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785號原 告 唐錦朱訴訟代理人 李玲玲律師
胡詩梅律師被 告 鳳山全民診所兼 上一 人法定代理人 張世昌共 同訴訟代理人 吳剛魁律師複 代理 人 林健彥律師
王志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8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坐落於高雄市○○區○○段○○○○○○號之土地，及其上同段第4216建號即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 號之房屋（下分別稱系爭土地、房屋，合稱系爭不動產），為原告於民國91年間與其夫、子即訴外人戊○○、丙○○所合資購買，贈與並直接登記於原告之女即訴外人丁○○名下。丁○○復提供系爭不動產予其夫即被告甲○○、訴外人蕭穎達合夥開立被告乙○○○○○（下稱被告全民診所），並由被告甲○○擔任負責人。嗣丁○○於96年8 月31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而原告從未同意被告使用系爭不動產，被告顯係無權占用。且縱使兩造就系爭不動產有成立使用借貸關係，因使用目的已完畢，原告亦已終止該使用借貸關係。是原告自得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回復原狀後返還，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又被告甲○○曾於95年1 月向原告借款新臺幣（下同）100萬元，迄今亦尚未清償。為此，原告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
470 條、第478 條、第767 條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㈠被告應在系爭房屋一層、二層、三層、四層、頂樓加蓋層各與鄰棟即被告甲○○所有之高雄市○○區○○路○○○ 號房屋（下稱相鄰房屋）交界處，施作混凝土水泥隔間牆以回復系爭房屋之獨立構造原狀，暨將位於系爭房屋一層之掛號櫃台、玻璃磚、木作隔間拆除，將全部建物騰空回復原狀返還予原告。㈡被告應將增設於系爭房屋外牆、柱上之建材、招牌、廣告看板及雨遮採光罩拆除，以回復系爭房屋外牆及鋁窗；暨回復系爭房屋獨立出入之電動鐵捲門。㈢被告應自101年2 月23日起至返還系爭不動產之日止，按月於每月1 日給付原告3 萬元。㈣被告甲○○應給付原告100 萬元，及自民國101 年4 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㈤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甲○○與丁○○結婚後，家中財務均由丁○○掌管。系爭不動產雖係透過原告及其家人之帳戶所購買，惟實際上係被告甲○○所出資，而借名登記於丁○○名下，被告甲○○方為系爭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縱使系爭不動產非被告甲○○所有，但因有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關係，且作為診所使用之目的亦尚未完畢，被告自非無權占用。又被告從事醫療業務，收入狀況尚佳，並無向原告借款100 萬元之必要。是本件原告起訴之請求均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系爭不動產於91年間購買時，相關價金係由原告、戊○○、丙○○之帳戶匯出。
㈡系爭不動產購買時係登記於丁○○名下，於96年8 月又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給原告。
㈢系爭不動產購買後，即與相鄰房屋打通，重新裝潢作為被告全民診所使用。
㈣95年1 月間，原告所有之萬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
帳戶，確實有匯出100 萬元至被告甲○○所有之萬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四、本件之爭點：㈠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為何人？㈡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如係原告，則被告就系爭不動產與原
告間有無使用借貸關係？又該使用借貸之目的是否已完成？亦即，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㈢原告請求被告甲○○返還100 萬元，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為原告：
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又因物權之公示原則，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其內部關係負舉證責任。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係由其與戊○○、丙○○出資購買並贈與丁○○，且於96年8 月間再由丁○○贈與予原告，原告現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之情，業據其提出匯款資料、原告之萬泰商業銀行存摺影本、戊○○之合作金庫銀行存摺影本、代收人傳票、丙○○之合作金庫存摺影本、取款憑條，及系爭不動產之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被告並不爭執系爭不動產現登記之所有權人係原告，惟辯稱系爭不動產係其出資購買，借名登記於丁○○名下，其方為系爭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人等語，是被告自應就系爭不動產係其所有，借名登記在丁○○名下乙節，負舉證責任。
