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158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緝字第40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94年10月20日，自任互助會首，召集會員甲○○、丙○○等人成立互助會，會員含會首在內共38人次，會期自94年10月20日起至97年2 月20日止，約定每人每會新台幣（下同）1 萬元，採內標方式標會，並於每月20日下午8 時在高雄市○○路○○○○○ 號13樓開標，底標為1000元，會首應於開標後3 日內，將所收之會款交由得標之會員，另約定每年3 月5 日、6 月5 日、9 月5 日、
12 月5日各加會一次，其中甲○○加入1 會，丙○○加入2會。詎乙○○竟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於96年9 月20日前某開標日，利用標會會員未必親自到場參與競標，而係透過電話通知會首代寫標單之機會，以偽簽甲○○、丙○○等活會會員署名及投標金額之方式，偽造會員互助會標單之準私文書，參與競標，致不知情之活會會員誤以為係甲○○、丙○○投標並得標，陷於錯誤而遵期繳交會款，詐欺取得其他會員互助會款合計新台幣（下同）100 萬元。乙○○另因需款週轉，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96年9 月20日前某日，將前開冒標所收取之互助會款侵占入己。嗣於96年10月間，因甲○○委託乙○○於96年9 月20日投標後遲未收到會款，向乙○○詢問會款去向，乙○○據實以告後，始查知上情，因認乙○○涉犯刑法第
216 條、第220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嫌、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及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同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即學理上所稱之「傳聞證據排除法則」，而依上開法律規定，傳聞證據原則上固無證據能力，但如法律別有規定者，即例外認有證據能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規定，惟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之5第1項定有明文，是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業經被告及其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2、31頁），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說明，均得作為證據。
四、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以：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丙○○於偵查中證述、並佐以互助會會員標單
1 紙、本票影本2 張等件，資為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成立上開互助會，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辯稱：其並沒有冒標，只是因為其也被其他人倒會，財務困難，不得不宣布止會，甲○○、丙○○等人到現在都還是活會，其也想跟他們商談債務等語。經查：
（一）被告乙○○於94年10月20日起，於其當時位於高雄市○○區○○街82之30號13樓之住處召集民間互助會，由其自任會首，會首連同會員共計38會，會期自94年10月20日起至97年2 月20日止，約定每人每會1 萬元，採內標制，並於每月20日晚上8 時於上址開標，每年3 月、6 月、9 月、12月之5 日加會1 次（下稱系爭互助會），活會會員每次需繳納金額1 萬元扣除標息後之會款，死會會員每期需繳納1 萬元予會首，其中甲○○加入1 會，丙○○加入2 會，甲○○於96年9 月20日投標並得標後，被告並未給付合會金，且系爭互助會旋因被告財務困難而止會，雙方復於丙○○位於高雄市○○區○○街○○○ 號之公司協商後，被告交付2 張面額各11萬、12萬元之本票予甲○○，惟未獲兌現等情，業經證人甲○○、丙○○於偵查中證述甚明，並有互助會會員標單1 紙、本票影本2 張附卷可稽，並為被告所不爭執，上情堪可認定。
（二）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公訴人認被告有冒標甲○○、丙○○之活會一節，無非以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於高雄市○○區○○街○○○ 號該次協商中，被告在2 人面前坦承，其2 人所跟的3 個會都已經被伊冒標等語資為佐證（見偵字第68號卷第8 、9 頁、偵字第409 號卷第25-26 頁），惟被告於無法支付甲○○得標之合會金時，是否會自行將更加不利於己之冒標情事和盤托出，已有可疑，況上情業經被告於偵查、審理中所否認，並辯稱：伊沒有說過曾冒標2 人的會，當初丙○○問伊到底標走幾會，伊告訴丙○○，伊母親曾向朋友借活會來標，但不是以丙○○2 人的名義標會，是丙○○2 人誤會伊意思，其實2 人都還是活會等語（見偵緝卷第26頁），參諸證人甲○○為告訴人，丙○○亦為替甲○○代繳付會款、且尚未領得合會金之利害關係人，2 人於得知被告財務狀況不佳，催討債務甚急之情形下，其證詞難免有渲染之可能，要難採為被告有罪之唯一證據。
