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侵訴字第13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黎彥儒選任辯護人 陳崇善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88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戊○○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係以：被告戊○○與告訴人即代號AV000-A111257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女）前為證人甲○○經營之址設高雄市○○區○○○路000號「00 0000」酒吧（下稱本案酒吧）之同事，被告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國111年6月19日上午2時許，在本案酒吧門口與甲女聊天時，先邀請甲女至本案酒吧旁邊巷子，復違反甲女之意願，利用身材及力量之優勢，用手強壓甲女之頭部，讓甲女為其進行口交，再接續前揭強制性交犯意，強將甲女轉身靠向牆壁，以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之方式，為強制性交1次得逞。嗣甲女同日返家後，證人即甲女當時之前男友丙○○發現甲女哭泣，多日後再予以追問始知上情，丙○○、甲女及被告遂於111年7月16日18時18分許，在甲○○經營之址設高雄市○○區○○○路000號「
00 0000餐酒館」協商此事，並簽立本票及和解書。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係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時，即難為有罪之認定。
參、公訴意旨認定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甲女、丙○○及甲○○之證述、被告與甲女簽立之本票及和解書、簽立本票過程之錄音檔案及譯文、被告與甲女間之對話紀錄截圖資為論據。
肆、訊據被告堅詞否認犯行，辯稱：111年6月19日2時30分許，在本案酒吧，我跟甲女當時表演完畢且都有喝酒，我跟甲女先在酒吧門口擁抱親嘴（沒有抗拒的表現），而後甲女先進去巷子裡面（巷口），但是我不知道，當時我想要去酒吧旁邊的巷子內上廁所，剛好遇到甲女，所以我們又親嘴，之後就發生性行為了（沒有抗拒的表現），甲女主動背對我並叫我從後面插入，之後我射精在外面，有沒有碰到她身體我忘記了，我要強調我跟甲女是合意發生性行為的，甲女也沒有抗拒我或是呼救等語（院卷一第32頁）；辯護人則以：我的當事人並沒有檢察官所述強制性交、違反對方意願的事情，當時雙方是合意、你情我願的情況下，有了一些親密的行為等語（院卷一第127頁），為被告辯護。經查：
一、被告與告訴人前為本案酒吧之同事，被告於111年6月19日上午2時許，在本案酒吧旁邊巷子，有與甲女為性交行為此節，業據被告自承在卷（院卷一第32頁），核與甲女證述內容相符（警卷第2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甲女之證述：㈠甲女於警詢中證稱：111年6月19日2時至3時許，我跟被告在
本案酒吧旁邊的巷子聊天，當天他喝得很醉，他突然就問我說能不能摸我的胸部，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我就半開玩笑的跟他說「摸啊摸啊，有種你就摸啊」，他就真的把我拉到旁天的巷子裡開始親我，用很暴力跟衝動的手段咬我跟拉我，然後又用手壓我的頭去口交，接著就把我翻過去靠著牆，然後把他的陰莖插進我的陰道，因為過程太驚恐，我完全叫不出來，這個過程大概經過3至5分鐘就結束了，他把精液射到我的臀部然後流到大腿，結束後他叫我不能跟任何人說，我當下只想趕快離開，我跟他說好後，我就離開了等語（警卷第2至3頁）。
