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395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方春木選任辯護人 林春華律師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緝字第12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方春木毀壞他人建築物，累犯，處有期徒刑玖月。
事 實
一、緣方春木於民國100年7月19日向林鈴媖、林麗雲、林淑麗、林淑玲4人（下稱林鈴媖等4人）承租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路○○○○號之未保存登記建物（如附圖所示，原為林鈴媖等4人母林吳抹出資興建，其過世後由林鈴媖等4人繼承），然因方春木將房屋一部轉租他人，為林鈴媖發現，於101年12月24日向方春木終止租約，並向本院訴請方春木遷讓房屋，經本院以102年度鳳簡字第98號（下稱民事案件）民事判決命方春木應將上開房屋騰空返還予林鈴媖等4人確定。詎方春木於敗訴後，心有不甘，明知未得林鈴媖等4人同意或授權拆除，竟基於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意，於103年3月11日、同月12日雇請不知情之工人鍾家洋等人以吊車接續拆除如附圖A、B部分所示（下稱上開房屋）之屋頂、玻璃、牆壁及門桓，導致上開廠房喪失建築物原有遮風蔽雨之效用，足以生損害於林鈴媖等4人（附圖所示房屋現已全部拆整後原址重建）。
二、案經林鈴媖等4人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宋宜忠於檢察官偵訊中所為之證述，業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具結，核其製作筆錄過程，並無違法取供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亦無證據證明其等於偵查中所證有何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之情形，或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其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應有證據能力，況宋宜忠於本院審理時復經傳喚到庭，賦予被告詰問之機會，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本院並於審判期日依法定程序提示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內容，並告以要旨，即已為合法調查，得作為證據。
二、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證據資料，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者，均據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仍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18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依前揭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甲、有罪部分：訊據被告固坦承委請鍾家洋等人於於103年3月11日、同月12日拆除部分上開房屋之事實，惟矢口否認犯行，辯稱：上開房屋依附圖所示區分為A、B部分，伊僅有拆除A及B的一半，伊所拆除的部分均係伊興建，且伊拆除亦得林鈴媖等4人同意云云。經查：
一、上開房屋原為被告向林鈴媖（下稱告訴人）所承租，該房屋基地為林鈴媖等4人所有（○○○區○○段1020、1021、1012號土地），且依告訴人所提出之土地復丈成果圖（如附圖，見偵卷第35頁）上開房屋可區分為A、B部分（另有C部分相連），被告將A、B之一半牆桓、屋頂等僱請工人以吊車全部拆除，致使上開房屋失去建築物原有遮風蔽雨之效用等情，業據被告所自承，並有鍾家洋之證述在卷可佐（偵他卷第72至74頁），及房屋租賃契約書1份、現場照片30張（偵他卷第22至30頁）、拆除前後比較照片13張（偵緝卷第36至43頁）、土地登記謄本3 份暨異動索引（本院卷第76至80頁）在卷可查，可堪認定。
二、上開房屋為林鈴媖等4人所有：㈠證人宋宜忠於偵審俱稱：上開房屋為林老師（即林鈴媖等4
人之父）於民國77年委任伊興建，為鐵製，是從平地上蓋上來，附圖AB部分均係伊興建，建坪約100坪，伊103年附近還有去看，跟伊77年蓋的是同一棟房屋，房屋若需要修繕，也是林老師請伊去維修等語（偵卷第28至30頁、本院卷第92至96頁）。告訴人亦於偵查中陳稱上開房屋係伊母親林吳抹出資興建，並領有使用執照，由伊等繼承等語（偵他卷第45頁）是依證人及告訴人所述，上開房屋為林鈴媖等4人之父所委託宋宜忠興建，則現已由其4人所繼承，自為林鈴媖等4人等所有。
