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審海商更(一)字第1號原 告 第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丙○○訴訟代理人 李育任律師複代理人 江大寧律師被 告 甲0000 000.法定代理人 乙00000000.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一次發回更審(即民國97年度抗字第370 號),本院於民國99年5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 項定有明文;又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雖不能認其為法人,然仍不失為非法人團體。苟該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規定,自有當事人能力,至於其在我國是否設有事務所或營業所則非所問,最高法院著有民國(如未載明為「西元」者,下同)50年臺上字第1898號判例要旨足資參照。查被告係於西元1994年12月22日依據美國加州之相關公司法令(California Corporation Code )所成立之公司(Number:
C0000000),目前仍在營運(Status:active )及獨立之資產,經本院依職權囑請外交部駐洛杉磯辦事處調查屬實,有員工4 人,Export Agent為Angel Lam ,實際負責人OfficeManager 為Mary Tsai ,加州州務卿辦公室商業登記部門登記資料記載,被告公司業務代理人(Agent for Service ofProcess )為乙00000000 0000 0000 等情,駐洛杉磯辦事處西元2009年7 月17日洛杉(98)0889號函暨檢附被告公司Export Agent Angel Lam名片(其上記載:Σ 甲00000000000 0000 SIGMA CONTAINER LINE In'l FreightForwarder Import, Export Ocean, Angel Lam Air ExportAgent 330 S. Garfield Ave.,#120 Alhambra, CA 91801
Tel:(000)000-0000 Fax:(000)000-0000 )、加州州務卿辦公室商業登記部門網站查詢登記資料等在卷(見卷宗㈠頁16至19)可稽,核與原告所提出之Dun & Bradstreet製作Comprehensive Report(見前審卷宗頁106 至117 ;卷宗㈠頁59至70)、California Business Portal網頁登記資料(見前審卷宗頁118 ;卷宗㈠頁71)、被告公司簡介網頁(見前審卷宗頁105 )相符,並有原告提出被告於西元2007年1月3 日致原告代理人即訴外人鈞威企業管理顧問有限公司(CWBMC ,CHUN WEI BUSINESS MANAGEMENT CONSULTING CO.,
LTD.,下稱鈞威公司)復函(見卷宗㈠頁155 )及載有被告名義之載貨證券(Bill of Lading Number:KALA501598A ,Booking Number:3693A,下稱系爭載貨證券)副本(COPY,見前審卷宗頁6 ;卷宗㈠頁72、87、129 、193 )及原本(ORIGINAL,見卷宗㈠頁177 )影本附卷足憑,另核與訴外人即託運人(Shipper )喬福機械工業股份有限公司(ROUNDTOP MACHINERY INDUSTRIES CO., LTD. ,下稱喬福公司)提出之系爭載貨證券正本(見卷宗㈡頁31)影本相符,洵堪認定。其次,被告為未經我國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乙節,為原告所不爭執在卷,亦堪認定。是以,被告雖係未經我國認許其成立之美國加州法人,惟渠係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自有本件訴訟之當事人能力至明。
二、次按「(第1 項)於外國為送達者,應囑託該國管轄機關或駐在該國之中華民國使領館或其他機構、團體為之。(第2項)不能依前項規定為囑託送達者,得將應送達之文書交郵務機構以雙掛號發送,以為送達,並將掛號回執附卷。」民事訴訟法第145 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
㈠查原告具狀起訴時查報被告之送達處所迄今均為330 S.
Garfield Ave Ste 120, Alhambra, CA91801, U.S.A. ,本院前審訴訟程序中函請囑託(見前審卷宗頁25)外交部轉請(見前審卷宗頁37)駐洛杉磯辦事處對被告依上開送達處所送達起訴狀,經駐洛杉磯辦事處以美國加州當地郵務送達方式雙掛號送達與被告收受等情,有外交部條約法律司96年9月10日條二字第09602168580 號函暨雙掛號回執在卷(見前審卷宗頁41)足資佐證,至堪認定。
㈡次查,本院於更審訴訟程序中,歷次囑託外交部轉請駐洛杉
磯辦事處對被告依上開送達處所送達各該言詞辯論期日之開庭通知,詎遭被告拒絕收領(由美國加州當地逕在信封上註記"REFUSED" ,見卷宗㈠頁252 至261 、262 、卷宗㈡頁35至36、37至38-1、59至61);另經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145條第2 項規定逕將應送達之最後言詞辯論期日開庭通知等司法文書交我國郵務機構—高雄地方法院郵局以雙掛號發送,亦遭被告拒絕收領(由美國加州當地逕在信封上註記"REFUSED" ,見卷宗㈡頁61-1),惟依職權調查,最後言詞辯論期日開庭通知等司法文書交高雄地方法院郵局以雙掛號發送,已送達被告上開主營業所之送達處所,應認已置於渠實力支配之下,再遭被告拒絕收領等情,有本院詢問高雄地方法院郵局筆錄附卷(見卷宗㈡頁62)可證,足徵被告已受合法通知甚明。
㈢矧以,本院除將最後言詞辯論期日開庭通知等司法文書交高
雄地方法院郵局以雙掛號發送外,另預知雖依民事訴訟法第
145 條之規定辦理送達而無效,而迭經原告聲請(見卷宗㈡頁12)、依職權(見卷宗㈡頁51至52)對於被告為公示送達(民事訴訟法第14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參照),殊認本件最後言詞辯論期日之開庭通知已對於被告為合法送達,至為明灼。
㈣綜上,被告既受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規定所列之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敘明。
三、本件係一涉外事件:㈠本件乃因我國法人喬福公司於95年6 月間,與訴外人美國俄
亥俄州(OHIO)法人ABSOLUTE MACHINE TOOLS INC. (下稱ABSOLUTE公司)協議,以FOB TAIWAN貿易條件,出賣門型加工中心機(Double Column Machining Center Model:DMC-1600H S/No.VFA6027 ,下稱系爭貨物)2 件(1W/Pallet+1W/Case ),並由喬福公司將系爭貨物裝入開頂貨櫃(open
