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893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緝字第378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丁○○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偽造之編號200604號「估價單」壹紙，沒收之。
被訴侵占罪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丁○○於民國94年10月18日，在高雄市向大鎮交通有限公司（下稱大鎮公司）以分期方式購買車號00-000號計程車，雙方約定：頭款新臺幣（下同）2 萬元，另丁○○每月應付23,600元車款，即每月2 日及18日各付11,800元，共24期，期限自94年10月18日起，至96年10月18日止。惟丁○○取得上開汽車後，即因經濟困窘，於繳納7 期車款（起訴書誤載為6 期）後即未再依約給付，而上開車輛於95年5 月5 日因故遭乙○○砸毀（毀損部分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經警通知大鎮公司領回後，大鎮公司負責人甲○○即因此對丁○○提起侵占告訴，丁○○為圖脫免罪責，明知其於95年1 月23日即未再繳付車款，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先於96年11月3 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購買與大鎮公司相同款式之估價單，復在單據號碼200604號估價單上填寫「大鎮、Z7-146、車款、2/18、11,568、95年3 月24日、菁、壹萬壹仟伍佰陸拾捌元整」等文字，偽造大鎮公司「估價單」1 紙，表示自己係於95年3 月24日，前往大鎮公司，支付車號00 -000 號計程車於95年2 月18日到期日應繳納之11,568元車款，並由大鎮公司之會計姓名為「菁」之人收取，再於96年11月23日，於其被訴侵占案件之偵查庭中，提出該估價單予該案之偵查檢察官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菁」及大鎮公司對應收款項計算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即學理上所稱之「傳聞證據排除法則」，而依上開法律規定，傳聞證據原則上固無證據能力，但如法律別有規定者，即例外認有證據能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規定，惟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之5第1項定有明文，是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業經被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審訴字卷第17頁、訴字卷第48頁），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說明，均得作為證據。
二、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94年10月18日有向大鎮公司分期購買Z7-146號計程車，並協議以上開方式分期支付，惟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該估價單確實是其去大鎮公司交錢時，由一名女子所交予伊云云。經查：
１. 被告於94年10月18日，向大鎮公司以分期方式購買車號00
-000號計程車，約定頭款2 萬元，餘款分24期清償，被告並開立面額皆為23568 元之本票24張予大鎮公司作為擔保，雙方約定每期給付23600 元，每月2 日、18日各付1180
0 元，每償還2 期，大鎮公司則歸還擔保本票1 張予被告，被告餘款清償前，車輛所有權係為大鎮公司所有，若被告未按期給付，大鎮公司隨時得收回該車等情，業經告訴人甲○○證述在卷，並有分期切結書、契約書各1 紙在卷可稽（見2198號偵卷第23、24頁），此為被告所不爭執，上情堪可認定。
２. 又被告於簽約之始，其給付車款狀況即屢有遲延，此為被
告所不否認，並有大鎮公司估價單7 張附卷可明（見3780號偵卷第37頁），而被告自購車後，繳納過7 期分期款，最後1 次給付車款之時間為95年1 月23日，當日其給付95年1 月2 日、1 月18日、2 月2 日之分期款12,000、11,568 、12,000 元後，即未再依約繳款一情，業經大鎮公司會計即證人丙○○於偵、審中證稱：我最後一次見到被告是在95年1 月，那天天氣很冷，所以我記得很清楚，自此就沒再見過被告等語（見3780號偵卷第55頁、本院訴字卷第41 、42 頁），及大鎮公司負責人甲○○迭於95年