（三）又衡以於被告於96年9 月20日止會之際，系爭互助會尚有
6 會活會，會員若懷疑被告有冒標之嫌時，應會積極尋找其他熟識之會員，共同比對活會之會員與剩餘活會之數目是否相符，以資證明被告確有冒標之情事，然證人丙○○於審理中證稱：「（本件互助會其他會員你有無認識？）認識1 個，吳泰宗。」（見本院卷第28頁），及證人甲○○於審理中證稱：「（你和丙○○後來有無找到其它會員？）他說難找，不熟，沒有找到。」（見本院卷第25頁），渠等所述除與常情不符外，亦足認告訴人事先並未與其他會員確認被告有冒標情事，自其於96年10月30日提出告訴迄今，亦未見其提出與其他會員接洽之相關證據，其證詞尚有可疑。又證人甲○○於審理中改稱：記不清被告是否確有坦承冒標其2 人之會，被告丙○○亦於審理中證稱：被告的母親有說和其中一會員冒標其他會員的活會，應該沒有說曾冒標其或甲○○之活會等語，是渠2 人於偵查中之證詞既有上開瑕疵，即難據以逕認被告有上開偽造文書、詐欺之犯行，參諸上開說明，公訴人所為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難以之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四）又系爭互助會共有38會，進行至第32會即96年9 月20日方始倒會，是該互助會自94年10月20日起運作已近2 年，公訴人並無舉證證明被告於召集互助會之初即有詐財之本意，被告亦供稱：其係因事後會員倒會，自己跟的會也被倒、生意不順之緣故方陷入財務困難等語，是難以其現今之財務困境，即推定其自始即有蓄意行騙之故意，而證人丙○○於審理中亦證稱：之前有跟過被告的會等語，足認其初始即出於一定之信任方加入系爭互助會，並無任何因被告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之情事。另檢察官以被告將前開冒標所收取之互助會款侵占入己等語，認被告另涉有侵占罪嫌，惟侵占罪以「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為其構成要件，甲○○、丙○○於96年9 月20日前均未曾有標會之意思，此為渠等於偵查、審理中均證述明確，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件冒標部分，已屬不能證明，業如所述，是被告於96年9 月20日前所收取之會款，公訴人並未能證明有何係他人所有之物，而遭被告侵占入己之事實，要難以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規定相繩之。
（五）末按民法債編於88年4 月21日修正公佈，並於89年5 月5日施行，其中增訂第19節之1 「合會」（即互助會）一節，民法第709 條之1 第1 項明文規定：「稱合會者，謂由會首邀集二人以上為會員，互約交付會款及標取合會金之契約。其僅由會首與會員為約定者，亦成立合會。」；又「會員應於每期標會後三日內交付會款。會首應於前項期限內，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連同自己之會款，於期滿之翌日前交付得標會員。逾期未收取之會款，會首應代為給付。」同法第709 條之7 第1 項、第2 項亦定有明文。是以，會首既係代得標人收取合會金，其持有當期合會金實乃履行上開合會契約所生之結果使然，並依約負有轉交與得標人之義務，會首並不因此取得合會金之所有權，自無疑義；從而，於民法修正施行後始成立之互助會，即無適用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255 號判決意旨所載，合會金在會首交付與得標會員之前，屬會首所有之餘地，合先敘明。本件被告96年9 月20日開標時，由甲○○藉由丙○○名義投標而標得之會款，被告並未依約交付予得標人甲○○，若被告於收取會款後有予以挪用之行為，實有觸犯刑法侵占罪之嫌，惟此部份與前開論罪科刑之部分，尚無裁判上或實質上一罪之關係，即無審判不可分原則之適用，復未於檢察官提起公訴之範圍內，本院無從予以審理，而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為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上述犯行，揆之首開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妙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國卿
法 官 王淑惠法 官 張琬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9 日
書記官 劉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