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295號原 告 戊○○被 告 丁○○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律師
陳景裕律師鄭美玲律師被 告 甲○○
乙○○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7年9 月
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告乙○○、丙○○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事，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㈠被告甲○○、乙○○及丙○○為兄弟，其等為訴外人陳明華
之子、訴外人陳君之孫，並均為陳明華及陳君之繼承人。又被告丁○○於民國55年8 月22日向陳明華購買陳君名下坐落高雄縣○○鄉○○段○○○ ○號、地目旱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其中壹厘陸毛捌糸即應有部分1901分之11（下稱系爭Ａ地），然因系爭土地為放領農地，尚未繳清地價，且依當時土地法規須有自耕能力者始能承買，故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及分割，而仍登記在陳君名下。嗣陳君於57年9 月1 日過世，其名下應有部分由被告甲○○、乙○○及丙○○繼承，並合意登記在被告丙○○名下。
㈡被告丁○○於78年5 月21日，經被告甲○○、乙○○及丙○
○同意，將系爭Ａ地以總價新台幣（下同）640,770 元出售於原告（下稱系爭Ａ買賣契約），且被告甲○○、乙○○及丙○○於同（21）日，亦將其等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60.2
8 坪（下稱系爭Ｂ地），以價金542,000 元出售予原告（下稱系爭Ｂ買賣契約，與系爭Ａ買賣契約合稱系爭買賣契約），並均約定「…因受土地法農地不可分割之規定，特以本買賣契約為憑，俟往後如能分割登記，賣方（即被告）應無條件提供所有權登記所需證件」。又原告均已付清價款，而由被告將系爭Ａ地及Ｂ地交由原告管理使用，惟依當時法律規定，無自耕能力者，不得承買農地，亦不得移轉為共有，或將農地分割出售，故系爭Ａ地及Ｂ地仍登記為被告甲○○、乙○○及丙○○所有。
㈢被告丙○○於82年10月13日、83年7 月11日，將其所有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及10萬分之30694 ，並被告乙○○於84年10月20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分別提供訴外人中國農民銀行設定抵押權，因未按期清償抵押債務，致遭法院查封拍賣，而由訴外人林陳錦雲拍定取得該等應有部分，致系爭Ａ地及Ｂ地已無法依系爭買賣契約移轉登記予原告，是被告丁○○、甲○○、乙○○及丙○○已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約定，原告自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約定請求被告返還買賣價金。又被告甲○○、乙○○及丙○○應繼承陳明華與被告丁○○間之買賣契約義務，且其等亦同意被告丁○○將系爭Ａ地轉售予原告，依民法第27
2 條第1 項規定應負連帶給付責任。為此，爰依系爭買賣契約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㈣並聲明：⑴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640,77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⑵被告甲○○、乙○○及丙○○應連帶給付原告542,5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 計算之利息。⑶均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三、被告部分：㈠被告乙○○、丙○○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茲據其等之
前陳述並被告甲○○則以：原告所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簽約時點及細節，因當時伊等年紀尚輕，不清楚此事，且未於78年
5 月21日同意以被告丁○○之名義，將系爭Ａ地轉售予原告，亦未曾收取過任何土地價金。又被告乙○○、丙○○在買賣契約上簽名，係應母親陳楊翠鳳要求配合辦理，但伊等母親已經老年癡呆長期臥病在床，無法出庭說明，而被告甲○○則否認系爭買賣契約之簽名為其親簽。另系爭Ａ地及Ｂ地均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並無任何損失，其請求並無理由。
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丁○○則以：原告主張系爭Ａ地買賣事宜，因年代久遠
，所有資料均已遺失，並伊年事已高，否認之。又如原告所言，系爭Ａ買賣契約既係以不能之給付農地為契約標的，該契約自屬無效，並原告自78年5 月21日起即得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然卻遲於96年10月1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請求，顯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並聲明：⑴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及簡化之爭點為：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陳君為陳明華之父，陳明華則為被告甲○○、乙○○及丙○
○之父。陳君及陳明華均已過世，而被告甲○○、丙○○及乙○○為陳君及陳明華之繼承人。又陳君於57年9 月1 日過世，其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901分之11，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被告丙○○所有。
⒉被告丙○○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901分之11（繼承自陳君而
來），被告甲○○、乙○○及丙○○各應有部分5532分之1666（放領而來），又被告丙○○及乙○○將其等之應有部分設定抵押權予中國農民銀行。
⒊因被告乙○○及丙○○因未清償抵押債務，經拍賣該等應有
部分，由訴外人林陳錦雲拍定，林陳錦雲應有部分為000000
0 分之0000000 ，而被告甲○○尚有應有部分為5532分之1666。
㈡兩造爭執事項：
