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金訴字第61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信凱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36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黃信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信凱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違反洗錢防制法之犯意聯絡，由身分不詳之人，於民國109年2月間某日，利用楓之谷遊戲ID「孫某」、Discord語音軟體ID「孫某#3290」、「背多分#3290」聯絡告訴人連竑凱，向告訴人佯稱可以投資楓之谷伺服器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於109年2月26日15時29分許至全家汐止亞太門市，以繳費代碼(LLZ00000000000)付款方式給付新臺幣(下同)5,000元至被告向綠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綠界科技公司)申辦之會員帳戶(會員編號0000000、會員帳號gentlevup4)內，再由綠界科技公司扣除手續費後，於109年3月2日10時58分許自該會員帳戶匯款4,955元至被告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後，由被告於同日17時許提領5,000元。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第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欺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號判決意旨參照）。即刑法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行為人自始基於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始能構成；至於民事債務當事人間，有未依債之本旨履行給付者，在一般社會經驗上原因非一，或因不可歸責之事由而不能給付，或因合法主張抗辯而拒絕給付，或因財產、信用狀況緊縮而無力給付，甚至債之關係成立後，始行惡意遲延給付，皆有可能，非必出於自始無意給付之財產犯罪一端；故若無足以證明其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具有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亦僅能令負民事債務不履行之責任，尚難以被告單純債務不履行之狀態，即推定被告自始有不法所有意圖之詐欺犯意。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取財、洗錢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於警詢、偵訊之供述、㈡證人徐培娥於偵訊之證述、㈢證人即告訴人連竑凱於警詢之證述、㈣告訴人與ID「背多分#3290」於Discord之對話畫面、㈤告訴人提供之付款資訊、繳費明細、㈥綠界科技公司回函、㈦上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上開郵局帳戶係其所有、曾向綠界科技公司申辦會員帳戶使用，並於109年3月2日17時許，自該郵局帳戶內提領5,000元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辯稱：我沒有玩楓之谷遊戲，也沒有使用Discord語音軟體，我不知道這筆錢是綠界科技公司匯入我的郵局帳戶，我以為是育兒津貼等語。經查：
㈠被告確曾向綠界科技公司申辦會員帳戶(會員編號0000000、
會員帳號gentlevup4)使用，並綁定被告所有之郵局帳戶作為匯款之實體銀行帳戶，而告訴人於109年2月26日15時29分許，在全家超商汐止亞太門市以繳費代碼(LLZ00000000000)付款方式給付5,000元至被告前揭會員帳戶內，再由綠界科技公司扣除手續費後，於109年3月2日10時58分許，自該會員帳戶匯款4,955元至被告之郵局帳戶內，被告於同日17時許，自該郵局帳戶提領5,000元各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偵緝卷第131至133頁，金訴卷第28頁)，核與證人徐培娥於偵查中之證述(偵緝卷第131至133頁)、證人即告訴人連竑凱於警詢時證述匯款經過之情節(警卷第13至14頁)相符，並有告訴人提供之付款資訊(警卷第25頁)、全家超商繳費明細(警卷第27頁)、綠界科技公司109年5月29日綠管外字第109052902號函暨超商代碼LLZ00000000000對應之相關資料(警卷第31至33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9年6月30日儲字第1090158210號函暨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基本資料及歷史交易清單(警卷第35至39頁)、111年6月14日儲字第1110179347號函暨00000000000000號帳戶歷史交易清單(金訴卷第159至179頁)等件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告訴人指述之楓之谷遊戲ID「孫某」、Discord語音軟體ID「
孫某#3290」(後改為「背多分#3290」) 應係被告本人，理由如下：⒈證人即告訴人連竑凱於警詢時證稱：於109年2月間在楓之谷
遊戲中認識一名男子，遊戲ID是孫某，當時聯繫是用Discord語音軟體，該男子在該語音軟體當時ID是孫某#3290，現在是背多分#3290等語(警卷第13至14頁)，證人徐培娥於偵查中證稱：Discord暱稱「孫某」、「背多分」是我前男友黃信凱，因為黃信凱習慣用「孫」這個姓氏等語(偵緝卷第71、132頁)，復查被告原姓名為「孫信凱」，於87年10月28日被認領從父姓，始改名為「黃信凱」乙情，此有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存卷可參(審金訴卷第11頁)，且由被告提供之臉書帳號「Sun Xiao Kai」可知(警卷第11頁)，被告雖已改姓氏為「黃」，仍習慣使用原姓氏「孫」(即「Sun」)，是證人上開證述互核相符，信而有徵。