top container ) ,委請我國法人中賀海貿有限公司(SEALILAC EXPRESS TRANSPORT CO., LTD. ,下稱中賀海貿)交由訴外人我國法人陽明海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明海運,本為起訴時之被告,原告已於前審中具狀撤回起訴)以船舶名稱YM MARCH第27E 航次,自我國高雄以海運至美國加州洛杉磯(LOS ANGELES, CALIFORNIA ),陽明海運於西元2006年6 月27日系爭貨物裝船後,簽發海上貨運單(SEAWAYBILL ,Booking No.Z0000 000 0000M N (PSW625E) W,Waybill No.YMLUZ000000000 ,下稱系爭海運單)交予中賀海貿,另由中賀海貿於是日,以被告名義,簽發系爭載貨證券交予喬福公司;ABSOLUTE公司於同年7 月6 日受領系爭貨物時,發現開頂貨櫃在運送途中側邊櫃壁被撞凹陷,系爭貨物多處變形,撞傷受損;又原告為系爭貨物之運輸保險人,與喬福公司就系爭貨物運送訂有保險契約,且已於保險事故發生後,原告已依約理賠喬福公司貨損,並通知被告債權讓與等事宜,故原告依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承攬運送、海上貨物運送契約及載貨證券等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情,此有原告提出系爭載貨證券副本、系爭海運單(見前審卷宗頁5 ;卷宗㈠頁73)、寶島海事檢定有限公司/寶島公證有限公司(TAIWAN MARINE SURVEY LTD. ,下稱寶島檢定公司)於西元2006年9 月29日出具之公證報告(SURVEYREPORT,Report No.FI06-088,見前審卷宗頁6 至16;卷宗㈠頁126 至143 ,下稱寶島報告)、海上貨物保險單(MARINE CARGO POLICY ,見卷宗㈠頁77、128 )、EAST-WEST SERVICE, INC. 於西元2006年9 月29日出具公證報告(SURVEY REPORT ,見卷宗㈠頁83至86,下稱WEST-EAST 報告)、權利轉讓同意書(見前審卷宗頁17;卷宗㈠頁74)、代位求償收據(LOSS SUBROGATION RECEIPT,見卷宗㈠頁75)、賠款同意書(見卷宗㈠頁127 )、檢定照片(見卷宗㈠頁92至111 、138 至143 )、商業發票(COMMERCIAL INVOICE,見卷宗㈠頁79、130 )、包裝單(PACKING/WEIGHT LIST ,見卷宗㈠頁81、131 )、機臺銷售成本表(見卷宗㈠頁122 )及鈞威公司西元2006年12月18日致被告有關債權讓與函(見卷宗㈠頁152 )暨被告於西元2007年1 月3 日致鈞威公司復函(見卷宗㈠頁155 )等為證,應堪認定。
㈡是以,被告為美國加州法人,主營業所所在地亦設在美國加
州,系爭貨物買受人暨系爭載貨證券受貨人為美國俄亥俄州法人ABSOLUTE公司,系爭貨物之卸載港係美國加州洛杉磯,均如前述,而原告所承保系爭貨物之期間則自我國高雄起至美國加州洛杉磯PREMIER WAREHOUSE ,經核本件為一含有美國加州、俄亥俄州等法域之涉外成分(Foreign Elements)之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承攬運送、載貨證券、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交錯涉訟之爭議,應屬涉外民事、海商暨保險事件,至為明灼。
四、國際民事裁判管轄(International Jurisdiction toAdjudicate in Civil and Commercial Matters):
㈠按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乃訴訟提起之程序要件,國際民事裁判
管轄之有無,實為法院於言詞辯論期日前,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是本件首應究明我國對於本件涉外保險暨海商事件有無國際民事裁判管轄權。
㈡按「管轄權之有無,應依原告主張之事實,按諸法律關於管
轄之規定而為認定,與其請求之是否成立無涉。本件相對人依其主張,既係向契約履行地之法院起訴,按諸民事訴訟法第十二條規定,原第一審法院即非無管轄權。至相對人主張之契約是否真正存在,則為實體法上之問題,不能據為定管轄之標準。」最高法院固曾著有65年臺抗字第162 號判例要旨;惟我國現行判例制度之發展,「實已有違憲法權力分立與獨立審判之要求」,「判決之先例經由後續相同案件之一再援用,在實際上的確會有某程度上之實質拘束力,而為實際意義的法源之一種,這也是法院自我拘束及公平審判之展現」。「判例來自不具備直接民主正當性之法院對於具體個案所表示之法律見解,此種見解如果沒有事實基礎之支撐,則其拘束力便失卻法理基礎,而質變為抽象法規。其結果不僅可能扭曲判例原意而成為錯誤的法律見解,更混淆司法判決與立法者角色之分際,亦使非審判機關,藉由單純的判例選列決議,而侵害法官獨立審判的權限。因此其後之案件援用判例,絕不能與基礎事實分離而片面割裂其判例要旨,判例之拘束力也不應超越其基礎事實類同者,否則根本無從判斷是否符合相同案件相同處理之原則。也唯有如此,法院方得藉由事實精細區辨案件基礎事實案件之差異,逐步細緻化法律之解釋與操作、建立新的案件類型並保持法律見解之靈活發展」。「即使不變更現行判例制度,至少亦應堅持判例之援用無論如何不能逸脫事實,而使其具備超越基礎事實相同者之拘束力。」(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林子儀、許宗力、楊仁壽釋字第576 號協同意見書)細繹最高法院65年臺抗字第
162 號判例全文,係為一請求清償合會金債務之純粹內國事件,非屬涉外民事事件,對於管轄權之有無,乃指內國契約履行地及合意管轄之法院而言,揆諸前開說明,該判例應無涉及或擴張於確定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意,殆無疑義。
㈢準此以解,本件既為涉外事件,關於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確
定,即無受上開最高法院65年臺抗字第162 號判例之拘束,除斟酌原告主張之原因事實外,尚應由原告證明國際民事裁判管轄原因事實是否發生在我國?暨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是否與我國間有關聯性?俾免原告濫用訴訟主張之原因事實為手段,以恫嚇、牽制不利應訴之被告,且在無似內國民事訴訟移送管轄制度以調和之情況下,進而導向以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轄之實質結果,架空民事訴訟普通審判籍之「以原就被」(actor sequitur forum rei)原則,致弱化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與法院地間之關聯性,影響法院判決之正當性。是以,法院受理涉外事件審核有無國際民事裁判管轄時,除應考量原告本案請求之原因事實為基礎外,不應完全憑恃原告訴訟上主張之本案原因事實以判斷,尚應由原告就管轄之原因事實負有一定程度之舉證責任;至於兩造間之本案爭訟究係何一法律關係性質,仍應由法院依職權確定之,非僅憑原告之主張,俾免造成濫訴,加重被告跨國應訴之程序上耗費及負擔,先予敘明。
㈣然而,我國民事訴訟法或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除涉外民事
法律適用法除第3 條與第4 條(即尚未施行業經立法院於99年4 月30日三讀通過,並經總統於同年5 月26日公布修正後條文第12條、第11條)規定,間接指示我國法院對各該條所調整事項具有國際民事裁判管轄外,並無其他有關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明文規定;惟依海商法第78條第1 項規定:「裝貨港或卸貨港為中華民國港口者之載貨證券所生之爭議,得由我國裝貨港或卸貨港或其他依法有管轄權之法院管轄。」細繹其旨,實係海商法針對載貨證券法律關係涉訟而為我國法院有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特別規定,除規範內國關於載貨證券法律關係所生爭議事件之特別審判籍外,當然涵括規範涉外海商事件中關於載貨證券法律關係涉訟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在內。是系爭貨物既在我國高雄港裝船,已如前述,揆諸前揭規定,我國法院就本件關於涉外載貨證券法律關係部分,自有國際民事裁判管轄至明。
㈤至本件尚有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代位、意定債
