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553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蔡尚霖選任辯護人 顏萬文律師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69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戊○○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陸月。
事 實
一、戊○○明知於民國000年0月間，已將其所有之高雄市○○區○○街000巷00號房地（簡稱：漢慶街房地）、高雄市○○區○○○街00號房地（簡稱：國慶五街房地），授權丁○○辦理信託登記，暨其知悉並同意以附表所示「信託契約書」之「信託主要條款」所載內容，將該兩間房地信託登記予受任人丁○○。詎於同年5月24日向高雄市政府新興地政事務所（簡稱：新興地政事務所）申請，而辦妥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之信託登記後。戊○○竟基於誣告之故意，於109年4月7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簡稱：高雄地檢署）呈遞刑事告訴狀對丁○○出告訴，並於告訴狀及同年5月31日警訊時，誣指丁○○基於詐欺得利、偽造文書之故意，而於向新興地政事務所申辦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之信託登記時，未經其同意，就於所附信託契約書之「信託主要條款」，擅自記載「⒋信託期間：自108年5月24日起至118年5月23日止計10年」、「⒏其他約定事項：⑴委託人給付出售金額之4%予受託人。⑵出售價金由受託人決定。⑶委託人欲提前終止本契約應得受託人同意」之不實約定事項。嗣經高雄地檢署偵查後就丁○○為不起訴處分（110年度偵字第15072號），及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簡稱：臺灣高檢署高雄分署）駁回再議處分（110年度上聲議字第1595號）。
二、案經丁○○訴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戊○○，就證人乙○○、丁○○於偵訊時未具結之陳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甲6卷75、187頁）。復無證據顯示上開陳述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且非證明力顯然過低，本院認為適當作為證據，自有證據能力。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查證人丁○○、乙○○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後之陳述，均於供前具結，有證人結文附卷可稽，又無不可信之情形。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並稱同意有證據能力（甲6卷75頁），上開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否認丁○○、乙○○於警訊時未具結之陳述的證據能力，但本判決並未引用上開陳述作為證據．併此敘明。
二、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其確將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委託群立法律事務所辦理信託登記（甲6卷189頁），但否認有誣告犯行，辯稱：我有委託群立事務所辦理信託登記，報價單所載「含辦理2間不動產信託設定登記」就是指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的信託登記（甲6卷188、189頁）。我只是單純將這兩間房子辦理信託，並不是如丁○○所稱要出售，如果要出售我直接跟他簽出售合約就好，何必簽信託（甲6卷189頁），信託契約的內容我完全不知道等語。
三、經查：
㈠、丁○○具不動產經記人資格，為群立資產管理顧問有限公司（簡稱：群立資管公司）法定代理人，及為群立法律事務所（簡稱：群立事務所）法務長。乙○○為群立事務所行政助理，甲○○為群立事務所負責人等情，業經丁○○、乙○○、甲○○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陳明（詳本院112年11月15日筆錄），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㈡、被告為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所有權人，108年3月15日被告與群立資管公司法定代理人丁○○，簽立不動產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委由該公司出售國慶五街房地等情，業經被告自承，及有所有權狀、委託銷售契約書影本（甲3卷28至33、153至155頁）可佐。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㈢、嗣於108年5月22日，被告與群立事務所甲○○律師，簽立群立法律事務所報價單，委任群立事務所擔任「法律顧問一年（含辦理2間不動產信託設定登記）」。