陳述內容虛偽、偏頗之狀況後，也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1項之規定，為傳聞法則之例外，應有證據能力。
3.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俱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而係屬傳聞，復經核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同法第159 條之5 所列舉得作為證據之例外情事；再者，各該偵訊中之陳述，也未經檢察官依法命為具結，而顯然欠缺真實性之擔保，是以並無證據能力，尚不得作為本案之證據。況告訴人對於被告2 人間之資金往來情況本欠缺全然親身見聞之可能，從而其關於甲○○並未積欠丁○○多達1,050 萬元之款項，及各該抵押權設定登記均屬不實等所述，顯僅係出於其個人主觀之臆測，而毫無可堪採信之價值，此由甲○○向告訴人清償該60餘萬元債務後，告訴人旋具狀表明就甲○○、丁○○間設定抵押權債權債務關係不爭執，並願撤回告訴等意旨，有告訴人95年6 月26日刑事撤回告訴狀在卷可查（本院卷第73至74頁），更足佐之，也併指明。
(二)實體方面
1.甲○○於93年7 月19日遭告訴人起訴請求64萬3,225 元後，曾將此情告知丁○○，繼旋由丁○○親自前往高雄市政府地政處三民、楠梓及新興地政事務所，辦畢將甲○○名下之天民路、海專路及武慶三路房地，分別設定250 萬元、300 萬元及500 萬元之抵押權予丁○○之相關登記等情，為被告2人自承在卷，並有卷附本院93年7 月19日收狀之93年度訴字第1601號民事起訴狀（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他字第2347號卷，下稱他字卷，第6 至10頁）、高雄市政府地政處三民地政事務所95年10月2 日高市地民三字第0950008761號函暨附天民路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案全件（本院卷第135至144 頁）、高雄市政府地政處楠梓地政事務所95年10月3日高市地楠三字第0950010044號函暨附海專路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案全件（本院卷第145 至152 頁）、高雄市政府地政處新興地政事務所95年10月5 日高市地新三字第0950007963號函暨附武慶三路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案全件（本院卷第14
5 至152 頁）、天民路、海專路及武慶三路土地、建物登記謄本（他字卷第17至22頁）等件在卷足稽，固堪認定。
2.甲○○之父親林土木於59年間亡故後，甲○○與胞兄林慶成、林慶田一起繼承價值頗鉅之多筆共有土地，且部分共有土地嗣並經變賣換現等情，固有本院77年度訴字第3269號民事判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調偵字第2 號卷，下稱調偵卷，第27至28頁）、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78年度家上字第30號民事判決（調偵卷第29至48頁）、高雄市楠梓地政事務所79年1 月22日土地登記通知書暨登記清冊（調偵卷第49至50頁）、本院提存所83年度存字第2701號、86年度第2791、2798、2802號提存書（調偵卷第67、51、53、52頁），及不動產買賣契約書2 份（調偵卷第54至66頁、第68至78頁）等件在卷足資認定。惟共有土地之變賣換現，因涉及諸多權利人之利害考量，致較諸非共有土地更為困難，本為眾所週知，另由前開提存書、買賣契約書乃於83年3 月至86年
7 月間陸續分次作成、而非一次作成者，亦足佐之；況名下擁有多筆共有土地，與是否另有借貸現金之需求間，更核屬
2 事，從而公訴人以甲○○曾繼承多筆共有土地、部分並已順利出售為由，推論甲○○財力豐厚而欠缺向丁○○借貸之必要，本略嫌速斷。
3.依卷附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95年2 月13日財高國稅資字第0950009384號函暨附丁○○87至93年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所示（調偵卷第90至98頁）：丁○○於87至93年間之報稅所得，少則僅有1 萬餘元，最多則為41萬餘元，而固俱非甚鉅。然姑不論資金之出借者，本不以自身擁有高額資金之人為限，其理至明。再者，前開資料，本僅能直接顯示丁○○於各該年度之報稅所得數額及增減狀況，而年度所得與逐年積累而來之既有財產係屬二事，個人之年度報稅所得狀況，核與其名下是否別有其他財產，及是否別有現金可資出借使用，其間本未存有何必然之關聯性；況由前開資料另顯示之丁○○於87年至91年間，每年在建華、大眾等商業銀行之利息所得，均逾萬元，甚有一年之利息收入多達近12萬元之情事，反足以間接推認丁○○於各該年度，在各該銀行確有相當數額之儲蓄，而要非並無現金等財產可供出借予甲○○，是故公訴人執丁○○前開報稅所得資料，即遽推論丁○○欠缺出借予甲○○之財力，亦屬有誤。
