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自字第34號自 訴 人 江添榮自訴代理人 吳文豊律師被 告 徐裕雄
王永全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王永全、徐裕雄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徐裕雄係坐落高雄縣○○鄉○○段○○○○號（面積927.4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及同段697 地號（面積108.66平方公尺、權利範圍6 分之1 ）等2 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被告王永全則係受被告徐裕雄委託，代理處理系爭土地買賣事宜之人。詎被告2 人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明知系爭土地已於民國96年2 月14日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高雄縣仁武鄉農會【金額新臺幣（下同）819 萬元】，並於同年2 月15日向該農會借款630萬元，竟於96年7 月27日，由被告王永全代理被告徐裕雄，與自訴人江添榮就系爭土地簽訂買賣契約，將系爭土地以91
5 萬元之價格賣給自訴人，並於買賣契約書第4 條保證土地產權清楚；第10條保證如有設定抵押權利時，應於完成登記
3 日內辦妥塗銷登記，使自訴人陷於錯誤，而依約交付價款，該土地並於96年9 月13日移轉登記予自訴人，詎被告2 人並未依約於移轉登記後3 日內即96年9 月15日清償抵押債務，並塗銷抵押權，嗣因被告徐裕雄自98年3 月15日起未依約繳納上開借款之本息，高雄縣仁武鄉農會於98年9 月7 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自訴人，自訴人始知受騙等情。因認被告2 人共同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即學理上所稱之「傳聞證據排除法則」，而依上開法律規定，傳聞證據原則上固無證據能力，但如法律別有規定者，即例外認有證據能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或經被告2 人、自訴人及自訴代理人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自字卷第82頁倒數第8 行以下至第82頁背面第8 行、第93頁第9 行以下至第96頁第11行、第18 1頁背面第9 至13行）；或因被告2 人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自字卷第181 頁背面第14行以下），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違法或不當等不宜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說明，均得作為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亦揭櫫甚詳）。又刑法第339 條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而將本人或第三人之財物交付，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係由於被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所致，若行為人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 號判例參照）。至於債務人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如有未依債之本旨履行民事債務之情形，在一般社會經驗上可能之原因甚多，縱令是出於惡意不為履行，苟無足以證明其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具有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亦僅能令負民事之債務不履行責任，依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規定，尚不得據此債信違反之客觀事態，而認定債務人原有詐欺取財或詐欺得利之犯意。
四、自訴意旨認被告2 人共同涉犯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以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所有權狀、高雄縣仁武鄉農會存證信函等件為其主要論述之依據。訊據被告2 人均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行，被告徐裕雄辯稱：伊只是系爭土地之登記名義人，不知道系爭土地買賣之事，沒有經手任何系爭土地買賣事宜等語。被告王永全則以：原先與被告徐裕雄之父共有系爭土地，但因被告徐裕雄之父跳票後，系爭土地變成其單獨所有，雖以系爭土地向仁武鄉農會貸款，但目前仍陸續清償系爭土地之抵押貸款，並無詐欺取財之犯行等語置辯。經查：㈠96年9 月13日前，系爭土地係登記為被告徐裕雄所有。被告
