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自字第9號自 訴 人 陳宜君自訴代理人 涂榮廷律師
孫守濂律師被 告 戴宗和選任辯護人 唐治民律師上列被告因侵占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丙○○犯竊盜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毀損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丙○○與乙○○於民國101 年10月5 日結婚，嗣因離婚事件涉訟，於103 年9 月17日在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高雄少家法院）達成訴訟上之調解離婚，調解內容如附表所載。乙○○於102 年9 月21日偕同雙親、胞弟陳威達及廠長陸清源等5 人駕駛貨車前往丙○○位於高雄市○○區○○路○○○ 巷○○號住處欲取回個人物品時，因未載到其所有、賴以教學營生所用之鋼琴，經查始得知丙○○早於102 年6 月1日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趁乙○○返回娘家休養而不在夫家之際，徒手竊取鋼琴後出售變賣予功學社樂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功學社公司），得款新臺幣（下同）8,000 元。
二、案經自訴人乙○○委任律師提起自訴。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案判決所引用之各項證據資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書面陳述者，業據審判長於調查證據程序中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與本案犯罪事實有關連性，且無不當取得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依前揭規定，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
（二）其餘憑以認定本案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
（一）按於直系血親、配偶、同財共居親屬或其他五親等內血親或三親等內姻親之間，犯刑法第29章竊盜罪章即第32
0 條至第323 條之罪者，須告訴乃論，刑法第324 條第
2 項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被告丙○○係自訴人乙○○之前夫，兩人於101 年10月5 日結婚，嗣因離婚事件涉訟，於103 年9 月17日在高雄少家法院達成訴訟上之調解離婚，被告於102 年6 月1 日變賣鋼琴時，兩人係配偶關係，有高雄少家法院102 年9 月17日調解程序筆錄影本1 份及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2 紙存卷可憑（本院卷一第6 至7 頁，本院卷二第69至70頁），是依上開規定，此屬告訴乃論之罪；次查，自訴人係於102 年9 月21日偕同親友前往被告位於高雄市○○區○○路○○○ 巷○○號住處欲取回個人物品時，因未載到鋼琴，始查知被告早於102 年6 月1 日即竊取鋼琴後變賣，自訴人於
103 年12月6 日委任律師向本院提起本件自訴，有自訴狀上所蓋本院收文章可稽（本院卷一第1 頁）。是本件自訴人在6 個月之告訴期間，提起本件自訴，揆諸首揭規定，本件程序上之訴訟條件自屬完備而合法，本院自得為實體審理，合先敘明。
（二）鋼琴之所有權人為自訴人：
１、「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夫或妻之財產分為婚前財產與婚後財產，由夫妻各自所有。不能證明為婚前或婚後財產者，推定為婚後財產；不能證明為夫或妻所有之財產，推定為夫妻共有」、「左列財產為特有財產：一、專供夫或妻個人使用之物。二、夫或妻職業上必需之物。三、夫或妻所受之贈物，經贈與人以書面聲明為其特有財產者。前項所定之特有財產，適用關於分別財產制之規定。」；民法第1005條及第1017條第
1 項及第1031之1 條定有明文。
２、被告與自訴人之婚姻關存續期間為101 年10月5 日起至
102 年9 月17日止，已如前述，並無證據顯示雙方曾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依法自應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鋼琴雖係於婚後所購買，有自訴人提出之功學社公司商品訂購單1 份附卷可查（本院卷一第9 頁），惟自訴人於審理中證稱：購買鋼琴目的為教學生、貼補家用，為工作上使用之物等語（本院卷二第82頁反面），鋼琴既為自訴人職業上必需之物，依法應為自訴人之特有財產，被告對此亦不爭執（本院卷二第87頁反面）。
