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勞安訴字第2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廣達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兼 代 表人 賴盈達被 告 黃蓮秀上 1 人選任辯護人 張琳婕律師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調偵字第167號、第1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廣達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犯職業安全衛生法第四十條第二項之違反應有防止危害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規定，致生死亡之職業災害罪，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
庚○○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拾月。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接受法治教育貳場次。
丁○○無罪。
事 實
一、廣達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廣達公司）之負責人係庚○○；洪有盛受僱於廣達公司擔任聯結車（下稱板車）司機；丁○○則受僱於南鐵起重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南鐵公司）擔任堆高機駕駛。廣達公司因在高雄市○○區○○路○○號之昇益交通有限公司停車場內，有搬運貨櫃之需求，遂指派洪有盛在場負責駕駛板車運送貨櫃，並委由南鐵公司派遣丁○○及堆高機到場，由丁○○駕駛堆高機裝卸貨櫃，現場作業由廣達公司指揮、監督及統籌規劃，廣達公司（事業主）、庚○○（事業之經營負責人）均乃職業安全衛生法（下稱職安法）第2 條第3款所定之雇主，洪有盛則為同條第2款所定之勞工。詎上開作業於民國108年7月15日15時14分許進行時，廣達公司、庚○○均明知其為職安法第2條第3款所定之雇主，應注意雇主對防止裝卸、搬運、堆積等作業中引起之危害，應有符合規定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並應注意堆高機係職業安全衛生設施規則（下稱職安規則）第6條第1項所定之車輛機械，雇主對於勞動場所作業之車輛機械，其作業或移動，有撞擊工作者之虞時，應置管制引導人員，而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堆高機之作業或移動，貿然由丁○○駕駛堆高機裝卸貨櫃，嗣丁○○駕駛堆高機調整貨櫃（下稱A 貨櫃）重心以取得平衡之際，適洪有盛欲將板車板台插銷歸位而身處在A 貨櫃與板台之間，A 貨櫃復因丁○○駕駛堆高機調整重心而向前移動，使洪有盛遭A 貨櫃及板台夾擊，致洪有盛受有頭胸部外傷，並因創傷性休克而當場身亡。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本判決依司法院「刑事判決精簡原則」製作。證據能力部分因當事人均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46、132、236頁），得不予說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及理由：上揭事實，業據被告廣達公司、庚○○（見相卷第28、29頁，偵一卷第183、184 頁，本院卷一第65、161頁，本院卷二第43、131、132、236、272頁）坦承不諱，復經證人即被害人洪有盛之家屬乙○○（見相卷第35至37、71頁）、證人即被告廣達公司員工辛○○（見相卷第31至33頁，偵一卷第215至217頁，本院卷二第157至163、165至169頁）、證人即南鐵公司員工己○○（見偵一卷第163、164頁，本院卷二第23
8 至240、246、247、251頁）、證人即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勞動檢查處（下稱高市勞檢處）承辦人甲○○（見本院卷二第151頁）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9張（見相卷第39至47頁）、相驗筆錄1份（見相卷第69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年7 月16日108相甲字第0716號相驗屍體證明書1份（見相卷第83 頁）、檢驗報告書影本1份（見相卷第85至95頁）、刑案勘察報告1 份（見相卷第149至199頁）、高市勞檢處重大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1 份（見偵一卷第139至159頁）、被告庚○○及丁○○當庭繪製之位置圖各1紙（見相卷第211頁，偵一卷第193頁）、準備書狀所附現場照片6張（見本院卷一第83、85、87 頁）、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1份（見本院卷二第73、74頁）在卷可稽。又被告丁○○供稱：
