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351號上 訴 人 張等權
陳莉莉共 同訴訟代理人 黃進祥律師複代理人 蔡志宏律師
洪國欽律師被上訴人 米蘭資產管理顧問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心瑜訴訟代理人 陳妙貞
黃建達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8 月20日本院101 年度雄簡字第615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102 年1 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前受讓訴外人ＯＯ信用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對上訴人陳莉莉之債權（原始債權人為訴外人ＯＯＯＯＯＯ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系爭債權），並向本院聲請對上訴人陳莉莉核發支付命令，經本院核發100 年度司促字22243 號支付命令，並於民國100 年7 月21日確定。附表一所示房地（下稱系爭房地）原屬上訴人陳莉莉所有，其意圖隱匿財產，為躲避債權人追償，竟於101 年1 月間（原因發生日期為100 年12月2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過戶予其夫即上訴人張等權，使其財產積極的減少，使被上訴人之債權無法獲得滿足，有害於債權人。因上訴人為夫妻關係，其所為之買賣關係，依法應視為贈與，爰先位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及第4 項之規定為請求；又上訴人為夫妻並設籍於同一戶內多年，且系爭房地甫經強制執行程序，並為上訴人陳莉莉名下唯一有價值之財產，為其債權人之擔保等情，上訴人張等權理應知悉，足見上訴人均明知系爭房地之買賣及物權移轉行為將害及債權人，爰備位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第4 項規定為請求，並為單一聲明：㈠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分別於100 年12月21日、101 年1 月2 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上訴人間就上開所有權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上訴人陳莉莉所有。
二、上訴人則均以：系爭房地原為上訴人張等權所出資購買，當初係張等權都在海上跑船，無法親自處理買賣房地及貸款對保等事宜，故上訴人陳莉莉只好用自己名義購買系爭房地，後來上訴人張等權得知後，亦同意如此；系爭房地當初是借名登記在陳莉莉名下，陳莉莉並無處分系爭房地的權利，張等權直到系爭房地被強制執行，才發現上開借名登記之不良影響，而系爭房地經過3 次拍賣未果而結束程序後，張等權便要求陳莉莉返還系爭房地至張等權名下等語資為抗辯，並於原審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法院判決上訴人敗訴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除援引於原審所為陳述及主張外，另於本院補稱：上訴人事先有約定系爭房地由張等權出資、借名登記在陳莉莉名下，後續預售屋價款及貸款，也都是由張等權之薪資轉入陳莉莉帳戶後所支付，後因利率變動分別轉貸數次，亦均由張等權之薪資攤還本息；又縱認上訴人並非事先約定借名登記，張等權事後發覺而約定借名登記，亦非不可；況陳莉莉對於系爭房地未曾有為其私人為管理或處分行為。又系爭房地經3 次拍賣無實益而終結程序，足認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移轉時，房地價值尚不足以清償第一順位之優先債權，自無何剩餘價值可供清償被上訴人之債權，本件財產之移轉自無害債權之結果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補稱：上訴人陳莉莉對於系爭房地並非無管理、使用、處分之事實，而系爭房地於強制執行鑑價之結果實已高出第一順位抵押債權甚多，被上訴人並非無從受償，雖本件強制執行程序經3 次拍賣無人標買而終結，惟此係強制執行法規定之結果，與系爭房地之實際價值無涉，且市場價值係有波動等語，並於本院中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爭執與不爭執事項：㈠不爭執事項：
1.被上訴人受讓系爭債權，聲請本院對上訴人陳莉莉核發
100 年度司促字22243 號支付命令，並於100 年7 月21日確定。