㈡甲女復於本院證稱：當時我跟被告在本案酒吧的正門口騎樓
下抽菸、聊天，過不久，他就邀請我進到小巷子，一進去，馬上就親我、揉我，並且壓我的頭去做口交的動作，然後再把我轉過去，面對牆壁，從後面強姦我得逞等語（院卷第377頁）。觀諸甲女前揭證述固然前後一致，然仍須有補強證據，始足認定甲女所述為真。
三、卷內並無補強證據足認甲女所述為真：㈠卷內固有記載「一、甲方（即被告）於111年6月19日2時許，
於本案酒吧，違反乙方（即甲女）其意願之強制性交，致乙方其身心受創，犯案後持續言語騷擾，數日之後除深感愧疚外，並保證日後嗣後雙方日後互不往來，並且不得以任何形式騷擾乙方之生活。二、甲方願賠償乙方新臺幣捌拾萬元整。三、本和解書契約之賠償期間自111年7月16日起至111年8月20日止，到期甲方應如數賠償。」等語之111年7月16日和解書，以及發票人為被告、金額為新臺幣（下同）80萬元之本票影本在卷可佐（偵卷第179至183頁）。然查，觀諸簽立本票及和解書之經過，經本院勘驗由丙○○提出之錄音檔，勘驗結果如下：
（檔案時間01：18，以下同）丙○○：來，請你講話大聲一點，不然我聽不到，我想了解一下，因為我這個人很公正，我想了解一下6月18號跨6月19號這個凌晨，請問一下，你對小美（即甲女）做了什麼事情？自己坦白。 （01：42）被告：OK，好。 （01：43）丙○○：老闆娘也講了，你要不要坦白？ （01：44）被告：對，對，不是，不是，我講一下。 （01：46）丙○○：不用跟我講，直接講過程。 （01：49）被告：蛤？ （01：50）丙○○：講過程，你對她做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她哭著說，你對她做出不應該做的事情？ （01：56）被告：我可以講真的嗎？我講真的好不好？ （02：00）丙○○：你就講，你對她做出什麼事情就好了 （02：04）被告：我們兩個一起，不是我而已，我們兩個一起有那個感覺。 （02：11）丙○○：感你媽啦…感。 （02：13）被告：就是這樣發生了。 （02：14）丙○○：發生什麼？ （02：16）被告：那個不是強姦，不是，不是。 （02：21）丙○○：來，講清楚，你對她做出什麼事情，為什麼她會在那邊哭？ （02：26）被告：她可能是…我們兩個傻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02：31）丙○○：你給我講清楚，你對她做出什麼動作？ （02：40）被告：一開始我們先kiss。 （02：44）被害人：NO，不是這樣的。 （02：45）被告：在那個裡面，在裡面一邊聊天、一邊kiss，然後… （02：52）被害人：我沒有這個。 （02：54）被告：嗯。 （02：55）丙○○：把你自己的行為說出來就好，你對她做出什麼動作？ （03：02）被告：我沒有…。 （03：04）丙○○：不要跟我講我有沒有，就講說有做這個動作。 （03：06）被告：就有發生，有發生。 （03：07）丙○○：發生什麼？ （03：08）被告：有做愛。 （03：09）丙○○：在哪裡？ （03：10）被告：在小巷子。 （03：11）丙○○：哪裡的小巷子？ （03：12）被告：00 0000隔壁。 （03：14）丙○○：那為什麼你要對她做出這個動作？ （03：17）被告：我… （03：28）丙○○：講不講？ （03：30）被告：不小心做。 （03：32）丙○○：不小心？所以就是說，你在她不自願的情況之下，你對她做出強制的性行為？ （03：40）被告：不是。 （03：41）丙○○：最好不是。 （03：42）被告：真的不是。 （03：43）丙○○：最好不是，你還要狡辯嗎？老闆娘已經說了，說你已經坦承了。 （03：48）被告：老闆娘？ （03：49）丙○○：老闆娘已經跟我通過電話說你已經坦承了。 （03：51）被告：有有有，我有跟她解釋。 （03：53）丙○○：對阿，所以你已經坦承對她強制做出這件事情了阿。 （03：57）被告：不是，那個是不小心的。 （03：59）丙○○：不小心？不小心就是了，沒有什麼叫做不小心，只有是或不是，沒有什麼叫不小心。 （04：05）被告：嗯… （04：06）丙○○：是不是，會不會講？是不是，嗯，是什麼？是不是？ （04：13）被告：是。 （04：14）丙○○：所以你坦承了？是不是？ （04：16）被告：坦承什麼？ （04：17）丙○○：你是不是坦承對她做出這件事情？ （04：20）被告：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04：22）丙○○：沒有那個意思，你就硬要做… （04：23）被告：沒有那個意思，因為我們有那個Feeling前面阿。 （04：27）丙○○：Feeling都是你在講的，你這個是犯後的術語。 （04：32）被告：犯後？我怎麼要犯後？ （04：34）丙○○：而且你在業界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04：38）被告：兩次？ （04：39）丙○○：你在這個業界，做出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第一次，我已經去查過了 （04：45）被告：哪裡阿？ （04：46）丙○○：你不要問我哪裡，跟你無關。 （04：49）被告：嗯。 （04：50）丙○○：所以你就坦承了，對不對？是吧？你剛剛說是阿。 （04：56）被告：哪一個坦承？ （04：57）丙○○：你對小美做出這樣事情，你已經坦承了阿，你已經坦承對她說…在她不自願的情況之下，你強迫她做強制性行為阿！你剛剛已經坦承了阿。 （05：09）被告：我沒有說我強迫她。 （05：11）丙○○：你沒有強迫她，她會哭著？你覺得她眼光那麼差，她要選擇一個沒有錢的大叔。 （05：23）被告：我那一天…（聲音被蓋過去） （05：23）丙○○：你現在是怎樣？ （05：24）被告：我沒有怎…沒有…沒有，我是主要來跟她們說真的很抱歉，那個時候我… （05：32）丙○○：這種事情發生了，你跟我說抱歉喔？你知道錯了你還做？你有病嗎？是不是？不要說我不尊重你，所以你就坦承對不對？你剛剛是不是坦承了？ （05：55）被告：坦承是什麼意思？ （05：57）丙○○：坦白、承認這件事情，是不是你有對她做出這個行為？ （06：09）丙○○：有沒有？黎先生，有沒有？沉默代表你默認，有沒有？有就講有，沒有就講沒有，我今天來是要把事情釐清楚，沒有要對你怎麼樣，我要事情釐清楚，事情發生了，能怎樣？能回去嗎？那你是不是坦承？ （06：37）被告：是。 （06：38）丙○○：沒有用，你講大聲一點。 （06：40）被告：是。 （06：41）丙○○：是什麼？ （06：42）被告：我有做事情，對她。 （06：45）丙○○：對她什麼？ （06：46）被告：比較…動作。 （06：47）丙○○：什麼動作？ （06：48）被告：要…好像要強姦的動作。 （06：53）丙○○：啊？強姦的動作？ （06：56）被告：嗯。 （06：57）丙○○：所以你坦承？ （06：58）被告：嗯。 （06：58）丙○○：好，讓我思考一下，好不好，我看一下，電話。 （07：06）錄音結束。
，有本院勘驗筆錄可佐（院卷一第159至160頁、第173至176頁）。
㈡觀諸前揭錄音譯文勘驗筆錄，被告於檔案時間2分16秒許表示