㈡復依高雄縣（現改制為高雄市）（77）高縣建局建管字第29
74號建設使用執照所示：「起造人：林吳抹。地號：考潭段1350號（經重劃後○○○區○○段1012、1021、1020號）、鋼鐵造、各層面積：339.40平方公尺、開工日期：77年2月24日，竣工日期77年3月10日」與林鈴媖、宋宜忠所述由林鈴媖父母興建等情相符，且依宋宜忠證述上開房屋面積約為100坪，亦與使用執照登記建物面積大致相符（依附圖總建物面積為435.66平方公尺《計算式：122.99+ 312.67》，而
A、B部分依附圖及前開現場照片所示約佔測量總建物面積四分之三，約略等於100坪《330.5平方公尺》）。再者，上開房屋經高雄市稅捐稽徵處測量總面積為329.4平方公尺計算，總稅額為新臺幣1萬639元，由林鈴媖等4人繳納等情，亦有105年房屋課稅明細表在卷可查（本院卷第40頁），均與宋宜忠、告訴人之陳述相符，堪信渠等所述為真。更何況上開房屋若非林鈴媖等4人所有，其等焉有代他人納稅之理，足認上開房屋確為林鈴媖等4人父母於77年間興建，由其等繼承所有。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除其辯解與前開事證不符外，若被告果認上開房屋為已所有，更無由向林鈴媖等4人租賃該房屋，而白白損失租金，亦徵被告早知上開房屋係林鈴媖等4人所有，其此部分辯稱顯係臨訟杜撰之詞，無由憑採。
㈢被告後另辯稱：附圖A、B部分伊有增蓋，原本高度只有4米
，伊增蓋為5米，且伊亦有增加部分裝潢，伊拆除自己興建部分自無違法云云，而證人宋宜忠固證稱：現在蓋的房屋有比以前高一點等語（本院卷第93頁反面），然依民法第811條規定：「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是被告縱將原本建築物加高，並另增加裝潢，則其將上開房屋墊高所使用之之建材，已為上開房屋之一部，依該條規定，自由上開房屋之所有權人即林鈴媖等4人取得所有權，被告不得任意拆除，其僅得依不當得利之相關規定向林鈴媖等4人求償，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不得為對其有利之論據。另被告所拆除未與建物附合而屬動產之裝潢等部分，則不在檢察官本件起訴毀損建築物之範圍內，與本案無涉，此並予敘明。
三、被告拆除上開房屋未得林鈴媖等4人同意：被告固以告訴代理人之陳述及鍾家洋之證述為據，稱伊拆除上開房屋已得林鈴媖同意云云，然查告訴代理人於偵查係表示：被告分2天拆除，而3月13日派出所所長發現連路邊的玻璃及牆面搖搖欲墜，故建議要讓被告拆除，此部分告訴人有同意等語（偵他卷第45頁）。證人鍾家洋則證稱：被告將工程交予伊時，稱已與屋主協調好，但工程進行到一半，屋主有前來阻止，要求停止拆除，後來屋主與被告協調好說大馬路旁拆一半會有危險，在請伊將房屋拆完等語（偵他卷第72至74頁）。上開告訴代理人及證人所述大致相符，係因為避免房屋已拆除一半致生危險，迫使告訴人只好讓鍾家洋等人繼續完成拆除工程，並非自始同意被告拆除。況告訴人與被告前因遷讓房屋案件，經民事案件判令被告應將上開房屋騰空返還予林鈴媖等4人，有該判決書1份在卷可佐（偵他卷第14至18頁），林鈴媖等4人甫獲勝訴判而得取回上開房屋，更無由任被告將該房屋拆毀，被告所辯顯難令常人置信，且未能提出其他書面等佐證以實其說，自無從憑採。另被告就此部分固聲請傳喚仁武派出所員警到庭作證，惟告訴人上開表示並不足以代表其自始同意拆除上開房屋，業經本院認定如上，自無另行傳喚員警之必要，併此敘明。
四、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末被告另聲請傳喚里長、調解委員到庭作證，以證明其早有告知告訴人其欲拆除上開房屋，足證被告並無拆除故意云云，然被告拆除前是否已提前告知告訴人，與被告有無毀損之故意係屬二事，故亦無傳喚上開證人之必要，併同說明。
六、論罪科刑：㈠毀壞建築物罪，以行為人有毀壞他人建築物重要部分，使該
建築物失其效用之故意，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著有50年台上字第870號刑事判例可資參照。被告拆毀上開房屋之牆桓、屋頂，以導致上開房屋喪失遮風避雨作用而失其效用，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53條第1項之毀損建築物罪。被告前後2日毀損建築物行為，均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且所侵害法益相同，依一般社會健全之觀念，難以強行分開，要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應予包括之評價，僅論以一罪。被告僱請不知情鍾家洋等人拆除上開建築物，屬間接正犯。又被告前因政府採購法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01年度易字第11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1年2月2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乙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佐，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上開房屋為他人所有