5 月5 日警詢時、96年7 月11日、96年7 月27日偵訊均證稱：被告自95年1 月份起即未繳款，至95年5 月間，已經有3 、4 個月沒有繳款等語（見29338 號卷第2 頁、2198號卷第22、28頁），參以丙○○為大鎮公司之會計，與被告並無仇隙，且與大鎮公司、被告兩者間糾紛亦無關連，其於偵、審之證詞既經具結，應無甘冒偽證罪責而故為虛偽不實證詞之動機；復衡之甲○○於偵、審之陳述均屬一致，且其早於95年5 月5 日經警通知領回上開砸毀車輛，尚未聽聞被告之抗辯時，即為前開之陳述等情，足見證人丙○○、甲○○之證詞，應屬非虛，而值採信，甲○○於
95 年1月23日後，即未曾收取過被告給付之車款一情，堪可認定。
３. 被告復持上開200604號估價單辯稱：當天是交給一個沒看
過的女子，不是丙○○云云，惟查：⑴被告最後1 次繳納之款項係為95年2 月2 日之分期款一事，業如前述，而上開估價單記載有：「車款、2/18、11568...」等文字（見3780號卷第38頁），足認其上書寫的「2/18」，係為被告次期應繳納之分期款無誤，是以能在上開估價單之填載正確分期款及日期之人，顯然係得查知對照大鎮公司帳本，而得瞭解對被告債務狀況之人，惟在大鎮公司負責收款之人員，參以證人丙○○於偵、審中證稱：公司只有我一個會計，如果我請假，甲○○會自己收款，公司內沒有姓名中有「菁」的人，其上班時間是早上8 點半到晚上8 點，下班前都需要交錢、交帳等語（見3780號卷第54頁、見本院訴字卷第44頁），及證人甲○○證稱：我們只有一個會計丙○○，我媳婦叫王姿婷，她是最近1 年來幫忙（96、97年），我確定我公司的人不會簽「菁」等語（見3780號卷第66、67頁），足見大鎮公司並無一位姓名中有「菁」之會計，是該估價單是否確為大鎮公司所開立，已有可疑。⑵又被告前已繳納7 次車款，該7 次車款均為丙○○所收取一事，有估價單7 張附卷可佐，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是大鎮公司並非會計更易頻繁之公司，其中亦僅有丙○○1 名會計，然被告於95年3 月24日前往繳納車款時，未見丙○○與甲○○，竟未詢問2 人去處，亦未詢問該女子身份、姓名，即逕將款項繳納給1 名從未見過之女子，其所為已與常情有異；又被告每繳納2 期車款，即可取回本票1 張，而被告前已繳納7 期車款，業已取回本票3 張，其若於95年3 月24日繳款，本可取回第4 張本票，惟大鎮公司仍留存有被告所簽立之本票21張，有上開本票之影本存卷可佐（見2198號偵卷第32-38 頁），足見被告僅取回
3 張本票，並未取回第4 張本票，被告遲至本院詢問證人丙○○上開事項之後，方於審理中辯稱：我有一次沒有拿本票，因為那個女子說老闆娘不在，本票鎖在櫃子裡云云（見本院訴字卷第43頁），惟上開本票除作為其債務之擔保外，亦為大鎮公司瞭解繳款情形之憑據之一，此經證人丙○○於偵查中證述在卷（見3780號偵卷第55頁），是被告於未取得當期應收取之本票前，竟將款項交給一未曾謀面，不知姓名之陌生女子，且事後未曾與甲○○、丙○○確認款項入帳與否，亦未向大鎮公司索討前開應收取之本票，其所辯殊難想像，實難憑採。⑶又被告於96年11月23日羈押中方提出上開200604號估價單，惟被告於96年7 月11日與甲○○一同至偵查庭應訊時，甲○○即曾證稱被告自95年1 月起即未繳款等語，然被告當庭未曾表示異議，亦未曾檢附相關單據送交偵查庭，嗣後更因傳拘未到，經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而遲至96年11月3 日經警通知到案時，方將估價單8 張帶在身上，而於96年11月23日偵訊時提出，然其若果真於96年3 月24日曾繳納車款，此一有利於己之證據，其竟於經傳喚數月內均不提出，亦未據此向甲○○提出質疑，益見其所為之悖於常情；又被告供稱：甲○○請史弘明居中調解之事，約發生在離砸車1 個月前左右，當時其曾請史弘明跟甲○○講其會付錢，不然就會還車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47頁），然參諸上開車輛遭砸毀之時間為95年5 月5 日，是被告若果真曾於200604號估價單記載之95年3 月24日還款，則其距史弘明調解之日即車遭砸毀前1 個月時僅有數日，是甲○○豈有向被告焦急催款之必要，又被告豈會於甫繳款後，即答應甲○○嗣後要還車，足徵被告上開所辯，純係卸責之詞，要無可採，被告自95年1 月起，即未再繳納車款。
４.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偽造上開估價單並持以向偵查檢察官行使之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偽造「菁」之署押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進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爰審酌被告偽造上開估價單，足生損害於「菁」及大鎮公司對應收款項計算之正確性，其行為實屬可議，且犯後否認犯行，未見悔意，態度不佳，惟念其素行尚佳，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含出入監記錄）在卷可稽及其犯罪手段、目的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告庭呈之編號200604號偽造估價單1 紙，係被告所有且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宣告沒收之。
