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444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許馨予選任辯護人 洪千琪律師
蔡玉燕律師林威谷律師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第8377號、107年度偵字第111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犯業務侵占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柒佰伍拾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乙○○與春菓有限公司（下稱春菓公司）之代表人甲○○係叔姪關係。乙○○自民國100年起至106年3月14 日止，擔任春菓公司之出納人員，並保管春菓公司所有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下稱遠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春菓公司帳戶）存摺、定存單及印章等物，並另將其向遠東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帳號後5碼24959 號帳戶）提供與春菓公司供其轉存資金並設定定期存款使用，為從事業務之人。乙○○明知春菓公司未同意其將春菓公司款項挪作私用，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利用保管春菓公司及其名下帳號後5碼24959號帳戶印章、存摺及定存單之機會，於106年3月14日15時27分至16時01分許，由不知情之陳隆勝（所涉侵占犯嫌另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駕駛車牌號碼為0000-00 號自小客車搭載乙○○前往址設高雄市○○區○○路○○○ 號之遠東銀行五福分行，由乙○○先將其名下提供與春菓公司使用之帳號後5碼24959號帳戶內共計新臺幣（下同）700 萬元之定存單解除，隨即將上開款項存入當日乙○○所新開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而侵吞入己；並於上開時、地接續解除春菓公司帳戶內800 萬元之定存單，而將上開金額轉入春菓公司帳戶後，進而提領春菓公司帳戶內之存款共計1,050 萬元，得手後將上開款項挪為私用、侵吞入己，總計其侵占業務上所持有春菓公司之款項合計 1,750萬元。嗣因春菓公司代表人甲○○於106年3月15日查帳時，發覺有異，經向遠東銀行詢問後，始悉上情。
二、案經春菓公司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規定甚明。本判決下列使用之傳聞證據，業據檢察官、被告乙○○（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過程中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66 頁），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正常，所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規定，認該等陳述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7
5 頁），核與證人即春菓公司之代表人甲○○、證人即春菓公司會計黃如慧、證人陳隆勝分別於警詢、偵訊時所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甲○○見高市警鹽分偵字第10670436500 號卷宗【下稱警卷】第12至20頁，雄檢106年度偵字第8377 號卷宗【下稱偵二卷】第19至20頁，雄檢106 年度他字第3957號卷宗【下稱影一卷】第22至23、93至95 頁，雄檢106年度偵字第8377號卷宗【下稱偵三卷】第190至192 頁，雄院107年度審易字第1259號卷宗【下稱審易卷】第44頁，本院卷第56至57、140至141頁；黃如慧見警卷第21至25頁，影一卷第84至85頁；陳隆勝見警卷第7至11頁、偵二卷第44 頁），並有遠東銀行106年3月14日取款條、春菓公司帳戶106年3月14日往來明細查詢單、被告遠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106年3月14日往來明細查詢單、開戶總約定書、興蘭106年1月帳款支付明細表、票據紀錄查詢明細表、本院106 年聲調字第000171號通信調取票暨陳隆勝、甲○○雙向通聯紀錄、車牌000-0000車輛詳細資料報表、遠東銀行五福分行106年3月14日監視器翻拍照片13張、遠東銀行中正分行106年3月15日監視器及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7 張、春菓公司高雄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春菓公司帳戶與公司流水帳之對照表、被告勞健保投保資料、春菓公司帳戶存摺往來明細查詢單、甲○○提供之高雄高爾夫俱樂部收費卡、代收桿弟費證明單、春菓公司帳戶往來明細分戶帳、春菓公司105年3月8日至106年3月14日日記簿、被告帳號後5碼24959 帳戶存單開銷戶明細查詢單、遠東銀行106年9月28日（106）遠銀詢字第0001663號函暨春菓公司帳戶活期存款往來明細查詢、遠東銀行106年11月6日（106）遠銀詢字第0001861 