⒉再者，由被告在綠界科技公司會員資料所留存之電子郵件信
箱「linke00000000il.com」(警卷第33頁)，經函詢Google公司該電子信箱之申請登記資料，結果顯示申請人姓名為「孫某」、備用電子信箱為「Z00000000000000oo.com.tw」、使用手機號碼為「+000000000000」；復函詢香港商雅虎資訊股份有限公司關於「Z00000000000000oo.com.tw」之申請登記資料，結果顯示申請人姓名為「信凱 黃」、生日為「JULY 21 1998」；又手機號碼「0000000000」之申登人為黃信凱、「0000000000」之申登人為孫雅雯(即被告之母)各情，有Google公司函覆資料(偵卷第29至31頁)、香港商雅虎資訊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110年4月8日雅虎資訊(一一○)字第00215號函暨Yahoo奇摩會員登錄基本資料(偵卷第81至85頁)、台灣大哥大資料查詢(偵卷第95至96頁)存卷足憑。依上，「Z00000000000000oo.com.tw」之申請人之姓名及生日，核與被告之姓名及出生年月日相符，且被告確為手機號碼「0000000000」之申登人，足證「linke00000000il.com」之申請人「孫某」即為被告本人。
⒊復觀諸告訴人與Discord語音軟體ID「背多分#3290」間之對
話內容(警卷第17頁)，「背多分#3290」提供給告訴人匯款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0」係被告之郵局帳戶。又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有強烈屬人性格，為取得告訴人之匯款自不可能提供毫無關係之金融帳戶，且「背多分#3290」之前ID為「孫某#3290」，而「孫某」係被告慣用之名稱，已如前述，益證「背多分#3290」即為被告本人無訛。⒋綜核上情，被告習慣使用「孫某」作為身分表徵，足認告訴
人指述楓之谷遊戲ID「孫某」、Discord語音軟體ID「孫某#3290」(後改為「背多分#3290」)應係被告本人甚明。
㈢然查，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對方要開楓之谷
的私人伺服器，但沒有錢，需要有人投資，我投資5,000元，對方說要還我錢，但後來沒有還錢，我們有保持聯繫幾個月。對話裡有「"技術"林羽」、「"管理員"筱白」、「"測試員"悠希」代表架設私人伺服器的人所負責的工作，「"技術"林羽」是設計伺服器的玩家，「"管理員"筱白」就是我。在投資對方之前，我有參加過別人的私人伺服器等語明確(金訴卷第208至210頁)。參以告訴人與「背多分」間之對話內容(警卷第15至21頁)，於109年3月4日被告向告訴人說明投資費用會用在美工或宣傳，未來會有工作分配，有人負責管理、巡邏、混在玩家裡聽取意見，於109年3月11日被告向告訴人表示「權限給一下」，復於109年3月31日被告在「#聊天頻道」向告訴人等人抱怨「測試的不測試」、「當初講好要開怎麼的，現在有變化，不是做不到，是沒感覺到有人要幫忙，只剩林羽在寫腳本製作後台程式，基礎的我們要弄完，內容我能幫忙的我盡量，但得到的是，已經多久了，這個群有多少人在？那就到此就好，小白你在跟我私下聯絡，我會把錢還給你，其他人就這樣吧，累了」等語，顯見被告在告訴人投資私人伺服器之初，確有經營工作團隊之規劃，有人負責寫腳本製作後台程式，有人擔任測試員，而告訴人則擔任群組內之管理員，屬工作團隊之一員，足認被告自始並無詐欺取財之犯意。至被告曾在群組內表示私人伺服器不做了，要還錢給告訴人，嗣後被告因故而未還錢給告訴人乙節，應屬被告單純債務不履行之狀態，尚難遽以推定被告自始有不法所有意圖之詐欺犯意。
㈣又被告辯稱領取上開郵局帳戶內之育兒津貼，固與育兒津貼
實際匯入被告之母孫雅雯郵局帳戶有所出入，此有高雄市苓雅區公所111年4月20日高市○區○○○00000000000號函暨黃信凱及其子女申領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弱勢單親家庭子女生活補助及育有未滿2歲育兒津貼案之申請書、撥款帳戶等相關資料附卷可考(金訴卷第41至127頁)。惟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4條定有明文。準此，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有疑點，甚或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549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案既缺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為本件詐欺取財犯行之狀況下，本院自難單憑被告自上開郵局帳戶提領款項之行為，遽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洗錢犯行。是依前揭說明，縱令被告所辯與事實有所出入，尚非無疑，亦不得遽認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及卷存資料，業經逐一調查，仍未能使本院獲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從而，本案尚有合理懷疑存在，致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本案既乏積極明確之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本於罪疑唯輕之刑事證據裁判法則，被告被訴之上開犯行既屬不能證明，依前揭規定及判決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舒倪提起公訴，檢察官李佳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詹尚晃
法 官 施君蓉
法 官 孫沅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3 日
書記官 劉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