王永全以被告徐裕雄代理人之身分，於96年7 月27日與自訴人簽訂買賣契約，以915 萬元之價格，將系爭土地出賣與自訴人。買賣價金部分，約定於96年7 月27日給付200 萬元；備件款於96年8 月26日給付600 萬元；尾款為110 萬元，被告徐裕雄應於備件款收付後3 日內清償農會貸款。另該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第4 條約定：出賣人保證系爭土地於買賣契約成立後，有發生來歷不明，或是產權、債務上等糾紛時，出賣人應負全部責任。第10條約定：系爭土地如有設定抵押權登記者，限於完成登記3 日內，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等語。嗣自訴人先於96年7 月27日給付200 萬元；繼於96年8 月17日給付150 萬元；再於96年8 月27日給付450 萬元（上開款項均於給付日開立同額支票，其中96年8 月27日部分，計開立3 張支票，金額各為100 萬元、100 萬元及150 萬元）；復於96年9 月21日給付尾款110 萬元，均由被告王永全收受。而系爭土地亦於96年9 月13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自訴人之配偶王秋媜。又系爭土地於96年2 月14日設定登記最高限額抵押權與高雄縣仁武鄉農會，金額為819 萬元（設定義務人為被告徐裕雄），嗣於96年2 月15日，被告徐裕雄以借款人名義，邀同徐良得為連帶保證人，向高雄縣仁武鄉農會借款630 萬元，而上開借款截至99年2 月21日止，尚有應繳本金334 萬2,099 元，並自99年9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74計算之利息，暨逾期在6 月以內部分，按上開利率10 %，逾期超過6 月部分，按上開利率20% 計算之違約金未為清償；被告徐裕雄、王永全於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即96年9 月13日起3 日內，確未清償上開借款，亦未塗銷抵押權登記等情，業據被告王永全、徐裕雄自承在卷（見本院審自卷第52頁背面倒數第5 行以下至第53頁第10行）。此外，復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謄本及高雄縣仁武鄉農會99年7 月2 日仁鄉農信字第0990000533號函附借據、還款明細、大眾銀行99年7 月6 日（99）眾營作管密發字第6233號函、高雄市第三信用合作社99年7 月13日高三信社秘文字第2480號函及檢附支票影本、兆豐國際商業銀行三多分行99年7 月26日（99）兆銀多字第183 號函及檢附支票影本、臺灣銀行鳳山分行99年8 月17日鳳山營字第09950021561 號函及檢附交易明細在卷可稽（見本院審自卷第
3 至13頁、第35至40頁；自字卷第49頁以下、第60至63頁、第68至71頁、第161 至162 頁）。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徐裕雄僅係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名義人，並沒有參與
系爭土地買賣過程。系爭土地買賣及簽約均由被告王永全與自訴人洽談，買賣契約之價金係由被告王永全收取，相關被告徐裕雄之印鑑章、證件等均由被告王永全使用。關於以系爭土地作為擔保，於96年2 月15日向仁武鄉農會貸款630 萬元部分，實際上係由被告王永全貸得使用，並由被告王永全繳納本息等情，業據證人王永全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自字卷第182 頁背面第20至26行、第183 頁第18至22行）。核與自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自陳：知道系爭土地不是被告徐裕雄的，簽約時被告徐裕雄沒有出面也沒有在場，是被告王永全出面，簽約款、期中款是交付被告王永全等語（見本院審自卷第22頁背面倒數第6 行、第23頁第17至
22 行 、第24頁背面第3 行、自字卷第87頁背面第5 至8 行）相符。且參諸上開系爭土地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出賣人欄、交款備忘錄收款人簽章欄之簽名，均係被告王永全代理被告徐裕雄簽名，如被告徐裕雄係本人親自洽談並簽約，由其自己簽收即可。足認被告徐裕雄雖係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但僅係登記名義人，確未參與本件系爭土地買賣之接洽、訂約過程甚明。
㈢被告王永全於系爭土地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後3 日內，雖未清償高雄縣仁武鄉農會抵押借款，並辦理塗銷抵押權登記。
惟本院審酌：
①自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買賣系爭土地時，不知道系
