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879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黃勇雄律師被 告 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862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丙○○為姊弟，被告甲○○因殺害黃暐竣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2年尚未確定，嗣告訴人戊○○（即黃暐竣之母親）於民國97年9 月17日，經本院民事庭以97年度裁全字第8912號准許對被告甲○○之財產為假扣押。詎料被告甲○○為避免告訴人對其索求損害賠償，竟先於97年1 月4 日將登記其名下高雄縣○○鄉○○○段○○○○○○○○○ ○號之土地及同段00000-
000 建號之房屋（下稱系爭不動產），虛偽設定抵押權予被告丙○○，擔保新台幣（下同）200 萬元之債權，使不知情之地政事務所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公文書上，並辦畢抵押權登記，足生損害於債權人即告訴人之債權，因認被告甲○○、丙○○涉有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等語。
二、證據能力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證據資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者，均據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已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院一卷第23頁）及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當取供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考）。
㈡公訴人認被告甲○○、丙○○涉有公訴意旨所指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罪嫌，無非係以：⑴被告2 人就被告甲○○將登記於其名下之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擔保其對被告丙○○200萬元債務之事實均不爭執，並有系爭不動產土地及房屋登記謄本各1 份可參；⑵被告2 人就借款200 萬元未能提出實證，為所憑之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甲○○、丙○○固均坦承有在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200 萬元之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公訴意旨所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犯行，被告甲○○辯稱：我確實有向丙○○借錢，自80年到97年前後總金額超過
200 萬元，因借錢的事，被告丙○○跟她先生吵架，所以於97年間設定抵押權，設定之抵押並非虛偽，沒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等語；被告丙○○辯稱：我確實有借錢給甲○○，是因為96年12月份我先生翻閱存摺發現我提款次數比較多，我先生要被告甲○○給我一些保障才會要求設定抵押權，沒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為等語。經查：
１、被告甲○○、丙○○原為姊弟關係，被告甲○○自幼為李志尚收養，被告甲○○因殺害黃暐竣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2年尚未確定，嗣告訴人戊○○（即黃暐竣之母親）於97年9 月17日，經本院民事庭以97年度裁全字第8912號准許對被告甲○○之財產為假扣押。被告甲○○前於97年1 月4 日將登記其名下高雄縣○○鄉○○○段○○○○○○○○○ ○號之土地及同段00000-000 建號之房屋（即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被告丙○○，擔保200 萬元之債權，使公務員將上開事項登載於公文書上，並辦畢抵押權登記等情，業據被告2 人於本院審理時所坦認及不爭執在卷（見院一卷第21至23頁），並有本院97年度裁全字第8912號假扣押裁定、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6年度偵字第22956 、26624 號起訴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見偵二卷第3 頁、偵一卷第31、32頁、院二卷第6 、7 頁）及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權利證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借據各1 份在卷可稽（見偵一卷第27至30頁、偵二卷第13至17頁），此部分事實，自堪以認定。是本案本院主要審就之爭點即為被告2人是否有虛偽設定抵押債權情事，被告2 人間是否有借款之事實？