（三）上揭變賣自訴人所有鋼琴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二第87頁反面、第89頁反面），核與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本院卷二第82頁反面至83頁），並有高雄少家法院102 年9 月17日調解程序筆錄影本、歸還清單、收購中古琴具領單各1 份在卷為憑（本院卷一第6 至10頁），足認被告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竊盜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普通竊盜罪。
（二）變更法條：
１、按刑事訴訟法第300 條所定科刑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係指法院於不妨害事實同一之範圍內，得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律而言。而事實是否同一，應視檢察官請求確定其具有侵害性之基本社會事實是否同一而定，並以犯罪構成要件有無罪質上之共通性為具體判斷之標準。查本件檢察官對被告以竊盜罪提起公訴，而原判決變更檢察官起訴之法條，改判論處業務上侵占罪刑，核其變更法條前後兩罪之侵害財產法益、侵害之時、地及被害主體，均無差異，抑且其具有「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主觀犯意及侵害「他人之物」為犯罪客體之構成要件，並有罪質上之共通性，尚未逾越檢察官請求確定具有侵害性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性之範圍（最高法院86年度台非字第350 號判決意旨參照）。
２、因自訴之基本事實仍屬同一，且本院合議庭自審理程序迄至辯論終結前，已多次當庭向到庭之自訴人及其委任之律師、被告及其辯護人諭知就所犯侵占部分被告可能另有刑法第320 條第1 項竊盜罪之適用，有準備程序及審判筆錄各1 份存卷可佐（本院卷二第62頁反面、第82頁反面），以利自訴人及其委任之律師實行論告、被告及其辯護人陳述辯護意旨，自訴人及被告就此部分已有為實質之辯論，無礙於被告於訴訟上攻擊、防禦權之充分行使，已確實賦予被告對於變更法條相關訴訟權益維護之機會，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併此指明。
（三）爰審酌被告明知鋼琴為自訴人用以教學營生之物，竟率爾竊取後予以變賣，所為實不足取，惟念其並無犯罪前科，素行尚稱良好，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存卷可參（本院卷二第5 頁），犯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犯罪手段尚屬平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另認：自訴人最在意之物品為有紀念價值之比賽得獎之獎杯。詎料，搬物期間，自訴人發現獎杯竟遭破壞斷裂，自訴人見狀，甚為痛心，另自訴人亦發現櫃子有遭破壞，乃質問被告為何毀損物品，被告未為回應。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 號判例、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81年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參照）。
三、自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毀損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為自訴人前夫，且有獎杯照片2 張、櫃子照片2 張（本院卷一第11至14頁）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獎杯的部分我放在櫃子的抽屜裡，他們要來搬的時候才發現有壞掉，我根本不知道。櫃子有泛黃的現象，龜裂的現象是自然形成的等語（本院卷一第32頁反面）。經查：
（一）自訴合法：自訴人認核被告所涉，係屬刑法第354 之毀損罪，依同法第357 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經查，自訴人係於10
2 年9 月21日偕同親友前往被告位於高雄市○○區○○路○○○ 巷○○號住處欲取回個人物品時，發現獎杯斷裂、櫃子刮損，自訴人於103 年12月6 日委任律師向本院提起本件自訴，有自訴狀上所蓋本院收文章可稽（本院卷一第1 頁）。是本件自訴人在6 個月之告訴期間，提起本件自訴，揆諸首揭規定，本件程序上之訴訟條件自屬完備而合法，本院自得為實體審理，合先敘明。
（二）獎杯、櫃子之所有權人為自訴人：被告與自訴人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已如前述。獎杯為自訴人婚前參加比賽所獲得，自屬自訴人之婚前財產；自訴人主張櫃子為其所有，被告對此亦不曾爭執（本院卷二第87頁反面）。