爭土地有設定抵押給仁武鄉農會，亦沒有調謄本確認，是接到農會存證信函催繳貸款時才知悉等語（見自字卷第24頁背面第13至20行）。固核與被告王永全於本院審理中供稱：之前沒有跟自訴人講過農會貸款事宜，且因有正常繳款，自訴人應該是到農會通知的時候，才知道抵押權沒有塗銷，且98年7 月前，自訴人亦沒有詢問抵押權塗銷辦理情形等語相符（見自字卷第91頁背面第2 至23行）。然觀之系爭土地不動產買賣契約書，關於第2 條部分，已載明「甲方（即被告徐裕雄）需於備件款收付後3 日內清償農會貸款」等語，業如前述。顯見被告王永全代理被告徐裕雄與自訴人簽訂買賣契約書時，應未刻意隱瞞該土地曾向農會辦理抵押貸款，否則又豈會記載清償農會貸款之旨。從而，縱自訴人不知系爭土地曾設定抵押權，且尚未塗銷，但經由代書將清償農會貸款列為契約條款，足認被告王永全應未故意不告知抵押權設定之事實。是尚難認被告王永全施用詐術，使自訴人陷於錯誤而訂約。
②又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第2 條、第10條及特約事項約定，不論
98年8 月26日是否已經辦妥移轉登記，自訴人負有給付600萬元備件款之義務，而被告王永全依約收受之該款項，係依契約規定，且嗣後依約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自訴人指定之人，縱被告王永全未依約辦理塗銷抵押權登記，在抵押債務仍歸屬於被告王永全（名義人係被告徐裕雄）下，能否認被告王永全有詐欺之犯意，已非無疑。
③被告王永全供稱：於98年8 月26日前，即因缺錢提早向自訴
人收取600 萬元備件款，當時是向自訴人講說有欠錢，請自訴人先付錢，自訴人同意，就將錢交付，沒有要求自訴人不要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只告知會儘快處理等語（見自字卷第84頁倒數第1 行至第84第7 行）。核與自訴人自承：被告王永全說需要用錢，請其先給付等語相符（見自字卷第84頁背面第21至23行）。足認被告王永全係以其缺錢為由，向自訴人收取土地價款。自訴人嗣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王永全稱賴其水欠錢，叫其先把錢給賴其水等語（見自字卷第87頁第11至19行）。然自訴人於本院同日審理時亦證稱：被告王永全從訂約到取款都沒有說過系爭土地是賴其水的土地，其以為系爭土地是賴其水的等語（見自字卷第86頁背面第19至23行）。被告王永全於訂約至取款過程，既認系爭土地為其所有，且不知自訴人誤認系爭土地係賴其水所有，其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要求自訴人付款，在自訴人亦未主動陳述是否係賴其水需錢使用下，實無向自訴人佯稱係賴其水缺錢，請自訴人付款之必要。實難認被告王永全曾向自訴人佯稱：賴其水需錢使用等語，並進而認被告王永全有施用詐術之行為。再者，被告王永全以缺錢為由，向自訴人要求給付土地款，顯見自訴人亦得知被告王永全應非將該款項用以清償貸款，以便塗銷抵押權，亦難認被告王永佯以塗銷抵押權為由，向自訴人請求土地款。
④另被告王永全於96年2 月15日，以系爭土地向仁武鄉農會抵
押借款630 萬元（名義人：被告徐裕雄），至99年7 月2 日止，應繳本金餘334 萬2,099 元，已如前述。而上開貸款之本息，均由被告王永全繳納，自98年3 月15日起雖發生未按時繳款之情形，但截至99年5 月13日止，被告王永全仍陸續繳納本息，未經仁武鄉農會進行抵押物拍賣抵償程序，且自訴人迄今未曾繳納過本息之事實，業據自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所自承（見自字卷第92頁倒數第2 行）。此外，復有仁武鄉農會99年7 月2 日仁鄉農信字第0990000533號函檢附繳款金額電腦明細單、放款交易電腦明細單、放款本金利息收入傳票在卷可稽（見自字卷第49至59頁、審自卷第57頁）。足徵自訴人並無因上開借款而增加負擔，且抵押欠款金額已減少至33 4萬餘元，可知被告王永全訂約之初，即有意負擔貸款，如有詐騙金錢之意圖，又豈會收受款項後，仍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復盡力繳納本息，並將高雄縣○○鎮○○段1155、1159、1161、1163、1165地號等土地抵押權讓與登記予自訴人所指定之人供擔保【有協議書、抵押權移轉契約書、他項權利證明書及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見審自卷第33至34頁、自字卷第26至27之1 頁、第100 至104 頁）】。足徵被告王永全初始並無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從而，被告王永全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客觀上亦未施用詐術，核與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不符，本件純因被告王永全週轉不靈所致，無法因未完全繳清貸款，即認被告王永全有詐欺犯行。㈣綜上，被告徐裕雄、王永全應無詐欺取財罪嫌甚明。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自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徐裕雄、王永全犯罪，依法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方百正
法 官 葉文博法 官 謝文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17 日
書記官 鄒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