２、經本院詳觀公訴人起訴書所載及卷內證據資料，公訴人就上開爭點所提出之證據，無非係以被告2 人就借款200 萬元未能提出實證，為其所憑之論據，是公訴人並未能提出確切積極證據，及負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以資證明被告丙○○確無借款200 萬元給被告甲○○之情（如無此經濟上能力、從未有金錢往來等證據）。又於本院審理中，被告2 人就渠等間之借款債務關係，已提出相當證據以資佐證，經本院考量被告2 人屬姊弟之情誼，且渠等間借貸之次數甚多，時間久遠，衡諸常情，人之記憶有限，自無法就每筆借款數額、時間、地點為詳細無誤之敘述，亦難以苛求就每筆借款均留下確切證據及長久保存，是經本院對被告所提上開證據資料與卷內其他證據逐一剖析，參互審酌後，論述如下：
⑴經本院觀卷附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及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
，被告甲○○取得系爭不動產之登記日期為72年10月14日，登記原因為買賣（見偵一卷第27至30頁），而被告甲○○係00年0 月0 日出生，有被告甲○○之年籍資料在卷可佐。則由上開證據資料觀之，被告甲○○於5 歲時即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自堪認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供述：伊於讀幼稚園時為李志尚收養，李志尚於收養伊時，即將系爭不動產登記為伊所有等語，應堪採信。又李志尚並無妻子，且年紀大無固定收入，自80年間起至97年間，被告甲○○長期向被告丙○○借貸，每年約向被告丙○○借取8 萬元做為生活費用，此段期間所借取之生活費用約計136 萬元等情，業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供述甚明，核與證人黃國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80年初開始，當時李志尚年屆60歲，無工作能力，僅靠榮民就養金過活，他還有一個同居人，當時李志尚常常不定時向我妹妹（即被告丙○○）開口要錢，因為我弟弟甲○○還年幼，本身經濟生活上有困境，所以我妹妹有持續提供金錢上的支援，每個月約1 、2 次，金額約1 萬元，我看過他們借款的過程大概有100 次。我知道被告甲○○自80年到97年間每年向被告丙○○借款8 萬元之情形，借款是做生活費之用，當時是李志尚當著被告甲○○的面說被告甲○○以後會還，且我看到他們每個月所拿的金額來看，每年借的金額超過8 萬元等語相符（見院二卷第26至29頁）。另經本院審視被告甲○○之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被告甲○○自83年4 月間開始有投保資料，然僅工作不到2 個月即退保，其後於84年9 月5 日加保至85年11月16日退保，86年4 月30日加保至87年8 月18日退保，92年9 月15日加保至92年10月7 日退保，93年11月15日加保至94年11月30日退保，94年7 月11日加保至94年7 月21日退保，此外即未有任何勞工保險之資料等情，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1 份在卷可稽（見院二卷第40、41頁），且證人黃國峯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甲○○之前工作並不順遂，常常中斷工作，最近一次在94年或95年時手臂嚴重脫臼。被告甲○○有受傷，且要撫養小孩，所以沒有多餘能力償還等語（見院二卷第28頁反面、第29頁），堪認被告甲○○並無長期穩定工作收入，以支付日常生活所需。再者，被告甲○○之長女、次女分別於93年9 月、94年11月間先後出生（見院二卷第74、76頁全戶戶籍資料），上開
2 名稚女均需被告甲○○扶養，則被告甲○○經濟狀況自當更趨困難。復佐以李志尚於收養被告甲○○時，既將具相當價值之系爭不動產逕予登記於被告甲○○名下，則被告甲○○與其養父李志尚之生活費，李志尚表示日後由被告甲○○負責償還，而被告丙○○基於姊弟情誼，長期予以經濟上幫助而同意借款，亦均與常情不悖。從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上開就生活費部分向被告丙○○借款之供述，與上開事證及常情不悖，自非不足採信，是被告甲○○就生活費部分向被告丙○○借款債務金額約計136萬元。
⑵被告甲○○向被告丙○○借取20萬元保釋金之事實，業據
被告甲○○、丙○○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核與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幫甲○○具保之保證金20萬元，是我妹妹丙○○以現金交付給我的，交付時間為96年11月21日左右，甲○○是同年月23日交保，收據是同年月26日開立等語相符（見院二卷第28、29頁）。又觀被告丙○○新竹關東橋郵局局號0000000 號、帳號0000000 號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見偵二卷第27頁），於96年11月21日確有現金提款20萬元，核與被告2 人上開供述及證人丁○○上開證述之情均相符，復有繳款金額為20萬元之刑事保證金收據影本1 紙在卷可佐（見偵二卷第19頁）。從而，被告2 人上揭關於借取保證金20萬元之供述，確屬實情，自堪採信。是被告甲○○就保釋金部分向被告丙○○借款債務金額為20萬元。
⑶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供述：伊於96年10月22日向被告
