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53號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玲衿上列被告因妨害電腦使用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調偵字第26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黃玲衿犯無故刪除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玲衿與鄭○屏、曾○棠於民國108年8月2日向黃○益承接商業名稱「三十八朵花坊」（址設高雄市○○區○○街00號，統一編號：00000000）之合夥事業，由黃玲衿登記三十八朵花坊之負責人，鄭○屏則擔任店長一職。黃玲衿因與鄭○屏於合夥期間發生糾紛，竟基於無故刪除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之犯意，未徵得三十八朵花坊之合夥人鄭○屏、曾○棠同意，委由不知情之女兒謝○一（所涉妨害電腦使用部分，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於109年9月30日13時25分許，無故刪除存放於三十八朵花坊公用電腦內於108年6月前之請款單及其上之客戶資料，致生損害於鄭○屏（曾○棠未提出告訴）。
二、案經鄭○屏委由劉嵐律師告訴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於審判外之陳述，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當事人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其餘所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性，復非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訊據被告黃玲衿否認有何前開犯行，辯稱：因為告訴人鄭○屏逼我買他花店的股份，並以把我弟弟黃○益過去開花店的帳向國稅局檢舉來威脅我，我才請我女兒去花店刪除我弟弟的東西；我沒有刪客戶資料，只有刪請款資料等語（見審訴字第64至65頁、本院卷第53至55頁）。經查：
一、被告、告訴人及曾○棠於108年8月2日向黃○益承接三十八朵花坊，由黃玲衿登記三十八朵花坊之負責人，鄭○屏則擔任店長一職；被告因與告訴人於合夥期間發生糾紛，遂委由不知情之女兒謝○一，於109年9月30日13時25分許，前往三十八朵花坊，刪除存放於三十八朵花坊公用電腦內之資料等情，為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5頁），且有證人即告訴人、證人謝○一、曾○棠、黃○益於偵查中之證述（見他卷第95至96頁、偵卷第51至52頁、224至227頁）、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查詢三十八朵花坊登記資訊、告訴人與被告於109年9月30日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三十八朵花坊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附卷可稽（見他卷第51至57頁、75至77頁、79頁），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二、關於被告、告訴人及曾○棠承接三十八朵花坊之標的是否包含客戶資料一節，觀諸被告與告訴人間LINE對話紀錄截圖（見他卷第59頁），被告表示：主要是轉全部客戶資料、繼續經營權給我們；主要是客戶資料轉讓等語，核與證人曾○棠於偵查中證稱：（問：當時有無談到可使用黃○益的電腦内客戶等舊資料？）有，黃○益有說他無法再經營，所以盤給我們後電腦内的客戶資料我們都可以使用，還有提到很久沒訂花的客戶我們可以主動聯繫等語（見偵卷第51頁），大致相符，且證人黃○益於偵查中亦證稱：（問：三十八朵花坊是你頂讓給被告、告訴人、曾○棠？）是，當時是口頭，沒有書面契約；（問：頂讓是頂讓給他們3人？）從頭到尾都是被告跟我談，但頂讓過程中還在談，還沒談成前，我知道他有找合夥人，他找的合夥人我不認識，是轉讓完我有教他們如何經營，才認識店長鄭○屏。當時是因為108年當選議員，才把花店轉讓出去；（問：轉讓出去有無準備再收回自己做？）沒有；（問：為何你不自己清除這資料？）因為選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全數連同電腦轉給被告；（問：請款資料並非個人資料？）是，當初沒有明文規定，他們後來經營有去跑這些資料等語（見偵卷第226頁），顯見黃○益經營時期之客戶資料亦屬轉讓之標的。復參以告訴人曾向被告表示：這花店是你弟創立的，大多數人脈都是支持他的；沒有你們黃家的人，這花店還值錢嗎等語，以及黃○益於出售三十八朵花坊後，仍多次介紹購花客戶之情，分別有被告與告訴人間109年9月28日LINE對話紀錄、告訴人與黃○益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可佐（見偵卷第29頁、241至292頁），益徵黃○益先前經營時之人脈對於三十八朵花坊之經營有相當之重要性。從而，堪認被告、告訴人及曾○棠向黃○益承接三十八朵花坊時，存放公用電腦內之客戶資料亦屬其等承接之標的。
三、關於被告委由謝○一所刪除之資料為何，告訴人稱100年至107年間之請款資料夾、108年6月以前之請款單及每日訂單均遭被告刪除等語（見偵卷第75至81頁），核與證人謝○一於偵查中證稱：我是以請款單搜尋，我是刪除108年6月以前的請款資料等語（見偵卷第225頁），以及被告自承：我刪之前108/6別人的東西；刪除的是合夥關係存在以前之資料等語（見他卷第77頁、偵卷第23頁），均大致相符，則被告委由謝○一所刪除者，應為存放於三十八朵花坊公用電腦內於108年6月前之請款單無訛。又觀諸告訴人所提出高雄市醫師公會請款單檔案截圖（見他卷第61頁），可見其上載有聯絡電話、聯絡人、郵寄地址、訂購之日期、事由、樣式、數量及金額等內容，又此一檔案截圖所記載之日期，為被告、告訴人及曾○棠承接三十八朵花坊以前之000年0月間，且經本院提示該截圖予被告，並詢問108年7月7日以前之請款單之樣式是否亦為如此，被告先供稱：對呀等語，後改稱：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在花店做過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綜合前揭各情，足認遭被告委由謝○一所刪除之108年6月前之請款單，其格式與告訴人所出之上開請款單檔案截圖相同，載有包含聯絡電話、聯絡人、郵寄地址、訂購之日期、事由、樣式、數量及金額等客戶資料。