權讓與、承攬運送、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惟目前國際間就國際民事裁判管轄方面除海牙國際私法會議(Hague Conference o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於西元2005年之合意管轄公約Convention of 30 June 2005 onChoice of Court Agreements)外,尚未建立明確、普遍性之一般國際法規範,除少數區域性之國際公約或規則(如:西元1968年歐洲共同體關於民商事事件管轄權暨判決執行之布魯塞爾公約EC Convention on Jurisdiction and theEnforcement of Judgments in Civil and CommercialMatters, Brussels, 1968 ;西元1988年歐洲共同體關於民商事事件管轄權暨判決執行之盧加諾公約EC Convention onJurisdiction and the Enforcement of Judgments inCivil and Commercial Matters, Lugano, 1988;西元2001年歐盟第44/2001 號有關民、商事事件管轄權及外國判決承認暨執行理事會規則Council Regulation (EC) No 44/2001
of 22 December 2000 on jurisdiction and therecognition and enforcement of judgments in civil
and commercial matters),以及個別專業法律領域國際公約(如:西元1978年聯合國海上貨物運送公約即漢堡規則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Carriage of Goods
by Sea, 1978-The Hamburg Rules,下稱漢堡規則;西元1980年聯合國國際複式貨物運送公約United NationsConvention on International Multimodal Transport ofGoods ,下稱複式運送公約;西元2008年12月11日聯合國63屆大會決議通過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Contracts
for the International Carriage of Goods Wholly orPartly by Sea, 2008-The Rotterdam Rules ,下稱鹿特丹規則)外,亦無成熟之習慣國際法存在。然學者有認為應採取「逆推知說」,即由關於規範具體管轄之內國民事訴訟法規定,逆向推知抽象管轄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原則;質言之,某涉外事件之內國具體管轄權在某國者,則視為該涉外事件係以該國已有抽象管轄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為前提,應反而推知該國對於該涉外事件即有國際民事裁判管轄。又學者主張:無論內國民事訴訟或國際民事訴訟對於保障當事人間平等待遇、裁判之適正、公平、迅速、經濟及效率等功能,應無不同(即二重機能理論),乃以法理補充國際民事裁判管轄成文規定之欠缺,而類推適用內國民事訴訟法關於規範具體管轄之規定。學者尚有謂:應採取「利益衡量說」,即國際民事裁判管轄與內國管轄權性質上仍有差異,故應就具體個案性質、內容所涉及之國際民事訴訟利益(含當事人利益及公共利益)與特定國家(法域,Territorial LegalUnit)關聯性等綜合衡量,俾以處理國際民事裁判管轄確定之問題;亦有學者認為:基於當事人之公平、裁判之正當及公正、程序之迅速及經濟等理念,並考量涉外事件之特殊性,有關國際民事裁判管轄應為地理性之分配。職是之故,為追求裁判之適正、妥適、正當,程序之迅速、經濟,並賦予當事人實質上公平使用審判制度之機會等現代民事訴訟制度理念,作為我國法院就個案審理中判斷有無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基礎,始中其肯綮。準此以解,我國法院倘依前揭國際民事訴訟法理,就涉外事件斟酌個案法律關係審理中,除有違背當事人間之實質公平、裁判之適正、妥適、正當、程序之迅速、經濟等理念之特別情事者,即應否定我國法院就該涉外事件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外,我國法院應有該涉外事件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
㈥縱認系爭貨物之海上貨物保險單(MARINE CARGO POLICY )
上有引置英式INSTITUTE CARGO CLAUSES(A)(下稱(A) 條款)、INSTITUTE WAR CLAUSES(CARGO)(下稱(WAR) 條款)、INSTITUTE STRIKES CLAUSES(CARGO)(下稱(STRIKES) 條款)等條款(見卷宗㈠頁77、卷宗㈡頁185 至186 ),固為眾所周知我國海上保險業者經營習慣,其中「LAW ANDPRACTICE 」 條款載有「This insurance is subject toEnglish law and practice. 」(即(A) 條款第19條、
(WAR)條款第14條、(STRIKES) 條款第14條),惟該條款乃為準據法條款(Applicable Law Clause ),殊非涉外保險契約雙方當事人所為合意定國際民事裁判管轄甚明。
㈦復參酌國際公約規定有關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法理(海商法
第5 條、民法第1 條或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30條),茲舉犖犖之大者,列舉如次:
⒈漢堡規則第21條第1 項關於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規定:「
原告依本公約提起貨物運送法律關係之訴訟程序,得向下列為其國家法律規定具有管轄權及其管轄區域內之法院起訴:(a) 被告之主營業所所在地,或無主營業所者,被告之慣居地;或(b) 契約訂定地,但以訂定契約之被告營業所、分支機構或代辦商所在地為限;或(c) 裝貨港或卸貨港;或(d) 海上運送契約中合意指定之任何其他地。」【
In judicial proceedings relating to carriage ofgoods under this Convention the plaintiff, at hisoption, may institute an action in a court which,according to the law of the State where the court
is situated, is competent and within thejurisdiction of which is situated one of thefollowing places: (a) The principal place ofbusines s or, in the absence thereof, the habitualresidence of the defendant; or 148 (b) The placewhere the contract was made provided that thedefendant has there a place of business, branch oragency through which the contract was made; or (c)
the port of loading or the port of discharge; (d)
Any additional place designated for that purposein
the contract of carriage by sea.】⒉複式運送公約第26條第1 項關於國際民事裁判管轄規定:
「原告依本公約提起國際複式貨物運送法律關係之訴訟程序,得向下列為其國家法律規定具有管轄權及其管轄區域內之法院起訴:(a) 被告之主營業所所在地,或無主營業所者,被告之慣居地;或(b) 契約訂定地,但以訂定契約之被告營業所、分支機構或代辦商所在地為限;或(c) 裝貨港或卸貨港;或(d) 複式運送契約及證明複式運送契約之文件中合意指定之任何其他地。」【In judicialproceedings relating to international multimodaltransport under this Convention, the plaintiff, at
