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565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蘇清德
居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0樓(送 達）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易志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3912號)，判決如下：
主 文蘇清德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緩刑貳年。緩刑期內應履行如附表一所示事項。未扣案如附表二所示偽造之本票沒收。
事 實
一、蘇清德經其子蘇振男同意，以蘇振男名下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為擔保向他人借款。詎其為向劉文川貸得款項，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供行使之用，基於詐欺取財及偽造有價證券之故意，未經蘇振男同意，於民國105年10月13日10時許，在高雄市三民區十全路與吉林路口之青草茶店，於空白本票(票號：WG0000000)上，填具面額新臺幣(下同)20萬元、發票日105年10月13日，及於發票人欄、金額欄偽造「蘇振男」之簽名及按捺指印，暨填寫身分證字號及地址，而偽造發票人為蘇振男之本票(簡稱：Ａ本票，如附表二所示）後，隨即將該紙偽造之本票、蘇振男身分證影本、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行照影本及強制險保險證影本一併交予劉文川，用以擔保借款。致劉文川陷於錯誤，當場交付9萬元現金予蘇清德。嗣因蘇清德未依約還款，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簡稱：屏東地院)先依劉文川聲請，以107年司票字435號裁定劉文川所持Ａ本票得為強制執行。再因蘇振男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屏東地院以107年潮簡字547號判決確認前揭本票債權不存在。
二、案經劉文川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㈠、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檢察官、辯護人、被告蘇清德，就證人劉文川以告訴人身分於偵查中未具結之陳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並捨棄對質詰問權（訴字卷101頁）。
審理時又未提及偵訊時有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亦無證據顯示上開陳述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且非證明力顯然過低，本院認為適當作為證據，自有證據能力。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查證人蘇振男於110年3月12日在檢察官偵查時所為陳述，業於供前具結，有證人結文附卷可稽，又無不可信之情形。檢察官、辯護人、被告並稱同意有證據能力及捨棄對質詰問權（訴字卷101頁），則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及證人即告訴人劉文川、證人蘇振男證述在卷。並有Ａ本票影本、蘇振男行照、身分證影本，及屏東地院107年潮簡字547號民事判決、107年司票字435號民事裁定可佐（訴字卷59、71頁），並經本院調閱107年潮簡字第547號卷宗核閱無訛。又起訴意旨雖認本次借款被告詐得現金20萬元，然告訴人僅交付9萬元予被告。暨依現有事證，難逕認於本案提告之前，被告已全額清償本次借款之金額（均詳後述）。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本票依票據法之規定具金錢價值，並有流通性，係屬有價證券之一種。又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質，如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如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再借款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行為，應另論以詐欺取財罪（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26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偽造Ａ本票後，持以向告訴人借款，係以該本票作為借款之擔保，揆諸上開說明，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行為，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01條第1項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僅係將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暨將第一項末段「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修正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無庸比較新舊法。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又偽造署押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一行為犯上開2罪，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
