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800號原 告 同泰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簡昭政訴訟代理人 李育昇律師被 告 陳瑞明訴訟代理人 周俊源律師被 告 陳瑞彬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
2 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間於民國九十三年十月間，就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段○○○○號房屋（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所為事實上處分權二分之一之贈與行為，應予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陳瑞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
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被告陳瑞明於民國87年6 月29日擔任訴外人ＯＯＯ向泛亞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泛亞銀行）借款新台幣（下同）200 萬之連帶保證人，並簽訂本票及房屋抵押貸款總約定書，詎ＯＯＯ竟未依約按時繳納分期欠款，經泛亞銀行取得本院90年度促字第3835號支付命令（下稱系爭支付命令）確定後，進而聲請本院民事執行處以90年度執字第8575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為強制執行，然僅部分獲償，復由本院核發93年8 月13日93雄院貴民夏90年度執字第8575號債權憑證（下稱系爭債權憑證）。嗣後原告受讓取得系爭債權憑證對陳瑞明之債權，然陳瑞明明知其尚有上開債務未清償，且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上，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路○段00○0 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乃其擁有事實上處分權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日後將有遭受強制執行之可能，遂於93年10月間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1/2 移轉予其胞弟陳瑞彬，是被告間就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持分2 分之1 之贈與行為，已害及原告對陳瑞明之債權，原告自得請求撤銷。為此，爰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間於93年10月間，就系爭房屋所為事實上處分權1/2 之贈與行為應予撤銷。
三、被告之抗辯：㈠陳瑞明係以：系爭房屋係伊父親即訴外人ＯＯＯ出資興建，
未辦保存登記，所有權永遠屬ＯＯＯ所有，嗣ＯＯＯ於95年
7 月15日死亡，被告2 人均於法定期間聲明拋棄繼承，故系爭房地所有權應屬ＯＯＯ之兄弟姐妹所有。又ＯＯＯ於88年間，將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登記為伊名義時，並未表示買賣或贈與，係因當時ＯＯＯ積欠農會債務，變更名義後，農會即無法為查封，伊與ＯＯＯ並無價金之約定或交付，且ＯＯＯ於95年死亡前均仍居住於系爭房屋，顯見ＯＯＯ未將系爭房屋交付予伊，伊無從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另伊於93年10月間將系爭房屋之持分1/2 以贈與為原因登記予陳瑞彬，並非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贈與陳瑞彬，實係因當時被告2 人均使用系爭房屋，伊為納稅公平起見，始將納稅義務人登記為被告2 人各1/2 。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陳瑞彬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原告及陳瑞明不爭執事項：㈠陳瑞明於87年6 月29日擔任ＯＯＯ向泛亞銀行借款200 萬元
之連帶保證人，並簽訂本票及房屋抵押貸款總約定書，嗣因ＯＯＯ未依約按時繳納分期欠款，經泛亞銀行對其取得系爭支付命令確定後，聲請本院民事執行處以系爭執行事件強制執行後，後僅部分受償，經本院核發系爭債權憑證（本金98萬8,908 元，及自91年5 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8.5%計算之利息，暨按上開利率20% 計算之違約金，尚未受償）。事後，原告受讓取得系爭債權憑證對陳瑞明之債權。此有本院調閱之系爭支付命令卷宗、系爭執行事件卷宗，可資佐證。
㈡ＯＯＯ於95年7 月15日死亡後，被告2 人分別向本院聲明拋
棄繼承，經本院以95年繼字第1997號、95年度繼字第1902號拋棄繼承權事件受理在案。有ＯＯＯ之戶籍謄本可佐（見本院卷第150 頁），並經本院調閱前揭拋棄繼承權事件卷宗查核屬實。