4.丁○○早於91年4 月20日，已將自有、原借名登記於子蔡宗昌名下之武慶三路房地出售予甲○○，且旋於同年5 月31日即辦畢登記，而將該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在甲○○名下，有該房地91年4 月20日買賣契約書（本院卷第36頁）及地政登記異動索引資料（調偵卷第19至21頁）等件在卷可憑，固亦堪認明。惟於締結房地買賣契約後，出賣人先將房地過戶予買受人名下，俾利買受人節省稅金，並得執房地向金融機構借貸資金以支付主要之買賣價金，於現今之房地交易實務上，尚非罕見，為本院本於職務上所知悉之事項，從而被告
2 人關於因銀行遲不願放貸，致有高達500 萬元之武慶三路房地買賣價金尚未償付，甲○○遂於93年10月間，併就該武慶三路房地為丁○○設定500 萬元之抵押權等所辯，也無何悖於常情之處，甚為灼然，公訴人誤為指摘，進並推論甲○○就武慶三路房地，並無積欠500 萬元買賣價金之情事，也尚無足取。
5.甲○○於95年10月27日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結稱：我丈夫在生前，約自60幾年間起，即陸續向丁○○借款，丈夫死後各該借款尚未清償之部分即由我承受，再加上我因從事法拍屋買賣之故，持續向丁○○告貸之數額，則累計至93年10月間，已積欠丁○○逾560 餘萬元之借款，此外，我於91年間向丁○○購買武慶三路之500 萬元價金，也因銀行遲不願放貸而尚未償付，丁○○迨於知悉我遭告訴人起訴求償後，即開始向我催討前開欠款，但我並無現金可資清償，才主動提議以名下房地為丁○○設定抵押權等語明確（本院卷第17
3 至175 頁），則茍非實情如此，甲○○焉有在告訴人已具狀表明撤回本件告訴後，猶仍甘冒偽證重罪且日後遭丁○○追討上千萬款項之風險，而故為顯不利於己身之不實陳述之理？再者，甲○○前開證詞，核與丁○○於95年1 月24日偵訊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述內容（調偵卷第85至87頁），也無何齟齬；另由本院84年度執字第11833 號、86年度執字第22331 號民事執行卷宗，及卷附丁○○帳戶交易明細、傳票所顯示（本院卷第196 、199 至201 、70至72頁）：甲○○以華信商業銀行或高雄區中小企業銀行所開立、付款人為臺灣銀行之支票（下稱臺支），支付參與本院84年度執字第11833 號、86年度執字第22331 號民事執行案件，所應支付之61萬元、20萬元保證金，及應買價金270 萬元、88萬元斯時，丁○○於華信商業銀行三民分行所開設之000-000-0000000-0 號帳戶，或於高雄區中小企業銀行九如分行所開設之000-000-0000000-0 號帳戶，於各該時點（或前1 日），均恰有數額同一（指前開61萬元、20萬元部分），或略少（就前開270 萬元部分，同日丁○○帳戶有乙筆高達195 萬元現金轉臺支之紀錄；另前開88萬元部分，同日丁○○帳戶亦有乙筆53萬元現金轉臺支之紀錄）之現金存款轉臺支紀錄等節，益徵甲○○確有向丁○○分次借貸數十萬元、甚且近200萬元現金，以從事法拍屋買賣之情事，從而被告2 人首揭關於甲○○因積欠丁○○累計逾1,050 萬元之款項，是以方辦理各該抵押權設定登記等所辯，實非全然無據。
6.綜上所述，被告2 人於知悉甲○○已遭告訴人起訴請求64萬3,225 元後，固旋將甲○○名下之天民路、海專路及武慶三路房地，分別設定250 萬元、300 萬元及500 萬元之抵押權予丁○○，並辦畢相關登記，惟依公訴人所提出之告訴人指訴，及本院提存所提存書、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95年2 月13日財高國稅資字第0950009384號函暨附丁○○87至93年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等證據資料，尚無足推認被告2 人憑以辦理各該抵押權設定之債權債務關係，均係被告2 人通謀虛設而俱屬不實，則各該管公務員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內所進行之各項登記，即難遽謂不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 人確有公訴人所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本件犯罪即均屬不能證明，依法自俱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10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玉聰
法 官 楊淑珍法 官 莊珮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1 月 10 日
書記官 蔡妮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