四、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顯可憫恕，得酌量減輕其刑。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左列事項（共十款）為科刑重輕之標準，兩條適用上固有區別，惟所謂「犯罪之情狀」與「一切情形」，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全盤考量，審酌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判例所稱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以為判斷。故適用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並不排除第57條所列舉十款事由之審酌，惟其程度應達於確可憫恕，始可予以酌減（最高法院70年度第6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再者，刑法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法定刑係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重於搶奪、加重詐欺罪、竊盜等法定刑甚多。況且，同為偽造有價證券，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不同，犯後態度有別，危害社會程度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法定最低本刑相同，且縱量處最低法定刑，仍無從為緩刑、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不可謂不重。衡諸本案偽造之本票僅1張且金額非鉅，被告坦承犯行，並已與告訴人調解成立及持續依約履行，告訴人請求對被告從輕量刑並予緩刑機會（訴字卷131、162頁）。相較於偽造大量票據、否認犯罪全未理賠者，本案犯罪情節實屬較輕。綜核全案情節、犯罪具體情狀及行為背景，倘處以法定最低刑，猶嫌過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五、審酌被告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調解成立及已給付部分款項（詳附表三），兼衡其犯罪手段、目的、所生損害，暨被告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健康、素行（均涉個人隱私，詳卷）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緩刑：
㈠、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詳前科表），尚非品行惡劣之人，其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偵審程序教訓當知警惕，並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持續依調解條件履行，告訴人亦請求本院予被告緩刑宣告(訴字卷131頁）。為此，本院認前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惟被告尚未依調解筆錄給付完畢，不宜無條件緩刑。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宣告如主文所示附條件緩刑，以啟自新。
㈡、受緩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宣告：「四、違反第74條第2項第1款至第8款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者。」，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定有明文規定。被告若於緩刑期內，未履行附表一所示事項，檢察官當得依上開規定聲請撤銷緩刑宣告。
七、沒收：
㈠、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此為刑法第38條第2項但書之特別規定，屬義務沒收規定。未扣案如附表二所示本票（即Ａ本票)，為被告偽造蘇振男署押而簽發之偽造本票，不能證明已滅失，應予沒收。至於上開本票遭偽造之部分既經宣告沒收，其上偽造之「蘇振男」簽名1枚及指印3枚自當兼括及之，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重複諭知沒收。
㈡、本件被告之犯罪所得，雖迄未全部返還或賠償，然被告與告訴人已調解成立約定分期付款（如前述）。況且本院為保障告訴人權益，已以履行調解給付義務為緩刑之條件。若再宣告沒收本案犯罪所得，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併此說明。
貳、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清德偽造面額20萬元之Ａ本票，及持該本票向告訴人借款，致告訴人陷於錯誤，當場出借現金20萬元(含事實欄所示之9萬元)予被告，而認被告就其中之11萬元（20萬元減9萬元），亦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如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三、公訴意旨認本次借款，被告行使偽造之Ａ本票，向告訴人詐得現金20萬元，係以Ａ本票影本及告訴人之證述為據。
四、訊據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堅稱：我先後三次向告訴人借款，月息十分，借款時均先預扣利息，及開立雙倍金額之本票作為擔保。第一次借13萬元實拿11萬7千元，第2次借7萬元。本案為第三次，借10萬元先扣月息一萬元，實際拿到9萬元等語(他字卷43、60頁，訴字卷97頁)。暨稱：我已匯款25萬615元到劉文川的郵局帳戶，及曾先後4次當面交付現金共9萬7000元予劉文川，所以我應該已還清欠款等語(他字卷59、63、66頁）。
五、經查：