2.上訴人為夫妻關係，張等權長年海外跑船，並為家中主要經濟來源，系爭房地平時由陳莉莉及上訴人之子女所居住使用；系爭房地原屬上訴人陳莉莉所有，於101 年1 月間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張等權，實際上並未支付價款。
3.上訴人陳莉莉移轉系爭房地後，已無其他財產足供清償債務。
4.系爭房地曾分別於80年6 月18日、83年4 月13日、94年9月14日，向Ｏ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ＯＯＯＯ銀行、ＯＯ商業銀行等辦理貸款或轉貸；各該貸款或借款期間，張等權均不在國內；相關貸款本息，均由張等權之薪資匯入陳莉莉帳戶後為支付。
㈡爭執事項：
1.上訴人間有無借名登記之事實？
2.若借名登記之事實不存在，上訴人間之移轉行為，有無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間有無借名登記之事實？
1.查本件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房地為無償移轉並不爭執，惟爭執係借名登記之返還，則上訴人應就此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又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係在目的無違強制、禁止規定或悖於公序良俗，且原因正當之前提下，當事人約定一方所有應經登記之財產，以他方為登記名義人，惟自己仍保留管理、使用處分之權之契約；而上訴人間為夫妻關係，系爭房地為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張等權平日既負扶養及照顧其妻陳莉莉與子女之責任，則系爭房地無償登記在上訴人陳莉莉名下，究係基於扶養、贈與或借名登記關係，均屬可能；是系爭房地之貸款，縱係由上訴人張等權以其薪資繳納（被上訴人亦不爭執），然此尚不足以審認上訴人間即具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故上訴人仍應就此借名登記約定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2.上訴人陳莉莉於原審中先稱：因張等權跑船不方便，用自己名義購買系爭房地，上訴人張等權後來得知後，亦同意如此等語（見原審卷第61頁至第62頁），嗣上訴人陳莉莉又改稱：事先即有為借名登記之約定等語，復稱：縱然事先未約定，後來約定並非不行等語。惟均未見其就借名登記所約定之時間、地點、方式及其內容等為任何舉證，難認其所主張借名登記之事實為真實。
3.雖上訴人均稱：上訴人陳莉莉對於系爭房地未曾有為其私人為管理或處分行為等語，經被上訴人否認。查上訴人張等權長年在外跑船，系爭房地均由上訴人陳莉莉及其共同子女居住使用，且曾辦理銀行貸款轉貸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系爭房地自陳莉莉於80年間購入至101 年間移轉予張等權，已逾20年以上，因上訴人張等權長年在海外，每次出海動輒長達1 、2 年，實較其居住於系爭房地之時間甚多（張等權入出國情形如附表二所示），此亦有上訴人提出之入出國日期證明書可稽（見本院簡上卷第23頁）。而系爭房地平時既主要由上訴人陳莉莉及其子女所居住使用，衡情就系爭房地須為例行性或偶發性之清理、修繕、維護或保養，客觀上已有管理、使用之事實，且上訴人為夫妻關係，陳莉莉既與子女居住其內，實難謂各該管理、使用之事實，均係單純為張等權所為，而乏其私人之使用目的；又系爭房地2 次辦理房屋轉貸之時間，均為張等權出海之時（如附表二編號5 、12所示），有高雄市三民地政事務所關於系爭房地之建物異動索引在卷足憑（見本院簡上卷第15頁至第17頁），復參上訴人張等權陳稱：因一直在跑船，沒有特別思索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之效果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足認張等權長年在海外忙碌，自無可能主動查知何家銀行利息較優，進而與新、舊貸款銀行接洽及決定如何辦理相關抵押權設定之處分行為，而相關諮詢、手續之辦理，均係由上訴人陳莉莉積極所為，應可認定。是上訴人陳莉莉既有上開種種管理、使用及處分之行為，與單純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要件迥異，本院自無從審認上訴人所主張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情為真實。
