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496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李詩楷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緝字第31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丁○○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肆年。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3 紙，關於發票人「丙○○」、「乙○○」、「戊○」部分，均沒收之。
事 實
一、丁○○因欲持本票向億通當舖（設於高雄市○○區○○○路○○○ 號，負責人己○○）借款，須他人擔任共同發票人，竟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未經丙○○、乙○○、戊○等人之同意，分別於民國92年11月3 日、93年8 月4 日、93年9 月17日，在前開億通當舖內，於附表所示之本票3 紙上，偽簽丙○○、乙○○、戊○之署名各1 枚，與其擔任共同發票人，而連續偽造有價證券，並持向億通當舖借款，足生損害於億通當舖、丙○○、乙○○及戊○。嗣因丁○○未履行債務，經億通當舖持前開本票向丙○○、戊○求償遭拒，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己○○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㈠證人丙○○、戊○於警詢中之陳述部分：
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 規定，係屬傳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 條之2 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如該陳述與審判中相符時，因該陳述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此時，當以其於審判中之陳述作為證據。另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合先敘明。
②證人丙○○、戊○分別於94年7 月22日、94年8 月9 日警詢
中，就如附表編號1 、3 所示之本票，未授權被告以其名義簽發本票予甲○○等事實之陳述，均核與其於審判中之陳述相符【因證人丙○○、戊○於警詢中，係針對「是否授權被告丁○○以其名義簽發本票予甲○○」等問題回答，且證人丙○○、戊○均於審判中坦承警詢中之陳述係屬真實，故其警詢中之陳述，應核與審判中之陳述相符。至證人丙○○、戊○於審判中另證陳：係授權被告以其名義向己○○借錢，並未授權被告以其名義向甲○○借錢，故於接受員警詢問是否授權被告以其名義向甲○○借錢時，回答並未授權等語，是否屬實，則屬證據證明力之另一問題，不影響其警詢中之陳述核與審判中之陳述相符】。準此，依前開說明，證人丙○○、戊○警詢中上開陳述，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不得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並無證據能力。此時，當以證人丙○○、戊○於審判中之證述作為證據。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含證人沈志陽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其中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或同意可作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應得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丁○○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如附表所示本票3 紙上發票人「丙○○」、「乙○○」、「戊○」之姓名，係其親簽後，持向億通當舖己○○借款，在借款之前，丙○○、乙○○及戊○均同意擔任保證人，伊無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等語。經查：
㈠如附表所示本票3 紙上發票人「丙○○」、「乙○○」、「
戊○」之姓名，係被告簽名後，持向億通當舖己○○借款，丙○○、乙○○及戊○並未於該本票上簽名之事實，業據被告自白在卷（詳本院卷第21頁倒數第4 行以下），並經證人乙○○於本院證述明確（詳本院卷第54頁第17行至第20行），復有如附表所示之本票3 紙及丙○○、戊○於警詢中所書寫之姓名可資佐證（詳94年度發查字第555 號卷第5 頁至第
7 頁；警卷第16頁、第23頁）。又丙○○、戊○於警詢中所書寫之姓名，其中「張」字，以肉眼比對，均核與如附表編號1 、3 所示本票上發票人「丙○○」、「戊○」之「張」字，存有顯著不同。足認被告係以丙○○、乙○○及戊○之名義，共同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3 紙甚明。
㈡被告雖以前開情詞置辯，且證人丙○○、乙○○及戊○均於
本院審理中證陳：被告向己○○借款之前，曾詢問其是否願意擔任保證或擔保人，當時均曾同意等語（詳本院卷第50頁第5 行至第16行、第53頁倒數第9 行至倒數第1 行、第55頁倒數第5 行至第56頁第4 行）。惟①被告未經證人丙○○、乙○○授權，偽以丙○○、乙○○之名義，分別共同簽發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本票等情，已據被告於偵查中自白在卷（詳95年度偵緝字第3160號卷34頁第5 行至第6 行），如被告於共同簽發前開本票前，業經證人丙○○、乙○○之授權、同意，衡情為維護己身權益，當陳述業經授權之事實，又豈會故為不利於己之陳述。②再者，關於借款之經過，證人即億通當舖職員甲○○於警詢及偵查中證陳：伊在億通當舖服務，擔任職員，被告透過黃俊銘之介紹，向其借款，並共同簽發附表所示之本票3 紙等語（詳警卷第6 頁倒數第2行以下、第7 頁第11行以下、第8 頁第1 行以下；94年度他字第4384號偵查卷第8 頁）。雖本案被告係向億通當舖己○○借款，並非向證人甲○○借款，有和解書為證（詳前開偵緝卷第43頁），證人甲○○證陳：被告係向其借款等語，固有不實。然證人甲○○係億通當舖職員，其既受當舖負責人己○○之託，持如附表編號1 、3 所示之本票，分向證人丙○○、戊○催討本票債務時，衡情當會表示來意，遇證人丙○○、戊○請求說明時，亦會詳細說明債務起因，敘述債權人為何人，催債始有正當理由。因此，證人甲○○向證人丙○○、戊○提示前開本票時，應已得知本票債務之起因、債權人係何人，證人甲○○應係代表億通當舖催債。因證人丙○○、戊○係於證人甲○○催討債務後，方接受警察詢問，故其於警詢中，應已得知該本票債權人係億通當舖己○○，如證人丙○○、戊○確實授權被告以其名義簽發本票，向億通當舖即己○○借款，應於證人甲○○催討債務及接受警察詢問時，承認債務。是其嗣本院審理中均證陳：係授權被告以其名義向己○○借錢，並未授權被告以其名義向甲○○借錢，故於警詢中，接受員警詢問是否授權被告以其名義向甲○○借錢時，回答並未授權等語，無非係利用警員詢問問題之漏洞，藉以迴護被告，證人分別為被告之同居人及子女，所證尚難採信。③此外，被告復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係以支票向己○○借款，期間計2 、3 年之久，會交付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係應己○○之要求，表示要給警察觀看等語（詳本院卷第80頁第7行 至第8 行）。顯見被告於2 、3 年間，均持支票向己○○借款，在持支票即可獲得借款下，被告又何須事先向證人丙○○、乙○○、戊○詢問是否願意擔任保證人或擔保人。從而，被告前開所辯；證人丙○○、乙○○及戊○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詞，均不可採信。