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360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蔡清和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調偵字第96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蔡清和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清和與李再福（另案偵辦）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共同擔任會首，對外招募如附表所示之民間互助會（各互助會之起迄時間、會員人數、開標時地、每會最低標息、標息計算方式等，均如附表所示），被告因經濟狀況不佳，資金週轉困難，竟利用互助會會員彼此不熟識，且多數會員因信任會首，多僅以電話確認而未到場參與開標，亦無會員競標之機會，分別於附表所示投標日期開標後，向如附表所示之活會會員虛偽陳報當期之開標結果，佯稱該期互助會已由某不詳會員得標，惟未明確告知得標者之姓名，致各該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誤以為當期確有某不詳會員得標，而分別繳交該期活會會款予被告，然其卻將所收取之會款挪為私用。嗣於民國95年9 月5 日，被告無預警宣告停會後，如附表所示之告訴人鄭振昌等活會會員察覺有異，始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參見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罪嫌，辯稱：伊雖與李再福確有召集附表所示之合會，惟止會前之各次會期，均由實際參與合會之人標得，其未趁機冒用會員之名義投標，詐取合會金，之所以於95年9 月間突然止會，係因伊與李再福本各自負責向自己所招攬之會員收取會款，因李再福表示周轉不靈，無力按期收齊會款，方才止會，絕無冒標之詐欺行為等語。
五、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鄭振昌、尤福清、李金財、張志寧、楊保欵、楊素珍之指述、互助會標單7 紙為主要論據。
六、經查：㈠訊據被告對於附表所示之合會由伊及李再福所召集，各合會
之起迄時間、總會數、會份金額、採內標制、開標時地、最低標息、各告訴人參與之合會及活會會數均如附表所示，各合會均於95年9 月間止會，告訴人鄭振昌等人尚有附表所示之活會會份等情均坦白承認（見本院審易卷第49頁），並經證人即會員鄭振昌（見警卷第10頁背面）、尤福清（見警卷第7 頁背面）、李金財（見警卷第13頁背面）、張志寧（見95他9492卷第11之1 頁）、楊保欵（見95他9492卷第17之1頁）、楊素珍（見95他9492卷第14之1 頁）等人證述甚詳，復有互助單7 紙附卷可佐（見95他8525卷第5 至9 頁，95他9492卷第5 、13、16、19頁），首堪認定。基上，附表所示之合會，固然突於95年9 月間止會，且告訴人於止會時均尚有活會之會份未得標，但合會止會之事由，本有多端，並非必可歸結會首必有冒標行為，故被告對於各合會止會前已開標之各會次，有無冒用會員名義投標且標得之情事，仍須視其他事證而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鄭振昌於警詢時指稱：被告於95年9 月4 、5
日已分別通知其他會員止會，但仍於95年9 月6 日向伊取收會款，且伊向部分會員查詢過，知道有人並未投標卻已被列為死會等語（見95他8525卷第3 頁背面），尤福清於警詢時指稱：其開標從未到過現場，均以電話聯絡開標結果，不清楚被告有無正常依限給付會款予得標者等語（見警卷第7 頁），李金財亦稱：被告因私人債務問題倒會，且已不知去向，被告應有詐欺行為等語（見警卷第13頁），張志寧、楊保欵、楊素珍均指稱：曾以電話投標，惟會首均表示遭他人以較高之標金標得，自己均無法得標，故認有人頭會員、冒標、虛報得標之情形等語（95他9492卷第11之1 、14之1 、17之1 頁），然訊之上揭證人指述之依據，證人鄭振昌於警詢則稱：不清楚被告是否冒用會員名義投標等語（見警卷第8頁），於本院審理時並證稱：部分會員雖有告知知悉止會之日期分別為95年9 月4 日、5 日，與伊知悉之日期有先後之分，但並非均參加與伊相同之合會，且亦無印象與伊參加同一合會之人曾告知早於伊知悉止會之事，另於止會後，固有詢問幾位認識之人例如「肉羹」、「鴨肉」，他們僅表示亦遭被告倒會，警詢筆錄應屬誤載，伊並不知實際有無有活會會員遭被告列為死會會員之情形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57 、
161 頁），顯見證人鄭振昌並未確定被告究否早向其他會員告知止會之事後，刻意隱瞞，仍虛偽謊稱正常開標向伊收取會款，或有虛將活會會員列為死會之情事，另尤福清亦稱：不清楚被告是否冒用會員名義投標，但每次標會均標不到等語（見警卷第11頁），證人李金財證稱：因遭被告倒會方才提告，並無其他事由認定被告詐欺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66頁），證人張志寧證稱：當初係經友人蕭淑貞介紹參與被告召集之合會，因不認識其他會員，且蕭淑貞每次均表示由他人標走，方認為合會有人頭會員存在等語（見本院易卷第82、87頁），證人楊保欵證稱：當初因被告人不見，且不認識其他會員，方懷疑有人頭會員及冒標情事，但無其他證據可證明等語（見本院易卷第91頁），證人楊素珍證稱：伊僅是聽聞在伊店內之客人提及參與之合會有多人為人頭會員，被告有冒標之情事，但無其他佐證證據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0
3 頁），可見證人尤福清、李金財、張志寧、楊保欵、楊素珍或憑自己主觀臆測、或僅是聽聞他人說詞即為指訴，並非基於一定之客觀事證，自無法憑藉證人個人揣測及聽聞之詞，遽認定被告有何冒有會員投標之情。