五、本件之爭點（見本院卷第143頁）：㈠陳瑞明是否自ＯＯＯ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㈡陳瑞明是否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贈與予陳瑞彬？㈢原告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屋所為事實上處分權1/2 之贈
與行為，有無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㈠陳瑞明是否自ＯＯＯ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⒈按原告就其主張清償之事實，所提出之證據，依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已足使法院形成確信時，即應由被告對該待證事實之相反事實提出證據反駁，以動搖法院原就待證事實所形成之確信，否則即應就事實真偽不明之狀態承擔此一不利益，方符合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33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違章建築之讓與，雖因不能為移轉登記而不能為不動產所有權之讓與，然受讓人與讓與人間如無相反之約定，應認為讓與人已將該違章建築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最高法院67年2 月21日民庭總會決議參照），是「違章建築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自得為法律行為之客體。原告主張陳瑞明自ＯＯＯ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此為陳瑞明所否認，並辯稱：當時係因伊父親ＯＯＯ積欠農會債務，怕會有影響，因而於88年2 月間將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登記為伊；且伊未受系爭房屋之交付，自無從取得事實上處分權等語。依前揭說明，倘原告就陳瑞明自陳金地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已為相當之舉證，即應由陳瑞明就其抗辯之事實，責舉證之責。
⒉查，陳瑞明辯稱：系爭房屋係由其父ＯＯＯ興建，原始起造
人係ＯＯＯ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第121 頁），此對照系爭房屋最早係於71年1 月以ＯＯＯ為納稅義務人辦理稅籍登記，嗣於同年10月即改以ＯＯＯ為納稅義務人乙節，有高雄市東區稅捐稽徵處旗山分處（下稱旗山分處）101 年11月29日旗稅分房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1 年函文）可佐（附於本院101 年度司執字第148442號執行卷宗），再參以未辦保存登記房屋納稅義務人之變更，常與該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之變動相符合等情以觀，縱令無法逕認ＯＯＯ即為原始起造人，至少亦可認ＯＯＯ於71年10月間即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又陳瑞明於87年11月間以35萬9,600 元，向ＯＯＯ買受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雙方簽立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系爭房屋既屬未辦保存登記之房屋，因而無法為所有權之移轉登記，參照前揭最高法院決議，應認雙方之買賣標的即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嗣後雙方並共同委由訴外人ＯＯＯ，將該契約書請求本院以87年度9714號公證書為公證，並申報契稅，再執前揭各項資料，向旗山分處申請變更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為陳瑞明等情，有旗山分處102 年11月6 日旗稅分房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旗山分處102 年函文）所附之資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96頁至第105 頁背面）。綜合上開證據資料，及陳瑞明自承其自89年起即居住在系爭房屋（見本院卷第83頁），暨陳瑞明於90年3 月5 日亦將戶籍遷入系爭房屋之事實觀之，已足認定陳瑞明於87年11月間向ＯＯＯ買受系爭房屋，並至遲於90年間受系爭房屋之交付，而取得該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⒊再者，陳瑞明於97年4 月8 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系爭房屋