his option, may institute an action in a courtwhich, according to the law of the State where thecourt is situated, is competent and within thejurisdiction of which is situated one of thefollowing places: (a) the principal place ofbusiness or, in the absence thereof, the habitualresidence of the defendant; or (b) the place where
the multimodal transport contract was made,provided that the defendant has there a place ofbusiness, branch or agency through which thecontract was made; or (c) the place of taking thegoods in charge for international multimodaltransport or the place of delivery; or (d) anyother place designated for that purpose in themultimodal transport contract and evidenced in themultimodal transport document.】⒊鹿特丹規則第66條關於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規定:「除運
送契約載有一合於第67條有關專屬性合意管轄協議或合於第72條規定外,原告依本公約得向下列法院對被告起訴:
(a)適格有管轄權及其管轄區域內之法院:(i) 運送人住所;(ii)運送契約所定之收貨地;(iii) 運送契約所定之交貨地;或(iv)貨物最初裝載港或最終卸載港;或(b) 託運人及運送人間依本公約為決定對運送人請求起訴而合意定一個或數個適格法院。」【Unless the contract ofcarriage contains an exclusive choice of courtagreement that complies with article 67 or 72, theplaintiff has the right to institute judicialproceedings under this Convention against thecarrier: (a) In a competent court within thejurisdiction of which is situated one of thefollowing places: (i) The domicile of the carrier;
(ii) The place of receipt agreed in the contract
of carriage; (iii) The place of delivery agreed in
the contract of carriage; or (iv) The port where
the goods are initially loaded on a ship or theport where the goods are finally discharged from aship; or (b) In a competent court or courtsdesignated by an agreement between the shipper and
the carrier for the purpose of deciding claimsagainst the carrier that may arise under thisConvention. 】㈧職是之故,系爭貨物之出賣人、要保人暨被保險人兼託運人
為我國法人喬福公司,海上貨物運輸保險人為我國法人之原告,系爭貨物之最初裝載港為我國高雄港,原告所承保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期間,亦自我國高雄港裝貨開始,足徵系爭貨物毀損之損害賠償情事,實與我國間之關係甚為密切,揆之前揭諸國際公約規定有關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法理,我國對於本件關於承攬運送、海上貨物運送契約法律關係,自有國際民事裁判管轄之原因甚明;再者,原告依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已賠償被保險人喬福公司損害後,提起保險代位暨意定債權讓與之訴訟,本件有關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代位及意定債權讓與等法律關係,自與我國關係最切,我國法院當有本件關於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代位及意定債權讓與等法律關係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無訛。矧以,本件關於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載貨證券、承攬運送及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並無合意選擇管轄存在,益徵我國法院受理本件涉外民事、海商暨保險事件,殊無礙於兩造當事人間公平使用審判制度之機會、裁判之適正、妥適、正當、程序之迅速、經濟等民事訴訟法理之特別情事存在,是我國法院殊有本件關於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承攬運送、載貨證券及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之國際民事裁判管轄,毋庸置疑。
五、內國具體管轄權之確定:本件係因原告即保險人基於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承攬運送、載貨證券及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而涉訟,系爭貨物之裝載港為我國高雄港,依海商法第78條第1 項規定,本院自有內國民事訴訟程序之具體管轄權至明。
六、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於起訴時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第1 項有關請求金額本金部分為新臺幣(下同)4,069,
897 元,嗣於98年7 月22日具狀暨同年9 月3 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為3,651,974 元,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上揭條文及說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喬福公司於95年6 月間委由被告將系爭貨物裝於開頂貨櫃交由陽明海運從我國高雄運至美國,並由中賀海貿代為載貨證券之簽發;ABSOLUTE公司於同年7 月6 日受領系爭貨物時發現,開頂貨櫃在運送途中側邊櫃壁被撞凹陷,系爭貨物被撞後多處變形,撞傷受損,顯見此次貨損係被告置放或運送過程不當所致,致受有損害3,651,974 元(按系爭貨物買賣價格即目的地市價美金129,350 元,折算為4,198,