丙○○借款20萬元律師費等語，核與證人黃國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甲○○於96年8 月間所涉犯殺人案件所付律師費用是向我妹妹（指被告丙○○）借的，因為當時我經濟上有困難等語（見院二卷第27頁）及卷附被告丙○○新竹關東橋郵局局號0000000 號、帳號0000000 號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於96年11月21日確有現金提款20萬元之紀錄（見偵二卷第27頁）均相符。又被告甲○○於借得上開款項後，於97年間陸續花用其中16萬元用以支付其所涉刑事案件之律師費用，亦有正邦律師聯合事務所所出具之律師費用收據2 紙在卷可參（見偵二卷第22頁），而卷內亦查無被告已將用餘4 萬元返還之證據。是被告甲○○就此部分向被告丙○○借款債務金額為20萬元。
⑷被告甲○○因欲與案外人唐建良洽談及達成和解事宜，遂
陸續籌錢，復於96年12月7 日向被告丙○○借款12萬元，被告丙○○並直接將12萬元匯到被告甲○○之郵局帳戶內等情，業據被告2 人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見院二卷第58頁反面、第65頁），並有丙○○新竹關東橋郵局局號0000000 號、帳號0000000 號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1 份（見偵二卷第27頁）及被告甲○○所有之大寮中興郵局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1 紙在卷可佐（存摺內頁12萬元匯款資料之匯款人並載明係丙○○，見院一卷第39頁）。
是被告甲○○於96年12月7 日有向被告丙○○借款12萬元之事實，自堪以認定。
⑸又被告甲○○前於95年10月24日向被告丙○○借取8 萬元
，此筆款項並由被告丙○○直接匯入被告甲○○設於玉山銀行後庄分行之帳戶內等情，亦有被告甲○○所有之玉山銀行後庄分行存簿封面及存戶交易明細表1 份在卷可稽（交易明細資料之匯款存入人並載明係丙○○，見院一卷第32頁），是被告甲○○於95年10月24日有向被告丙○○借款8 萬元之事實，亦堪以認定。
⑹再者，被告甲○○辯稱：於95年間因結婚（指補請結婚宴
客）而需費用，於95年8 月10日、15日、23日、10月12日先後向被告丙○○借取5 萬元、3 萬元、9 萬元、10萬元（共計27萬元）等語，經核與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弟弟為了結婚宴客分了3 、4 次向我借，共約20幾萬元快要30萬元，借款日期只記得是95年間等語相符（見院二卷第64頁反面），亦與證人黃國峯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甲○○結婚時，費用是先向我妹妹借來墊付的，我個人也有支援幾萬元等情不悖（見院二卷第27頁），且觀丙○○新竹關東橋郵局局號0000000 號、帳號0000000 號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所載，於95年8 月10日、15日、23日、10月12日分別有5 萬元、3 萬元、9 萬元、10萬元之現金提款紀錄（見偵二卷第25頁），核與被告甲○○上揭供述之情相符。再參以被告丙○○與被告甲○○為姊弟關係，基於親誼之故，而於被告甲○○結婚宴客時貸予金錢，亦與一般社會常情不相違悖。是被告甲○○上開辯解，自非不足採信，則被告甲○○就此部分之借款金額為27萬元。
⑺至被告甲○○另辯稱：於97年2 月14日向丙○○借款20萬
元，且經丙○○逕將該款項匯入被告甲○○女兒金玉玲之大寮郵局帳戶內等語，固有金玉玲之大寮郵局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可證（匯款人並已載明丙○○，見院一卷第40頁），而堪信為真實。惟此部分借款既係在97年1 月
4 日設定抵押權之後始發生，自與被告2 人於97年1 月4日設定本案抵押權時，被告2 人間實際上究竟有無200 萬元債務無關，而不得併予列入計算，惟可看出被告丙○○確基於姊弟情誼，一再借款幫助被告甲○○，附此敘明。⑻綜合上開第⑴至⑹點所述借錢金額予以合計，被告甲○○
向被告丙○○借款總金額共計約223 萬元（即136 萬元＋20萬元＋20萬元＋12萬元＋8 萬元＋27萬元），已逾200萬元。此外，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並證稱：當初在96年12月份時，我要換三噸半的貨車時，我太太說錢不夠，我說我工作這麼多年為何會不夠，她才說錢借給甲○○，借約200 萬元，我算一算不只200 萬元。我有要求丙○○向甲○○要求返還借款，因為甲○○沒有正常工作，所以我才要求他抵押房子作為保障，不然他不知何時才會還錢，金額是我向丙○○說要押200 萬元，我算一算不只200萬元，因為我賺多少我大概知道，但是我看存款簿的錢剩沒有多少等語（見院二卷第23至25頁），經核亦與被告甲○○、丙○○上開所辯之情相符。
㈢綜上，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無從使本
院形成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2 人有上揭公訴意旨所指偽造文書犯行之心證。又被告2 人上開所辯渠等間有200萬元借款債務，沒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及行為等語，經核與卷內事證及常情亦無明顯相悖，尚非不足採信，已詳如上述。則揆諸前開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所示，自應為被告
2 人均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永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王珮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