坐落土地（即高雄市○○區○○段○○○○○號土地，面積為1430平方公尺，下稱3023地號土地）之權利範圍116/1430，此有土地登記謄本1 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0頁），是依權利範圍計算，陳瑞明就3023地號土地日後可得請求分割之土地面積即達116 平方公尺（1430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16/1430）。又系爭房屋係坐落於3023地號及同段3023-1地號土地，而該房屋第一層總面積為126.6 平方公尺，扣除占用同段3023-1地號土地之面積9 平方公尺，則系爭房屋占用3023地號土地之面積即為117.6 平方公尺，此有高雄市美濃地政事務所建物測量成果圖1 份可參（附於101 年度司執字第148442號卷），恰與陳瑞明依權利範圍計算可取得之3023地號土地面積係116 平方公尺，約略相當；再佐以陳瑞明自承：伊父親ＯＯＯ原向訴外人ＯＯＯ承租土地，而承租之土地即系爭房屋坐落之部分土地，後來由伊、訴外人ＯＯＯ、ＯＯＯ一起去辦理2023地號土地登記，其中權利範圍116/1340登記為伊所有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綜合以觀，堪認陳瑞明取得3023地號土地之權利範圍116/1340，係為取得系爭房屋占用3023地號土地之合法權源。是以，倘若陳瑞明未受讓系爭房屋，並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其焉有於97年間再支付對價買受3023地號土地權利範圍之必要? 綜上所述，可認原告就其所主張陳瑞明自ＯＯＯ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已盡相當之舉證義務。
⒋陳瑞明雖辯稱：①陳瑞明抗辯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之變更，
僅係為避免農會對ＯＯＯ名下財產為強制執行，伊與ＯＯＯ間就系爭房屋並無買賣關係存在；②ＯＯＯ於死亡前仍設籍並居住在系爭房屋，並無將系爭房屋交付予伊之可能，依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851 號、69年台上字第1204號判決意旨，伊未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然原告既就其所主張陳瑞明自ＯＯＯ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已為相當之舉證，揆諸首開說明，陳瑞明就其抗辯之事實，即應舉證證明之。惟陳瑞明就上開①之抗辯事實，迄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止，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能為其有利之認定。另陳瑞明就前揭②之抗辯事實，固提出ＯＯＯ之戶籍謄本1 份（見本院卷第150 頁），證明ＯＯＯ自88年2 月間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變更為陳瑞明後，迄95年7 月15日死亡前，均仍設籍在系爭房屋。然衡諸陳瑞明與ＯＯＯ間為父子至親關係，陳瑞明於買受系爭房屋並受讓與後，仍容任ＯＯＯ繼續居住其內，尚在常情之內，自難以ＯＯＯ死亡前仍設籍並居住在系爭房屋，即推論ＯＯＯ始終未讓與系爭房屋，致陳瑞明未取得事實上處分權。末者，陳瑞明至遲於90年間即已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業如前述，則ＯＯＯ於95年7 月15日死亡後，被告2 人縱曾向本院辦理拋棄繼承，亦無礙於陳瑞明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之認定。
㈡陳瑞明是否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贈與予陳瑞彬？⒈查，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於88年2 月起改為陳瑞明，且
於93年10月贈與持分1/2 予陳瑞彬迄今乙節，有上開旗山分處101 年函文、稅籍證明書2 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53頁、第54頁），復參諸旗山分處102 年函文所附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93年10月間變更之契稅/ 徵銷明細檔資（見本院卷第
109 頁），分別載明「原所有權人姓名：陳瑞明。新所有權人姓名：陳瑞彬」、「契約種類：贈與」、「屋屋標準現值：354600」、「核定契價：177300」等內容，應可推認被告
2 人於93年10月間，簽立將系爭房屋之持分（即事實上處分權）1/2 贈與予陳瑞彬之書面契約，並以該書面贈與契約申報契稅後，再執各項資料，向旗山分處申請變更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1/2 為陳瑞彬。再佐以陳瑞明自承將系爭房屋之持分1/2 變更登記予陳瑞彬時，並無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122 頁），更足以證明陳瑞明係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無償贈與予陳瑞彬。
⒉至陳瑞明辯稱：伊於93年10月將系爭房屋持分1/2 登記予陳
瑞彬，並非贈與，實係因當時陳瑞明亦居住在系爭房屋，如房屋稅全數由伊繳納並不公平，持分1/2 之變更，僅係單純變更納稅義務人名義云云，並舉證人即93年10月間代辦變更系爭房屋納稅義務人相關事宜之代書劉正芳到庭為證。而劉正芳到庭雖證稱：當時陳瑞明跟伊說系爭房屋沒有保存登記，所以要將一半的名義變更為陳瑞彬讓他去繳稅，以贈與為原因是陳瑞明講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60 頁），然被告間縱令基於稅賦負擔之公平，而贈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1/