㈠、就被告向告訴人借還款之過程，證人劉文川證稱略以：被告於105年5月13日第一次向我借13萬元，每月還我1至2萬元。
第二次在105年6月1日向我借3萬元，之後於105年10月27日又以他兩位女友的名義向我各借6萬元。這四筆借款，他開4張本票給我。13萬元借款有約定月息1萬元，其餘借款沒有算利息。本案之20萬元本票，為另外的借款，與上開3次借款無關等語（他字卷105、106頁）。暨於本院審理時，先略稱：當天他開面額20萬元的Ａ本票給我，是跟我借款10萬元，我實際上給他9萬元，因為要預扣利息1萬元，這筆錢沒還，之前他就欠我2、30萬元等語(訴字卷98頁)。嗣又改稱：
這次被告開車到十全路向我借貸，當下我拿9萬元給他，但因為他之前就有欠我錢，所以才開20萬元本票，預扣的1萬元有包括之前的債務，並非全為本次借款所預扣的月息等語（詳訴字卷155、156、159頁）。
㈡、為此，就「借款次數、歷次借款金額、是否已全額清償，是否按借款金額之兩倍開立本票」等事項，被告與告訴人所述雖有歧異。然就「本次借款，被告雖開立面額20萬元之Ａ本票，但告訴人僅實際交付9萬元予被告」，渠等所述相符，此部分事實，應堪信為真實。
㈢、酌以本案告訴狀所載「要借款20萬元，並簽發本票同面額20萬元作為借款擔保」(他字卷5頁），及告訴人於偵訊時明確證稱「本案20萬元本票，為另外的借款，與上開3次借款無關」（如前述）。應認告訴人嗣所改稱「因被告之前欠我錢，才開20萬元本票（註：即指票面溢額之11萬元，係用以擔保先前之欠款）」，不足採信，暨堪認被告所稱「Ａ本票之面額20萬元，係按本次借款金額10萬元的雙倍而開立」等情為真。
㈣、被告曾匯款25萬600元至告訴人之郵局帳戶，雖有相關交易明細可佐(詳附表四)。然就渠等間約定之借款總額，不論係被告所述之30萬元（13＋7＋10），或係劉文川所述之38萬元（13＋3＋6＋6＋10），均逾前揭匯款金額。況且渠等間之借款有約定利息，致尚難逕認被告於本次借款後已依約全額清償本次借款，併此敘明。
六、稽諸上開說明，被告雖持其所偽造面額20萬元之Ａ本票，向告訴人借款10萬元，然告訴人預扣月息後僅實際交付9萬元予被告，已如前述。依現有事證及罪疑唯輕原則，難認公訴意旨所指被告另詐得11萬元(20萬減9萬）部分，已達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本應就此部分為無罪諭知。惟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揭認定有罪之詐欺9萬元部分為實質上一罪關係，為此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01條第1項、第205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第38條之2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瀚濤起訴，檢察官王啟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莊珮吟
法 官 李貞瑩法 官 洪碩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
書記官 卓榮杰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被告於緩刑期間內，就本院111年雄司附民移調字第200號調解筆錄所示債務，應按時如數給付予該調解筆錄所載之債權人劉文川(詳附表三)。附表二： 本票號碼 票載發票日 票面金額 發票人 被告於本票上，偽造之署押 證 據 WG0000000 105年10月13日 貳拾萬元 蘇振男 ⑴發票人欄：蘇振男署押1枚 、捺指印1枚。 ⑵金額欄：捺指印2枚。 訴字卷69頁。附表三： 一、本院111年雄司附民移調字第200號調解筆錄(院卷131、132頁)： ㈠、聲請人劉文川。 ㈡、相對人蘇清德。 二、調解筆錄第一項之內容： 相對人願給付聲請人新臺幣玖萬元，給付期日分別為： ㈠、當場給付新臺幣參萬元，並經聲請人如數點收無訛。 ㈡、餘款新臺幣陸萬元，自民國111年3月10日起至全部清償完畢為止，並以匯款方式分期匯入聲請人指定帳戶，共分為6期，每月為一期，按月於每月10日前給付新臺幣壹萬元。如有一期未付，尚未到期部分視為全部到期。 備註：迄於宣判前，被告(即相對人)已依調解筆錄給付告訴人(即聲請人)4萬元： １、調解成立時，當場給付3萬元。 ２、111年3月10日匯款1萬元至劉文川之帳戶(訴字卷179頁，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附表四： 日 期 匯款金額 證 物 及 說 明 １ 105年9月29日 3萬元 ⑴、證物： ①、被告書立之郵局匯款金額(他字卷66頁）。 ②、被告郵局存摺影本（他字卷65頁）。 ③、中華郵政，被告之郵局帳戶(帳號0000000）自105年5月31日至106年6月30日之歷史交易 清單(他字卷67至75頁）。 ④、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0年4月29日儲字第&ZZZZ; 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告訴人之郵局帳戶 (帳號00000000000000號），自105年9月1日 至106年6月30日之歷史交易明細。 ⑵、說明： ①、左揭編號2：被告書立之匯款金額雖為1萬751 5元，但比對前揭⑴之④明細，其中15元為手續費。 ②、左揭編號16、17：雖已逾前揭⑴之③④交易明細之日期，惟依偵卷65頁存摺影本，確有此二筆匯款。 ２ 105年9月30日 1萬7千5百元 ３ 105年11月16日 2萬元 ４ 105年11月19日 4千元 ５ 105年11月26日 9千元 ６ 105年12月19日 1萬2千元 ７ 105年12月21日 1萬2千元 ８ 105年12月30日 9千9百元 ９ 106年1月20日 3萬元 106年2月14日 2萬9千元 106年3月16日 1萬元 106年6月12日 9千5百元 106年6月17日 1萬元 106年6月20日 1萬1千8百元 106年6月27日 2萬1千3百元 106年8月5日 9千元 106年8月8日 5千6百元 備註：上開編號1至17，被告之還款金額，合計25萬6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