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267號原 告 陳勻熏訴訟代理人 歐陽珮律師
吳永茂律師被 告 張鎮國訴訟代理人 朱立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5 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伍拾伍萬柒仟陸佰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 項分別有明文。查，原告於起訴時，原聲明：㈠確認被告持有原告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借據債權不存在；㈡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之本票、借據返還原告。嗣僅保留上開㈠之聲明，捨棄第㈡項聲明之請求（見本院卷第426 頁），被告就原告前揭所為訴之撤回，已表示同意（見本院卷第411頁），自合於前揭規定，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原告前於民國99年12月12日與被告約定，由被告分批借款新臺幣（下同）1 億4 千萬元予原告，供原告收購高雄市○○區○○段○○○ ○○○○ ○○○○ ○○○○ ○○○○ ○號等
5 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告則提供收購之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權予被告作為擔保，原告於同意收購之系爭土地出售後，收取之買賣價金，應優先清償向被告所借款項，兩造並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為憑。嗣原告復於100 年元月21日與訴外人ＯＯＯ、ＯＯＯ簽訂合作投資土地合約書，雙方約定由原告出面向被告借款1 億4 千萬元，合資購買系爭土地，而系爭土地收購後則先登記於原告名下。原告旋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陸續向被告借款共計6,200 萬元，並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及借據各5 紙予被告收執作為擔保。事後，ＯＯＯ以其子即訴外人ＯＯＯ、ＯＯＯ以其配偶即訴外人ＯＯＯ名義，將系爭土地及同段000 地號土地出售予訴外人ＯＯＯ，並要求原告配合將登記予原告名下之系爭土地過戶予ＯＯＯ。而原告與ＯＯＯ及ＯＯＯ，於101 年5 月20日協議土地出售價金分配時，ＯＯＯ當場表示被告要求原告所借之6,200 萬元，應以7,000 萬元清償，並言明原告之欠款，將由其子ＯＯＯ負責代為清償。事後，ＯＯＯ旋即將購買系爭土地及同段000 地號土地，應支付予ＯＯＯ及ＯＯＯ之部分定金7,000 萬元，申請簽發發票日為100 年6 月10日，發票人為台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左營分行，票面金額7,
000 萬元之支票（下稱系爭7,000 萬元支票），並將之交由被告收受兌付7,000 萬元，以清償原告之欠款，被告則因此出具清償證明予代書，辦理塗銷系爭土地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並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ＯＯＯ。準此，原告向被告借貸之6,200 萬元，業已全數清償，詎被告竟拒絕返還附表所示本票及借據，原告並持本票聲請本院101 年司票字第1151號、101 年司票字第18 79 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爰依法提起本件確認訴訟等情。並聲明：如前所述。
二、被告則以：原告雖曾於100 年1 月21日與ＯＯＯ、ＯＯＯ合資購買土地，並由原告出面向被告借款購地，惟彼等間之合作投資，對被告並無任何拘束力，被告僅依系爭協議書分次借款6,200 萬元予原告，並收受原告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及借據。嗣後原告並未以任何方式自行或委託ＯＯＯ代為清償欠款，被告自無須返還原告簽發之本票及借據。至被告固有收受系爭7,000 萬元支票，然票面金額與原告所借6,20
0 萬元並不相符，7,000 萬元支票並非用以清償原告向被告所借之6,200 萬元，而係ＯＯＯ用以清償其本人向被告所借另筆8,200 萬元款項。此外，被告雖於100 年6 月10日出具抵押債務清償證明予原告，然此係因原告表示被告須先同意塗銷抵押權，原告始能順利出賣土地換取現金進而清償欠款，被告知悉原告資力尚佳，且持有原告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及借據，可資作為債權獲償之擔保，經考量後始同意出具清償證明供原告塗銷抵押權，惟原告於塗銷抵押權後，即不再匯款並支付借款利息，被告持附表所示本票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自屬合法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417頁）：㈠原告與ＯＯＯ、ＯＯＯ於100 年元月間，約定合資購買系爭土地，並約定由原告出面向被告借貸資金。
㈡原告陸續以已取得之土地設定抵押權予被告，而向被告借款