「那個不是強姦」，嗣後丙○○於3分32秒許質問「所以就是說，你在她不自願的情況之下，你對她做出強制的性行為？」被告於3分40秒稱「不是」，其後被告於4分20秒、5分9秒許續稱「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沒有說我強迫她」，而丙○○於5分32秒至6分9秒許繼續質問被告「所以你就坦承對不對？你剛剛是不是坦承了？」、「沉默代表你默認，有沒有？有就講有，沒有就講沒有……事情發生了，能怎樣？能回去嗎？那你是不是承認？」被告於6分37秒、6分42秒、6分48秒許回應「是」、「我有做事情，對她」、「要……好像要強姦的動作」，丙○○於6分57秒追問「所以你坦承？」被告則回以「嗯」。由上開對話內容可知，被告持續否認違反甲女意願而強行與甲女發生性行為，然丙○○聽聞被告否認後仍持續質問被告，並以概括式提問之方式數度質問「是否承認」，被告始終僅承認其確實與甲女發生性行為，面對丙○○以「是不是你有對她做出這個行為」之質問，被告最後說出「我有對她做出好像要強姦的動作」。通篇觀察被告與丙○○之對話，丙○○並無欲跟被告「討論」當日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之意思，而是以「被告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之前提要求被告承認，當被告否認其對甲女施以強制力時，丙○○旋即反駁被告（檔案時間2分11秒、3分4秒、3分41秒、3分43秒、3分59秒、4分22秒、4分27秒、5分11秒、5分23秒），並且不斷詢問被告：「所以你坦承了？」（檔案時間4分14秒、4分17秒、4分50秒、4分57秒、5分32秒、6分9秒、6分57秒）。
從而，被告並非在對話一開始即主動說出「我有對她做出好像要強姦的動作」，而係在不斷否認仍一再遭到反駁、丙○○並無給被告辯解機會之情況下，經歷丙○○約6分鐘之質問後，最終於檔案時間6分48秒許說出「我有對她做出好像要強姦的動作」，然被告本即始終坦承有與甲女在起訴書所載時間、地點發生性行為，故其所言「我有對她做出好像要強姦的動作」，是否僅係坦承被告有和甲女發生性行為，並非坦承其有違反甲女意願而為性交行為，自非無疑。
㈢況關於簽立和解書之過程，甲女之證述與證人所述並不相符：
⒈針對前揭簽立和解書之過程，甲女證稱：這一次跟丙○○一起
去見被告，是因為被告他有意要道歉，所以他約了時間、地點要向我當面道歉，我當天才知道那裡是甲○○在下午時段開的餐酒館，甲○○也是進行到一半才出現，來做簽名的動作，而丙○○是我當時的男朋友，我作為一個受害者，我覺得身旁有男生替我說話，或者是維護我，幫我解決問題，再加上我不敢直接面對被告，所以希望丙○○陪同，但見面之前我沒有授權給丙○○做怎麼樣的處理，完全就當下我覺得應該怎麼做，再加上被告的請求，希望可以道歉、和解，並且有這個賠償金，他希望能夠把事情掩蓋掉，所以丙○○也有做了和解書。當天的和解書是丙○○製作的，上面已經有一些印刷的文字，我沒有記錯的話都是丙○○做的，我本身沒有做那個事情，我們有討論，但這一份和解書不是我親手做的，製作的過程我不太有印象，一直到餐酒館之後，我才真正看清楚那個和解書的模樣。在簽和解書的時候，甲○○後來有到場，整個內容都幫被告再看過一次，確認他簽名的地方都沒有錯誤，甲○○到的時候，我清楚記得她有從頭到尾跟被告解釋內容；後來在簽和解書的時候，賠償條件是丙○○先提出價額，我不知道他的依據，價格是他們當下在講說被告願意賠多少錢來補償，或者他要掩蓋事實，類似這樣的言語，被告就自己提出來一個價格，他先提出60萬元，丙○○本身覺得不夠誠意，所以講了更高的價格，我印象中是100萬元，妥協之後最終是80萬元，在這過程中我沒有印象丙○○有去上網查詢過一些其他的案例，而和解書上約定「111年7月16日到111年8月20日止要如數賠償」，這是被告或者是丙○○說的，我本人沒有印象等語（院卷一第351至370頁）。
⒉丙○○證稱：簽和解書那天，是甲女跟被告約的，然後被告給
