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簡上字第71號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王照蕙選任辯護人 張志明律師
蔡佩樺律師王湘閔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證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中華民國106 年12月29日106 年度簡字第4509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6093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王照蕙為林聰明之配偶。緣案外人李建廷於民國94年間多次向林聰明借款，並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為擔保。林聰明為使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合於3 年之時效規定，竟於103 年7月中旬某日，在其高雄市小港區大林埔發電廠辦公室，擅自在附表編號1 所示之本票到期日欄依序填載「100 」、「8」、「21」，在附表編號2 所示之本票到期日欄依序填載「
100 」、「9 」、「1 」，以此方式變造附表所示之本票之到期日，李建廷因而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偽造有價證券告訴，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由本院以104 年度訴字第122 號案件審理（下稱系爭案件，林聰明於系爭案件中經判決犯變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4 年，檢察官及林聰明均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104 年度上訴字第74
8 號判決撤銷原審判決，改判有期徒刑1 年10月，並經最高法院以105 年度台上字第3445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林王照蕙明知附表所示之本票其上之到期日係林聰明所變造，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4 年4 月8 日14時30分許，在本院刑事第十七法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於系爭案件就林聰明有無變造如附表所示本票之到期日之重要事項，虛偽證稱：「（李建廷為何要拿這兩張本票給妳？）因為他跟我先生聯絡過，這個票是我跟李建廷經手拿的，李建廷開車到墾丁拿給我的，第一張是7 月21日，第二張是8 月8 日，兩張不是同一個時間，因為第一張沒有到期日，第二張他要填的時候，然後他又要拿第二張，第二張的時候叫他到期日填下去」、「（剛剛給妳看的兩張本票，左邊這一張CH000000本票左邊發票日的筆墨顏色跟右邊到期日的筆墨顏色並不一樣，可否說明為何有這樣的情況？）這兩張的本票的到期日是同一個時間寫的，票號CH000000本票是第一次簽的，票號CH000000是第二次簽的，結果他在簽第二張票號CH000000本票的時候因為第一張票號CH000000本票到期日沒有簽，請他再簽下去」、「（你先生在李建廷簽第二張本票的時候，他是否知道第一張票號CH000000本票到期日沒有填上去？）知道，第一張票號CH000000本票就是他休假回來的時候我拿給他，他回去整理的時候發現沒有寫到期日，他跟我講說這張沒有填寫到期日，叫李建廷要補簽，所以他拿第二張票號CH000000本票來給我的時候，我叫他一起寫上去的」、「（就你收到李建廷交給妳的本票，是否只有票號CH000000本票漏寫到期日？）是」、「（妳現在是否還記得票號CH000000這一張沒有記載到期日的本票，是什麼時候請李建廷填上本票到期日？）拿第二張票號CH000000本票來借錢的時候，請他填寫票號CH000000本票的到期日」、「（就妳現在的印象，李建廷拿這兩張本票跟妳先生借錢的時候，到後來妳請他填寫到期日的時候，他填的到期日距離94年的發票日大約多久？）我是給李建廷寫的，因為那時候他說他手頭比較緊，他填好拿給我之後就開車走了，票號CH000000本票那張李建廷是填到期日100年8月21日，票號CH000000本票那張李建廷是填到期日100年9月1日」、「（你是否知道李建廷交給妳要妳轉交給妳先生的本票、支票，你先生都是如何保管？）我交給我先生，他回去高雄整理的時候看到沒有寫到期日，然後他休假回來的時候叫我再拿給李建廷填寫到期日」、「（李建廷拿票號CH000000本票給妳的時候，上面有寫什麼內容？）12萬元、李建廷的名字、發票日、地址都有寫，到期日沒有寫，我提醒他不要忘了寫」、「（是否也一併告訴李建廷票號CH000000本票的到期日沒有寫，請他填寫？）是」、「（妳剛剛說票號CH000000本票的到期日100年8月21日、票號CH000000本票的到期日100年9月1日，是否都是你讓李建廷自己寫的？）是」云云，足以妨害國家司法權之正確行使。
二、案經李建廷告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本院原審認為適宜簡易判決處刑而逕為之。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項亦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29頁反面、第47頁反面），且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情況均無不適當之情形，是依前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審訴卷第29頁，本院卷第47頁），核與證人即告發人李建廷於偵訊（他卷第55頁）及於系爭案件中之證述（他卷第39頁、39頁反面）相符，並有被告於系爭案件中以證人身分作證之筆錄及證人具結結文（他卷第26頁反面至37頁，審訴卷第41頁）、系爭案件之判決（他卷第7 至13頁反面）、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748 號刑事判決（他卷第14至18頁反面）、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3445號判決（審訴卷第39頁）等資料在卷可佐，足認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洵堪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以抽象的危險為已足，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必要，則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結果，均不影響於此罪之成立，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8127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5133號判決意旨可參。查系爭案件係針對林聰明有無變造附表所示之本票乙節為審判，故被告前揭證述內容，即關乎認定林聰明有無涉犯變造有價證券與否之密切重點，當然足以產生影響系爭案件裁判結果之危險，即屬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無疑，無論林聰明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被告自已該當於偽證罪責。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