4.復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於100 年12月2 日塗銷查封後，隨即於101 年1 月2 日辦理移轉登記，顯係詐害債權等語，上訴人張等權則稱：強制執行終結後知道借名登記的影響，便將系爭房地取回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然查系爭房地除於附表二編號15所示之查封外，另於83年11月11日即附表二編號7 所示，亦曾遭查封過，足認系爭房地自陳莉莉購入後3 年多即曾遭查封，於85年1 月26日始塗銷，查封當時張等權人在國內，是系爭房地並非第一次遭查封，彼時即已知悉借名登記之效力，然此後長達十餘年期間，均未見其有移轉行為，是上訴人張等權所稱係於100 年間之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後始知悉等語，礙難採信。
5.綜上，上訴人對於借名登記存在之事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相關主張亦與事理不符，從而，即難認上訴人間有借名登記之關係存在，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因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而為返還，即屬無據。
㈡借名登記之事實既不存在，上訴人間之移轉行為，有無害及
被上訴人之債權？
1.按民法第244 條第1 項及第2 項所謂「有害及債權」或「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係指債務人陷於無資力之狀態，應以債務人有足以減少一般財產之行為而言，如削弱共同擔保或致無法完全清償債權者，故欲認定是否有詐害行為者，應以行為後之資力狀態而為判斷，如顯有無法支付者，即屬之。
2.上訴人以：系爭房地之強制執行程序因3 次拍賣結果，已低於第一順位抵押權債權額而無實益，足認系爭房地之價值（積極財產）顯低於第一順位債權額（消極財產），本件並無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等語，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於100 年之鑑價結果為新台幣（下同）2,520,146 元，而系爭房地移轉前於94年間設定之第一順位台新銀行抵押權債權額為233 萬元，故貸款金額為194 萬元，復經過6年還款，故系爭房地移轉當時積極財產減去消極財產必有
50 萬 元以上之殘值等語置辯。經查，系爭房地於100 年間遭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時，因拍賣無人應買而減價為2,024,000 元，因拍賣無實益而終結程序，有本院民事執行處塗銷查封登記書在卷可憑（見本院簡上卷第134 頁至第135 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3.然強制執行拍賣程序係藉由公權力之介入，將債務人之財產變現之公法程序，不若一般市場交易之靈活、自由及多樣性，又因交易資訊並非直接來自相對人，未必均能獲得完整之資訊或交易相對人善意之對待，承受人可能尚須面對無法預知之風險，故交易結果往往較市場之行情為低，為其當然之結果，自無從取代市場機制；而拍賣無實益須撤銷查封之規定，乃就此程序運作之特別規定，亦無從以彰顯出自由市場交易之特性或結果，是上訴人以拍賣無實益之結果，遽認系爭房地已無殘值，主張並未害及債權等語，即嫌率斷。
4.復在一般情形下，銀行對於房屋不動產抵押借款貸放時，除評估借款人之信用外，亦會參考供抵押擔保之不動產價值，在不動產市場價值之六至七成間核准貸放，並加上貸放金額約2 成數額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以降低擔保品在進入強制執行程序後可能發生不足受償之風險，故各銀行對於不動產之市場價值，多有深切之認知與判斷，應可認定。查系爭房地於94年間向台新銀行辦理第一順位抵押權設定金額為233 萬元、上訴人間於101 年1 月間完成移轉登記後，向高雄銀行辦理第一順位抵押權設定234 萬元等情，有系爭房地之土地登記簿謄本在卷足憑（見本院簡上卷第268 頁至第269 頁、原審卷第15頁至第18頁），則依一般貸放常態，系爭房地於拍賣前後之市場價值，經銀行評估結果，若以市價七成之貸放比例，再加2 成之抵押權設定回推，則台新銀行及高雄銀行對於系爭房地之鑑估價值均約在270 餘萬元（計算式：233 萬元÷120 ％÷70％＝277 萬餘元）；再參系爭房地於拍賣前，經鑑估之價值為2,520,146 元，有該鑑估報告書在卷可稽（見本院簡上卷第258 頁至第271 頁），是均足認系爭房地之市場價值，實已高出台新或高雄銀行之第一順位抵押債權甚多，顯見系爭房地之市場價值係遠高於第一順位抵押權債權額，被上訴人並非全無受償之機會。
5.從而，上訴人間為系爭房地之移轉後，上訴人陳莉莉顯然因而成為無清償能力之狀態，被上訴人之債權即有無法受償之危險，至堪認定。
㈢綜上，上訴人間無從證明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上訴人陳莉