⒉被告抗辯系爭不動產係其出資購買，並借名登記於丁○○名
下，主要係以當時其財務均係由丁○○掌管、運用，丁○○並長期將被告之收入，自被告帳戶匯至其或其家人之帳戶內。是系爭不動產購買時，價金雖係出自原告及其家人之帳戶內，但該等款項實係出於被告等情為據，並以兩造及丁○○等人之相關帳戶歷史交易紀錄佐證。惟查：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均係出自原告、戊○○、丙○○之帳戶，有上開原告所提出之相關匯款資料存卷可證，被告亦未有加以爭執。又依卷附之銀行帳戶歷史交易明細紀錄所示，被告甲○○及戊○○、丁○○等人之銀行帳戶，長期來確實有經常性大筆金額之進出。然而，因金錢之特性，除非被告能證明原告、戊○○、丙○○之帳戶內金錢均為其所有，或者得具體指明自原告、戊○○、丙○○帳戶內所匯出，用以支付系爭不動產價金之各筆金額係出自其帳戶之流程，否則，縱使被告之金錢確有流入原告、戊○○、丙○○之帳戶內，但就該等帳戶內之金錢，何部分係屬被告所有，何部分係屬原告等人原有，實難加以分辨。
⒊本院審酌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近500 萬元，而原告自承與
戊○○從事素食批發業，每日營收約6 、7 萬元，另據本院調取之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原告提出之戊○○
84、85年度合庫金庫銀行帳戶之歷史交易紀錄，可見原告及戊○○、丙○○名下之財產非少，且在被告與丁○○結婚前，戊○○之帳戶即有經常性之進出、且金額少則數萬元，大則數百萬元，足認原告及戊○○之財力狀況尚佳，顯無不能支付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之情形。又原告、戊○○、丙○○與丁○○均為至親，由原告、戊○○、丙○○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後，將之贈與給丁○○，亦未有違人情常理。再者，被告本件並未主張原告、戊○○、丙○○之帳戶內金錢均為其所有，而其雖提出相關帳戶之資金整理資料，惟對於自原告、戊○○、丙○○帳戶所匯出，用以購買系爭不動產之特定金額，係出自其帳戶之資金流向，並無法具體指明並證明之。因此，尚難認被告已就系爭不動產係其出資所購買，而借名登記於丁○○名下乙節，已盡其舉證責任，自無從證明被告係系爭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人。被告既無法證明系爭不動產係其所有而借名登記在丁○○名下，則依據系爭不動產之土地登記謄本，原所有權人丁○○已於96年8 月間，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原告，是系爭不動產自應屬原告所有。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無理由：
⒈系爭不動產於購買並登記於丁○○名下後，即與相鄰房屋打
通，並予以裝潢，作為被告全民診所之營業使用乙節，有現場照片、室內裝修設計委託契約書等件存卷可參，兩造亦不爭執。又據證人丁○○於本院作證稱：系爭不動產與隔壁打通、裝潢，都係我與被告一起討論後決定，然後一起與裝潢承包商接洽。當初我們討論之結果，就是將兩間房屋打通後，全部作為被告全民診所等語明確，可見當時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即丁○○在與被告討論後，同意將系爭不動產與被告所有之相鄰房屋打通、重新裝潢後，作為被告全民診所使用。亦即，丁○○與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應已有使用借貸之合意，且並未有約定期限。又丁○○雖於96年8 月間，將系爭不動產以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給原告。惟原告就系爭不動產已與隔壁打通，並作為被告全民診所使用乙情，應極為清楚。是從原告於96年8 月間因丁○○之贈與而取得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後，至本件101 年8 月17日起訴前，均容任被告繼續使用系爭不動產，而未曾本於所有權向被告請求返還或另定租賃契約等情，可認為兩造就系爭不動產繼續存在使用借貸關係之事，亦已有默示之意思表示合致。
⒉借用人應於契約所定期限屆滿時，返還借用物；未定期限者
，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還之。但經過相當時期，可推定借用人已使用完畢者，貸與人亦得為返還之請求，民法第470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就系爭不動產之使用借貸契約，並未有約定期限，是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自應視系爭不動產之借貸目的是否已使用完畢而為判斷。依前所述，系爭不動產與相鄰房屋打通，重新裝潢後，係作為被告全民診所使用。而被告迄今仍使用系爭不動產以經營被告全民診所之醫療業務，其借貸目的顯然尚未使用完畢。其次，依上開室內裝修設計委託契約書所載，可知被告甲○○為將系爭不動產與相鄰房屋打通，裝潢後作為被告全民診所使用，其至少需支出197 萬元之費用，已將近系爭不動產購置時之一半價金，顯然並非僅係欲使用系爭不動產數年而已，是亦難認已經過相當時期，而可推定被告已使用完畢。原告雖主張系爭不動產之使用借貸目的，係被告甲○○應對丁○○忠貞，且善加呵護，但被告甲○○卻一再做出有愧於丁○○之事，則系爭不動產之使用借貸目的自屬完畢等語。惟原告基於被告甲○○愛護其女即丁○○，方將系爭不動產借予被告甲○○使用之情，乃其與被告訂定使用借貸契約之動機，而非目的。原告主張被告甲○○未善待丁○○，而認系爭不動產之使用借貸目的已完畢，尚未可採。