（三）獎杯、櫃子確有毀損：依卷附獎杯照片2 張、櫃子照片2 張（本院卷一第11至14頁）觀之，獎杯確有斷裂、櫃子亦有刮痕，自訴人於審理中證稱：毀損三個獎杯等語（本院卷二第85頁），並於獎杯照片圈選毀損3 個獎杯（本院卷一第11頁），被告對毀損3 個獎杯及毀損情形並不爭執（本院卷二第85頁）。。
（四）毀損時間、方法？
１、自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2 年9 月21日偕同親友前往被告住處取回物品時發現獎杯及櫃子有毀損，102 年
3 月底4 月份因懷孕比較不穩定在娘家休息，之後沒有搬回被告住處等語（本院卷二第83頁、第84頁反面）。
２、自訴代理人供述：自訴人與被告於102 年3 月下旬分居，當時自訴人尚未發現本件所指獎盃及櫃子有遭毀損之情形，但確實於102 年9 月21日至高雄市○○區○○路○○○ 巷○○號搬運上開物品時，發現上開物品有遭毀損之情形，因此主張被告毀損之犯罪時間應為102 年3 月下旬某日至102 年9 月21日間某日等語（本院卷二第14頁）。
３、依自訴人證述及自訴代理人供述觀之：自訴人於102 年
9 月21日偕同親友前往被告住處取回個人物品時，雖有看見獎杯斷裂、櫃子刮損之結果，但未親自見聞獎杯斷裂、櫃子刮損之經過。
４、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依櫃子照片來看，有一道痕跡可能是人為（當庭於本院卷一第13頁櫃子照片以鉛筆標示並簽名），需要利器割劃，應該是硬物刮過去造成的裂痕等語（本院卷二第86至87頁）。然證人甲○○亦同時證稱：我不曉得是有人故意割劃的還是不小心擦撞到的，只知道是刮傷等語（本院卷二第86頁反面）。是以依證人甲○○證述觀之，其雖證稱櫃子上有一道人為刮痕，但無法確認是否故意造成。
５、是以依上開自訴人、證人甲○○證述、自訴代理人供述及獎杯、櫃子毀損照片綜合觀之：上開獎杯究係因何斷裂、櫃子究係因何刮損？有無人為因素介入？倘係人為所致，究係何人所為？而該人又係故意或過失致獎杯斷裂、櫃子刮損？凡此種種，均尚屬有疑。
（五）行為人？
１、自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高雄市○○區○○路○○○ 巷○○號住處平常居住有被告、自訴人、被告姊姊，被告父親有時會住等語（本院卷二第84頁）。顯見被告家中除被告、自訴人外，尚有他人居住。縱認自訴人之獎杯、櫃子遭人故意毀損，是否即是被告所為，仍有可疑。
２、自訴人雖證稱：獎杯對其而言意義重大等語（本院卷二第83頁反面至84頁），而認被告明知該獎杯對於自訴人有相當之紀念意義，仍因雙方間之私人恩怨而報復故意將之毀損，然被告與自訴人間雖因婚姻破裂一事，固可能不甚友善而有破壞獎杯、櫃子宣洩內心不滿之動機，惟究不得僅以此犯罪動機遽入人罪，仍須有積極證據加以佐證。
四、綜上所述，本件自訴人、證人甲○○之證述及獎杯、櫃子毀損照片僅能證明獎杯、櫃子確有毀損，並無其他直接與間接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毀損獎杯、櫃子之犯行，自訴人對於此部分自訴之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排除合理之懷疑，即使人產生確信之程度，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自訴人所指之前開毀損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就毀損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第
301 條第1 項、第343 條，刑法第320 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
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箐
法 官 陳奕帆法 官 廖華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5 日
書記官 高菁蓮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高雄少家法院102年9月17日調解筆錄諭知本件調解成立，准退還訴訟費用；另成立之調解條款如下：
一、丙○○（民國00年0 月0 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與乙○○（民國00年0 月0 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同意離婚。
二、乙○○願於民國102 年9 月30日前，至丙○○之住所取回其所有之物品，並交付結婚時丙○○所購置之鑽戒一只、金戒一只、金鍊一條、金手鐲一對，及現金新台幣85000 元予丙○○。
三、丙○○願意返還結婚時，乙○○所贈與戴奇發之金戒一只予乙○○。
四、兩造財產除上述財產外，其餘各自擁有，債務各自承擔，並放棄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五、聲請人其餘之請求拋棄。
六、程序費用各自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