我當時只是在調整牙叉、貨櫃的平衡，堆高機沒有前進或後退或左右轉，我正準備往前開時，就聽到（辛○○）在喊了，我也不曉得為何會發生此事等語（見相卷第77頁，本院卷二第273至275頁）。且依卷附證據也不足認本件案發之際，被告丁○○所駕駛之堆高機本身確有向前「行進」或「行駛」之動作，而使A 貨櫃隨之向前移動（詳如後述）。但被害人確係遭A 貨櫃與板台夾擊，而板台未搭配車頭，是固定在位置上等情，業據證人辛○○（見相卷第32、216 頁，本院卷二第158、159頁）、證人即共同被告庚○○（見相卷第20
7 頁）證述明確，並有刑案勘察報告1份所附之現場照片2張（見相卷第154頁上方、第173頁下方）為憑，復查無板台受到其他外力之影響，板台自然不會移動，是應係A 貨櫃向前移動才導致夾擊。再考量當時僅有被告丁○○駕駛堆高機調整A 貨櫃之平衡，別無其他外力影響，且被告丁○○亦不否認駕駛堆高機調整貨櫃平衡時，貨櫃可能會隨之移動乙情（見本院卷二第273、274 頁），是A貨櫃向前移動，應係源自於被告丁○○駕駛堆高機調整A 貨櫃平衡之舉。此觀證人辛○○始終證稱：「…，他就被堆高機往前推的貨櫃，…」「…，堆高機就將貨櫃往前移動，…」、「…，堆高機就往前擠，…」等語（見相卷第32、216頁，本院卷二第159頁），亦可得知。綜上，足認被告廣達公司、庚○○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洵堪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按雇主對防止裝卸、搬運、堆積等作業中引起之危害，應有符合規定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堆高機係職安規則所定之車輛機械；雇主對於勞動場所作業之車輛機械，其作業或移動，有撞擊工作者之虞時，應置管制引導人員，職安法第6條第4款、職安規則第6 條第1項、第116條第15款分別著有明文。又所謂「管制引導人員」若非專責，任憑現場相關作業人員基於默契或互相幫忙而為之，均難免會出現全無人員管制引導之情形，此亦恐對勞工安全及健康肇生無可回復損害之職業災害。被告廣達公司、庚○○均明知其為職安法第2條第3款所定之雇主，對於上述規定，自難諉為不知。又本件案發之際，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被告廣達公司、庚○○竟疏未注意而未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即貿然由被告丁○○駕駛堆高機裝卸貨櫃，以肇生本件勞工安全事故，被告廣達公司、庚○○應置而未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之行為自有過失，高市勞檢處重大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偵一卷第147、148頁）亦同此認定。且被害人因本件勞工安全事故而死亡之結果，與被告廣達公司、庚○○之過失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廣達公司、庚○○上開犯行，均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廣達公司所為，係違反職安法第6 條第1項第4款及職安規則第116 條第15款，致生職安法第37條第2項第1款死亡職業災害，而犯職安法第40 條第1項之罪，應依同條第2項規定科以同條第1項所定之罰金；被告庚○○所為，係犯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以及違反前述規定致生死亡職業災害，而犯職安法第40 條第1項之罪。又被告庚○○以一行為侵害數法益觸犯上開2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斷。