之後旋即由群立事務所員工乙○○擔任被告與丁○○之代理人，於同年月24日檢附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信託契約書等文件，向新興地政事務所申辦「戊○○將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信託予丁○○」之信託登記。但因所附之戊○○印鑑證明有限制用途，經丁○○聯絡戊○○補提「無限制用途之印鑑證明（申請日期108年5月29日）」後，辦妥信託登記等情，業經被告自承，及證人乙○○、丁○○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詳本院112年11月15日筆錄）在卷，並有報價單影本（甲2卷115頁）、新興地政事務所109年9月1日高市地新價字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申請文件、補正通知書（甲3卷172、188至209頁）、被告與丁○○於108年5月28日之「蔡：印鑑證明需重辦。項目不符合。我明天趕回高雄處理。熊：ok」line對話紀錄（甲3卷181頁）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四、次查：
㈠、申辦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信託登記時所附信託契約之「信託主要條款」，內容如附表所示等情，有信託契約可佐（甲3卷196頁）。
㈡、就申辦信託登記及為上開約定之緣由，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略以：因為我有不動產經紀人執照，被告原本將房子委託我出售，所以才會有第8點「委託人給付出售金額之4%予受託人」之約定事項。至於「委託人欲提前終止本契約應得受託人同意」之約定，則是因為當時有很多債權人要向被告追債，被告擔心債權人日後取得執行名義會查封其財產，所以做此規畫（甲6卷186頁）。我與被告談論整個信託登記的內容後，我再請乙○○製作信託登記契約，完成後與被告確認再去申辦（甲6卷184頁）等語。暨於偵訊時證稱略以：因為戊○○有資金問題，委託我們出售國慶五街、漢慶街房地，並先簽國慶五街房子的專任委託銷售契約。不久後他說擔心債權人會執行財產，所以將兩間房子都信託給我處理。約定條款是戊○○擔心債權人會強迫他塗銷信託登記，所以約定終止信託要得到我同意。至於出售價金由受託人決定，也是為了保障戊○○，但我不會低於市價出售，出售或終止都會尊重戊○○意見（甲2卷25、26頁）。戊○○的資金缺口很大，不只500萬元，戊○○的船被扣住，還欠供貨商錢（甲3卷67頁）等語。即戊○○經濟狀況不佳須資金周轉而委託其出售房屋，又為了避免戊○○之債權人對這兩間房屋強制執行或強迫塗銷信託登記，經渠等討論後，決定以信託契約所載條款，將兩間房屋信託登記予丁○○。
五、又查：
㈠、辦妥信託登記後，被告戊○○以事實欄所示緣由對丁○○提出告訴，經檢察官偵查後就丁○○為不起訴處分、駁回再議處分確定等情，有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高雄地檢署109年他字2817號卷（甲3卷）可佐。上開事實，均堪信為真實。
㈡、酌以被告戊○○於109年4月7日至高雄地檢署呈遞刑事告訴狀，對丁○○提出告訴略以：戊○○於000年0月間委託丁○○處理漢慶街、國慶五街屋地之信託事宜。因信任丁○○，在知已完成信託程序後雖未收到任何信託文件，仍不疑有他。直到109年3月至鳳山地政事務所詢問房屋信託解除之規定時，才知上開房地是由新興地政事務所辦理信託登記。嗣於109年3月30日戊○○申請辦理信託登記之文件後，才知丁○○於「信託主要條款第8點其他約定事項」增列戊○○未同意之事項，而認丁○○涉犯詐欺得利、偽造文書等罪（詳甲3卷4至9頁告訴狀）。即戊○○提告時雖坦承「將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委由丁○○辦理信託登記」，但卻指稱信託契約之「信託主要條款第8點其他約定事項」並未獲得其同意。
㈢、嗣經檢察官將該案發交新興分局偵辦，戊○○於109年5月31日警訊時略稱：107年11月底我想對未成年子女有法律上保障，所以想將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辦理信託以保障2個未成年子女。108年2、3月間，我請教丁○○，說我想替2位未成年子女作保障。他要求我「是否可聘他當法律顧問並免費幫我處理」，我同意，他說辦不動產信託是最好的保障。後來約在他公司的會議室，我把權狀等物交給丁○○本人，他說辦好再還我。後續於108年8、9月間，我到新興地政事務所申請該信託案件之文件副本，我才發現「信託主要條款」之「⒈信託目的：出售信託標的。」、「⒋信託期間：自108年5月24日起至118年5月23日止計10年。」、「⒏其他約定事項：⑴委託人給付出售金額之4%予受託人。⑵出售價金由受託人決定。⑶委託人欲提前終止本契約應得受託人同意。
」，都是丁○○未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填寫附註之事項。我的本意是想把不動產留到子女成年給他們保障，因此上述「信託目的、信託期間、其他約定事項」都是丁○○自行填寫的等語（詳甲4卷10、11頁筆錄）。亦即戊○○堅稱其委由丁○○辦理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信託登記，是為了保障其子女，而不是要出賣上開建物。暨稱前揭「信託目的、信託期間、其他約定事項」，其不知情且並未同意，而係丁○○擅自填寫。