572 元,扣除殘值5%及尚可使用之零件「CHIPCO NVEYORS」71,082元、「AUTOMATIC TOOL CHANGER」225,000 元、「SHEET METAL 」40,587元),伊與喬福公司就系爭貨物訂有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已於保險事故發生後,依約理賠喬福公司,並將債權讓與通知被告;為此,爰依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載貨證券及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情。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3,651,97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㈡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經查,原告主張上揭之事實,業據伊提出系爭海運單、系爭載貨證券、寶島報告、海上貨物保險單、WEST-EAST 報告、權利轉讓同意書、代位求償收據、賠款同意書、檢定照片、商業發票、包裝單、機臺銷售成本表及鈞威公司西元2006年12月18日致被告有關債權讓與函暨被告於西元2007年1 月
3 日致鈞威公司復函等為證,惟本件除就原告主張各該法律關係應先行選擇準據法外,實質上所應審酌者厥為:㈠系爭載貨證券究係何人簽發?有無代理簽發之情形?㈡系爭貨物之契約運送人?㈢系爭貨物毀損之情形?損害金額?㈣原告得否以新臺幣逕向被告請求賠償損害之金額?茲析述如次。
四、本件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之準據法?㈠按「(第1 項)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
力,依當事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第2 項)當事人意思不明時,同國籍者依其本國法,國籍不同者依行為地法,行為地不同者以發要約通知地為行為地,如相對人於承諾時不知其發要約通知地者,以要約人之住所地視為行為地。」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 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或保險法均未有規範涉外保險契約準據法之明文規定,而保險契約為法律行為性質,自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 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選定其準據法。
㈡查本件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係由喬福公司以自己為被
保險人向原告投保共計美金142,285.00元之定值海上貨物運輸航程保險,已如前述,並分經中賀海貿內勤OP勤務丁○○(由出口貨主自行投保運輸險,見98年12月8 日言詞辯論筆錄,卷宗㈡頁7 )、喬福公司副理徐炤煇(貿易條件雖為
FOB TAIWAN,惟因美國港口曾有工人破壞機器情形,當地保險公司不願承保,故委由喬福公司投保運輸險,見98年12月29日言詞辯論期日筆錄,卷宗㈡頁27至28)先後到庭證述明確;再自本件涉外海上貨物運輸保險之海上貨物保險單暨全部條款等內容以觀,系爭保險契約係引置西元1982年英國倫敦保險人協會(Institute of London Underwriters)之協會貨物條款(Institute Cargo Clauses ),承保自我國高雄起至美國加州洛杉磯PREMIER WAREHOUSE 為止之全險(即
(A) 條款),並附加兵險(即(WAR) 條款)、罷工險(即(STRIKES) 條款)至明。再細繹上揭該保險條款內容明示︰
「本保險應依據英國法律及慣例」(即「LAW AND PRACTICE」條款之「This insurance is subject to English law
and practice. 」,詳如前述國際民事裁判管轄部分論述所載),且除各該保險條款係以英文繕寫英國法律或保險用語外,海上貨物保險單本身亦以英文繕寫,益徵系爭保險契約當事人即保險人原告及要保人喬福公司間,殊有選定英國法為準據法之明示意思表示合致存在,始中其肯綮。
㈢準此推論,原告主張依保險代位法律關係提起訴訟部分,自應先以英國法檢視訴訟要件是否合法。
五、原告依保險代位及意定債權讓與等法律關係,是否得僅以自己名義起訴?㈠按英國西元1906年海上保險法(Marine Insurance Act,
1906,下稱海險法)第79條有關「保險代位權」(Right ofSubrogation )規定︰「(第1 項)保險人已因保險標的全損而為保險給付,無論係全部保險標的之全損或可分保險標的之一部全損,保險人即有權取得其所賠付被保險人關於該保險標的之賸餘利益,並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自保險事故發生時起對於保險標的之全部權利及損害賠償請求權。(第2項)保險人已因保險標的分損而為保險給付,除前項規定外,保險人無權取得保險標的或其賸餘部分之權利,但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自保險事故發生起對於保險標的之全部權利及損害賠償請求權,惟應以被保險人已依本法填補損害之範圍為限。」【(1)Where the insurer pays for a totalloss, either of the whole, or in the case of goods
of any apportionable part, of the subject-matterinsured, he thereupon becomes entitled to take over
the interest of the assured in whatever may remain
of the subject-matter so paid for, and he is therebysubrogated to all the rights and remedies of theassured in and in respect of that subject-matter asfrom the time of the casualty causing the loss. (2)Subject to the foregoing provisions, where theinsurer pays for a partial loss, he acquires notitle to the subject- matter insured, or such part
of it as may remain, but he is thereupon subrogated
to all rights and remedies of the assured in and inrespect of the subject-matter insured as from thetime of the casualty causing the loss, in so far as
the assured has been indemnified, according to thisAct, by such payment for the loss.】足徵英國海險法之「保險代位」之法律關係,尚與債權讓與之性質無涉,非如我國通說對於保險代位法律關係應解為「法定債權讓與」之性質。
㈡是以,除保險人已依保險契約而為給付保險金外,倘被保險
人未另將其關於系爭貨物之權利或損害賠償請求權讓與保險人者,保險人僅得以被保險人之名義,代位行使被保險人之權利或損害賠償請求權,不得逕以自己名義為之,此徵諸英國海險法第79條規定中並無同法第50條第2 項(Where amarine policy has been assigned so as to pass thebeneficial interest in such policy, the assignee of