（二）爰審酌被告廣達公司、庚○○身為雇主，在上址停車場，搬運貨櫃時，自應注意對防止裝卸、搬運、堆積等作業中引起之危害，應有符合規定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並應注意對於勞動場所作業之堆高機，其作業或移動，有撞擊工作者之虞時，應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竟因一時疏失而肇致本件勞工安全事故，並致被害人因而死亡，侵害他人生命法益而無法回復，造成無可彌補之損害及使被害人家屬遭受喪親之痛，精神上受有莫大之痛苦，誠屬不該，惟念及被告廣達公司、庚○○犯後已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又被告廣達公司、庚○○業已積極與被害人家屬達成調解，以填補損害（見本院卷一第129至131頁），並已如數給付完畢，被害人家屬亦具狀表達願予被告廣達公司、庚○○從輕量刑之意見（見本院卷一第169 頁），再衡酌被告廣達公司、庚○○本件各自犯罪之手段、情節、所生危害及被告廣達公司時僱用8名勞工及登記實收資本額2960萬元（見偵一卷第139頁，本院卷二第73、74頁）；被告庚○○之智識程度為高中畢業，目前為被告廣達公司負責人，月收入約6萬元，已婚，有2名未成年子女（見本院卷二第275 頁）等上開被告廣達公司、庚○○之個人具體行為人責任基礎之一切情狀，就被告廣達公司科以如主文所示之罰金，而法人與自然人有別，事實上無法以服勞役代替罰金之執行，故刑法第42條易服勞役之規定，與法人本質不合，爰不另諭知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最高法院82年度台非字第176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庚○○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警惕。次查，被告庚○○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乙節，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按。被告庚○○僅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亦積極填補損害，顯有悔意，信被告庚○○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綜合上開諸情，因認對被告庚○○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予以宣告緩刑2 年。另為促使被告庚○○日後得以知曉尊重法治之觀念，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實有賦予被告庚○○一定負擔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之規定，諭知其應接受法治教育2 場次，併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期符合並確保本件緩刑目的。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前述時間、地點，駕駛堆高機進行貨櫃搬運作業時，應注意勞動場所作業之車輛機械作業或移動，有撞擊工作者之虞時，應置管制引導人員，而依當時情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在無人擔任管制引導人員之情況下，駕駛堆高機作業，被害人洪有盛見貨櫃插銷尚未歸位，遂前往被告丁○○駕駛之堆高機（該堆高機當時前方載運有A 貨櫃）與板台中間欲將貨櫃插銷歸位，被告丁○○因無管制引導人員引導，而未能即時發現被害人已在堆高機前方A貨櫃與板台中間，而繼續前行搬運A貨櫃，致被害人遭A 貨櫃及板台夾住，被害人因頭胸部外傷、創傷性休克而當場死亡。被告丁○○則於事故發生後，犯罪未被發覺前，在現場等候並於警方到場時，自首而受裁判。
因認被告丁○○涉犯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等語。
二、證據能力部分：此部分被告丁○○既經本院認定應受無罪之諭知，本判決以下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 條亦定有明文。而檢察官舉證責任之內涵，除應盡提出證據之形式舉證責任外，尚應指出其證明之方法，用以說服法院，使法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指出其證明之方法，應包括指出調查之途徑，與待證事實之關聯及證據之證明力等事項。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亦經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刑事判決可資參照。次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上開「其他必要之證據」，即學理上所謂自白之補強證據，乃除自白外，資以證明起訴事實之證據，與自白各自獨立，係與自白同其證明之對象。