被告未經丙○○、乙○○及戊○之授權，偽以丙○○、乙○○及戊○之名義，共同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以行使，應堪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偽造丙○○、乙○○及戊○署名之行為，均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均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3 次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係本於同一借款目的下之數行為，且方法相同，所犯又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依廢止前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再者，被告雖偽以丙○○、乙○○及戊○之名義，共同簽發本票，惟被告係因一時債務週轉不靈，須借款解急，且偽造之對象，或為兒女，或為同居人，如事先溝通，在與丙○○、乙○○及戊○關係密切下，應可順利取得授權，然因時間緊迫，或堅信可解決債務，方未事先經過授權，擅自偽造有價證券，以暫時解決目前現況，並非牟取不法利益。惟事與願違，終因經濟負擔過重、債務纏身，致無法返還債款。故就被告罹罪之原因及環境，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然其所犯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名，乃係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如科處法定最低度之刑似嫌過重，其犯罪之情狀不無可憫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予減輕其刑，並先加而後減【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業於94年2 月
2 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400014901 號令修正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下稱新刑法，修正前刑法下稱舊刑法），參酌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刑事庭第8 次會議決議，新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應適用新刑法第
2 條第1 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另於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是本院審酌：①罰金刑部分：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業已修正施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1 元以上。」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②被告行為後，業已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並規定：「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是就現行刑法中，有關於罰金刑處罰之規定已有修正，惟經比較增訂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與被告行為時之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2 條結果，二者規定適用之結果並無不同。③刑法第59條部分：修正條文僅係法院就刑之酌減審認標準見解明文化，非屬法律變更（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④連續犯部分：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已修正刪除，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
2 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舊法較為有利於行為人。從而，因本案涉及法律變更，且以舊刑法較有利於被告，參諸前開最高法院決議意旨，依新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舊刑法，併此敘明】。爰審酌被告未經同意，即偽以他人名義，簽發本票，並向億通當舖行使之，使億通當舖、丙○○、乙○○及戊○權益受損，行為實有可議之處，惟念及被告犯後已與億通當舖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可參，並參以本件偽造有價證券之金額、數量等一切情狀，酌情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此外，被告曾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執行完畢後，於本院宣示判決前5 年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其一時失慮致罹本罪，且犯後已盡力彌補被害人之損失，諒其經此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之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緩刑4 年，以啟自新（應逕用新法，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至偽造之如附表所載本票3 紙，關於發票人丙○○、乙○○及戊○部分，係屬偽造之有價證券（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之偽造，不影響於真正簽名、蓋章之效力，票據法第15條定有明文。本件僅丙○○、乙○○及戊○為發票人部分係屬偽造，而其他發票人之署押既為真正，則仍屬有效之票據，不在應依法沒收之列），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205 條之規定沒收之（因已沒收此部分偽造之有價證券，故其上偽造之丙○○、乙○○及戊○署名部分，即不再贅予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
1 項前段、第201 條第1 項，廢止前刑法第56條，刑法第59條、第74條第1 項第2 款、第205 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陳宛榆法 官 方百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24 日
書記官 郭素蓉附表：
┌──┬─────┬─────┬───────────┐│編號│ 票 號 │ 票 額 │發票日及發票人 │├──┼─────┼─────┼───────────┤│ 1 │CH NO │新臺幣 │92年11月3日 ││ │564196 │15萬元 │丁○○、丙○○ │├──┼─────┼─────┼───────────┤│ 2 │TH │新臺幣 │93年8月4日 ││ │0000000 │10萬3千元 │丁○○、乙○○ │├──┼─────┼─────┼───────────┤│ 3 │CH NO │新臺幣 │93年10月17日 ││ │445114 │10萬元 │丁○○、戊○ │└──┴─────┴─────┴───────────┘附錄法條：
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