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辯稱：告訴人把我女兒趕出去，叫警察來抓我們後，他馬上用電腦，告訴人說我女兒刪改，他說謊，他自己也刪改；11時25分之後我們就沒有再動電腦了，之後就是告訴人在動；2點多以後都不是我們碰電腦，當時我們已經被警察帶走，之後都是告訴人、曾○棠在用電腦等語（見本院卷第89至91頁、94頁），然謝○一確有於109年9月30日13時25分至14時26分，坐於三十八朵花坊之電腦前之情，有三十八朵花坊內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可證（見他卷第51至57頁），且觀諸曾○棠與謝○一間於109年9月30日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見偵卷第209頁），謝○一於該日13時48分向曾○棠表示其在花店等語，且依被告與告訴人間於109年9月30日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見他卷第75至77頁），告訴人於該日14時34分至39分間，傳送前揭謝○一身處三十八朵花坊內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予被告，並稱：謝○一於13時25分私自進入，若有資料被竄改或短少請其負責等語，被告則隨後回覆稱：我刪之前108/6別人的東西、我是負責人我為何不能過去等語，而未見被告當時有何否認委請謝○一刪除存放於三十八朵花坊公用電腦內資料之情。因此，被告確有委託謝○一於上述時間刪除前開資料甚明，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並未刪除，係告訴人自行刪改等語，應屬無據。
四、按刑法第359條規定「無故取得、刪除或變更他人電腦或其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致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所謂「無故」，係指無正當權源或正當事由，包括「無正當理由」、「無處分權限」、「違反所有人意思」、「未獲授權或逾越授權」等情，均屬「無故」，而具違法性。刑法之前述規定，係基於電腦及網路系統之使用，已全面介入人民生活，電腦及網路系統之正常、安全運作已為民眾所依賴，為保護個人法益及資訊使用安全之社會信賴，乃就侵害電腦或其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之行為，以刑罰手段規制；加以持有電磁紀錄本身即屬擁有一定之無形資產，且電磁紀錄常具可複製、可再現之特性，或已有備份。故無權取得或刪除他人之電磁紀錄（如醫院之病歷，人民之納稅資料），或不致剝奪或使處分權人喪失電磁紀錄之持有，而受現實之損害，然其得單獨持有、支配電磁紀錄之權益，難謂無礙。因此，上開規定所謂之「致生損害」，不以已經造成公眾或他人財產或經濟上利益之實質損失為限，若已破壞電磁紀錄處分權人對電磁紀錄獨有之支配、控制或完整使用，致有害於電磁紀錄所有人、處分權人或公眾之利益，即已該當（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029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108年6月前之請款單及其上之客戶資料為被告、告訴人及曾○棠承接三十八朵花坊之標的，業如前述，則該等資料即為合夥財產之一部分，而為被告、告訴人及曾○棠所公同共有，被告逕自刪除而未得告訴人及曾○棠之同意，屬違反該等電磁紀錄所有人之意思，而與刑法第359條之「無故」要件相符。又被告逕將該等電磁紀錄予以刪除，顯已破壞電磁紀錄處分權人即告訴人對電磁紀錄獨有之完整使用，況108年6月前之請款單及其上之客戶資料係載有聯絡電話、聯絡人、郵寄地址、訂購之日期、事由、樣式、數量及金額等內容，則自該等過往之客戶訂購資料，即可知悉各該客戶訂購之習慣、通常何時會有訂購之需求、訂購時之預算等事項，衡情此等事項均對於三十八朵花坊之營運有相當之助益，綜上所述，被告刪除該等電磁紀錄之行為，顯已致生損害於告訴人無訛。
五、至被告聲請傳喚胡高誠律師，欲證明其於109年9月30日隔週將股份移轉予曾○棠，未造成合夥關係之損害一節（見本院卷第88頁），然本案案發時間為109年9月30日，則被告有無於案發時間以後將三十八朵花坊之股份移轉予曾○棠，顯與其有無本案之犯行無涉，此部分聲請自無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9條之無故刪除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被告委由不知情之謝○一遂行其上開犯行，為間接正犯。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任意刪除前開電磁紀錄，破壞告訴人對於該等電磁紀錄完整使用之權限，致生損害於告訴人，所為殊值非難。復審酌被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且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犯罪所生之損害未獲填補。另衡酌被告自承其智識程度、工作、收入、生活情狀等節（因涉及個人隱私，故不予揭露）、犯罪動機、刑法第57條之各款事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永富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河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慧滿
法 官 蔡有亮法 官 戴筌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9 日
書記官 李方云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9條無故取得、刪除或變更他人電腦或其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致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6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