時間地點，我們前面在聊這件事情，然後了解被告是否有做這件事情，大概聊10幾、20分鐘而已，甲○○就來了，之後甲○○都一直有在場。當天的和解書是甲女準備的，和解書上的內容不是我準備的，因為我不是當事人，是甲女準備好，叫我帶著，然後叫我去跟被告談。我拿和解書給被告簽署之前，我有把和解書上面的內容跟他表達過，甲○○也有跟他說明和解書的內容；談和解的過程中，被告先提出價格，好像是先提50萬元，甲女沒有點頭也沒有答應，我就說既然甲女沒有答應的話，那你們自己再談，談到彼此可以接受的數字，他就再拉高，那不然就80，我聽他們在談，我就去查相關社會新聞，看到一個新聞寫180，我給他看，他看不懂，就由甲○○來跟他講；最後我只有在和解書的見證人那邊簽名，至於賠償日期，是我簽名之前就寫好了，我沒有聽到他們怎麼約定好這個賠償日期，我有聽到被告說80萬元他在這段約定的時間裡可以支付完。和解書上有甲方在一個時間、地點，違反乙方意願的強制性交等字眼，這份資料在被告簽的過程他不懂，甲女也沒有強制他寫，甲○○陪同在旁邊，一邊解釋給他聽，他才寫的，和解書簽署的過程，甲○○都有在旁協助被告，有些字還是甲○○寫的，例如「捌拾萬元」就是甲○○寫的。這份和解書我沒有為被告說明，我跟甲○○說麻煩妳來跟被告說明這份和解書的內容，不然他看不懂；我在錄音當中提到所謂老闆娘跟我通過電話的內容，是指發生這件事情之後，我就打電話給甲○○，我問說確實有這件事情嗎，就是強制性行為這件事情，為什麼甲女在哭，甲○○就說有，確實是有，所以後來我們出來談的時候我才會那麼生氣。錄音檔的那段時間，甲○○已經到了，她在旁邊走來走去等語（院卷一第305至323頁、第328頁、第335至336頁、第344頁）。
⒊甲○○則稱：111年7月16日我沒有印象我幾點到，但我到場時
，被告、甲女、丙○○都有在場，我有聽到丙○○有要求180萬元，後來互相殺價談成80萬元，因為被告不想要他老婆知道，所以願意付錢，最後兩邊講好以80萬元解決這件事，甲女和丙○○當場就拿出和解書、印泥、本票。簽立和解書的時候我有在場，本來他們叫我簽保證人，因為不關我的事情，所以後來由丙○○簽立保證人。我聽到雙方達成80萬元以後，我就去門口等他們3人自己簽名，我不清楚女方有無跟被告解釋和解書的中文意思。（被告簽完和解書後，有無請你看和翻譯和解書的內容？）沒有，簽完後女方就離開，另外當時我有聽到丙○○叫被告寫地址，但被告說他寫不出來，我才知道被告看不懂中文，也不會寫中文，只會簽他的中文姓名，我記得丙○○有說，不簽和解書的話，就把這件事情告訴被告的太太等語（偵卷第84至85頁）；簽和解書那天一開始我不在現場，我是後來才到的，他們在談判的過程中我有稍微聽到，但沒有參與到全程，因為不關我的事情，當時我有聽到在簽和解書之前，丙○○有表示過如果被告不願意簽和解書的話，會把這件事情告訴被告的太太，就當時我在現場聽聞的內容，因為他們雙方確實有做這樣的事情，所以被告怕他老婆知道，才有跟甲女談的這件事情產生，簽和解書當天被告有表示過80萬元對他來講是沒有辦法負擔的，但他後來還是同意在約定的期間給付80萬元，就我的認知，是因為他害怕，害怕被他老婆知道這件事情，因為那時候我有問他，我說你確定嗎？這個事情不合理啊！（經本院當庭播放錄音檔案）丙○○提到「老闆娘也講了」等語，沒有這件事情，我跟丙○○之前完全不認識，我是當天才見到丙○○，我也沒有跟丙○○說過被告對於他強制性行為的部分已經坦承了，因為在這天之前我完全沒有跟丙○○接觸過，至於我有沒有跟甲女說被告坦承有強制性行為，當時是甲女跑來告訴我，我覺得莫名其妙，就跑去問被告，被告跟我坦承他們有兩情相悅去做了這件事情，但甲女覺得他們不是兩情相悅；當時跟被告解釋和解書，我就是問他你確定要這個金額嗎？你確定要付他們錢嗎？我印象當中，我就是有看到這張和解書，但是細節沒有，我確實有幫被告做一些翻譯，但是我沒有印象當中是這個內容，像是和解書第一點提到「違反乙方意願強制性交，導致乙方身心受創」等語，我沒有跟被告解釋內容，第二點賠償80萬元的部分我應該有跟被告解釋內容，「捌拾萬元」是我寫的，因為被告不會寫中文，是被告叫我幫他寫的，第三點、第四點我也都沒有跟被告解釋內容，我跟被告解釋的就只有金額而已，而丙○○當場好像有說強制性交案件的賠償金額大概是多少數字，但我忘記他有沒有查資料等語（院卷二第15至28頁、第34頁、第36頁、第40至45頁）。