三、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向大鎮公司以分期方式購買車號00-000號計程車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變更持有為所有之意思，將上開汽車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同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刑法上之侵占罪，須持有人變易其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始能成立，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有其他原因致一時未能交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68年度台上字第314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證人甲○○、丙○○之證述，分期切結書、契約書、被告簽立之本票等件資為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侵占之犯行，辯稱：其沒按期交付是因為經濟困難，本來要還車，但後來被乙○○砸壞，警方處理後，就把車還給大鎮公司了，其沒有侵占意思等語。經查：
１. 被告向大鎮公司購買該車後，係與其胞弟戊○○分時段共
同駕駛該車營業，而戊○○因積欠乙○○債務，於95 年5月5 日乙○○帶10餘人前往找戊○○商談債務未果後，乙○○即不顧戊○○反對，強行要戊○○簽下切結書，而將上車開走作為抵押品，嗣後戊○○即打電話給朋友告知該事，其胞弟楊文民即另外找人去砸毀乙○○所有之ZF-111
6 號自用小客車，乙○○獲知之後，即砸毀上開Z7-146號作為報復等情，業經證人戊○○、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甚明。又警方獲報後通知甲○○，經甲○○向乙○○提出毀損告訴後，雙方於96年4 月26 日 方因達成和解並撤回告訴一情，並經本院調閱95年度偵字第29338 號乙○○涉犯毀損一案卷宗核閱屬實，足認上開車子抵押於乙○○作為戊○○債務之擔保品，並非出於戊○○之自願，否則其胞弟楊文民要無於同日砸毀乙○○之車輛洩憤之必要，要難據此認定戊○○有何易持有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又上開事件均係該車於戊○○保管中所發生，故被告辯稱：其係於事後才知道全情，當時警方處理後，就直接將車還給大鎮公司等語，並非不可採信，尚難以上開事件之發生，遽斷被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
２. 又被告雖自購買該車起，其繳款情況即有遲延之情形，惟
參以告訴人甲○○於審理中證稱：95年2 月起，打電話給被告，他都沒有接，後來就拜託認識的司機去找他等語，及證人史明弘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車子被砸前，甲○○打電話給我，問我跟被告熟識，要我幫忙調解，因為被告繳款不正常，結果我跟戊○○說這件事後，有跟甲○○說，被告會付錢，不然就會還車，我還跟甲○○說，請他不要取回該車，有事可以找我，偏偏在還車前，該車被砸，車子被砸的事，我也有打電話向甲○○的公司說等語（見3780號卷第42-43 頁），足見被告雖有遲繳款項，及自1月起即未按約付款之情事，惟被告此段期間仍繼續於排班之車行駕駛計程車，甲○○亦知道其靠行之車行所在，且請史明弘代為傳話予被告，雙方尚因此曾協調還款期限，足見被告並無隱匿而不讓甲○○得知行蹤之情形，亦無在未繳款後即拒絕交付車輛之情事，另由其託付史明弘向甲○○轉達之後會還錢，不然就還車等語，堪認其辯稱其當時因一時經濟困難，本來想還錢，但還不出來，後來想還車，但被乙○○砸壞後而無法領回，並無侵占之意等語，足堪採信。
３. 揆諸前開判例之說明，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要難證明
被告具有易持有所有之侵占故意，此外，本院復查無積極證據可認定被告有為上開侵占犯行，參諸首開說明，自應就被告被訴侵占部分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妙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蔡國卿
法 官 王淑惠法 官 張琬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3 月 19 日
書記官 劉甄庭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