2 ，惟此核屬被告2 人為贈與行為之內在動機，亦尚無從否定被告間就系爭房屋贈與事實上處分權1/2 之行為。此外，陳瑞明自承伊不知陳瑞彬目前居住何處（見本院卷第81頁至第82頁），且陳瑞彬前於94年12月1 日即將戶籍遷往台北市○○區○○○路○段○○○ 號，嗣於95年5 月31日則再遷入新北市○○區○○○街○○號5 樓迄今等情，有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62頁），是陳瑞明前揭所辯，其於93年10月間贈與系爭房屋持分1/2 予陳瑞彬，僅係因陳瑞彬當時亦共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為賦稅公平始辦理納稅義務人1/2 之變更，並非贈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云云，倘屬實情，則嗣後陳瑞彬欲自系爭房屋遷出，且預料日後不再居住使用系爭房屋之際，被告2 人亦理應再循前揭模式，由陳瑞彬將持分1/2 回贈予陳瑞明，並以此為由申請再將納稅義務人變更陳瑞明1 人，始屬合理，然迄今均未見被告2 人有再贈與持分及申請變更納稅義務人之舉，益見陳瑞明所辯，難予採信。
㈢原告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屋所為事實上處分權1/2 之贈
與行為，有無理由？⒈按民法第244 條第1 項：「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
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其成立要件①須為行為前成立之金錢債權。②須為債務人所為者為無償行為。③須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之債權。又所謂有害債權，意指債務人減少其積極財產（如讓與所有權、設定他物權、免除債權等是），或增加消極財產（如承擔債務），因而足以減少其一般財產，削弱共同擔保，使債權受有損害而不能完全之清償而言，債務人有此行為，通稱其為詐害債權行為或詐害行為。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841 號判決「民法第244 條第1項所謂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係指債務人所為減少其財產之行為，有害於總債權之共同擔保而言，並非以害及行使撤銷訴權之人之債權為限」之意旨，即認同此一見解。又最高法院67年2 月21日民庭總會決議，承認違章建築之事實上處分權得為讓與，是「違章建築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自得為法律行為之客體。再參照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236號判例「違章建築物雖為地政機關所不許登記，尚非不得以之為交易之標的，原建築人出賣該建築物時，依一般規則，既仍負有交付其物於買受人之義務，則其事後以有不能登記之弱點可乘，又隨時主張所有權為其原始取得，訴請確認，勢無以確保交易之安全，故本院最近見解，認此種情形，即屬所謂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應予駁回。是其確認所有權存在之訴，既應駁回，則基於所有權而請求撤銷查封，自亦無由准許」之意旨，及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2913號、84年度台上字第2483號等判決均採認有事實上處分權，即可為債權擔保之見解，亦足認未辦保存登記之系爭房屋，得作為陳瑞明債權之總擔保。
⒉查，本件陳瑞明尚積欠原告系爭債權憑證所載之債權，而系
爭債權憑證之原始執行名義即系爭支付命令，前於90年4 月
6 日業已確定乙節，亦有系爭支付令命卷宗及確定證明書可參，是陳瑞明93年10日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贈與陳瑞彬，彼等間之贈與行為係發生在債權成立之後，且係屬無償行為，符合前開①、②要件。又被告於93年10月辦理系爭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 號變更時，係以贈與為移轉異動原因辦理變更，此有卷附之契稅/ 徵銷明細檔資料足憑（見本院卷第109 頁），而陳瑞明於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後，將其中1/2 以贈與之法律行為讓與陳瑞彬，參照前揭說明，被告間於93年10月間所為贈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之行為，得為撤銷權行使之客體。另被告2 人間之贈與行為係屬減少陳瑞明之積極財產，影響陳瑞明對於原告債權之總擔保，自屬有害於債權人債權之行為，亦合乎前開③要件。故原告訴請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所為之贈與行為，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於93年10月間就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1/2 所為之贈與行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九、據上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育信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珮樺