⒋綜觀前開證述，關於和解書由何人準備、內容由何人草擬等
情，甲女及丙○○所述不同，另關於甲○○為被告解釋和解書內容的範圍及詳盡與否，甲女、丙○○及甲○○之證述亦不符，至於簽立和解書過程中，丙○○於錄音檔案所述其已經跟甲○○詢問過云云，亦為甲○○所否認。從而，前開3人之證述有重大不一致，則甲女證述甲○○有為被告翻譯和解書，被告基於自由意志簽立此節，非無疑問，自難逕認被告完全同意和解書上所載內容，或認為被告業已自白，而得補強甲女之證述。㈣且查，甲女曾稱：111年6月19日2時至3時許，我跟被告在本
案酒吧旁邊的巷子聊天，當天他喝得很醉，他突然就問我說能不能摸我的胸部，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我就半開玩笑的跟他說「摸啊摸啊，有種你就摸啊」等語（警卷第2頁）。參酌被告於前揭錄音檔中頻繁表示「我們兩個一起有那個感覺」（檔案時間2分4秒）、「一開始我們先kiss」（2分40秒）、「在裡面一邊聊天、一邊kiss，然後……」（2分45秒）、「沒有那個意思，因為我們有那個feeling前面啊」（4分23秒），有前揭勘驗筆錄可佐（院卷一第173至176頁）。
從而，被告於甲女向其稱「摸啊摸啊，有種你就摸啊」之後，是否確有可能認為甲女同意被告觸摸其胸部，進而認為甲女亦同意後續之性行為，非無疑問，則被告主觀上是否確有強制性交之犯意，自值懷疑。㈤至於被告固曾於甲女傳送「May I have your serious sorry
? You did sex on me,right?」、「I just want a sorry」、「On 6/18 I said it seriously I'm not agree that
time My power lower than you And I felt uncomfortable」等語之訊息後，回傳「I will make a serious sorry
to you」等語，有被告與甲女間之對話紀錄截圖可佐（偵卷第117頁），固堪認被告於前揭訊息中對於甲女表示歉意。
然查，被告並未於訊息中自白本案起訴書所指強制性交犯行，僅為籠統、概括之道歉，無法探知被告係對「與甲女發生性行為」一事懷有歉意，抑或係對「對甲女強制為性交行為」感到抱歉，故上開對話紀錄亦難補強甲女之證述，而得證明被告有為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
㈥綜上所述，甲女固證稱被告於111年6月19日2時許，在本案酒
吧旁邊巷子內對其為強制性交行為等語。然前揭內容除被告否認其有對甲女施以強制力之外，自被告後續與甲女簽立和解書之過程，甲女、丙○○證述之內容已有不符，與甲○○證述之內容亦多有歧異，則被告是否係於完全理解和解書內容之情況下始簽名於其上，此情已非無疑，丙○○之證述及和解書、本票等內容自難作為甲女證詞之補強證據。從而，被告是否有為本案強制性交犯行，既非無疑，依照罪疑惟輕原則，自難對被告以刑事罪責相繩。
伍、綜上所述，依卷內事證尚無從認定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如主文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胡慧滿
法 官 戴筌宇法 官 胡家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5 日
書記官 簡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