6,200 萬元，原告並簽發如附表所示本票及借據交予被告收執作為擔保。
㈢被告已出具清償證明供原告塗銷系爭土地抵押權設定登記。
㈣被告持系爭本票聲請本院101 年司票字第1151號、101 年司票字第1879號本票裁定。
四、本件之爭點為：原告是否已經清償因購買系爭土地而向被告借貸之6,200萬元？茲敘述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
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若被告自認此項事實而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28年度上字第1920號著有判例要旨可參。本件原告對於其因購買系爭土地，向被告借貸6,200 萬元乙節，並不爭執，而係主張其已全數清償上開借款，依前揭說明，自應由原告就清償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㈡系爭土地及同段000 地號土地，由訴外人ＯＯＯ及ＯＯＯ，
於100 年5 月23日以總價369,896,158 元，出賣予ＯＯＯ（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有兩造均不爭執為真正之土地買賣合約書1 份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05 至111 頁），足認ＯＯＯ即有依系爭買賣契約，給付價金予ＯＯＯ、ＯＯＯ，或彼等指定之受款人之義務。又原告並不爭執其未自行清償向被告所借之6,200 萬元，而係主張該筆6,200 萬元欠款，已因被告收受並兌現系爭7,000 萬元支票之票款，而全數受償；至被告固承認其有收受並兌領系爭7,000 萬元支票，然否認該支票係用以清償原告欠款。是以，本件應審酌者，即係系爭7,000 萬元支票，是否用以清償原告向被告借貸之6,200萬元。經查：
⒈被告於101 年8 月3 日與原告對話時，經原告詢問：「他、
ＯＯＯ有還你錢嘛! 」後，雖曾答稱：「有啦! 怎麼沒有!」，有兩造於101 年8 月3 日之對話錄音譯文1 份在卷可憑，並經本院當庭勘驗兩造對話錄音光碟核對屬實（見本院卷第223 頁、第273 至275 頁），固足認ＯＯＯ確曾償還被告欠款。然被告於當日與原告對話之過程中，係不斷向原告強調：「我什麼時候叫妳還他，妳在說八次（台語），叫妳還他! 妳又沒拿錢來還我」、「（原告：我跟你說喔! ＯＯＯ有跟我說他付給你多少喔! ）那他ＯＯＯ有給我多少跟妳沒有關係啦! 妳不要、妳不要說那個、妳叫ＯＯＯ來拿本票回去就好了! 他要給我十億也跟妳沒關係! 與妳何干呢? 」、「（原告：ＯＯＯ跟我說他付你7,000 萬! 他說他要，為了要塗銷這些，要付你7,000 萬! ）這是我們，為了要塗銷這些他付我7,000 萬! 與妳何干啦! 與妳何干啦! 妳不能跟我說，他就算要給我十億，與妳何干啦! 妳說什麼? 」等語（見本院卷第222 頁、第224 頁、第228 頁），已數次明確否認ＯＯＯ所給付之7,000 萬元（應即被告收受兌付系爭7,00
0 萬元支票）與原告有關，已難認被告自ＯＯＯ處收取之款項，即係用以清償原告6,200 萬元欠款。又被告於100 年12月26日寄發予原告之存證信函，係載明「本人借予台端（即原告）之6,200 萬元借款，並非台端向本人清償，是以本人並無將本票及借據交予台端之義務」等詞（見本院卷第158頁），依前後文義觀之，被告顯係否認其借予原告之6,200萬元已受清償，始拒絕返還系爭本票，尚不能以單憑前揭存證信函所載「並非台端向本人清償」乙詞，即推論原告之6,
200 萬元欠款，已由ＯＯＯ或ＯＯＯ代為全數清償。⒉系爭7,000 萬元支票，其面額與原告向被告所借之6,200 萬
元，有高達800 萬元之差距，被告縱收受並兌領系爭7,000萬元支票，形式上已逕難認該支票係用以清償原告向被告所借6,200 萬元。至原告固主張係因被告要求另外獲取800 萬元利潤，故須償還7,000 萬元，被告始願塗銷系爭土地之抵押權，並提出對話錄音譯文為證。然觀諸原告所提出，其於
100 年5 月20日與ＯＯＯ、ＯＯＯ、訴外人ＯＯＯ之對話譯文（見本院卷第124 至138 頁），可知被告當日並未在場、參與，則原告與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不論於會談、對話中達成何種協議，自均無拘束被告之效力。再者，縱認原告提出之譯文內容，即ＯＯＯ陳稱：「ＯＯＯ要去還國仔的、替妳去清償國仔! 還有順便妳墊的多少價金這樣! 這樣是不是很清楚! 」、「國仔要他的部份要拿7,000 回去啦! 他6,
200 啦! 他說他要800 吼! 沒有啦! 這! 」等語（見本院卷第12 6頁、第135 頁），係屬真實，並進而認ＯＯＯ及ＯＯＯ願為原告清償其向被告所借債務。惟原告於當日對話中，經ＯＯＯ告知被告欲實際拿取7,000 萬元後，仍不斷向ＯＯＯ表示：「國仔（應指被告）我只還你6,200 而已，我不用還你6,800!我的權利是這樣! 我現在為什麼還你國仔6,200、還你7,000 萬! 」、「我、我不用還你國仔7,000 萬，你不用、你不能用」、「阿為什麼要搞到現在這個樣子呢? 阿為什麼讓國仔再相同多賺那筆800 萬要做啥? 」等語（見本院卷第135 頁至第136 頁、第137 頁），足見原告始終未同意其向被告所借之6,200 萬元，應改以7,000 萬元為清償，益徵被告取得之系爭7,000 萬元支票，並非ＯＯＯ或ＯＯＯ為清償原告所欠之6,200 萬元，始指示ＯＯＯ交付。⒊又被告固於100 年6 月10日出具清償證明，供原告塗銷包含
系爭土地在內如附表二所示土地之抵押權設定登記，然參酌系爭土地連同同段000 地號土地，已由ＯＯＯ、ＯＯＯ於10