基於嚴格證明法則及自白證明力之法定限制，補強證據自亦須具備證據能力，經合法調查，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相互印證，綜合判斷，足以確信自白犯罪事實之真實性，始足當之（司法院釋字第582號解釋；最高法院74年台覆字第10號判決、73年台上字第5638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丁○○涉犯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無非係以起訴書證據清單欄及補充理由書所列之各項證據為其論斷依據。訊據被告丁○○堅詞否認有何前開犯嫌，辯稱：我當時只是在調整牙叉、貨櫃的平衡，堆高機沒有前進或後退或左右轉，是我正準備往前開時，就聽到（辛○○）在喊了，我也不曉得為何會發生此事等語。辯護意旨則為被告丁○○辯護：堆高機駕駛、板車司機都知道堆高機作業時不得進入作業區域內，這點洪有盛也應該知道，且案發當時丁○○係駕駛堆高機調整貨櫃，堆高機是在靜止狀態，不是行進或行駛中，此際不需要他人指揮，丁○○確實有注意到洪有盛在安全距離，才進行作業，丁○○也可以信賴斯時不會有他人進入堆高機作業區域內，洪有盛擅闖作業區域導致撞擊，丁○○無從預見，並無過失等語。經查：
（一）本件係因被告丁○○駕駛堆高機調整A貨櫃平衡之舉，使A貨櫃隨之向前移動，致被害人因遭A 貨櫃及板台夾擊，受有頭胸部外傷，並因創傷性休克而當場身亡等情，業據本院認定如前。
（二）卷附「高市勞檢處堆高機講義」（見本院卷二第179至212頁），乃依常見事故製作，其中關於「安全注意事項」是駕駛堆高機之人應注意之事項，「安全注意事項」第9 點為「確認堆高機周圍無人或無障礙物，按喇叭信號確認無障礙物後才開始行進」；第11點為「前方視線不良，人員應後退行駛，或由指揮人員指揮行駛」（見本院卷二第19
7 頁），堆高機駕駛為取得證照時，不論學科或術科都會講授上開重點乙節，固據證人甲○○（見本院卷二第 153至155 頁）證述在卷。證人己○○雖亦證稱：我有看過「高市勞檢處堆高機講義」的「安全注意事項」，做駕駛要遵守這些原則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2、243頁）。惟「高市勞檢處堆高機講義」究非全國一體適用之法律或法規命令，遑論該講義所指之「安全注意事項」。故「高市勞檢處堆高機講義」所指之「安全注意事項」，尚難遽以作為本件被告丁○○駕駛堆高機時「應注意」之注意義務依據。又觀諸該講義所指「安全注意事項」第9 點、第11點之文義所載，前者係指駕駛堆高機「行進」之前，應作確認，後者則係指前方視線不良時，應駕駛堆高機以後退方式「行駛」，或依指揮人員指示「行駛」。而被告丁○○雖曾自承：「，…我再繼續工作，突然聽到左側拖車司機在喊我撞到人，我隨即踩煞車打空檔，…」、「…，我往前時就聽到貨車司機喊我，…」等語（見相卷第21、77頁），但嗣已改稱：我當時只是在調整牙叉、貨櫃的平衡，堆高機沒有前進或後退或左右轉，是我正準備往前開，就聽到（辛○○）在喊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73至275頁）。
證人辛○○復證稱：「（問：方稱貨櫃往前移動，是因為叉牙插下去的時候，貨櫃自然會往前移動，還是堆高機輪子有往前開，導致貨櫃往前移動？）這是我的判斷，實際上是不是這樣要請教丁○○。」、「（問：你的判斷是往前插牙時導致貨櫃往前動，還是整個堆高機輪子往前轉動？）我也看不到堆高機的輪子，事實上貨櫃是往前推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66、167頁）。且證人即共同被告庚○○證稱：我沒目擊發生的經過，案發時堆高機在地面上調整貨櫃，堆高機是靜止狀態等語（見相卷第 28、206頁，本院卷二第136至138、146、148頁）。證人己○○也證稱：丁○○把貨櫃放下來調整平衡，當時堆高機是停止的，之後她怎麼撞到洪有盛的，我沒看見等語（見相卷第
164 頁，本院卷二第239、246、252、253頁）。此外，被告丁○○供稱：駕駛堆高機調整貨櫃平衡時，有的貨櫃會往前動一下，有的不會，原因很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7
3、274頁）。是尚無積極證據足認本件案發之際，被告丁○○所駕駛之堆高機本身確有向前「行進」或「行駛」之動作，而使A 貨櫃隨之向前移動。從而，縱認「高市勞檢處堆高機講義」所指之「安全注意事項」第9 點、第11點可以作為本件注意義務之依據，亦不足認定被告丁○○駕駛堆高機有何違反其注意義務之行為。
（三）證人即共同被告庚○○證稱：一般而言，調整貨櫃平衡時不需要指揮手指揮，因為堆高機是駕駛自己在開，有沒有平衡用眼睛看就知道了，本件要調整的事情是丁○○在處理的，堆疊貨櫃、貨櫃要上板台時則一定要有人幫忙看等語（見偵一卷第183 頁，本院卷二第137、138、141、142、145 頁）。又證人辛○○證稱：堆高機調整平衡時，主要是駕駛自己調整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60 頁）。證人己○○也證稱：堆高機調整平衡時，沒有需要指揮手指揮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0、241頁）。復遍查全卷亦無其他證據足認駕駛人駕駛堆高機調整貨櫃平衡之際，存有務需依指揮人員指示行事之注意義務。是被告丁○○本件駕駛堆高機調整A貨櫃平衡時，雖導致A貨櫃隨之向前移動，使被害人遭A 貨櫃與板台夾擊而死亡，但尚難認被告丁○○有何未依指揮人員指示，即貿然駕駛堆高機調整A 貨櫃平衡之過失。