㈡、按依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為科刑重輕之標準，則為在法定刑內量刑輕重之依據。所謂「犯罪之情狀」與「一切情狀」，兩者固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量減輕其刑時，雖亦應就犯罪一切情形予以考量，但仍應審酌其犯罪情狀有無「顯可憫恕」之事由。故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雖不排除審酌同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之事由，惟其程度必須達於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始可予以酌減（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45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固係基於配偶間之情誼而為本件犯行，惟此均僅屬法定刑內科刑輕重之考量事由，就本件犯罪而言，亦無因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而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情形。綜上，衡其上開犯行動機、手段、目的等，實無所謂情輕法重之狀況可言，尚難認在客觀上有何足引起一般人同情而確可憫恕之情，要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適用之餘地，是以，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審訴卷第32頁），於法尚屬無據，礙難准許。
㈢、辯護人雖請求宣告緩刑云云（審訴卷第33頁、34頁反面）。惟按緩刑之宣告與否，固屬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惟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除應審查被告是否符合緩刑之法定要件外，仍應受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以期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查被告於法院以證人身分作證時，本應據實陳述，然其卻違背證人據實陳述之義務，不僅浪費司法資源，亦損及國家司法權之正確行使，況被告於本案審理過程，其於偵查中仍矢口否認犯罪，辯稱：時間過太久了，我記錯，我沒有偽證故意云云（他卷第55頁），遲於原審審理時始坦承犯行，心存僥倖，本院審酌上情，認被告所為實不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自不宜宣告緩刑，併此敘明。
四、檢察官據告發人李建廷請求上訴之意旨略以：被告於偵查中飾詞狡辯，企圖矇騙司法，犯後態度不佳，遲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始坦承犯行，浪費司法資源，告發人亦因被告偽證惡行，幾乎家破人亡，原審僅判處有期徒刑4 月，實屬過輕，請求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合法之判決云云（本院卷第4 頁）。惟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參照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原審係以被告與林聰明有夫妻關係，被告於系爭案件中依法可拒絕作證，然其既未拒絕作證，本應以證人身分據實陳述，然其卻違背證人據實陳述之義務，不僅浪費司法資源，損及國家司法權之正確行使，行為實有可議之處，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並參以被告犯罪動機、職業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 月，原審已就刑法第57條所規定之一切量刑事由而為斟酌，堪認原審量刑時已斟酌全盤情節，難認有何明顯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至上訴意旨固主張告發人因被告偽證犯行，幾乎家破人亡云云，然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並無提出任何證據證明，且觀諸上訴書所檢附之告發人提出之「刑事聲請檢察官上訴狀」內容，告發人自陳其係因與被告、林聰明間之多年債務糾紛而欲自殺了事（本院卷第6 頁），告發人所稱之幾乎家破人亡之原因，要與被告於系爭案件中之單一偽證犯行顯然無涉。從而，檢察官據告發人之請求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不當，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
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佳韻提起公訴，檢察官游淑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毛妍懿
法 官 林記弘法 官 陳采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2 日
書記官 陳怡蓁附表：
┌──┬────┬────┬──────┬─────┬───────────┐│編號│本票號碼│發票人 │發票日 │票面金額 │變造之到期日 ││ │ │ │ │（新臺幣）│ │├──┼────┼────┼──────┼─────┼───────────┤│ 1 │CH000000│李建廷 │94年7月21日 │12萬元 │到期日欄「年月日」空白││ │ │ │ │ │處依序填載「100」、「 ││ │ │ │ │ │8」、「21」等數字 │├──┼────┼────┼──────┼─────┼───────────┤│ 2 │CH000000│李建廷 │94年8月8日 │12萬元 │到期日欄「年月日」空白││ │ │ │ │ │處依序填載「100」、「 ││ │ │ │ │ │9」、「1」等數字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刑法第168 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查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