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1010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丙○○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簡易庭中華民國96年9 月18日95年度簡字第7233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95年度偵字第28383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丙○○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丙○○與丁○○各自所有坐落高雄市○○區○○路段之房屋相互毗鄰，彼此為鄰居關係，嗣丙○○片面認丁○○所有房屋施工不良致自身房屋漏水、牆壁龜裂、油漆剝落而無端蒙受損害，乃對丁○○提起給付房屋修繕費民事訴訟，並由本院民事庭以民國94年度訴字第2756號民事事件受理（下稱前開民事訴訟）。詎丙○○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前開民事訴訟之95年3 月28日10時30分言詞辯論期日庭後，亦即是日上午某時許（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及原審判決書均誤載為「下午」某時許，應予更正），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本院民事第7 法庭外等候區，公然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大聲辱罵丁○○，足以貶損丁○○之名譽。
二、案經丁○○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證人甲○○於偵查中之結證，經核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且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經被告丙○○行使對質詰問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應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查中所證稱：丙○○曾於95年9 月
25 日 前開民事訴訟言詞辯論期日間，在民事法庭內當庭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辱罵我云云，係屬傳聞（理由詳後述「段落㈡⒈」），且經核並無刑事訴訟法第
15 9 條 之1 至同法第159 條之5 所列舉得作為證據之例外情事，是故並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本案之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丙○○就其與告訴人丁○○間乃係鄰居關係，嗣因毗鄰之房屋漏水等問題涉訟，2 人遂於95年3 月28日上午10時30分，前來本院民事第7 法庭參與前開民事訴訟之言詞辯論期日等情固均坦言在卷，惟矢口否認曾於是日庭後別有公然侮辱丁○○之犯行，辯稱：當天開完庭後，我就立即離開，未曾在庭外等候區逗留，更未在該處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辱罵丁○○云云。經查：
(一)丙○○、丁○○各自所有之房屋相鄰，嗣丙○○片面認丁○○所有房屋施工不良致自身房屋漏水、牆壁龜裂、油漆剝落而無端蒙受損害，乃對丁○○提起前開民事訴訟請求給付房屋修繕費，經本院以94年度訴字第2756號民事事件受理後，
2 人均於95年3 月28日上午10時30分，前來本院民事第7 法庭參與該事件之言詞辯論期日各節，業據被告自陳明確，核與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相符，復經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94年度訴字第2756號民事事件全卷審核無誤，自俱堪認定。
(二)丙○○雖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證人甲○○迭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我與丙○○、丁○○原互不相識，係於95年3 月28日上午陪同母親到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第7 法庭開庭時，才第1 次見到該2 人，當天我母親的訴訟事件是排定在第7 法庭的最後1 件進行，丙○○、丁○○間的訴訟則是倒數第2 件。又我與母親當天一早就坐在第7 法庭之等候區，丙○○、丁○○姊妹（指丁○○與戊○○）是稍後才分別抵達，並先進到第7 法庭開庭，過了一段時間，她們才又從法庭走出來到等候區，丙○○、丁○○姊妹就分別坐在我的兩側，隔著我相互爭執、叫囂，丙○○還作勢要將自己之訴訟資料照片遞給我觀覽，並以氣憤且極大之語氣、音量朝丁○○說到「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罵完後才起身離開，丁○○看到丙○○離開後，請我留下聯絡方式，以便有需要時請我出面就此事作證等語明確，核與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95年3 月28日該次開庭時我有到場，丙○○當天確曾出言罵我，因為每次開庭我們都會鬧到僵持不下，丙○○就會開始恣意謾罵，但因為這樣的次數太多了，所以我沒有辦法確定丙○○當天究竟是在開庭前或開庭後等語，互核要無齟齬，自俱堪採信。丙○○空言辯稱其並不知悉丁○○係從事教職而不可能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辱罵丙○○云云，無足採取。
(三)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公然於前開時、地，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辱罵告訴人之犯行至堪認定。
二、論罪：
(一)丙○○行為後，如附表所示之相關法律均業經變更，並俱於95年7 月1 日施行，玆經比較結果，就論罪科刑及易科罰金部分（易刑處分無須與論罪科刑部分為整體比較以定其適用），裁判時法均未較為有利，從而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自應適用各該行為時法，亦即修正前法；至同日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僅係規範如何將刑法分則罰金刑之單位由「銀元」轉換為「新臺幣」，未就各該分則之實際內涵加以變更，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直接適用裁判時法，均合先指明。
(二)刑法第309 條所稱「侮辱」及第310 條所稱「誹謗」之區別，在於前者僅為抽象之謾罵而未指定具體事實，後者則係對於具體之事實有所指摘，而損及他人名譽者；再次，同法第
309 條所謂「公然」，乃不特定人或多數人直接行以共見共聞之狀態，至於現場實際上有多少人聞見，被害人是否在場聞見，均非所問。查丙○○在本院民事法庭外等候區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合，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辱罵丁○○，雖尚未具體指摘丁○○確曾提出何項刑事告訴或民事訴訟，而非得逕以「誹謗」罪相繩，惟丙○○既藉由該等言語對丁○○為人師表之資格表示輕蔑之意，且足使丁○○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到難堪、不快，從而核丙○○所為，應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三、原審判決固非無見。惟原審除就丙○○於95年3 月28日上午某時許之公然侮辱犯行予以論科外，復遽認丙○○別於95年
9 月25日間另有乙次之公然侮辱告訴人犯行，進就所認定之
2 次犯行分論併罰，尚有未合（理由詳後述「段落」）。丙○○上訴意旨否認自身別涉95年9 月25日間公然侮辱丁○○犯行之部分，屬有理由（至於丙○○否認95年3 月28日上午某時許之公然侮辱犯行部分，則顯屬無據），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四、本院審酌丙○○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紛爭，竟恣意以輕蔑言詞公然侮辱丁○○，致丁○○人格受有損害，所為非是，且其於偵審程序中飾詞否認犯行，復迄今仍未與丁○○達成和解，足信其犯後毫無悔意、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