號函暨春菓公司104年6月1日至106年9月5 日取款條、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鹽埕分局106年6月6日高市警鹽分偵字第10670853800號函、法務部調查局106年6月9日調錢參字第10635536360號函暨一定金額以上通貨交易資料、春菓公司帳戶與公司流水帳之對照表、甲○○遠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89年11月14 日交易往來明細、春菓公司籌備處遠東銀行0000000000000 存摺、春菓公司103年至105年3月8日日記簿、甲○○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106年1至3月存摺往來明細分戶帳及遠東銀行107年6月4日（107）遠銀詢字第0000931 號函暨被告帳戶交易明細等件在卷可稽（見警卷第30至33、40至41、49至86、93頁，雄檢106年度他字第3546號卷宗【下稱偵一卷】第1至
38、59至87、90至127頁、偵二卷第29至32，偵三卷202至23
8、246至247、268、273至298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如事實欄所載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起訴書記載乙○○自98年間起即擔任春菓公司之出納人員，惟此據被告陳稱：伊只是勞保在98年間掛在春菓公司名下，實際任職係自100 年起等語，就被告任職春菓公司出納人員之期間爰更正如上。另起訴書記載被告係於106年3月14日16時許先解除春菓公司定存單予以提領，再解除春菓公司使用被告之帳號後5碼24959號帳戶所為定存之定存單，然經本院比對遠東銀行提供之交易資料及監視器錄影畫面，可知被告係於106年3月14日15時27分抵達遠東銀行五福分行，先於同日15時44分至48分解除春菓公司使用被告帳號後5碼24959號帳戶所為定存之定存單並存入被告新開設遠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後，嗣於同日15時50至57分始解除春菓公司帳戶之定存單且將之提領殆盡，此有遠東銀行106年3月14日取款條、遠東銀行春菓公司帳戶106年3月14日往來明細查詢單、被告遠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106年3月14日往來明細查詢單、開戶總約定書、遠東銀行五福分行 106年3月14 日監視器翻拍照片13張及遠東銀行107年6月4日（107）遠銀詢字第0000931號函暨帳號後5碼24959號帳戶存單開銷戶明細查詢單等件可詳（見警卷30至33、79至82頁、偵三第273至282頁），亦由本院逕予更正如上，附此敘明。
三、又被告對於上開事實固坦認在卷，惟被告辯護人仍替被告辯護稱：春菓公司之前叫做富三行，是被告祖父母創立，主要業務是進口餅乾糖果等零食，後來才成立春菓公司，95年間祖母就過世，後來負責人改成祖父，祖父於100 年間過世，負責人才變成現在被告叔叔甲○○，被告父親長期臥病未參與公司經營，也於102 年間過世，因此剩下被告與弟弟許祖誠及甲○○一起經營公司，被告因認春菓公司賺錢卻長期未分紅，且甲○○又去向高雄銀行前鎮分行辦理貸款2300萬，並強迫許祖誠擔任連帶保證人（嗣於106年5月甲○○已清償），甚至在106年2、3 月間，被告看到國泰金控人員來拜訪甲○○，聽聞春菓要再借貸2 億元，許祖誠可能又會被要求擔任連帶保證人，加上被告斯時懷孕中，一時失慮才以保住春菓公司財產為由，先去提領春菓公司資金，後來被告配偶哥哥向被告借錢，迄今仍未還款，以致無法償還春菓公司，又被告對於其對甲○○提起之確認出資額存在事件之本院106年度雄簡字1621號、107年度簡上字第77號民事判決均判決被告敗訴乙事不認同，蓋被告原先擁有春菓公司之股權，但該股權卻在被告未成年時遭到移轉，且該移轉並無被告或法定代理人之簽名，移轉應屬無效，亦可認被告基於股東身分保全春菓公司財產之意思而為之云云。然查：
㈠春菓公司於89年11月18日核准設立，章程所記載之資本總額
為200萬元，該出資額200萬元係甲○○於89年11月14日以外匯定存單質借200 萬元並撥轉轉入自己放款帳戶後（帳號：
00000000000000），再轉出至自己之活儲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甲○○復再自活儲帳戶於同日將該200 萬元轉至春菓公司帳戶；春菓公司帳戶復於89年11月16 日，將1筆200萬1053 元款項轉出至甲○○之帳戶，以清償甲○○上開定存質借之本金200萬元及利息1,053元，而春菓公司登記出資額為：許黃清香（50萬元）、甲○○（00年生，50萬元，子）、許添興（50 萬元，許黃清香配偶）、被告（00年0月00日生，當時14歲，25萬元，被告之父許振富為長子，是甲○○哥哥）、許祖誠（00年0月00日生，當時12 歲，25萬元），唯一董事為許黃清香，又許祖誠、被告之法定代理人許振富、許凃錦美均同意讓兩人登記為股東並出具同意書；嗣於93年4月20日、95年6月2 日，許黃清香登記之50萬元出資額、被告與許祖誠各25萬元，均辦理轉讓登記給甲○○，許添興登記之50 萬元出資額，則於100年5月5日辦理轉讓登記給許祖誠，另甲○○陸續增加資本200、470萬元，使得春菓公司資本總額變更為870萬元，甲○○出資額變更為820萬元，此經本院調取106年度雄簡字第1621號及107年度簡上字第77號民事卷宗核閱無誤，足見被告自96年間已非春菓公司之股東，亦未在春菓公司擔任董事或其他任何法定職務，則被告本無任何法定理由或資格，能過問春菓公司之經營狀況或分紅事宜，自難認被告於案發時有權逕予解除春菓公司之定存及將之據為己有。