莉因系爭房地移轉登記後，已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予以撤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及第4 項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債權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併主張上訴人張等權應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玉心
法 官 吳芝瑛法 官 呂明燕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柏親附表一┌──┬──┬─────────────┬────────┬─────┐│編號│項目│ 坐 落 │面積 (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 │├──┼──┼─────────────┼────────┼─────┤│ 1 │土地│高雄市○○區○○○段 │616.00 │318/10000 ││ │ │OOO小段OOOO地號 │ │ │├──┼──┼─────────────┼────────┼─────┤│ 2 │建物│高雄市○○區○○○段覆鼎金│總面積：70.32 │全部 ││ │ │小段OOOO建號（門牌號碼：高│層次面積：70.32 │ ││ │ │雄市○○區○○路OOO 巷O 弄OO號│陽台面積：9.11 │ ││ │ │O樓之O ） │花台面積：1.86 │ │├──┴──┴─────────────┴────────┴─────┤│建物共同使用部分：OOOO段OOO 小段OOOO建號（面積：1,087.86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0000 分之319 ） │└──────────────────────────────────┘附表二┌──┬────┬────╥──────────────┬───────┐│編號│入境日期│出境日期║ 法律行為時間及原因 │張等權入出情形│├──┼────┼────╫────┬─────────┼───────┤│1 │ │ ║80.5.31 │陳莉莉購入系爭房地│張等權不在國內││ │ │ ║ │及辦理貸款設定 │ │├──┼────┼────╫────┼─────────┼───────┤│2 │80.8.16 │ ║ │ │ │├──┼────┼────╫────┼─────────┼───────┤│3 │ │81.10.11║ │ │ │├──┼────┼────╫────┼─────────┼───────┤│4 │ │ ║83.1.28 │私人借款設定及清償│張等權不在國內│├──┼────┼────╫────┼─────────┼───────┤│5 │ │ ║83.4.13 │合作金庫貸款設定 │張等權不在國內│├──┼────┼────╫────┼─────────┼───────┤│6 │83.9.21 │ ║ │ │ │├──┼────┼────╫────┼─────────┼───────┤│7 │ │ ║83.11.11│法院查封 │張等權在國內 │├──┼────┼────╫────┼─────────┼───────┤│8 │ │84.12.2 ║ │ │ │├──┼────┼────╫────┼─────────┼───────┤│9 │ │ ║85.1.26 │塗銷查封 │張等權不在國內│├──┼────┼────╫────┼─────────┼───────┤│10 │87.5.23 │ ║ │ │ │├──┴────┴────╨────┴─────────┴───────┤│ 中間略 │├──┬────┬────╥────┬─────────┬───────┤│11 │ │92.11.14║ │ │ │├──┼────┼────╫────┼─────────┼───────┤│12 │ │ ║94.9.14 │台新貸款設定 │張等權不在國內│├──┼────┼────╫────┼─────────┼───────┤│13 │95.10.21│ ║ │ │ │├──┴────┴────╨────┴─────────┴───────┤│ 中間略 │├──┬────┬────╥────┬─────────┬───────┤│14 │99.3.31 │ ║ │ │ │├──┼────┼────╫────┼─────────┼───────┤│15 │ │ ║100.8.5 │法院查封 │張等權在國內 │├──┼────┼────╫────┼─────────┼───────┤│16 │ │ ║100.12.2│塗銷查封 │同上 │├──┼────┼────╫────┼─────────┼───────┤│17 │ │ ║101.1.2 │上訴人間移轉登記 │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