the policy is entitled to sue thereon in his ownname; and the defendant is entitled to make anydefence arising out of the contract which he wouldhave been entitled to make if the action had beenbrought in the name of the person by or on behalf ofwhom the policy was effected. )有關「保險單轉讓」(Assignment of Policy)規定之「得以自己之名義起訴(...is entitled to sue thereon in his own name;... )」而自明。
㈢然而,原告既已依海上貨物運輸保險契約賠付被保險人喬福
公司,詳如前述;再自原告所提出被保險人喬福公司簽署之LOSS SUBROGATION RECEIPT內容細繹以觀,足認被保險人喬福公司已將其就系爭貨物之權利及利益,悉數讓與保險人即原告及其代理人或代表人,並同意由原告以喬福公司名義提起系爭貨物滅失或回復原狀之程序(We also undertake
and agree to allow any proceedings to be taken in
our name in respect of the loss or recovery of thesaid goods,...),等情至明。揆諸上開說明,原告基於意定債權讓與法律關係,自得僅以其自己之名義,行使亞崴公司有關系爭貨物權利及請求損害賠償之權利,向被告請求賠償貨損而提起本件訴訟,應無疑義。
六、本件涉外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等法律關係之準據法?㈠按「債權之移轉,對於第三人之效力,依原債權之成立及效力所適用之法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7 條定有明文。
此所謂「債權移轉」除意定債權移轉外,尚包括法定債權移轉。縱依英國海險法第79條成立保險代位之法律關係核與債權讓與之性質無涉,惟喬福公司既與原告間已成立意定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仍應適用上揭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7 條規定,選定應適用之法律。至於本件保險代位之法律關係,既已非原告在訴訟程序上之權利,自無庸再為選法。
㈡是以,本件涉外意定債權讓與法律關係,其對於運送人(或
承攬運送人)之效力,揆諸前揭條文及說明,自應以原告所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兼系爭貨物之託運人喬福公司對運送人即被告間之有關涉外載貨證券、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所應適用之準據法為斷。
七、本件涉外承攬運送契約、系爭載貨證券、海上貨物運送契約法律關係之準據法?㈠按「載貨證券所載之裝載港或卸貨港為中華民國港口者,其
載貨證券所生之法律關係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所定應適用法律。但依本法中華民國受貨人或託運人保護較優者,應適用本法之規定。」海商法第77條定有明文。查系爭貨物之裝貨港為我國高雄港,故涉外系爭載貨證券法律關係之準據法自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所定應適用之法律;惟遍閱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中並無明文載貨證券所生之法律關係應適用法律之規定,而載貨證券為具有物權效力之有價證券外,雖尚有運送契約證明之性質,惟其與運送契約之法律關係截然分立,故因載貨證券而生之法律關係,其準據法應獨立予以決定,殊非當然適用運送契約之準據法。蓋因載貨證券而生之法律關係,主要是運送人及其使用人或代理人對於載貨證券之持有人,應依載貨證券之文義負責之關係,至於該持有人是否為運送契約之當事人,或是否為直接自託運人受領載貨證券之人,均非所問;是以,即使載貨證券之內容多為運送人及其使用人或代理人片面決定,甚或其具有僅為單方當事人意思表示之性質,仍應承認該載貨證券關於應適用法律條款之效力,以維持法律適用之明確及一致,並保護交易安全。基此,涉外系爭載貨證券法律關係之準據法,自應依其上條款記載以選定。
㈡縱認載貨證券上記載準據法及仲裁條款乙節,雖迭經最高法
院64年臺抗字第239 號判例、67年4 月25日第4 次民事庭庭推總會決議及92年度第7 次民事庭會議複審補充決議咸認︰
載貨證券係由運送人或船長單方簽名之證券,為單方所表示之意思,進而否認載貨證券背面記載準據法及仲裁條款之效力。惟查︰
⒈運送人或船長簽發載貨證券形式上雖係單方行為,而載貨
證券正、背面約款是否即因此不能拘束相關當事人(含持有載貨證券之受貨人),委實不無疑義。細繹載貨證券正面大都記載:船舶名稱暨航次、託運人名稱、受貨人名稱、受通知人名稱暨地址、裝貨港、卸貨港、載貨證券份數暨編號、填發之年月日、裝船日期、承運貨物名稱、性質、重量、標誌等事項,多為海商法第54條第1 項所規定之範圍,而託運人除對於貨物名稱、性質、重量等事項外,如有異議者,尚得請求運送人更正,並由運送人在載貨證券更正處加蓋更正章戳;倘託運人收受載貨證券後發覺記載有誤,仍不予聞問,甚或將之轉讓予受貨人或其他第三人時,自非單純沈默可比,益徵載貨證券記載上開事項之約款,應可認為託運人對其內容予以同意,絕非以運送人片面之意思表示,完全毋需他人或第三人之協力即可成立之單方行為。
⒉至載貨證券雖由運送人署名而無託運人之簽名,然觀諸載
貨證券演進之史實及航運操作實務,僅須託運人之請求,運送人則應簽發載貨證券,此乃亙久以來偶然形成具有法確信之海運慣例,並為各國實質法及國際公約所制定【參照海商法第53條、西元1924年關於統一載貨證券某些規則國際公約即海牙規則(International Convention for
the Unification of Certain of Law Relating toBills of Lading, 1924-The Hague Rules ,下稱海牙規則)第3 條第7 項即「After the goods are loaded thebill of lading to be issued by the carrier,master, or agent of carrier, to the shipper shall,
if the shipper shall so demands, be a "shipped"bill of lading, ... 」及漢堡規則第14條第1 項即「When the carrier or the actual carrier takes thegoods in his charge, the carrier must, on demand
of the shipper, issue to the shipper a bill oflading. 」】,尚難遽以載貨證券僅有運送人方面之簽名,即認其上記載之約款無拘束雙方當事人之效力。
⒊再者,載貨證券為運送契約之證明,殆已為海商法之學說
、審判或海運實務不刊之論,且國際海商法統一立法運動中,對載貨證券債權效力亦採表面證據(Prima FacieEvidence)理論【海牙規則第3 條第3 項、第4 項、西元1968年關於統一載貨證券某些規則國際公約修正議定書即海牙威士比規則(Protocol to Amend theInternational Convention for the Unification ofCertain of Law Relating to Bills of Lading, 1968-The Hague-Visby Rules,下稱海牙威士比規則)第1 條第1 項、漢堡規則第16條第2 項、第3 項】,倘載貨證券上之記載,僅因由運送人或船長單方簽名而不能認係雙方當事人之約定,則顯有違反載貨證券之債權效力或文義性之要求(海商法第74條第1 項、第60條第1 項準用民法第