遑論被告及其辯護人先於本院準備程序陳稱：被告所為係為保全春菓公司財產，已提領之1050萬元現由被告保管中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嗣於本院審理程序時改稱：該筆款項遭被告配偶兄長借走仍未歸還等語（見本院卷第175至176頁），果若如被告所述係出於保全春菓公司財產之意，豈有再將該筆款項挪為私人借貸，棄春菓公司營運仍須資金周轉於不顧之理。至於被告辯護人尚稱當時出資額轉讓有疑義，則被告仍須循法律途徑訴請確認該出資額轉讓之法律效果，亦無於106年3月14日先行提領春菓公司資金據為己有後，於相隔4個月之久即106年7月25 日才向本院民事簡易庭起訴請求確認其出資額存在之理，是被告所為顯有違常情。
㈡再者，被告辯護人另辯稱係擔心弟弟許祖誠再度被要求去當
連帶保證人，因而才興起保全春菓公司財產之意云云，惟許祖誠業已成年，果若許祖誠認為甲○○經營不善，已侵害其股東權益，當可透過法律途徑向春菓公司求償，實非被告所能置喙。況春菓公司亦借用許祖誠帳戶轉存定存單600 萬元，經許祖誠發現遭解除定存單後，亦主動返還該筆資金，此經春菓公司代表人許明隆陳述在卷（見本院106 年度雄簡字第1621號民事事件起訴狀所載），益見許祖誠並不贊同被告逕將春菓公司資金先行提領據為己有之情，是被告辯護人所述均非有據。準此，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職務上保管春菓公司存摺、定存單及印章之機會，解除定存單後，將春菓公司資金共計1750萬元據為己有乙事甚明。
四、綜上，被告辯護人上開辯稱，均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業務侵占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㈠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6條規定固有修正，並於108年12
月25日經總統修正公布，於108年12月27 日施行，然此僅係將原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 項之規定於刑法本文之明文化，處罰仍相同非屬法律變更，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應直接適用裁判時法。是以，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本件被告於106年3月14日一日內所為解除春菓公司定存單、春菓公司借用被告帳號後5碼24959號帳戶定存之定存單，並將該等解除之定存分別轉入春菓公司帳戶及被告新開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再將春菓公司帳戶現金提領殆盡，係利用同一擔任春菓公司出納職務之便而為，多次、反覆實施上開業務侵占犯行，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其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應論以一業務侵占罪。
㈡爰審酌被告為從事業務之人，不思忠實履行職務，竟貪圖不
法利益，利用業務上所持有春菓公司印章、存摺、定存單等機會，逕予解除定存單並予以提領或轉匯入個人帳戶而侵占入己，所為實屬不該；兼衡被告自陳智識程度為大學畢業、已婚育有3 名未成年子女、身體狀況正常無重大疾病，且迄今仍未能與春菓公司達成和解或賠償分文，業已影響春菓公司之資金調度，以及被告於本案犯罪之目的、手段暨侵占之金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沒收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就事實欄所示業務侵占之款項共計1,750 萬元均未扣案，迄今仍未清償春菓公司分毫乙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74 頁），復經本院民事庭亦以106年度重訴字第196號民事判決被告應給1,750萬元與春菓公司，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7年度上易字第270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有該等字號民事判決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6至102 頁），且經本院調取該等卷宗核閱無訛，核屬不法所得，避免被告因犯罪而坐享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6條第2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汶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莊珮君
法 官 賴建旭法 官 侯弘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劉冠宏附錄本案法條：
刑法第336條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十五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