（四）證人甲○○雖證稱：廣達公司應置而未置之管制引導人員，其管制引導範圍包括堆高機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55、1
56 頁）。惟職安規則第116條第15款規定「雇主對於勞動場所作業之車輛機械，其作業或移動，有撞擊工作者之虞時，應置管制引導人員。」，僅在規範雇主之注意義務，並未及於車輛機械駕駛人，至為灼然。是雇主遵守規定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時，車輛機械駕駛人應依該專責人員之管制引導行事，疏未依循管制引導，即貿然駕駛車輛機械肇事致人死傷，自有違反注意義務而應負過失刑責，固無疑義。但在雇主疏未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之情形，車輛機械駕駛人若實際上有受到非專責之他人協助照看而駕駛時，即不能遽以職安規則第116 條第15款為據，認車輛機械駕駛人有違反注意義務而應負過失刑責。而證人即共同被告庚○○證稱：當天實際上是丁○○的助手（即己○○）、辛○○、洪有盛幫忙丁○○看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145頁）。又證人辛○○證稱：我、洪有盛不會擔任堆高機駕駛的指揮手，最多就是有空的時候幫忙看一下而已，案發當時指揮手應該是丁○○帶來的助手（即己○○），但小型公司就是靠大家的默契互相幫忙，沒有指揮手，丁○○帶來的助手於案發當時，也去幫忙庚○○做別的事等語（見相卷第217 頁，本院卷二第158、161、163、164頁）。
且證人己○○證稱：我會幫忙丁○○看一下而已，當天我、庚○○、其他板車司機（即辛○○）、洪有盛都有幫忙丁○○注意現場狀況或是指揮她，但沒有指定是哪一位負責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6、251頁）。本院考量卷附現場照片5 張（見相卷第39、41頁、第43頁上方）所呈現之貨櫃大小、堆高機作業情狀，殊難想像被告丁○○可以在全無他人協助照看之下，獨力駕駛堆高機完成所有作業。是上揭證人之證詞，應堪採信。故被告廣達公司、庚○○雖疏未置專責人員管制引導堆高機之作業或移動，但實際上案發現場，辛○○、己○○或被告庚○○均有基於默契或互相幫忙，各於得空之時，協助照看被告丁○○駕駛堆高機。揆諸前揭說明，也難認被告丁○○有何未依專責人員管制引導，即貿然駕駛堆高機調整A貨櫃平衡之過失。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丁○○涉犯過失致人於死罪嫌，惟經核公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及證明方法，尚不足為被告丁○○有罪之積極證明，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丁○○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丁○○有公訴意旨所指之過失致人於死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丁○○犯罪，即應為被告丁○○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紀璋
法 官 李蕙伶法 官 林英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尤怡文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之法條：
職業安全衛生法第6條第1項第4款雇主對下列事項應有符合規定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四、防止採石、採掘、裝卸、搬運、堆積或採伐等作業中引起之危害。
職業安全衛生法第37條第2項第1款事業單位勞動場所發生下列職業災害之一者，雇主應於8小時內通報勞動檢查機構：一、發生死亡災害。
職業安全衛生法第40條違反第6條第1項或第16條第1項之規定，致發生第37條第2項第1款之災害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
法人犯前項之罪者，除處罰其負責人外，對該法人亦科以前項之罰金。
刑法第276條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