⒊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既成立不定期限之使用借貸契約，且該
使用借貸之目的亦尚未完畢，則被告占用系爭不動產即非屬無權。亦即，被告有占用系爭不動產之合法權源。從而，原告本於所有權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回復原狀後返還，及請求被告給付無權占用系爭不動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被告甲○○返還100 萬元，並無理由：
⒈原告本件起訴另主張被告甲○○於95年1 月間，另向原告借
款100 萬元，迄今尚未清償乙情，為被告甲○○所否認，是原告自應就其與被告甲○○間有100 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即就其與被告甲○○間有100 萬元之消費借貸合意，及有交付被告甲○○100 萬元等節，負舉證責任。
⒉經查：原告所有之萬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於95年1 月4 日，有匯出1 筆100 萬元之金額至被告所有之萬泰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上開2 帳戶之存摺影本附卷，堪認為真實。惟原告與被告甲○○為姻親關係，於被告甲○○與丁○○婚姻失和前，感情尚睦，是單純從原告帳戶有100 萬元匯至被告帳戶乙情觀之，尚不足以證明原告與被告甲○○間確實有100 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原告雖另聲請證人丁○○到庭證稱：我與被告甲○○結婚後，自88年起至被告全民診所擔任護理行政工作，我知道被告全民診所每年度之收入，也有協助發放薪資、申請健保費、報稅、繳稅等工作。被告甲○○有委託我到銀行辦理事情，我可以自行拿取被告甲○○之存摺、印章使用，但我每次使用都有經過被告甲○○同意，且都是依被告甲○○之指示使用。被告甲○○之上開帳戶於95年1 月間只剩下3,238 元，因其該月份有許多支出，所以透過我向原告借100 萬元。經原告同意後，由我將原告上開帳戶內之10
0 萬元轉帳至被告甲○○之上開帳戶。因為原告不識字，所以原告之上開帳戶都是我在幫忙處理。借貸當時沒有寫借據，被告甲○○僅說待健保給付款核發下來後，就返還100 萬元借款，但其迄今均尚未返還等語為佐。然而，丁○○與被告甲○○之婚姻業已破裂，關係惡劣，現正進行離婚訴訟中，有民事起訴狀及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庭通知書附卷可按，是丁○○之證述實有偏袒其母即原告之可能，是否具有可信性，已先非無疑。
⒊再依丁○○上開之證述，可知其對被告之財務狀況應相當清
楚，且得自行使用原告及被告甲○○之帳戶。又丁○○不僅身為被告甲○○之配偶，就有關被告全民診所財務之業務，更幾乎均有參與。而被告甲○○帳戶內之進出，實際上亦多係由丁○○負責處理。是丁○○稱其並無管理被告之財務，僅單純依被告甲○○之指示辦理，顯有避重就輕之虞，益徵其證述之可信性薄弱。本院審酌就原告所主張之100 萬元借款部分，原告並未與被告甲○○有直接之聯繫，亦未簽立任何字據，復未能證明其先前有何向被告甲○○請求返還之作為。參以丁○○當時得自行使用被告甲○○及原告之帳戶，而前開款項實際上即係由丁○○自原告帳戶匯至被告甲○○帳戶。亦即，前開款項是否確屬原告所有、被告甲○○事先是否確實知情，以及前開款項之所以匯入被告甲○○帳戶內之原因，均屬有疑，無法遽認原告與被告甲○○就該100 萬元確有消費借貸之合意等情，認原告就其確實與被告甲○○有100 萬元之消費借貸合意乙節，僅以前揭匯款紀錄及丁○○有所偏頗、可信性不足之證述為佐，舉證尚有所不足，難以證明其主張為有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雖係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惟被告就系爭不動產有使用借貸之合法占用權源。又原告亦未能舉證證明其與被告甲○○間確實有成立100 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是以，原告本件起訴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回復原狀後返還，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及請求被告甲○○清償100萬元之債務，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無從准許，則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所得心證及結論均不生影響，自毋庸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法 官 林裕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3 日
書記官 黃獻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