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249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選任辯護人 陳新三律師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713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甲○○前係男女朋友。吳俊和與甲○○係叔姪。被告乙○○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3196 、32630 、32631 號吳俊和涉嫌刑法第27
2 條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案件偵查中，居於證人地位，於民國96年9 月26日下午3 時33分上開案件訊問時，供前具結，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證稱：「我認識甲○○後，約94年7 、8 月有去看過吳壹清，看到吳壹清坐輪椅，有在動，後來一下子我就走了。那段時間，甲○○就有熬粥給吳壹清吃，開始的時候，吳壹清會自己吃，後來都要人家餵」等語明確，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將被告乙○○前揭供述證據列於該案被告吳俊和涉嫌刑法第272 條殺直系血親尊親屬案件之起訴書中並提起公訴，經本院以96年度重訴字第110 號案件進行審理，於97年3 月21日審判期日時，被告乙○○經審判長告知偽證罪之效力並以證人身分簽署證人結文後，竟基於偽證之犯意，翻異前詞改稱：「我於94年6、7 月時到救國團上課認識甲○○，於7 、8 月間在明倫路和新家看到甲○○的哥哥吳壹清，前後有3 次，吳壹清第一次坐在客廳輪椅、第二次躺在房間、第三次我沒有看到，他在房間裡面。我有看過吳壹清吃東西，是甲○○買像外面的便當給吳壹清吃，便當是放在桌子上，他自己拿來吃。吳壹清坐在輪椅上，前後搖身體靠著椅背看電視。真的第二次，我有看到吳壹清吃飯。」等不實之證言，而妨害國家司法權之行使，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在訴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 號判例亦可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3196 、32630 、32631 號案件96年9 月26日訊問筆錄及被告乙○○親自簽名之證人結文影本各1 份、本院96年度重訴字第110 號案件97年3 月21日審判筆錄及被告乙○○親自簽名之證人結文各1 份，及本院96年度重訴字第110 號判決正本1 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上揭偽證之犯行，辯稱：伊當天很緊張，但伊確實有跟檢察官說吳壹清剛開始係自己吃，這表示伊看過吳壹清2 次，伊並無作偽證等語。經查：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證據資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書面陳述者，均據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當取供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㈡公訴人起訴被告之事實，認被告於上開吳俊和被訴涉犯殺害
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嫌案件中，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即被害人吳壹清得否自行進食，居於證人地位，供前具結，先於偵查中證稱：「伊我認識甲○○後，約94年7 、8 月有去看過吳壹清，看到吳壹清坐輪椅，有在動，後來一下子我就走了。那段時間，甲○○就有熬粥給吳壹清吃，開始的時候，吳壹清會自己吃，後來都要人家餵」等語，後於審判中翻異前詞，具結證稱：「我於94年6 、7 月時到救國團上課認識甲○○，於7 、8 月間在明倫路和新家看到甲○○的哥哥吳壹清，前後有3 次，吳壹清第一次坐在客廳輪椅、第二次躺在房間、第三次我沒有看到，他在房間裡面。我有看過吳壹清吃東西，是甲○○買像外面的便當給吳壹清吃，便當是放在桌子上，他自己拿來吃。吳壹清坐在輪椅上，前後搖身體靠著椅背看電視。真的第二次，我有看到吳壹清吃飯」等語。
㈢惟被告於上開案件偵查中之證述，經本院當庭勘驗該次偵訊
錄音光碟之內容，其中就檢察官詢問被告有關吳壹清進食情況之問題，勘驗結果為：「（問：甲○○都熬粥餵吳壹清吃？）答：對。（問：我現在說餵他的意思，是不是沒有辦法自己吃？）答：起先我剛認識他（本院按：指甲○○）的時候，他是在說，他都用粥放在那裡，他（本院按：指吳壹清）自己會攪拌會自己舀來吃。（問：要人家餵的意思是怎樣？）答：是後來才要人家餵，一開始我看到的時候，我聽他（本院按：指甲○○）在說他（本院按：指吳壹清）自己會舀。（問：一開始是吳壹清他自己會自己拿來吃？）答：嗯。（問：是到後來什麼時候？）答：那是聽，那是後來才跟我說的。（問：後來是什麼時候？）答：其實這事情，已經是事情過後，他（本院按：指甲○○）才講給我聽的。（問：什麼時候啦？）答：他哥哥死了以後啦！（問：吳壹清死了以後，甲○○跟你講什麼？）答：他說他那時候都可以自己吃，後來就那個就要人家餵。」等語，有本院勘驗筆錄1份（見本院卷一第60至66頁）附卷可稽，可見被告於該案偵查中就吳壹清進食狀況之證述，主要係證稱其於吳壹清死亡後，方自甲○○處聽聞吳壹清原先都可以自己進食，後來才需要人餵食等語，並非證述其見到吳壹清時，吳壹清即不得自行進食，需要他人餵食等情。而被告於該案偵查中亦無具體證述有無見過吳壹清自行進食，或與吳壹清見面當時吳壹清是否已無法自行進食之情形。是被告於上開案件之審判程序中，復證稱其於94年7 、8 月間與吳壹清見面時，有看過吳壹清自行進食，與前述偵查中之證詞相較，前者係被告陳述其親身之經歷，後者則係陳述其聽聞之訊息，且被告於檢察官訊以一開始吳壹清是否會自己拿來吃時，亦為肯定之表示，兩者間尚無矛盾或不一致之處，益徵被告於該案審判中之證述，就吳壹清之進食狀況，尚無虛偽陳述。至被告雖就與吳壹清見面之次數及部分細節，於上開案件偵查及審判程序中所述有異，惟該等事項均與該案待證之事實無重要關連，此從公訴人於證據清單引用被告之證述欲證明之事項，並無關於與吳壹清見面之次數可得而知，顯非屬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㈣末查，被告於94年6 月間與吳壹清之弟弟甲○○相識，並於
94年11月初與甲○○共同經營小吃店，惟僅經營2 個多月即停止，且2 人均無再聯絡，此有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到庭具結證述明確，可見被告與甲○○只來往約半年，且與吳壹清僅有見面之緣，與吳壹清之子吳俊和更無交情，尚難認被告有何於上開案件中虛偽陳述之動機，自難僅以被告上開就該案件偵查及審判中之證述，遽認被告有供前具結，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陳述之情形，而以偽證罪之刑責相繩。
四、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其間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院尚無法產生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證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偽證之犯行，參諸前引法條及判例意旨，被告犯罪即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林永村法 官 林裕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