㈢反之，證人即鍾文進證稱：其有參加附表編號7 之合會並有
得標，曾有親自去參加開標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44 、146頁），另證人黃仁毅亦證稱：有參加附表編號2 之合會，伊因缺錢有投標且有得標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51 頁），證人向麗君證稱：其參加附表編號6 之合會且有得標，被告於得標當日即交付會款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69 頁），證人余品涵亦證述：有參加附表編號1 、7 之合會，跟被告之合會均有正常得標，有去附表編號7 所示之開標地點火鍋店寫投標單投標，現場亦有5 、6 人在場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05 、
108 頁），則據證人鍾文進、黃仁毅、向麗君、余品涵之證述，就附表編號1 、2 、6 、7 之部分，均有實際參加合會且有得標，證人鍾文進、余品涵甚至曾親自參與開標，可見被告確曾執行上開合會之開標作業，被告辯稱均有按期舉行開標且由實際參與合會會員得標之詞，尚非無據。此外，依現有卷證，本案並未扣得被告所述冒用他人名義所填寫之標單，公訴意旨指述被告有冒用其他會員名義投標之情節，是否屬實，自屬有疑。
七、綜上所述，被告固有召集附表所示之合會，且嗣於96年9 月間擅自止會，然依公訴人所提證據，難認被告有何如告訴人鄭振昌等人所指稱冒用會員名義得標、詐領合會金之犯行存在，此外，本件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說明，自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慎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瀚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宗揚
法 官 徐彩芳法 官 高瑞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 日
書記官 林修弘＜附表＞
┌──┬────┬────┬────┬────┬───────┬───────┬────────┐│編號│起迄時間│會數 │每會金額│內、外標│開標時地 │標息 │活會會員 │├──┼────┼────┼────┼────┼───────┼───────┼────────┤│1 │94.10.20│74會 │3000元 │內標 │每星期四18時50│400 元；無人標│鄭振昌（2會）、 ││ │ 至 │ │ │ │分前，以電話標│會時，以抽籤方│尤福清（1會） ││ │95.11.13│ │ │ │會；開標4次後 │式，抽中者以30│ ││ │ │ │ │ │，隔周星期一加│0 元計算標息 │ ││ │ │ │ │ │標1 次。 │。 │ │├──┼────┼────┼────┼────┼───────┼───────┼────────┤│2 │95.01.25│73會 │3000元 │內標 │每星期三18時50│同上。 │鄭振昌（2會）、 ││ │ 至 │ │ │ │分前，以電話標│ │尤福清（1會）、 ││ │96.03.07│ │ │ │會；開標4 次後│ │張志寧（4會） ││ │ │ │ │ │，隔周星期日加│ │ ││ │ │ │ │ │標1 次。 │ │ │├──┼────┼────┼────┼────┼───────┼───────┼────────┤│3 │95.04.25│66會 │3000元 │內標 │每星期二18時50│同上。 │鄭振昌（2會）、 ││ │ 至 │ │ │ │分前，以電話標│ │李金財（1會） ││ │96.04.27│ │ │ │會；開標4 次後│ │ ││ │ │ │ │ │，當週星期六加│ │ ││ │ │ │ │ │標1 次。 │ │ │├──┼────┼────┼────┼────┼───────┼───────┼────────┤│4 │95.07.21│70會 │3000元 │內標 │每星期五18時50│同上。 │鄭振昌（2會） ││ │ 至 │ │ │ │分前，以電話標│ │ ││ │96.08.14│ │ │ │會；開標4 次後│ │ ││ │ │ │ │ │，隔週星期二加│ │ ││ │ │ │ │ │標1 次。 │ │ │├──┼────┼────┼────┼────┼───────┼───────┼────────┤│5 │95.05.21│54會 │3000元 │內標 │每星期日18時50│同上。 │鄭振昌（1會） ││ │ 至 │ │ │ │分前，以電話標│ │ ││ │96.03.18│ │ │ │會；開標4 次後│ │ ││ │ │ │ │ │，當週星期三加│ │ ││ │ │ │ │ │標1 次。 │ │ │├──┼────┼────┼────┼────┼───────┼───────┼────────┤│6 │95.04.12│64會 │2000元 │內標 │每星期三18時50│300 元；無人標│楊素珍（1會） ││ │ 至 │ │ │ │分前，以電話標│會，以抽籤方式│ ││ │96.04.04│ │ │ │會；開標4 次後│，抽中者以200 │ ││ │ │ │ │ │，隔週星期日加│元計算標息。 │ ││ │ │ │ │ │標1 次。 │ │ │├──┼────┼────┼────┼────┼───────┼───────┼────────┤│7 │94.05.30│44會 │1 萬元 │內標 │每月30日19時，│800 元。 │楊保欵（1會） ││ │ 至 │ │ │ │在後勁農會附近│ │ ││ │97.02.28│ │ │ │「嚇嚇叫火鍋店│ │ ││ │ │ │ │ │」開標；每3、6│ │ ││ │ │ │ │ │、9 、12月15日│ │ ││ │ │ │ │ │加標1 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