㈣、綜據前揭被告戊○○、丁○○所述，因為被告戊○○提告時已坦承且未隱瞞「108年5月委託丁○○辦理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信託登記」之事實。但就「辦理信託之緣由」及「戊○○是否知悉及同意前揭信託目的、信託期間、其他約定事項所載內容」，渠等所述顯有歧異，應有釐清被告戊○○向高雄地檢署提告時，是否因故意而為不實陳述之必要。
六、又查：
㈠、被告戊○○雖否認於辦理信託登記前知悉及同意前揭信託契約之約定事項，但各該條款係申辦登記前，經被告與丁○○討論後決定等情，業經丁○○證述明確（如前述）。酌以辦妥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之信託登記後，被告曾到群立事務所，簽立內容為「茲收到群立法律事務所給付印鑑章1枚（戊○○）、印鑑證明1份（戊○○）。鳳山區南華段89-53地號及新甲段1296-1地號土地所有權狀影本各1份，鳳山新甲段1420建號及南華段461建號建物權狀影本各1份。信託契約書影本1份。以上物品經清點後確認無誤」之簽收單等情，業經被告自承（甲3卷68頁），並有簽收單影本（甲3卷184頁）可佐。衡諸該簽收單內容甚短且易懂，被告又具社會經驗，應較無單純簽名而不清點所列文件之可能。
㈡、何況，乙○○於偵訊時證稱：戊○○來過事務所簽收2次，1次拿印鑑章來，我有把契約給戊○○看，並說明印鑑要用到何處。
他看過信託契約，才會辦理不限目的的印鑑證明。第2次是信託辦理完成後，我有將信託契約書影本、簽收單交給他簽收等語（甲2卷25、27頁）。暨於審理時證稱略以：戊○○拿印鑑來，我給他看契約時，信託契約上的約定已經寫好了（甲6卷201頁）。辦妥登記後，被告有到事務所取回文件，有一份簽收單，我有將全部資料與被告核對過（甲6卷94頁）。簽收單上之信託契約書影本，就是送申請的那一份（甲6卷202頁）等語。即明確證稱於申辦信託登記前，其已將信託契約交由被告閱覽。並於辦理信託登記後，將信託契約影本交予被告帶回留存。從而，被告於偵訊時空言否認已有收到簽收單上所列文件（甲3卷68頁），並無足採。暨堪信被告於申辦信託登記前後均曾核閱信託契約，因此當知信託契約上載有如附表所示之主要信託條款。稽諸前揭事證，應認被告提出告訴時所稱「我不知道且未同意信託主要條款」等語，係虛捏不實之陳述。
㈢、又被告經濟狀況不佳，曾委託丁○○出售國慶五街房地，暨為避免被告債權人查封房屋，才辦理信託登記予丁○○，及約定「委託人（被告）欲提前終止本契約應得受託人（丁○○）同意」等條件，業經丁○○證述在卷（如前述）。核與「申辦信託登記前不久，被告確與丁○○簽立不動產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委由群立資管公司出售國慶五街房地（如前述）」之事證；及渠等於108年間曾以LINE對話多次討論漢慶街、國五街房地之事證（甲3卷159至165頁）相符，足見丁○○所述並非無據之虛言。
㈣、況且，簽立上開銷售契約是因為需要資金周轉，估計約需500萬元，而且被告當時亦積欠丁○○酬金等情，亦經被告自承（甲3卷67、68頁）。兼衡渠等於108年7月30日line對話時，戊○○提及「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手頭資產脫售，先求止血，我希望貴司能體諒我的困境，可立協議書、不管船也好、房子也好，脫售必先處理貴司款項，現在已不是分期的問題，而是我已在準備脫售資產以處理這些問題」（甲3卷300頁）。足見被告確積欠大筆債務，暨益見丁○○所稱為避免債權人查封，經渠等討論後決定以上開約定事項設定信託登記等語，應可採信。至於被告提出告訴時所稱單純要保障子女，不是要出售等語，則為不實之陳述。
七、綜上所述，被告誣告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八、核被告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
九、審酌被告委託告訴人辦理信託登記之緣由與過程，有相關對話紀錄、簽收單等物證可佐，檢察官所舉事證尚屬明確。而丁○○於其被訴之另案偵查終結前，就已向檢察官提出本件誣告之告訴（甲3卷69頁），然被告既捨刑法第172條：「犯第168條至第171條之罪，於所虛偽陳述或所誣告之案件，裁判或懲戒處分確定前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之寬典，於該另案偵查及本案審理時均否認犯罪，自難認被告應獲低度或趨近於最輕法定刑之寬典。兼衡被告之犯罪手段、所生危害、否認犯罪且未與告訴人和解之犯後態度，暨其教育、家庭、經濟、健康（涉個人隱私，詳卷）、素行（詳前科表），與其他一切情狀，量處被告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起訴，檢察官陳宗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川傑
法 官 翁瑄禮
法 官 洪碩垣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6 日
書記官 江俐陵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第1項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漢慶街、國慶五街房地信託契約之信託主要條款 ⒈信託目的：出售信託標的 ⒉受益人姓名：戊○○ ⒊信託監察人：未填 ⒋信託期間：自108年5月24日起至118年5月23日止計10年。 ⒌信託關係消滅事由：信託目的完成 ⒍信託財產之管理或處分方法：出售 ⒎信託關係消滅時，信託財產之歸屬人：戊○○ ⒏其他約定事項： ⑴委託人給付出售金額之4%予受託人。 ⑵出售價金由受託人決定。 ⑶委託人欲提前終止本契約應得受託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