627 條規定足資參照);質言之,載貨證券填發後,倘因載貨證券僅由運送人或船長單方簽名而不能拘束雙方當事人,則載貨證券之發給人,無從依載貨證券記載負責其之行為,運送人與載貨證券持有人間關於運送事項,究應以何為據?亦無所適從,反生治絲益棼之效果。
⒋又按「以件貨運送為目的之運送契約或載貨證券記載條款
、條件或約定,以減輕或免除運送人或船舶所有人,對於因過失或本章規定應履行之義務而不履行,致有貨物毀損、滅失或遲到之責任者,其條款、條件或約定不生效力。
」海商法第61條定有明文(海牙規則第3 條第8 項及漢堡規則第23條亦同此旨)。是倘依該條文義之反面解釋,載貨證券條款、條件及約定未具有該條規定之情形者,應認為有效。如以載貨證券為單方簽名之意思表示為由,逕予否定載貨證券約款之效力,則海商法第61條之規定不啻成為具文。雖另有謂,載貨證券為附合契約或定型化契約,對託運人有失公平,應否定其約款之效力云云,惟託運人對於載貨證券約款有異議者,仍得要求運送人或船長另定運送契約,或改用僅載有法定應記載事項約款之簡式載貨證券(Short Form Bills of Lading),甚至取回貨物,洵難謂載貨證券即屬附合契約之性質,應為無效;遑論載貨證券縱屬定型化契約性質,如有顯失公平之情形,亦僅該顯失公平部分之約款無效而已,故不得僅因載貨證券有定型化約款之記載,即應認全部載貨證券之約款均為附合契約性質,而盡數歸於無效。
⒌綜上,運送人簽發載貨證券形式上雖係單方行為,然究其
實質,載貨證券之約款仍具有雙方契約之性質,是載貨證券正、背面約款,除有以減輕或免除運送人對於因過失或應履行之義務而不履行,致有貨物毀損、滅失或遲到之責任等情事者,(海商法第61條、海牙規則第3 條第8 項及漢堡規則第23條)或其他強行規定外,應認為對雙方當事人(含持有載貨證券之受貨人)具有拘束力。
㈢次按「(第1 項)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
效力,依當事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第2 項)當事人意思不明時,同國籍者依其本國法,國籍不同者依行為地法,行為地不同者以發要約通知地為行為地,如相對人於承諾時不知其發要約通知地者,以要約人之住所地視為行為地。
」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 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
⒈查系爭載貨證券背面印刷條款雖有第1 條第1 項前段、後
段有關「美國至上條款」(USA CLAUSE PARAMOUNT)、「至上條款」(CLAUSE PARAMOUNT)等約定(見卷宗㈡頁32);然細繹該條約定之內容,僅為美國西元1936年4 月16日海上貨物運送法及海牙規則應引置適用於系爭載貨證券法律關係;如系爭載貨證券之航程裝貨港或卸貨港在美國者,美國西元1936年海上貨物運送法對系爭載貨證券具有效力,且視為將該法引置於系爭載貨證券之法律關係,在運送人實際照管貨物期間亦適用該法;反之,如系爭載貨證券簽發及系爭貨物交付在於海牙規則強行適用期間,則海牙規則對系爭載貨證券具有效力,是以,該約定條款核非雙方當事人所合意選擇準據法之約定甚明。
⒉又系爭載貨證券背面印刷條款並無準據法之合意約定(有
系爭載貨證券背面印刷條款附卷可證,見卷宗㈡頁32),故本件涉外系爭載貨證券及其所證明系爭貨物之涉外海上貨物運送契約或承攬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即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 條第2 項規定選擇準據法,系爭貨物之託運人為我國法人喬福公司,承攬運送人即美國加州法人之被告自為填發載貨證券,既非屬同一國籍,且系爭載貨證券乃在我國臺中簽發(此觀諸系爭載貨證券右下角簽名欄下方即明,見卷宗㈡頁31),足徵我國為系爭載貨證券之簽發地,是本件涉外載貨證券及其所證明之系爭貨物之涉外海上貨物運送契約或承攬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自應以我國法為準據法。
⒊職是之故,系爭載貨證券暨海上貨物運送契約或承攬運送
契約之準據法為我國法,上揭海商法第77條但書規定,自無適用餘地;質言之,即無比較何者對我國受貨人或託運人保護較優之情事,附此指明。
八、系爭載貨證券究係何人簽發?有無代理簽發之情形?㈠按海上貨物運送契約者,謂以運送貨物為標的,受取運費,
利用在海上或在與海相通水面或水中航行之船舶,由運送人與託運人所訂立之契約,非以運送人自有船舶運送為必要,(民法第622 條、海商法第38條第1 款足資參照)。而承攬運送人則係以自己之名義,為他人之計算,使運送人運送物品而受報酬為營業之人,如以之為事業者,則為海運承攬運送業,即Freight Forwarder ,民法第660 條、航業法第2條第4 款分別定有明文;承攬運送人如自行運送者,其權利義務與運送人同;如就運送全部約定價額,或自行填發提單(或載貨證券)於委託人者,視為承攬人自己運送(民法第
663 條、第664 條及海商法第5 條參照),即自營無船公共運送(Non-vessel Operating Common Carrier )業務。
㈡查系爭載貨證券右下角簽名欄部分,由上至下依序為印刷字
樣「SIGMA CONTAINER LINE」(表彰被告公司名稱)、打字字樣「SEA LILAC EXPRESS TRANS. CO., LTD 」(即中賀海貿之公司名稱英譯文)、印刷字樣「By」暨手寫簽名、印刷字樣「AGENT FOR THE CARRIER OR MASTER 」、印刷字樣「Date of Issue 」暨打字字樣「TAICHUNG JUN 27 2006」,此觀諸系爭載貨證券即明(見卷宗㈡頁31);參以,中賀海貿OP勤務人員丁○○於98年12月8 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結證稱:系爭載貨證券係其所製作打字,簽名部分為中賀海貿主管經理牟允光為之;中賀海貿與被告間有代理關係,如被告有美國線貨物,會委託中賀海貿向船公司訂艙,即以被告所提供如系爭載貨證券之空白格式,將「SEA LILAC EXPRESSTRANS. CO., LTD 」打上後影印留存,再於每件受貨後,由主管簽名,並打上實際簽發日期及地點等語綦詳(見卷宗㈡頁6 ),亦為原告所不爭執在卷(見卷宗㈡頁7 ),顯見系爭載貨證券係由中賀海貿收貨後,按被告公司提供已印刷之空白載貨證券格式,打上中賀海貿之公司名稱英譯文及實際簽發日期與地點後,再由中賀海貿主管即經理牟允光簽名等情,至為明灼。準此,本件系爭載貨證券究係由中賀海貿自己填發?抑或係由中賀海貿為被告代理而填發?實係本件貨損索賠首應解決運送人之認定或特定(Identity of theCarrier )重要課題。
㈢按解釋載貨證券上之記載或條款等文字,應於文義上及論理
上詳為推求,不得拘泥字面致失真意;質言之,載貨證券上之記載或條款等文字,除已印刷成就外,有以打字為之,有以手寫為之,甚至以印戳為之,苟各該內容尚無牴觸之情事者,依當事人之真意,充其量應為「附加」性質,並無排斥其他內容之意;惟倘各該文字內容牴觸時,即應依序優先適用手寫、打字或印戳之記載或條款等文字,蓋載貨證券製作者為通案而設計印刷之條款,殊非為具體個案而事先印就,嗣後如因具體個案之需求,復以手寫、打字或印戳為之,則依當事人之真意,顯有以手寫、打字或印戳記載或條款等文字變更印刷記載或條款文字內容之意,自應依序優先適用手寫、打字或印戳記載或條款文字。
㈣中賀海貿所營事業之登記資料為:海運承攬運送業、各種貨
櫃買賣、租賃、修理、代辦國內外廠商產品之進出口業務乙節,有本院依職權調取該公司之「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在卷(見卷宗㈠頁233 至236 )可稽,足徵中賀海貿應為航業法上之海運承攬運送人至明,惟中賀海貿究係在系爭貨物之海上運送中擔任何種地位,即應探究相關運送單證、實際操作OP勤務人員證詞及國際間海運實務。
⒈觀諸系爭載貨證券正面標題固有印刷記載「SIGMA
CONTAINER LINE」,似應認被告為系爭貨物之運送人,惟背面印刷條款第2 條記載「...the word "Carrier" withcapital "C" shall include the Carrier named on thefront side hereof the vessel her owner, demisecharterer, if bound hereby the time charterer and