⒈系爭買賣契約是否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自始無效？⒉原告主張被告違約，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13條約定，請求
退還買賣價金，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理由：㈠系爭買賣契約是否係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自始無效？⒈按「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
以承受後能自耕者為限，而此項承受人自耕能力之有無，縱未經當事人主張或抗辯，法院亦應先為調查認定，以為判斷之依據，倘承買人並無自耕能力而竟承買私有農地，即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其契約為無效」，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1352號著有判例意旨參照。又按「為擴大農場經營規模，防止農地細分，現有之每宗耕地不得分割及移轉為共有，為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所明定。本件兩造買賣之土地，其地目為田，且並非全部買賣而僅為部分之買賣，上訴人既不能變更地目，將其分割或移轉登記與被上訴人為共有，是本件即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應屬無效，且亦無該條項但書及第2 項之情形，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已給付之價款5 萬元，既無不合」，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331 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土地於78年5 月21日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係屬特
定農業區農牧用地，有系爭土地舊土地登記謄本1 份（見本院審卷第16至20頁）可按，並依簽約時有效之土地法第30條（於89年1 月26日修正刪除）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及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規定：「為擴大農場經營規模，防止農地細分，現有之每宗耕地不得分割及移轉為共有。但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其變更部分得為分割」，是須以承受後能自耕者，且非將農地分割承買，始以有效買賣契約購得系爭土地。又縱如原告所言，與被告丁○○簽訂系爭Ａ買賣契約，購買系爭Ａ地，並與被告甲○○、乙○○及丙○○簽訂系爭Ｂ買賣契約，購買系爭Ｂ地；惟查，原告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並無自耕農身分而未具有自耕能力，且非全部買賣而僅為部分之買賣，始於系爭買賣契約附註約定「…因受土地法農地不可分割之規定，特以本買賣契約為憑，俟往後如能分割登記，賣方（即被告）應無條件提供所有權登記所需證件」，此為原告所是認，並有系爭買賣契約各1 份（見本院審卷第9 至15頁）可稽，揆諸前揭判例意旨，承買人即原告既無自耕能力而承買私有農地，並系爭土地亦不得將其分割移轉登記，是系爭買賣契約均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應屬自始無效。
㈡原告主張被告違約，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13條約定，請求
退還買賣價金，有無理由？⒈按「契約無效，乃法律上當然且確定的不生效力，其當事人
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至契約之解除，乃就現已存在之契約關係而以溯及的除去契約為目的，於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均有回復原狀之義務，故契約無效與契約解除，性質上並不相同」，（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1597號判例意旨參照）。⒉查，被告丙○○及乙○○雖分別於82年10月13日、83年7 月
11日及84年10月20日，將其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提供中國農民銀行設定抵押權，並因未按期清償抵押債務，經中國農民銀行拍賣而由林陳錦雲拍定取得該等應有部分，已如前述，並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2 份（見本院審卷第22至28頁、第96至100 頁）可按；惟系爭買賣契約因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而自始無效，業如前述，依民法第113 條規定，被告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義務。準此，縱認原告與被告間確有訂立系爭買賣契約，而被告有違反第12條約定，依第13條約定應退還買賣價金，然如前所述，系爭買賣契約自始無效，依前揭判例意旨，原告自不得本於無效之買賣契約而為請求，僅得依民法第113 條規定請求被告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從而，原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第13條約定，請求被告退還買賣價金，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縱認兩造間簽立系爭買賣契約，然因系爭土地係屬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並原告僅承買部分應有部分而非全部，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屬自始無效，是原告依無效之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640,77
0 元，並被告甲○○、乙○○及丙○○應連帶給付原告542,
500 元，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以駁回。又原告之訴既均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2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洪榮家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2 日
書記官 胡美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