，竟因房屋轉租他人遭屋主收回而心生不滿，自恃為房屋所有權人身分，自行僱工將房屋拆除，侵害林鈴媖等4人財產法益，所為實應非難，且被告事後否認犯行，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未見任何悔意；兼衡上開房屋之經濟價值、被告犯罪方法、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警懲。
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所毀損建築物部分，為高雄市○○區○○路○○○○號房屋全部（即包含附圖C部分），因認此部分亦涉犯第353條第1項之毀壞他人建築物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著有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前開毀損建築物罪嫌，無非以告訴人之指述、民事案件判決、前開現場照片為據。然訊據被告堅詞否認犯行，辯稱：伊沒有拆除附圖房屋C部分（下簡稱C部分），且C部分外牆、屋頂也係伊所建等語。經查：
㈠告訴代理人於偵查中稱：C部分如偵緝卷第43頁照片所示，
屋頂、鐵捲門均已拆除等語（偵緝卷第29頁），被告固辯稱未拆除C部分云云，然該房屋C部分上方未見屋頂，已透入日光，且大門處均未裝設鐵捲門或其他隔離之設備，徒留一處方形大洞等情，確有上開現場照片在卷可佐，足認C部分已遭拆除屋頂及鐵捲門，復鍾家洋證稱：照片所示均是伊做的，伊負責拆除鐵皮部分等語（偵他卷第72頁），堪信C部分拆除屋頂及鐵捲門，亦在被告雇工拆除之範圍內，被告空言辯稱未拆除C部分，顯難採信。
㈡惟告訴人於偵查中稱：原本77年蓋好時約有99坪，後來有小
部分增建，是之前房客所建等語（偵緝卷第20頁）。告訴代理人復補充：伊有請77年搭建之證人到庭，可以證明上開房屋A、B部分為主體，均是告訴人母親所建，C部分本來要找鄰居證明不是被告所建，但是證人因為害怕不敢出庭，但被告將建築物A、B拆毀，已構成毀損建築物罪等語（偵緝卷第28頁），證人宋宜忠亦證稱：C部分不知道是被告搭蓋，還是其他房客搭蓋等語（本院卷第95頁）。是除告訴人單一指述外，尚無從證明C部分確非被告有搭蓋，且據告訴人所述，C部分亦非其所搭建，告訴人亦未主張並提出C部分有何繼受取得所有權之情事，而無從認定C部分屬林鈴媖等4人所有，而為本件之被害人。
㈢另所謂建築物增建之附屬物，係指於原獨立之建築物所增建
之建築，已具有構造上之獨立性，但在使用功能上，與原建築物係作一體利用，欠缺使用上之獨立性，為不具獨立性之建築，而從屬於獨立之原建築物者而言。增建之附屬物，因不符建築物獨立性之要求，不得為物權之客體；增建之建築物，如已具構造上之獨立性，及使用上之獨立性，則屬獨立之建築物，自得為物權之客體。而C部分具有獨立出入口，且結構上可與上開房屋AB部分相分離，業據告訴代理人陳述在卷（偵緝卷第28頁），且有上開現場照片在卷可佐，足認C部分具有經濟上及使用上之獨立性，故尚不得以C部分與上開房屋A、B部分相連，認定C部分亦屬林鈴媖等4人所有。
㈣又被告與林鈴媖等4人於民事案件審理過程中，雖就不爭執
事項列有：「一、系爭房屋（即本件位於鳳仁路18之3號房屋）是未保存登記，由原告（即林鈴媖等4人）公同共有」（見該民事卷第194頁），然被告就此部分辯稱：伊現於廈門經營便利商店，該民事案件均由律師處理，該不爭執部分係律師主張，並非伊真意等語。查該民事案件均由律師代理出庭，有該民事審理筆錄可查，是被告此部分主張尚非全然無據，況告訴人亦稱C部分為其他房客所建，而未提出C部分為其所有之相關依據，自難以民事案件中列有該不爭執事項，遽認C部分亦屬告訴人所有。
㈤是C 部分是否非被告所搭建，已屬有疑，縱非被告所搭建，
亦不能以此推認為林鈴媖等4人所有。故本於罪證有疑為利於被告之原則，應認此部分犯罪不能證明，原應為無罪諭知，惟此部分業據公訴意旨認與被告拆除上開房屋A、B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53條第1項第1款、第4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1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菁
法 官 蔡牧玨法 官 葉育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呂姿儀附錄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3條第1項（毀壞建築物、礦坑、船艦罪）毀壞他人建築物、礦坑、船艦或致令不堪用者，處 6 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