any substituted ocean carrier whether the owner orcharterer shall be acting as carrier or bailee...」,卻將認定運送人轉責予系爭載貨證券正面所載船舶之所有人、船舶承租人或定期傭船人等負責承運或受託之海洋運送人,乃承攬運送人(Freight Forwarder )自行填發系爭載貨證券交予託運人後,企圖以背面印刷條款將運送人所應負之責任移轉或讓與系爭載貨證券正面所載承運船舶之所有人、船舶承租人或定期傭船人等實際負責運送或受託保管之海洋運送人;輔以,系爭載貨證券正面右下角「By」、「AGENT FOR THE CARRIER OR MASTER 」等印刷記載,以逞承攬運送人之前開企圖,誠屬國際海商裁判實務曩昔所認爭議頗大之「The Demise Clause 」(或有譯為轉責條款、租與條款、移轉條款、光船租賃條款或傭船人代理條款)變形甚明。
⒉按「以件貨運送為目的之運送契約或載貨證券記載條款、
條件或約定,以減輕或免除運送人或船舶所有人,對於因過失或本章規定應履行之義務而不履行,致有貨物毀損、滅失或遲到之責任者,其條款、條件或約定不生效力。」海商法第61條定有明文。又系爭貨物之卸載港為美國加州洛杉磯,故系爭載貨證券所定「美國至上條款」,應引置美國西元1936年海上貨物運送法於系爭載貨證券,該條款雖非準據法之選擇,悉如前述,殊屬系爭載貨證券所證明之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當事人間有關契約事項權利義務關係歸屬之合意至明,故依美國西元1936年海上貨物運送法第
3 條「RESPONSIBILITIES AND LIABILITIES Section 3」第8 項規定:「Any clause, covenant, or agreement
in a contract of carriage relieving the carrier or
30 the ship from liability for loss or damage to,
or in connection with, goods arising fromnegligence, fault, or failure in the duties andobligations provided in this article or lesseningsuch liability otherwise than as provided in theseRules, shall be null and void and of no effect. Abenefit of insurance in favour of the carrier orsimilar clause shall be deemed to be a clauserelieving the carrier from liability. 」(見前審卷宗頁33),足資佐參。
⒊自系爭載貨證券正面右下角之印刷記載及背面印刷條款第
2 條之內容相互以觀,實係承攬運送人填發系爭載貨證券後,為規避我國海商法第61條暨西元1936年美國海上貨物運送法第3 條第8 項所定之運送責任,至為明灼。⒋矧以,系爭載貨證券無論正面記載或背面印刷條款內容,
概無承攬運送人所卸責之本人姓名或名稱,洵難謂已表明代理意旨;且無任何承攬運送人所卸責之本人有何授與承攬運送人代理填發系爭載貨證券之手寫、打字、印戳或印刷之記載或條款存在,運送人之主體未明;而參以喬福公司徐炤煇到庭結證情節(見卷宗㈡頁27至28),亦無法證明系爭貨物之託運人即喬福公司或受貨人ABSOLUTE公司明知或可得而知承攬運送人所卸責之本人為何人,對於託運人即喬福公司與承攬運送人間訂立海上貨物運送契約時,就承攬運送人所卸責之本人為系爭貨物之運送人乙節(海上貨物運送契約之必要之點),殊難認有何意思表示合致之情事,故系爭載貨證券背面印刷條款第2 條有關變形之「The Demise Clause 」,顯無拘束託運人即喬福公司之效力。
⒌縱認託運人喬福公司或受貨人ABSOLUTE公司對於系爭載貨
證券正面所載之承運船舶之登記所有人,得以網際網路付費查詢或翻閱英國Lloyd's 船名錄得知,惟現今件貨運送之海運結構發展,已非純粹由船舶所有人自船運送一途,動輒牽涉多次租傭船契約(Charterparties)及承攬運送存在,甚至尚有控股公司等關係企業間船舶調度營運或船舶經理等複雜情事,託運人或受貨人委實難以知悉究係由何人為貨物運送之運送人。
⒍據上論述,系爭載貨證券背面印刷條款第2 條有關變形之
「The Demise Clause 」,實無拘束託運人即喬福公司或受貨人ABSOLUTE公司之效力,至為明顯。質言之,系爭貨物之運送人應認為系爭載貨證券之填發人即承攬運送人,洵堪認定。
㈤準此以解,喬福公司為履行其與ABSOLUTE公司間買賣系爭貨
物所應負交付之義務,將系爭貨物交予中賀海貿,並由中賀海貿填發載貨證券於喬福公司等情,業據喬福公司徐炤煇、中賀海貿丁○○到庭結證屬實,詳如前述,而系爭載貨證券正面右下角除有印刷之被告公司名稱外,尚有打字之中賀海貿公司名稱英譯文,是中賀海貿究係為被告代理填發系爭載貨證券?抑或為自己名義填發系爭載貨證券?不無疑義。
㈥細繹系爭載貨證券正面右下角部分形式上記載內容,似難認
有關被告與中賀海貿之記載有何牴觸之處,惟中賀海貿既未在系爭載貨證券正面或反面記載為被告代理填發系爭載貨證券之意旨,要難認有何代理被告填發系爭載貨證券之事實;且系爭貨物自我國高雄裝船啟運至美國加州洛杉磯卸載,除由實際運送人(actual carrier)或海運履約當事人(maritime performing party )陽明海運負責實際海洋運送外,並無任何其他海商法第74條第2 項所定之「連續運送人」(consecutive carrier )或同法第75條所定之「複式連續運送人」(multimodal consecutive carrier ) 存在,殊無虞遽認被告與中賀海貿為系爭貨物之共同運送人之可能情事,足徵系爭載貨證券右下角有關中賀海貿之公司名稱英譯文打字,實與已印就之被告公司名稱互為牴觸。
㈦揆之前揭載貨證券記載或條款解釋原則,苟各該內容尚無牴
觸之情事者,依當事人之真意,充其量應為「附加」性質,並無排斥其他內容之意;惟倘各該文字內容牴觸時,即應認顯有以手寫、打字或印戳記載或條款等文字變更印刷記載或條款文字內容之意,自應依序優先適用手寫、打字或印戳記載或條款文字。是以,系爭載貨證券右下角記載既已互為牴觸,自應以打字有關中賀海貿之記載變更已印就有關被告之記載,俾符當事人真意之旨。基此,系爭貨物之承攬運送人實為中賀海貿,委託人喬福公司就系爭貨物之海上運送,與中賀海貿約定承攬運送,並由中賀海貿填發系爭載貨證券於喬福公司,依海商法第5 條、民法第663 條及第664 條等規定,視為承攬運送人中賀海貿自己運送,即自營無船公共運送(Non-vessel Operating Common Carrier )業務,至為明灼。
㈧職是之故,系爭貨物之契約運送人即為中賀海貿,被告實非系爭貨物之契約運送人。
九、綜上所述,系爭載貨證券既係由承攬運送人中賀海貿填發,應認系爭貨物之契約運送人為中賀海貿,而非被告。從而,原告依保險代位、意定債權讓與、承攬運送、載貨證券及海上貨物運送契約等法律關係,訴請被告賠償系爭貨物毀損之損害及法定遲延利息,尚屬無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十一、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本件所應審酌諸如:系爭貨物毀損之情形?損害金額?暨原告得否以新臺幣逕向被告請求賠償損害之金額?等爭點,以及原告其餘之攻防與所舉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均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劉定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楊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