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丙○○之犯罪時點在96年4 月24日以前，且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定之減刑條件，爰依該條例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固另謂丙○○別曾於95年9 月25日之前開民事訴訟言詞辯論期日間，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本院民事法庭內，當庭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乙語，公然侮辱丁○○，因認丙○○此部分所為亦涉犯刑法第
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另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
(二)檢察官認丙○○復涉此部分犯行，乃係以丁○○於偵查中之證述，資為主要之論據。訊據丙○○堅詞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95年9 月25日該次之言詞辯論期日，我固有到庭並始終在庭，但我未口出惡言辱罵他人，況丁○○當日並未到庭，而係委由胞姊戊○○代為出面陳述，我更不能可能以「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辱罵丁○○等語。經查：
1.前開民事訴訟之95年9 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被動造方面確僅有戊○○1 人到庭，至於同屬被動造之丁○○當天則未到庭，亦經本院調取本院94年度訴字第2756號民事事件卷宗審核無誤，且影印該次言詞辯論筆錄1 份在卷可憑；而證人丁○○亦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與丙○○間之民事訴訟，我與胞姊戊○○原則上每次都一起出庭，僅有1 次我因為擔任教職不便請假，乃委由戊○○獨自出庭，應該就是95年9 月25日該次，該次開庭發生之事項，我都是聽聞戊○○轉述的等語明確，足認丁○○於前開民事訴訟之95年9 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並未到庭，其關於丙○○曾於該期日當庭出言辱罵「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等語之各該偵查中陳述，並非出於自身之見聞，乃係轉述他人（戊○○）所言，原即欠缺證據能力而不具證據適格。
2.前開民事訴訟之95年9 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係由承審法官向戊○○（即本刑案告訴人之胞姊，於該民事訴訟之地位為被動造）詢問丁○○（即本刑案告訴人，於該民事訴訟之地位為被動造）何以未到庭為始，並終以法官改定庭期，且囑戊○○務必偕同丁○○準時到庭等項，且前後歷時長達34分鐘餘之期間中，丙○○（即本刑案被告，於該民事訴訟之地位為原告）雖曾多次發言回應承審法官之問話或反駁戊○○所言，惟自始至終均未言及「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一語，經本院勘驗本院94年度訴字第2756號民事事件95年9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之全程錄音光碟無訛，並製有勘驗筆錄
1 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9至50頁），益徵丁○○關於丙○○曾於95年9 月25日前開民事訴訟言詞辯論期日間，在民事法庭內當庭對其辱罵「厝邊頭尾告了了，做啥老師」之偵查中證述，應非實在，而有瑕疵。
(三)綜上所述，丁○○關於丙○○曾於95年9 月25日前開民事訴訟言詞辯論期日間，在民事法庭內對其當庭辱罵之偵查中證述，既欠缺證據能力且與事實不符，本院自難逕依憑該項證述，遽認丙○○別於95年9 月25日間，另有乙次公然侮辱丁○○之犯行，丙○○此部分犯嫌自有未足，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此部分如構成犯罪，與前經本院認明之有罪部分（指丙○○於95年3 月28日上午某時許之公然侮辱犯行）存有一罪關係（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論罪欄既未載明應數罪併罰，即顯係認2 犯罪事實間具有一罪關係），本院爰不另為無罪諭知。
據上論結，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9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2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已刪除），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玉聰
法 官 楊淑珍法 官 莊珮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王淑娟╔═══════════════════════════════════════════════╗║附表： ║╟──────┬─────────────┬─────────────┬───────┬────╢║相關變更條文│行為時法（下稱舊法）之內容│裁判時法（下稱新法）之內容│比 較 理 由│備 註║╟──────┼─────────────┼─────────────┼───────┼────╢║刑法第33條第│罰金：（銀元）1 元以上。 │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罰金刑之下限，│舊法有利║║5 款：罰金刑│ │百元計算之。 │由銀元10元（依│ ║║下限變更 │ │ │前述也提高10倍│ ║║ │ │ │）即新臺幣30元│ ║║ │ │ │，提高為新臺幣│ ║║ │ │ │1000元。 │ ║╟──────┼─────────────┼─────────────┼───────┼────╢║【易科罰金折│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易科罰金折算標│舊法有利║║算標準變更】│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準由銀元300 元│。 ║║修正前刑法第│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即新臺幣900 元│ ║║41條第1 項前│得以（銀元，下同）1 元以上│，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提高為以新臺│ ║║段、修正前罰│3 元以下折算1 日，易科罰金│或3000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幣1000元、2000│ ║║金罰鍰提高標│。依刑法第41條易科罰金…就│。 │元或3000元折算│ ║║準條例第2 條│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 │1 日。 │ ║║→現行刑法第│1 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 │ │ ║║41條第1 項前│本條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 │ │ ║║段 │條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 │ │ ║╠═╤════╧═════════════╧═════════════╧═══════╧════╣║結│1.論罪科刑方面，茲經比較結果，以舊法較為有利。 ║║論│2.易刑規定方面（尚無須與論罪科刑規定整體適用）：以舊法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較低，較為有利。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第1 項》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
《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
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
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