0 年5 月23日出售予ＯＯＯ，則被告身為系爭土地之抵押權人，倘拒不同意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勢將無法進行，其借予原告之6,200 萬元，亦難以順利獲償，且兩造間之系爭協書已約定，原告因出售土地所收取價金，應優先清償向被告所借款項等情，則被告為求系爭土地得以順利出售，即先行出具清償證明書，以辦理塗銷系爭土地之抵押權設定登記，尚在情理之內。另原告既非自行清償積欠被告之6,200 萬元，被告雖於100 年10月6 日取得系爭7,000 萬元支票，而得認其由ＯＯＯ應給付之系爭土地買賣定金1 億5,000 萬元中，獲償7,000 萬元，然ＯＯＯ或李育儒究係基於何種原因事實，始指示ＯＯＯ交付系爭7,000萬元支票予被告，情形多端，實難逕認係為代償原告所借之6,200 萬元而為。再者，ＯＯＯ固未到庭作證，然佐以其於另案即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1553號返還土地事件，則陳稱：
「（法官問：向張鎮國借的6,200 萬部分，本金是否返還?）還沒有，我們沒有錢」等語（見該案卷第117 頁），益徵原告積欠被告之6,200 萬元，並非係以系爭7,000 萬元支票為清償。
⒋至訴外人ＯＯＯ之存證信函，固陳明：「台端（即原告）經
由本人ＯＯＯ介紹張鎮國先生貸款收購土地，介紹費言明給付新台幣捌佰萬元正。於還款塗銷前付清。如今已將收購標的移轉他人並已還清貸款」等語（見本院卷第142 頁），然ＯＯＯ既非出借款項予原告之人，其所謂已還清貸款等語，究係何意，尚非明確，且不能認係被告本人之說明，自不能資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此外，原告固提出其與ＯＯＯ於
100 年10月19日及11月18日在ＯＯＯ咖啡廳之對話譯文，資為ＯＯＯ已還款予被告之佐證（見本院卷第361 頁至37 1頁、第349 至360 頁），然ＯＯＯ還款予被告，究係為清償其本人向被告之借款、或代原告還款、或基於其他債權債務關係而為清償，均非明確，已難以前揭對話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何況，被告並未在場參與對話，則不論在場之人之對話為何，均不能作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佐據。
⒌綜上所述，原告尚不能證明被告收受之系爭7,000 萬元支票
，係用以清償其向被告所借之6,200 萬元，且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清償之證明，則原告請求確認附表所示本票、借據之債權不存在，自非可採。
五、從而，原告請求確認確認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借款之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7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育信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7 日
書記官 王珮樺附表：
┌──────────────────────────┐│本票 │├───────┬───────┬──────────┤│本票編號 │金額（新臺幣）│發票日 │├─┬─────┼───────┼──────────┤│1 │TH0000000 │1,200萬元 │99年12月13日 │├─┼─────┼───────┼──────────┤│2 │TH0000000 │2,200萬元 │99年12月27日 │├─┼─────┼───────┼──────────┤│3 │TH0000000 │1,000萬元 │100 年1 月25日 │├─┼─────┼───────┼──────────┤│4 │TH0000000 │500萬元 │100 年1 月27日 │├─┼─────┼───────┼──────────┤│5 │TH0000000 │1,300萬元 │100 年2 月14日 │└─┴─────┴───────┴──────────┘┌────────────────────────────┐│借據 │├─────┬─────┬───────┬────────┤│借款人 │金額 │立據日 │借款期間 ││ │（新臺幣）│ │ │├─┬───┼─────┼───────┼────────┤│1 │陳春菊│1,200萬元 │99年12月13日 │自99年12月13日 ││ │ │ │ │至100 年3 月12日│├─┼───┼─────┼───────┼────────┤│2 │陳春菊│2,200萬元 │99年12月27日 │自99年12月27日 ││ │ │ │ │至100 年3 月26日│├─┼───┼─────┼───────┼────────┤│3 │陳春菊│1,000萬元 │100 年1 月25日│自100 年1 月25日││ │ │ │ │至100 年4 月24日│├─┼───┼─────┼───────┼────────┤│4 │陳春菊│500萬元 │100 年1 月27日│自100 年1 月27日││ │ │ │ │至100 年4 月26日│├─┼───┼─────┼───────┼────────┤│5 │陳春菊│1,300萬元 │100 年2 月14日│自100 年2 月14日││ │ │ │ │至100 年5 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